正文 第1章 桃子熟了 　　冀北平原，秋风阵阵。 　　“咚！” 　　半个拳头大的桃子坠下，摘桃工王寡妇急忙伸手去接。 　　桃子穿过她的手指，砸在她高挺的胸部，借着她的胸当缓冲垫，慢悠悠滚到她脚下。 　　桃子完好落地。 　　只听“嘭！”的一声，王寡妇那壮观的胸部，撑得要崩开的衬衫，在被桃子砸掉扭扣后，一直被束缚的肉团破衣而出。 　　“啊！”王寡妇一阵手忙脚乱，慌乱间，又抓掉一颗扭扣。 　　一片白花花泛着蜜色的肌肤，带出两边滚圆的半弧，暴露在阳光下。 　　她赶紧朝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她，双手交叠捂着胸口，飞快地穿过桃林，朝家的方向跑去。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一个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身材高瘦的青年，才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哇！大桃！C？D？难道是限量版F？！” 　　钱多多边啃着自产的土桃，边评判着大小，嘴里的桃核顺着舌头根往喉咙里滑，竟没有发觉。 　　直到喉咙一痛，苦涩的桃核味道从味蕾传递到脑神经，呼吸困难，他才意识到大祸临头。 　　桃核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钱多多赶紧用手去抠。 　　可这个桃核像是在玩他，圆滚滚的还能活动，可就是不从嗓子眼里滚出来。 　　抠了两分钟，钱多多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脸色发青，两眼翻白。 　　死到临头，也顾不得会伤到嗓子，两根手指全部伸进嘴里，挤进嗓子眼。 　　喉咙塞得快胀破了，一股血腥味传进鼻腔，钱多多吃痛，鼻子发酸，眼泪差点飙出来。 　　好他的血泪没有白费，桃核被生硬的拽了出来。 　　钱多多恨恨地瞪着手里直径五公分的沾血圆核，很惊悚。 　　“我靠，这么大！”钱多多将血抹了抹，更惊悚的事发生了。 　　这并不是桃核，而是一颗黄褐色的圆珠，外面光滑，没有桃核该有的纹理，放在阳光下能出黄色的微光，很漂亮，像颗——大码弹珠。 　　“可我刚刚明明吃的是桃子啊！”钱多多挠着头，一脸困惑。 　　他吃了二十二年的桃子，第一次吃出弹珠，很惊悚诡异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撞大运了。 　　就像小时候玩的彩蛋，吃完苦涩的巧克力后发现中了头等奖，又苦又甜让他不能骂娘一样。 　　拿着珠子把玩了一会儿，发现它除了在日光下发微光，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会发热不会释放冷气，他握着珠子，也没有脑海精光一现，或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感受。 　　“会不会是七龙珠？”钱多多灵光一闪，抓过桃枝又摘下一颗桃子。 　　结果，最惊悚诡异的事发生了。 　　桃子没吃到嘴里，就烂在了手里。 　　“我靠！”钱多多两眼瞪直。 　　超乎认知的事情就这样生灵活现的发生在眼前，他得缓缓。 　　明明桃子刚摘下来还是水灵灵的，不采取措施放进仓库，三天也不会坏的桃子，竟然一瞬间就从心里烂到表皮。 　　抓着一手烂乎乎发着酸臭味儿的桃泥，钱多多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一定是珠子引起的。 　　钱多多一脸兴奋的将桃泥丢下树去，将看不清模样的桃核往白衬衫上抹了抹，哈哈笑着，等着收集第二颗‘龙珠’。 　　结果张开手，掌心中平躺着一颗平常无奇的桃核。 　　钱多多没灰心，抓起筐里的桃子，继续抽奖。 　　桃子一个个的烂掉…… 　　当王寡妇换好衣服返回，就看到桃园小老板蹲下树下，他那一身雪白的衬衫，和天蓝色的牛仔裤，沾满黄褐色的汁肉，像极了从便坑里捞出来似的。 　　他正围着一筐烂透的桃子嘴里念念叨叨，神似疯魔。 　　“坏啦！小老板急疯啦！” 　　“二婶五婶，快来帮忙！” 　　…… 　　钱多多觉得他快想钱想疯了。 　　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的往县城里拉桃子，结果一亩地只卖了三千块。 　　如何利用两亩桃林，一年挣到五万块，完成与爷爷的赌注，拿到百万创业资金？ 　　这是他一周以来，每时每刻都在思考的问题。 　　将桃园完善利用，分几拨种菜种豆子，再搞点家禽养殖，一地多用是个办法。 　　可向村长一打听，这里的盐碱地收成很低，施肥效果不好，种什么都不会高产。 　　低价出租都没老板承包，因为钱投进去就是打水漂。 　　如今村里人撒泡尿都要往地里跑，就是想把土地养好。 　　至于养殖业更是异想天开，没技术没经验，等着被埋。 　　越穷越穷，路多年不翻修，距离县城太远，没商户上门收购，商业不发达，果疏拉出去卖成果太高。 　　桃花村的十里桃花，如今就只有村东钱家老宅还有两亩桃树，其他全筏了当柴烧了。 　　钱多多就快熬不住投降认输，承认自己无能，不够创业资格。 　　这时天降异珠，给予希望又以失望告终，打击加倍。 　　“老天爷，连你都玩我！”钱多多朝天怒吼。 　　“唉哟，小老板啊，你别着急，钱慢慢挣总会有的，这桃子烂就烂了，咱救也救不回来。”王寡妇急得要哭。 　　“小老板啊，你看看俺，俺王莲早年死了父母，结婚死了男人，村里好多人都说俺是扫把星，就差戳俺脊梁骨了，俺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你为这一筐桃钱想不开，值不得啊。” 　　“不值？”钱多多眉毛动了。 　　两个大婶面色一喜，有反应就有救。 　　王寡妇真哭了：“不值啊！你还年轻着呐。再说，钱老爷子只是让你到乡下来锻炼，听说你爸你爷当年都种过地，他一定会让你回去的，你可得坚持住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得容易……不过我承受力这么差，确实该锻炼。”钱多多甩甩手，站了起来。 　　决定了，他要和爷爷死磕到底。 　　有钱建村学，没钱让我创业？ 　　根本就是瞧不起我！ 　　不就是钱嘛，你能挣我也能挣！ 　　用不着你掏腰包！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看到钱多多变得神采奕奕，斗志激昂，王寡妇高兴得直抹泪。 　　钱多多突然上前一步抱住王寡妇，感激道：“谢谢王姐开导，不然我就废了。” 　　钱多多毫不怀疑，若不是王寡妇说的话说到他心坎上，拉回他的神智，他估计真得疯掉。 　　钱多多是真的感激，抱着王寡妇不松手，脑袋还埋在她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 正文 第2章 决心与改变 　　好软好香，让他留恋，舍不得抬头面对现实的一切。 　　王莲身体僵住。 　　七年了。 　　自从她二十岁死了老公，七年来没让任何男人碰过她一下。 　　今天被钱多多抱了个满怀，还被占了便宜，她却没有被隔壁村李光棍，偷窥她洗澡时的厌恶和憎恨，反倒心生怜悯同情。 　　小老板也是个好心的可怜人。 　　她儿子上树偷桃子吃，小老板发现不打不骂，反倒拿零食给儿子吃。 　　而这样善心的小老板，却被爷爷发配到乡下来打理桃园。 　　这要是有父母在，怎么舍得哟。 　　反正她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在土里刨食，担惊受怕。 　　王莲因为这丝泛滥母爱，没推开钱多多。 　　钱多多在她怀里使劲拱了拱，呼吸间，有如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抬起头，就看到两位掐他人中的中年大婶，对他怒目而视。 　　钱多多看向被蹭得扭扣再次崩落的王莲，白花花的一片十分辣眼。 　　他惊呼一声，急忙道歉：“王大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把你当成我没见过面的老妈了。” 　　“没关系。”王莲淡淡的看了眼面色鄙夷的两位大婶，面不改色，慢悠悠的将头巾解下系在脖子上。 　　只有钱多多离得近，看得到她双手在打颤，系头巾时打了三个扣才系好。 　　“好了，留下这筐烂桃子，好的桃子搬回仓库。”钱多多拍拍手，鼓动大家动起来，“剩下这棵桃树，留给我自己摘。只是明早还得开车送桃子，得麻烦王姐起个大早帮忙抬筐。” 　　“抬筐轻便，不麻烦，可摘桃……小老板你能行？”王莲关切问道：“你不是不会摘桃子吗？” 　　钱多多很尴尬，人就是猴变的，生下来就自带摘桃技能，何况他还是个男人。 　　“我……我最近是……水土不服，才没劳动。现在我想开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钱多多梗着脖子逞强。 　　王莲偷笑，“那晚饭……” 　　“还有劳王大姐多添我一双筷子。”钱多多马上一脸谄媚的笑。 　　“只添筷子不要碗吗，小老板你要拿手抓着吃？”王莲眉目间一扫往日阴郁，歪头一笑，娇媚的容颜更加美丽动人。 　　旁边两个中年大婶的目光，在谈笑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后，互相使了个眼色，面色突然变得阴郁。 　　王寡妇和男人谈笑？ 　　那还了得！ 　　对于两位大婶的突然变脸，钱多多没有多想。 　　女人嘛，尤其更年期妇女，每月总有那么几天。 　　…… 　　把桃子摘完抬进仓库，钱多多将工钱结算清楚，这一年度摘桃的活，就算完工了。 　　还别说，这一周连摘桃带卖桃，以往让他头疼的财会问题，似乎也能独挑大梁了。 　　摸熟了，这里面就什么难题，借贷平等而已。 　　和王寡妇约好一小时后吃晚饭，他没有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而是朝着桃林里走去。 　　他要再试试这颗翔一样的珠子。 　　再次翻看有没有遗漏的桃核，结果令钱多多很失望。 　　“翔珠啊翔珠，你真的只是颗翔珠吗？”钱多多捏着珠子，忍住将它扔到便坑的冲动。 　　“翔珠就翔珠吧，留你当个纪念，见证我依靠这两亩桃林发家致富！”钱多多把珠子收起来，扯过桃筐，将这筐烂掉的桃子倒在硕果累累的桃树下面。 　　烂桃能上肥，乡亲们教的，现学现用。 　　总不能浪费这筐价值几十块钱的桃子。 　　上完肥，钱多多亲自动手，把满是污渍的柳筐洗净，准备吃晚饭前先摘一筐桃子。 　　只是，当他重新走回桃树下，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枝头上挂着圆滚滚的，个个如拳头大小的桃子。 　　桃尖处一抹深红，向下延伸，浑身粉肉，水灵灵的，在枝头晃啊晃，搔首弄姿，看着就让人流哈喇子。 　　钱多多摘下一个送进嘴里，“咔嚓”一声，脆甜的桃汁溢出唇边。 　　“甜！脆甜！肉厚多汗，比市面上最好的水蜜桃还好吃！” 　　再摘一个咬一口，味道更好。 　　一连摘下五个，全部甜脆可口，比帝都超市里卖的，十多块钱一斤的桃子还好吃。 　　关键是，他手里的桃子没打过农药，还带着天然的香气！ 　　卖相好，口味佳，还是纯天然绿色食品，卖不上高价，天理难容！ 　　这新出品的桃子，名字他都想好了，滚圆如珠，这是珠桃！珠桃！ 　　钱多多眼中冒着狼光，眯着眼盯着树上的每棵桃子，心里算出一笔帐。 　　这棵老树没挂果，大约有三百个桃子，摘下来的桃子肉厚汁多，足有一斤。 　　一个十块，一树三千，十树三万，三十六棵树，能卖十万！ 　　“哈哈！”钱多多张狂大笑，“爷爷，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认输的时候！” 　　钱多多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一树桃子摘下来拉到爷爷面前。 　　高兴之余，钱多多没忘记研究手里的翔珠。 　　它是颗桃核，能不能毁坏其他植物，将其转化成强效有机肥料呢？ 　　钱多多在桃园隔壁王莲家的菜园里，扯下棵小白菜。 　　没变化。 　　蕃茄，苹果，黄瓜，茄子……都不会发生变化。 　　“翔珠只对桃子有作用。” 　　那转化的肥料呢？ 　　钱多多刚才摘下的珠桃围着翔珠放好，瞬间出现五小堆桃肥。 　　钱多多大喜过望，原来上过肥的桃子再化成肥料，数量倍增。 　　将这五小堆桃肥逐一放进菜园子里，钱多多蹲在地头等效果。 　　一分钟后，菜根变粗。 　　五分钟后，果花变大。 　　一刻钟后，小白菜变成大白菜。 　　五堆肥料还剩一多半，不见消失。 　　这些菜一刻钟内，长到极限只需要两捧桃肥。 　　“我靠！”饶是有心理准备，可当看到一棵粗小白菜长成腿粗的大白菜，钱多多有种幸福得想要晕过去的感觉。 　　他突然想干笔大的。 　　要是给桃园盖个大棚，施上桃肥，四季出产，一年就是四十万！ 　　再包几亩田，利用桃肥种其他农作物…… 　　不用两年，他就能挣够百万创业资金！ 　　想到这里，钱多多目光一沉，看向桃园里另外三十五棵桃树。 　　然后，他将没被吸收的另外三堆桃肥用南瓜叶子包好，撒在其他桃树下面。 　　紧跟着，爬上树使劲地摇动带果的桃树。 正文 第3章 借水洗澡 　　“噼啪！” 　　桃子纷纷砸向地面。 　　一颗桃子落地，只能引起树上人的注意。 　　一树桃子落地，正在炒菜的王莲闻声赶到桃林。 　　“唉呀！小老板你又咋啦！”王莲急得眼睛都红了，“就算是破罐子破摔，你也不能拿桃子撒气啊！” 　　“噢，王姐啊，你别生气，也别着急。”钱多多面朝下灿烂一笑，“这回我没疯，我这是未雨绸缪，你要是看不过眼，就别勉强看着我了，我都闻到菜烧焦的味道了。” 　　王莲见钱多多确实没有疯相，耸耸鼻子，“唉呀”一声，朝家跑去。 　　直到王莲喊他吃饭，钱多多才停下手里的活。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 　　匆匆扒了几口饭，转身投入转化桃肥的事业中。 　　只剩下一筐完好无缺的珠桃后，钱多多面对着几十筐土桃下不去手。 　　他与县里的果品采购负责人约好，明天一早拉着它们去公司检验。 　　预订好了，不能毁约。 　　情愿少赚点儿，也不能言而无信。 　　更何况他还指望着借这个机会推销他的珠桃，拉到第一笔投资。 　　那就……再弄两筐土桃？ 　　只弄两筐。 　　钱多多将翔珠放进桃筐里。 　　翔珠自动毁坏半米内的所有桃子，不必一个一个亲自动手。 　　当弄完第二筐，从桃泥堆里将翔珠捡出来，只见，本身在月光下发着白色光芒的翔珠，光芒黯淡，逐渐失去光泽。 　　“完了完了……失效了！” 　　钱多多很失落。 　　再看已经转化的，足有四百斤的桃肥，钱多多抚摸着翔珠，叹了口气。 　　“你也累了，谢谢你啦。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喂食，桃子你也不吃，人血我都喂了……唉，做人不能太贪心。只用不卖，合理分配，这些肥够我挣两三年钱的。” 　　说完，将翔珠洗干净擦干，将它放到窗台上的玻璃杯里。 　　月至中天，月光皎洁，翔珠沐浴着月光，反射出淡淡银光。 　　干完体力活，腰酸背痛腿抽筋，浑身臭烘烘的，准备洗澡。 　　结果走进洗澡间打开沐浴喷头——没反应。 　　“才用几天就坏了？”钱多多眉头一拧，忽然意识到这里是桃花村，神色惊愕，“不会是传说中的……停……停水？” 　　桃花村两年前安装了自来水，但不是随时供水，而是要通过镇里的水塔输送。 　　水塔里的水用完，只能等到第二天，管水的工人上班才能抽水供应。 　　由于这个原因，村民家家户户都有储水用的水缸，村长特意嘱咐过，但他嫌麻烦没存水。 　　结果……停水了。 　　“这一身烂泥，就算我能睡着，明早也不能见人啊。”钱多多很无奈，看向隔壁，“只能借用王姐家的洗澡间了。” 　　王莲家就在钱宅隔壁，穿过桃园，几步路就到。 　　钱多多穿好衣服，带上睡袍，作贼一般，溜着墙根往王莲家走。 　　寡妇门前事非多，王莲家里的公婆都在外打工，只有她与七岁大的儿子王刚在家中。 　　为此，他从不在天黑后出入王莲家，今天是迫不得己，才溜进王家。 　　实际上，村东头只有王家和钱家两户人家，周围最近的人家也有上百米远。 　　可钱多多不敢冒险，万一碰到哪个出来溜弯乘凉的长舌妇呢！ 　　摸着墙来到王家门前，本想敲门，又怕村里的狗叫，只得窜到墙头上，冲着里面轻轻喊了声。 　　“王姐。” 　　墙头下的大黄狗抬头懒懒地看了眼，见是熟人，没有叫唤，反倒摇了摇尾巴。 　　屋里没人回应。 　　卧室里有微光闪烁，应该还没睡。 　　钱多多翻过墙头，一路上的小心翼翼提心吊胆，让他有些紧张——尿急了。 　　“先解决了再打招呼……” 　　钱多多直奔卫生间，结果里面一片漆黑。 　　蹑手蹑脚的走到电灯开关的地方，一手关门，一手开灯。 　　“啪！” 　　“谁！” 　　一声惊呼让钱多多恨不得钻进石灰缝里。 　　可他又舍不得钻进去。 　　因为，眼前是一副让人血脉贲张，无法回避艳丽画面。 　　王莲下意识的护住她身体最丰满诱人的部位，其余的地方完全暴露在钱多多的视线里。 　　温热的雾气缭绕，阻拦不住钱多多的火热目光。 　　“呀！”王莲看到钱多多一愣，见他视线下移，又是一声惊叫，整个人如虾米一样弓着身体，双手抱膝瘫坐在角落里。 　　紧崩的**反着光，刺得钱多多眼前一白，回过神来。 　　下腹隐隐有灼热感，不用看，钱多多也知道一定是小多多在淘气地玩倒立。 　　“对不起王姐，我是尿急……”钱多多反应过来，将手中睡袍盖到王莲身上，并解释着，“我家停水了，我来借水洗澡，结果就……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偷窥你。” 　　钱多多说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刚才确实不叫偷窥，那叫正大光明的看！ 　　“你……你背过身去。”王莲披着带有男性气息的睡袍，突然想到白天钱多多无意间占她便宜的事，又羞又臊。 　　钱多多急忙转过身背对着她。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水声淅淅沥沥往下打。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钱多多挠着头，问道：“王姐你晚上洗澡不开灯吗？” 　　要不是因为没开灯，他也不会撞见这香艳的一幕，导致如今尴尬的场面。 　　“你看见多少？”王莲哑声问。 　　钱多多不好回答。 　　“那就是全看见了……”王莲哽咽道：“俺知道小老板你不是故意的，你是个好人，还知道给俺披衣服，谢谢你……俺不能连累你，你走吧，别声张，俺家小刚还没睡着。” 　　钱多多脑袋还在发懵，听到王莲的话，胡乱的点点头，按照她说的，悄悄溜出王家。 　　回到自己家里，钱多多还在想着王莲的话。 　　被占便宜的是王莲，王莲还担心连累他，这是什么逻辑？ 　　不等钱多多想明白，大门轻响，他推开门，门外没有人，只有两桶热水。 　　王莲送来的！ 　　胡乱冲干净身体，钱多多累极了，想着王莲的事，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第二天凌晨四点醒来时，钱多多又洗了遍冷水澡。 　　梦里和王莲翻床倒被折腾一宿，醒来后，他还是没想明白。 　　结果，看到没事人一样帮忙搬桃子的王莲，他有心想问，但王莲似乎在躲他。 　　不冷漠，却也没了往日的热情。 　　碰了个软钉子，他认为王莲是在故意回避，只能当昨晚借水洗澡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正文 第4章 走后门的桃子 　　五点半，钱多多开着小卡，准时来到位于县道旁的“阜达果品公司”。 　　到站时，大门口已经停放着两辆小卡，车上装的不仅有桃子，还有苹果梨。 　　他不到声色的掀开棚布看了眼，两辆车上的桃子都比他的要差些。 　　三家竞选，他能胜出。 　　阜达是阜县及周边一带，唯一一家从事与水果生产挂勾的公司，是做水果罐头的，需货量大。 　　以往有稳定供货商，但今年开始试做有特色的高档罐头，向下面果农招收优质果源，对外公开竞选。 　　钱多多除了拉来几十筐土桃，还带来一筐珠桃。 　　就算土桃入不了对方的法眼，至少能将珠桃卖一部分给果品公司。 　　价格合适，就能从阜达这里拿下一笔预订款，好实施他盖大棚的计划。 　　所以，对于今天的果品竞选，他是势在必行。 　　一直在门外从五点等到六点，期间给门岗守卫老头塞了一包烟打点。 　　六点半，一辆黑色宝马三才缓缓现身。 　　车开进公司院子里停稳，钱多多刚要招呼那位拿了他一筐桃子的负责人，就见负责人打着哈欠朝门岗挥挥手，“水果选好了，让他们别堵在大门口，该回哪儿回哪儿去。” 　　钱多多还在发愣，另外两个果农已经叹着气在发动车子。 　　“为什么？”钱多多不明白，对着闪躲他的门岗问道：“不是说对外公开选收水果吗？不收了？” 　　门岗拿了钱多多的烟，没帮上忙，只能提醒他，“谁说不收了，收完了。你刚才没听到后面仓库有大卡的响声吗，那就是今年胜出的果农。小伙子，你的桃子再好，也比不上人家从后门进去的桃子，回去吧，别闹腾，免得大家都难看。” 　　门岗见钱多多年轻，怕他沉不住气惹事。 　　说起来这件事也挺可气的，明明公司是提高市场竞争能力，才对外公平竞选好果子。 　　结果负责人黄主管拿了其他果农的好处，把这件事交给自家侄子，去乡下低价收购再向公司倒卖，从中间赚了几道钱。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没人戳穿。 　　说不定黄主管钱赚够了怕漏馅，明年真的公平竞选，这个时候闹事，不就摆明明年不打算合作了？ 　　钱多多是少不更事，但不笨。 　　仔细琢磨着门岗的话，他就猜出这其中有猫腻，他被采购负责人耍了。 　　“不行！我得找他讨个公道！”钱多多撸起袖管，抓起一个珠桃，气冲冲的往里闯。 　　年近六十的门岗哪里拦得住。 　　钱多多径直奔向宝马。 　　负责人黄主管坐在车里，正摇下车窗，准备开着音乐醒神吹风，一片阴影飘过来。 　　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满脸狰狞举着什么东西，一副要打架模样的年轻人。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黄主管被对方满身杀气吓得打哆嗦。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手放平，伸进车窗。 　　“你……” 　　“你看。”钱多多摊开手，将珠桃呈现在负责人眼前。 　　黄主管哪有心情看珠桃，撇了眼，见珠桃圆溜溜的外形喜人，香甜扑鼻，却也没往心里去，暴喝一声：“你到底要干嘛，你手再不缩回去，我关车窗了，夹到你手别赖我！” 　　“呵！”钱多多缩回手，冷笑着，“我辛辛苦苦把几十筐桃子拉过来，你看都不看一眼，既然如此，你就别说什么公平竞争。” 　　“噢！原来是来参选的果农！”黄主管轻蔑地扫了眼钱多多，轻哼一声，“是公平竞争，可你这破桃子质量差价格贵，落选也不能怪我。” 　　这批选购的桃子价格更贵，但这话他打死不会说。 　　“我这珠桃差？” 　　“阜县这一带就没有好的桃子。” 　　“我这珠桃贵？” 　　“……一分价钱一分货。” 　　“后门进去的桃子比我的好？” 　　“这是公司机密，你管不着！” 　　“好！”钱多多收起桃子，对着黄主管咧嘴一笑，“我记住你的话了，我的桃子货次价高。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来买我的珠桃！” 　　黄主管嚣张大笑，“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想让我黄国发求你这个小果农，得等下辈子。” 　　“下辈子？”钱多多自得的笑，“不用等到下辈子。” 　　黄主管被钱多多的笑脸刺得眼睛疼，想到这件事再闹下去对他有极大的影响，不满地冲着车外嚷道：“门岗大爷，你还干站着干嘛，把人撵出去。记住他的脸，以后别让他再出现在公司。我再看到他来捣乱，你这个门卫就卷铺盖回家！” 　　钱多多一动不动，直直盯着黄主管。 　　门岗推了他一把，“小伙子，别冲动，赶紧走吧，闹下去公司也不会收你的桃子，何苦呢。” 　　“大爷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找麻烦的。”钱多多又看了几眼，果真扭头就走。 　　一转身，撞到一个中年男人，钱多多马上低头道歉：“大叔对不起，我走得太急没看到。你没伤到哪里吧？” 　　“没事，”对方脾气不错，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到钱多多手里的珠桃，惊疑道：“小伙子，你手上的桃子哪儿来的？” 　　听到中年男人的声音，刚才还态度嚣张的黄主管马上开门下车，冲着男人点头哈腰。 　　“你别打扰我，”中年男人淡淡瞥了眼要开口黄主管，继续问钱多多，“桃子哪儿来的？” 　　钱多多见对方感兴趣，将桃子递给他，指着门外仅有的一辆小卡，“这是我自家的桃子。” 　　“拉到这里来参加竞选的？”中年男人认真看看了珠桃，面色微沉。 　　钱多多点头应是，打量起中年男人来。 　　大腹便便，手带钻表，阿玛尼西装……这穿着打扮绝对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黄主管谄媚的态度，证明眼前的男人在阜达职位不低。 　　他试探着问：“大叔，你在阜达上班？” 　　中年男人眉毛微扬，不答反问道：“你既然是来送桃子的，为什么气冲冲的往门外走？” 　　“我落选了，”钱多多指着后门处的大卡，“因为那车桃子质优价廉。” 正文 第5章 下辈子来得挺快 　　“黄主管？”中年男人点名。 　　黄主管浑身一哆嗦，急忙回答：“那是蟠桃果种，五块一斤。” 　　中年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我就是听说这乡下有蟠桃果，才一大早赶过来查看的。黄主管，你去拿个蟠桃果来，让这位小兄弟开开眼。” 　　黄主管双腿发虚。 　　在衡沧两市就产不出蟠桃果，他就是挂了个名气想多拿钱。 　　谁知道会碰上钱多多这个刚入行，不懂人情世故的新人，再加上突袭的王总，这事大发了！ 　　“那个，王总，样品您不是都审核了吗？订价还是您开的。”黄主管笑得勉强。 　　王总闻言，咬了口珠桃，淡定自若的脸色变了变，又咬了一口，沉声道：“你这桃子多少钱？” 　　“批发价十块一斤，得自己去村里拉。”知道对方的身份后，钱多多直接报出底价。 　　王总掂量着手里的桃子，有些犹豫，“就算一个能做一罐，十块一个，也偏贵。” 　　“阜达果品公司最近优选果种，就是为了向高端果品进军，以次充好的货只能烂在库里。”钱多多言辞犀利。 　　“质量不错，产量呢？你这桃子，明年能产多少？” 　　“盖上大棚可四季产出，明年出产的四万斤珠桃全部可以全给你。”要靠两亩桃园打出珠桃的名气，投入太大，不如让阜达去开拓市场。 　　等有钱再把仓库里的桃种培育出树苗，栽种几亩桃园，扩大规模后，才有单干的能力。 　　“你等等，四季出产熟桃？”王总被惊了一下，“那你这桃子能保证质量吗？” 　　“家传秘方，绝对保证纯天然无公害，每个都比你手里这个只强不差。”钱多多有四五百斤桃肥在手，信心满满。 　　王总陷入沉思。 　　珠桃以后的升值空间很大，十块不贵。 　　但一年后珠桃一旦售出，有了名气，再想合作就要增加成本。 　　不过，看钱多多热血冲头的直爽性格，应该不会对施以援手的阜达坐地起价。 　　但是压价……万一还有人看上这珠桃，阜达就等于把机会让给别的竞争者。 　　要怎么长久地留住珠桃，至少与钱多多达成长久合作，这是个问题。 　　黄主管没有插上两人的对话，看到王总面色时阴时晴，显然是在思量，心下大骇。 　　“王……王总，这桃子……”不能要啊！ 　　“这桃子阜达要了！”王总朝着钱多多伸出手去，“我叫王起才，阜达总经理，衡沧区副总经理，小兄弟怎么称呼。” 　　“钱多多。”钱多多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显露出一分。 　　这让王起才高看他一眼，直接对黄主管说道：“让财务拨一笔预付款，就四万斤桃子的一半，先给二十万。” 　　说着，又对钱多多爽朗大笑，“钱小弟，你可看到我的诚意了，以后得长久合作啊！” 　　钱多多没想到对方自发地给预付款，心里感动，但也明白这是王起才拉拢他的手段。 　　不过，互利双赢的事，钱多多从不拒绝，“好，卖给谁都是卖，只要价格合适，阜达吃得起，我的珠桃就交给阜达打理。” 　　“钱小弟爽快！”王起才没想到钱多多能够投桃报李，更加喜欢这个年轻小伙子。 　　和这样的人合作才安心。 　　黄主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老总出手就是不同，这三言两语，就下了几十万的货单。 　　可是，他后门的桃子怎么办？ 　　“你这小卡上装的是珠桃？”王起才双眼放光地盯着小卡。 　　钱多多尴尬一笑，摆手道：“是土桃。” 　　说着，指着那筐珠桃，“这筐珠桃就送给王总了。” 　　王起才嘴角抽动，二十万预付款只换来一筐珠桃，这可真是……不知道够不够高层们品尝的。 　　“土桃就交给黄主管处理。”王起才指挥着门岗将珠桃搬上自己的大奔，“我把珠桃拉到总部去，说不定还能给钱小弟拉点扩建桃园的投资金。” 　　钱多多一喜，这次是真的感动了，“那我就先谢过王大哥了。” 　　“先别谢，办到再谢。”王起才笑着挥挥手，“我先走了，后面的事，你和黄主管说。黄主管，后门的桃子哪儿来的哪儿去，五块钱买一斤蟠桃，你不得连裤裆都赔掉，当我是傻子啊！钱小弟这事你再搞黄，我就另请高明。” 　　说完，王起才一踩油门，大奔开上县道。 　　“钱小弟，”黄主管赔笑着凑上前来，“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您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钱多多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下辈子来得挺快，你说是不是，黄主管？” 　　黄主管快给钱多多跪了，惨笑道：“钱小弟，求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这样，这车土桃我自掏腰包，高价收了！” 　　“自愿的？” 　　“自愿的自愿的！”黄主管咬紧坚持笑脸。 　　钱没赚到还倒贴几千，可比起饭碗来，这几千就是纸！ 　　是纸！ 　　黄主管内心泣血的安慰着自己。 　　“咱们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 　　钱多多开着小卡，摸着副驾驶上装钱的麻袋，脸上笑开了花。 　　昨天还在为打赌的五万块发愁，今天就拿到二十万预付款，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另外还赚了黄主管三千块钱精神损失费，天降横财更让人开心。 　　“唉！多多，停车停车！” 　　路过村学校门口，村长站在路中央招手。 　　一脚踩下刹车，钱多多伸出头去，“村长叔，有事啊？” 　　“下来说。”村长招招手。 　　钱多多将车停到空地上，刚下车，村长就急步跑过来。 　　村长张国锋，年近六十，是知青下乡时留在桃花村的，对村子的建设远比对自家建设更关心。 　　这一点在村长无偿帮他找摘桃工时，钱多多就深有体会。 　　“村长叔，找我什么事？”钱多多好奇的问。 　　村长比划着面前的两层教学楼，感叹道：“钱老爷子真是做了件大善事，这下附近的小学生用不着天天骑车去上学了。” 　　钱多多很同意这个看法。 　　他没来桃花村之前，只觉得在深山沟里，才有上学困难的山民。 　　却没想到，在冀北平原上，还有上学困难的村民。 　　虽然比不上山里面的孩子，每天要走一两个小时的山路，但离桃花村最近的镇学校，学生们靠走，要走上三个小时。 　　骑单车，也得一个小时。 　　如今村里有教学楼，十里八乡的学生上学都很方便。 　　“是这样，”村长见钱多多盯着学校悲天悯人，趁势说道：“你爷爷把这学校盖起来，可就近的老师都不想回来教学，只能从外面聘请。 　　村里的学校收一到六年级的学生，现在三年级就得学英语，英语老师不好找啊！” 　　“等等，”钱多多插了一嘴，“您想让我爷爷帮忙找英语老师？” 正文 第6章 支教老师的住宿问题 　　“不不，桃花村走运，上面来了位支教的老师，不仅能教英语，还能教美术音乐，可我怕咱这破村子留不住人。”村长娓娓道来，“你也知道，桃花村这几年都没有建新宅子，有这个钱，大家都拿去县城付首付了，新老师来了没地方住，多多你看……” 　　钱多多恍然大悟。 　　怪不得村长找他没找爷爷，现在钱家老宅户主是他，村长找爷爷也白搭。 　　村长一脸为难，真的很为难。 　　可为了留住支教老师，他打算豁出这张老脸。 　　要是钱多多不答应，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求到他答应。 　　钱多多一时陷入沉默。 　　老宅住进外人，极可能会让对方发觉到桃肥的事，他实在不想让对方入住。 　　可这么干对不住那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生，更对不住，为了学生们热心奔走的村长。 　　村长见钱多多不答应，一咬牙，低声道：“来的是女老师，琴棋书画，做饭洗衣，样样精通。” 　　钱多多一愣，不明所以，“这么牛比，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她和我同住啊！” 　　“唉，你小子怎么这么二百……这么愣呢！”村长恨铁不成钢道：“你爷爷让你来桃花村种桃树，可没让你招惹桃花，尤其是烂桃花。 　　这几天村里都在传你和张寡妇有问题，只要女老师往你宅子里一住，你不用一日三餐往王家跑，再有女老师看着，这样的闲话就没人讲了。 　　王寡妇被人说闲话很正常，你一个大小伙子，万一这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你以后还怎么找对象啊！” 　　“原来是这样……”钱多多终于明白王莲所说的连累，是什么意思了。 　　太气人了！他钱多多是出事让女人顶包的男人吗！ 　　“想明白没？同意不？”村长见钱多多仍不松嘴，急得嘴上冒泡。 　　“唉唉，您别急，这可关乎我名声的大问题，我得好好考虑考虑。”钱多多漫不经心道。 　　村长一跺脚，恨恨道：“以后你在村里有什么事，尽管向我开口。” 　　钱多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那坑孙子专业户的爷爷，估计是想让他自生自灭，所以提前和村长打了招呼。 　　借钱没有，要人也没有。 　　就算他钱多多有什么需求，也得按规章办事，拿他当真正的外来户对待。 　　钱多多很苦逼。 　　今天取出来二十万现钱，就是准备利用桃肥在桃花村赚一笔手工费，要是村长不放行，他的计划就是白瞎。 　　“好，我同意支教老师到我家，我欢迎她入住。”钱多多鼓掌。 　　村长哭笑不得，既欣慰又感伤，“多多，你越来越像只小狐狸了，也越来越向势利的商人看齐了。我要是不给你好处，你是不是不答应我的请求？” 　　“不会，”钱多多收敛起刚刚的嬉皮笑脸，郑重其事道：“谈判是手段，不是目的。就凭着我现在也是桃花村的一份子，也不会看着支教老师因为住宿问题，离开学校，离开学生。” 　　村长用手背抹了抹眼，重重地拍着钱多多的肩膀，“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你放心，以后有事，随时来找叔。叔没啥本事，可在桃花村这一亩三分地上做了这些年，还是有点威信的。以后哪个敢乱嚼你和王寡妇的舌根子，我开批斗大会批评他！” 　　“这话可不敢说，现在村里没啥年轻人，都是长辈，我一个小辈哪敢劳动您去跟长辈们打嘴仗。”钱多多戳穿村长的客套话。 　　村长笑脸一苦，摇头叹气：这孩子就是个人精！ 　　“不过我确实有事要找村长叔。”钱多多几句话的功夫，就将村长升至叔的地位。 　　村长一挺胸脯，豪气地摆手，“说！” 　　“我要承包玉米地。”钱多多开门见山。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村长以为人老了，耳朵背了，幻听了。 　　“这不是快收玉米了吗，我打算承包玉米地，在外面找工人，集中管理，先试拿这季度的玉米试试，挣些手工差价。”钱多多指着车上的麻袋，“押金都在车上。” 　　“啥手工差价？咱农民的打工费可是最便宜的。”村长惊讶的问，“你是想机械收割？” 　　“对！” 　　“只要你有人脉，给村民们的钱合适，倒是能挣点。前年我二堂侄干过，半月挣了两千块，后来就没再干过。” 　　我去！这个主意不是我首创啊！ 　　钱多多惊讶于桃花村也有投机倒拐的商业家。 　　幸好有桃肥增产，不必担心赚不到钱。 　　村长却以为钱多多目瞪口呆，是被打击到了，试探着问：“还想干不？” 　　村长后悔自己嘴快，因为他也没想到钱多多会突然想起承包玉米田。 　　村子里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没有壮劳力，都是女人孩子和老人，包玉米、刨玉米、清理加晾晒，这一连串的活实在太累人。 　　可请机子过来收，对方要价有些高，尽管只比手工费一亩地高五十块，但村里的人舍不得，只能自己动手干。 　　好不容易省心一年，结果二侄外出打工，再不干这个吃力不赚钱的活儿。 　　结果去年，本家七十岁的大伯，就因为刨玉米的时候闪到腰，现在还瘫在床上。 　　钱多多没有犹豫，“干！但我只能付三分之一的押金，全村五百亩地，就是十五万。关于这一点，不知道村长能不能说通村里的人们。” 　　桃花村三百多口人，算上公田有五百。 　　按去年的收成，一亩一千斤玉米，一斤九毛二，一亩地忙活整个秋收，能卖九百二十块钱。 　　钱多多没想让老乡吃亏，一亩地给九百。 　　这五百亩，就得四十五万，除去十五万包地，剩下的五万预订款加卖桃子的一万块，还要租机子收割，租车拉粮食，还要给工人施肥的工钱。 　　算下来，手头还有些拮据。 　　要是村民不答应只给三分之一的押金，那他只有先包三分之一，少挣些。 　　“这没问题，村里的学校就是你爷爷盖的，钱家老宅也值钱，人跑了宅子跑不掉，这事我替你作保。”村长算清楚帐后，脸上笑开了花，搓着手问道：“你想什么时候签合同？” 正文 第7章 承包玉米地 　　“越快越好，”钱多多凑到村长耳边，神神秘秘道：“其实除了赚差价，我还想给全村玉米施些钱家特有的有机肥。你放心，是有机肥，烂桃烂果做成的肥料，不伤害土地。” 　　“这……”村长在种庄稼方面是老司机，怀疑道：“离收割还有半个月，这个时候上肥……没用啊。” 　　“有用没用我试试再说，就算挣不着，我不会让自己亏钱。”钱多多不多做透露，之所以告诉村长上肥的事，是让村长给村民打个预防针，有个心理准备。 　　村长见钱多多主意已定，笑脸如菊，兴冲冲笑道:“那好，我这就回去拟合同，合同弄好就通知村民开村会，争取今天就把这件事敲定。” 　　看着仿佛年轻十岁的村长，钱多多心情很复杂。 　　村长真实在，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掩饰，他看上去很像冤大头吗？ 　　有桃肥的成效，一亩地至少能达到一千五百斤左右，半个月折腾下来，少说能挣十万。 　　他的原意是挣钱，可在村长看来，包地根本就是在做好人好事。 　　将小卡还给住在学校旁的张大爷，钱多多扛起麻袋往村长家走。 　　迎头撞上摘桃的张二婶。 　　“钱小老板这是干嘛去啊？” 　　“去村长家，”想起村长的提醒，钱多多觉得胖胖的张二婶没那么喜气了。 　　他这几天除了村长和李大爷，接触最多的就是王莲，其次是张二婶和李五婶。 　　他和王莲有故事的传闻，只能是从张二婶和李五婶这里传出去的。 　　难怪昨天她们看他和王莲的眼神不对。 　　虽然昨天发生的那一幕，也确实容易想人想入非非，但他心里不舒服，装不出笑脸。 　　“哼！还冲俺摆脸色，眼睛都快长到额头上了！城里人，还不如乡巴佬，居然给一个克星寡妇舔腚！”张二婶见钱多多走远，背后偷偷开骂。 　　钱多多站在村长家口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朝学校门前正和别人交头接耳张二婶瞪了眼。 　　一准是这个长舌妇在骂他！ 　　钱多多咕哝一声，不作理会，踏进村长家。 　　村长正伏案工作。 　　“村长叔，忙着呢。”钱多多走进堂屋，不用招呼，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 　　“我在写合同，暖壶里有水，自己倒，电视机柜上有茶叶，杯子嫌脏就再洗洗。”村长头也不抬。 　　钱多多抬起屁股，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杯白水，喝完水，打量起村长的家。 　　村长家比起钱宅占地四百平的大宅子来说，实在很小。 　　四间泥砖混合的房子，其中客厅还得办公。 　　墙上抹的白粉有点脱落，很显老旧。 　　幸好这家女主人勤快，家具地面收拾得纤尘不染，没有染上破败的气息，也不嫌拮据。 　　有破洞的墙面，甚至还细心的融合周围的家具贴着剪画。 　　这些动漫人物的剪画——八成是村长叔家的女儿弄上去的。 　　外面的院子也小，除了厨房厕所，只剩一条五六米长，两米宽的过道种着两洼时令蔬菜。 　　再看看奋笔疾书的村长，钱多多心中五味杂陈。 　　要不是桃花村实在没有什么扶植的产业项目，但凡有一点成绩，像村长叔这样的热心肠勤快人，早该发光发热了。 　　安静地等了两个小时，村长婶打牌散场回家，进门就惊呼一声：“唉哟老张，你怎么让多多干坐着呐！” 　　“婶，没事，我就是坐在这里等叔忙活呢。”钱多多嘘了一声，指指不受外界影响的村长，“叔正帮我干活呢，马上完活。” 　　“你叔帮你干啥活？”村长婶从瓜架上扯下个五棵黄瓜，“对了，这都晌午啦，你就别去王莲家吃饭了，婶家没啥好吃的，炸酱面管够。” 　　“行，我就在婶家吃面，尝尝婶的手艺。”钱多多凑趣附和。 　　“你小子这嘴啊，和那沟里的泥鳅一样滑，怪不得讨女人……”村长婶猛地住了嘴，跑去厨房，“那多多你先坐着，俺去烧火。” 　　村里没通天燃气，煤气罐也只是逢年过节全家团圆时，炒得菜多了才偶尔开一下，其他时间都在用土灶上烧火做饭。 　　别说，饭菜还真香。 　　“呲呲！” 　　鸡蛋和酱下锅炒，蒜香扑鼻，钱多多咽了咽口水。 　　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一会儿可以多吃两碗面。 　　这时，村长抬起头来，看到钱多多站在门边朝外探头，嘴角流着哈喇子，愣了愣，“你怎么还在这儿？” 　　钱多多闻言直叹气，感情村长叔这是把他忙忘了。 　　“叔，我急着等结果啊。” 　　“这事确实有些急，不过你放心，叔保证在今天弄好。”村长叔骄傲的将手里的合同递给钱多多，“你看了眼上面的条款，同意就签字，然后就可以让村民们摁手印领钱了。” 　　钱多多接过合同看了看。 　　里面将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罗列得十分明确。 　　包括玉米承包后，村民不得随意去掰地里的玉米，一旦被发现，处十倍罚款等详细的问题，都有对应的处理办法。 　　这上面制约村民的条款很多，村长全部尽最大可能写得让他满意，又不遭村民反感，可见是下了大功夫。 　　对承包者的要求也有，出售玉米时必须由村民监督等条件，也是为钱多多量身打制。 　　毕竟，他只给了三分之一的钱。 　　钱多多在最后签字处签上字，摁上手印，将钱交到村长手里。 　　“劳烦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村长连忙摆手，“能为村民们办点实事，这是我的职责。” 　　钱多多瞥了眼桌上单独放的一张纸，他眼力不错，上面是村长为他做的背书保证。 　　钱多多眼眶发烫，张开双臂拥住瘦弱的村长，“叔，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孩子，可千万别赔钱啊。叔没多少存款。” 　　钱多多哭笑不得，“村长叔，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儿信心？” 　　村长讪讪发笑，“这可不是信心的问题。” 　　关键是有人干过，结果没挣到钱。 　　大家心里难免怀疑。 正文 第8章 有情有义的王寡妇 　　一口气吃下四大碗炸酱面，钱多多摸着和珠桃有得一拼的肚皮，打了个饱嗝，赞道：“婶，你这手艺，不去开面馆真浪费。” 　　村长婶收拾着碗筷，闻言抬头看了眼村长，嗔怪道：“俺这是家传手艺，要不是你叔非得当这个穷村长，俺早去镇上开面馆了，怎么也比他挣得多。现在倒好，挣得不够花，闺女暑假都得给学校打工，自己赚学费。” 　　村长不满意的反驳，“她那是在搞科研赚奖金，不是打工！” 　　村长婶轻哼一声，甩脸子进了厨房。 　　村长讪讪一笑，“多多你见笑了。” 　　“没事，婶说得对，叔你比我还穷。”钱多多见村长脸色发苦，急忙补救，“不过很快你就有钱花了。” 　　“什么钱？”村长发愣。 　　“包地的田钱啊！哈哈！”钱多多笑了。 　　村长也笑了，站起身来，“我这就去组织村民开会，签合同！” 　　钱多多坐在沙发上等。 　　村内信息传播，要依靠绑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 　　村长扯着嗓子喊了七八遍才停下。 　　不到两分钟，隔壁七十岁的老太太就被孙子扶进了屋子里。 　　钱多多赶紧让座。 　　老太太坐下，指着钱多多问道：“钱家要包地？” 　　“对。”钱多多应了声，心道：是我钱多多要包地。 　　“包地是好事，为啥只给三分之一的钱，钱家不缺这点儿钱吧？”老太太一皱眉头，满脸褶子。 　　钱多多看着不忍心，只从村长的谈话里知道这些老人在下地，没啥感觉。 　　可当这位年迈的老人坐在面前，还担忧着地里的收成，钱多多很伤感。 　　放在城里，七十老太主要的事就是领退休金，再帮忙带带孙子，闲着没事去丰富下业余生活。 　　而在他面前的，是在为几百块钱，犹豫要不要下地收玉米的古稀老人。 　　“村长叔，你来说吧。”钱多多的普通话，老人听起来很费力，一直扶着耳朵，手都在打颤。 　　村长出马，一个顶俩。 　　很快就将老太太说服了，指着桌上红油油的人民币，拍着胸脯打包票。 　　“别看多多年纪小，能力有，气魄大，婶你就放心，就算他赔本拍屁股跑了，不是还有我张国锋顶着嘛。钱家的宅子，桃园，还有我的田我的家都在桃花村，我还能骗你们。” 　　在村长给老太太讲明情况的同时，闻风前来的村民将堂屋堵满了。 　　王莲也在当中。 　　看到钱多多扶着肚子站在墙角，王莲松了口气：早饭没带，午饭再不吃，这人会病的。 　　“说得比唱得好听，大伯哥，钱老板要真包机子收玉米，也赚不到什么钱，前年二侄还差点亏了。全村四十多万的玉米钱，万一他卷了几十万走，俺们找你要也要不到钱，吃亏的还不是俺们。”张二婶扯着嗓子嚷嚷。 　　村长在张家这一辈排行老大，论起亲来，是张二婶的大伯哥，就是张二婶男人的亲大哥。 　　“是啊是啊。”听到有人质疑，有从众心理的村民，大半跟着附合。 　　钱多多脸一沉。 　　他确实是利用承包玉米地赚钱，可每亩九百，是有史来的最高价，等于每亩只减去二十块的人工费。 　　再加上后面施肥需要人工他还会给工钱，算下来，村民们比往年赚得还要多。 　　村长面色不善，重重哼了声，“不想包就别在这儿咋呼，想包地的留下。反正我张国锋撂下话，要是钱多多跑了，他欠的债，我来还！” 　　说着，抖着手里的纸，“这是我的保证书，就交给张大爷收着。” 　　张大爷八十八岁，全村年纪最大，辈份最高。 　　张大爷接过背书文件，拿起老花镜认真瞅了瞅，最后点头道：“这事大家交给我来做，国锋不敢不认帐。” 　　张家在桃花村是大姓，七成人姓张，听到张大爷这么讲，大家面面相觑，不再吵闹。 　　其实大家都很想把地包出去。 　　因为价格合适，没有人愿意受大累，说不定自己收玉米，最后一亩还卖不出九百块。 　　可，也没人领头签合同。 　　村长倒是想开个张，可这样一来，有偏帮钱多多的嫌疑。 　　村长发愁，钱多多寒心，他伸手要将合同收回来。 　　“俺家五亩地，全包给小老板！” 　　这时，人群后面的王莲挤上前来，扯过合同，看也不看，拇指沾了印泥朝合同的空白页一摁，对钱多多伸手，“小老板，一千五。” 　　村民的目光全部落在王莲身上。 　　这些目光中，不怀好意的有，鄙视轻蔑的有。 　　唯独没有人赞扬：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 　　王莲胸口起伏很是壮观，但钱多多没心情欣赏，他颤抖着双手数好一千五，重重地放在王莲手上。 　　这个傻女人！ 　　明明都知道村里有流言蜚语，还把自己处在风口浪尖上，也不怕被吐沫星子淹死！ 　　就为挺他这个一穷二白的小老板，你值嘛你！ 　　“给你钱！”钱多多没好气的哼了声，“我承包的玉米地要施肥工人，你找几个可靠的工人，要长时间合作。还有，估计这一两年，我都会在桃花村，你就当领队的，帮我带工人吧。” 　　王莲手一哆嗦，钱差点扔地上。 　　“俺……俺一妇女，俺……俺怕弄砸小老板的大事。” 　　钱多多会心一笑，鼓励道：“不会慢慢学，知识能力不是天生带来的，我以后还要在桃花村创业，用得着你的地方多得是。 　　别自卑，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有顶一片天的资格。相信我，我眼光很好的。看好你哟！” 　　王莲豁出脸皮帮钱多多捧场，就想过最惨的下场。 　　村民不敢理解钱多多不领情，最后里面不是人，还会被人说是她勾搭钱多多。 　　结果没想到钱多多还敢用她，并且给予她这么高的评价。 　　王莲被人肯定，很得意，也有委屈，同时，还有点怨恨老天爷不公平。 　　恨不相逢未嫁时。 　　“俺跟着小老板干！”王莲握着肉乎乎的拳头，“俺还年轻，不会还可以学，俺要给俺家小刚做个榜样！做个有用的人！” 　　“好样的。”钱多多伸出手去，又缩了回去。 　　大庭广众，他得忍住想冲上去拥抱王莲的冲动。 　　村长盯着二人互动，半晌，掩面长叹。 　　这俩傻孩子，净给他添堵！ 正文 第9章 招工施肥 　　本来准备润物细无声的拉开两人的距离，可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支教女老师，可以转移钱多多的注意力。 　　村长开了个小差，回过魂来，就将眼前的事放在第一位。 　　“看看！让你们早点出手你们非等着，要是二弟媳妇你不瞎嚷嚷，早点签了合同，这个包工头就是你的了。”村长明着给张二婶捅了一刀。 　　都说好男不和女斗，可张二婶这种人，就欠适当地打击报复。 　　张二婶后悔不迭，跺脚叹气，想向钱多多道歉，可拉不下面子开不了口。 　　钱多多呵呵一笑，扬声道：“村长叔说得对，无论是张二婶还是李五婶，在我这儿摘了一周的桃子，我知根知底，要用当然先用她们。 　　不过除了包头工，我这还缺能盖大棚的工人，等收完玉米，我想给桃园盖个大棚，不知道张二叔有没有空？家里有劳力的，可以去帮忙，工钱照行价开，反正用别人村的人也是用，用自己村的人更放心。” 　　“有空有空，你张二叔现在在家闲着，随叫随到！”张二婶顺着钱多多给的台阶下来，一把挤开前面的李五婶，对着村长问道：“大哥，这手印往哪盖啊。” 　　“唉，俺还在你前面，二嫂你咋动作这么快！”李五婶不肯落后于人，也往前挤。 　　有人带动，签合同就顺利多了。 　　尤其是家里还有壮劳力的，更是拼命的往前挤，生怕落后于人就失去了工作的机会。 　　再加上里面的协议写得规整清晰，村民们都很满意，直夸钱小老板仁义。 　　不到一个下午，边摁手印边发钱，下午四点半，就全部完工。 　　“你这份合同我给你收着。”村长将钱多多的那份合同收好，“这几天你宅子人多，别弄没了。” 　　钱多多不会拒绝村长叔的好意。 　　“对了，叔，你说的那个女老师什么时候来？”钱多多打算一会儿回家把桃肥掺土，调弄好肥料，招到人手，晚饭后开工。 　　要是女老师今天来，他就再等等。 　　作为主人，总得迎接下客人。 　　村长想了想，不太确定，“三十一号开学，今天二十九，老师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会到。” 　　钱多多嗯了声，“那等她到了再说。” 　　挥别村长叔，钱多多没走村路主干道的破油柏路，沿着村后的玉米地往家的方向走。 　　看着泛白的玉米皮，钱多多脸上笑容渐渐扩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玉米啊玉米，你一定也想变得丰满吧，不用愁，我马上让你实现愿望。” 　　钱多多掰下几根玉米回去煮着吃，吃完，下地干活去。 　　…… 　　王莲家的玉米地就在钱宅后面，正好就近实验。 　　钱多多掺了几次土，找到规律，按一斤桃肥二十斤土，再随便加点鸡粪猪粪的比例搭配，把单株产量控制在增产三分之一左右。 　　一亩地实验完，用了两斤混合肥。 　　结果王莲看到说他上得太稀，担心他白费功夫。 　　他可不敢多施肥，免得玉米长得太快，搞出什么灵异事件。 　　稀就稀吧。 　　确定好比例，钱多多就让王莲找人去挖土，再派张二婶拿着钱去收粪。 　　桃肥好找，粪也不难找，村民有存粪的习惯。 　　至于土，在桃花村，那就是三个字——随便挖！ 　　村西的大坑据说挖了十多年，也没见挖出水来。 　　钱小老板招工施肥！ 　　下午刚签完合同，钱多多晚上就要招工去施肥，据说用的是失传的秘方，能增产。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高兴极了。 　　这证明他们的余款有着落了！ 　　而且还能赚一笔施肥的工钱。 　　王莲从学校借了张桌子，准备登记工人的名字，完事后好发工钱。 　　本以为会受到冷落甚至嘲讽，说不定还有人骂她不守妇道。 　　结果没想到桌子刚放稳，闻风而来的村民们热情的向她打听具体事项。 　　晚饭时，张二婶在村西一声吼，有人去得晚了，就失去了挖土搅肥的机会。 　　挖一推车土两块钱，干一晚上能挣几大十！ 　　就因为一时犹豫，打水漂了！ 　　还有机会挣钱，这回大家都不再观望，生怕后悔。 　　“一亩地多少钱？” 　　“十块。” 　　“这可不少，听说撒得稀，就是围着地溜一圈？” 　　王莲看向说话的人，温婉一笑，“李大哥说得对，顺着地走，一小时能撒一亩半。俺试过的。” 　　“唉哟，这可是捡钱啊！俺干！” 　　“算俺一个！” 　　整个桃花村躁动起来。 　　村西头。 　　挖土工头上绑着手电筒，挖完土就朝站在地头的钱多多那里送。 　　不时有辆装满猪粪的推车停在钱多多身旁。 　　脚旁就是桃肥和猪粪的混合物，臭气冲天。 　　在蹲便池拉屎，被臭味熏到都得捂鼻子的钱多多，此时穿着村长年轻时的灰麻布旧衣裤，站在苍蝇堆里，冷静自若，认真地盯着面前的木桶。 　　他手里拿着根齐眉棍，正和村里唯几的壮劳力制造混合肥。 　　将桃肥和猪粪倒进半人高两人粗的木桶里，掺进新挖出来的黄土，搅合完，就会有提着小塑料桶的村民挖一桶，再运到正施肥的村民手里。 　　除了老人孩子在家睡觉之外，村里近百号人都在地头忙活着。 　　从村西头到村东头，有条稀疏的人龙，闪烁着或白或蓝的光球，在田间游动。 　　村长拎着一桶肥溜到地头，走到钱多多身边，见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劝道：“要是扛不住就回去休息，你从小没干过体力活，这样容易伤着。这里有我在，不会出乱子。” 　　“村长叔，你看这些大叔大爷们都在干，我一个壮小伙子怎么能服软认输呢！”钱多多拿手背随意抹了把汗，脸瞬间变成花猫。 　　村长忍俊不禁，摇头叹道：“人老喽，没年轻人有干劲儿，我当年要有你这股拼劲儿，指不定现在在哪儿发财呢。” 　　“可别，您当官升上去发财……想蹲局子里？”钱多多打趣着。 　　“哈哈，这倒是大实话，那我还是去施肥吧。”村长拎着桶继续干活。 　　钱多多甩甩发酸的胳膊，继续搅拌。 　　这一干，就干到大半夜。 　　十一点半，参与施肥的人全部集中到学校门口，围着王莲清算工钱。 　　王莲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事，有些发虚，额头冒汗。 正文 第10章 狐狸精 　　可看到一旁翘着二郎腿为她坐镇的钱多多，硬着头皮一笔笔的清算。 　　哪怕有人着急催促，她也没再心慌。 　　力求稳中有进。 　　果然，心安定下来，脑子就会转得更快，一笔笔明细帐从手下记录出来。 　　村长家领了最后一份工钱，挖土加施肥，光村长夫妻，今晚就领到一百二。 　　村民里最多的人家，是两个五十岁的夫妻，领了一百六。 　　张二婶没有工钱，但半个晚上辛苦费是六十。 　　王莲兼职会计，比张二婶多二十。 　　最后算完自己的，将钱揣进腰包，王莲叫醒钱多多，“小老板，帐结完了。” 　　“嗯？嗯！结完了啊，那就散了吧，大家辛苦大半夜也累了。”钱多多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站起来正要走。 　　“钱小老板等等！”李五婶捏着手里辛苦挣来的五十块钱，再看看干站着指挥就得六十的张二婶，一咬牙，跺了跺脚，大声问道：“过几天收玉米，你要司机不？你五叔开过大卡……” 　　提到收玉米，钱多多打了个机灵，马上醒过神来，点头如鸡啄米，“要要要！有本又稳妥的司机我都要，要三个，拉大卡装玉米。谁家有人，找张二婶报名。” 　　村里最有团结力的就是张二婶，王莲老实本分，更适合做会计工作。 　　和王莲商量之后，钱多多就把招人这种既得罪人，又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工作让给张二婶干。 　　“好咧，钱老板你放心，有合适的到俺这来报个名。小莲啊，俺不识字，你先帮俺写着，等回头俺和小孙子学写字。”张二婶掐着腰朝众人说完，回过头对王莲露出笑脸。 　　“行，”王莲笑着应下，两人颇有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村里会开车的都很少，能开大卡还闲在家的更少，李五叔是特例。 　　可看到钱多多给工钱大方干脆这一点，不少人想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扯皮条，张二婶一下子被村民们包围了。 　　连村长都被挤的东倒西歪。 　　但看村长笑呵呵的模样，似乎很享受这种比过年还热闹的氛围。 　　一百号人在学校门口吵吵嚷嚷，连打着近灯行路的越野车都没注意到。 　　车停在学校侧门，浑身精壮肌肉的司机打开门。 　　一个身材高挑，身姿曼妙的女子，姿态优雅的踩着平底鞋，站在了破旧的油柏路上。 　　看到校门口围堆着的人，女子惊诧的问司机：“你和张村长说过我今晚上要来？” 　　司机也眼前上百号人震了震，狐疑道：“我没通知啊，首长没安排。” 　　女子松一口气。 　　不是爷爷安排的就好。 　　她这次低调下乡支教，不是来镀金，几个月后就拍屁股走人。而是打算踏踏实实从基屋做起，干出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 　　想到既将面对的困难，她微笑面对。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桃花村——我唐韵，来了！ 　　“小姐，你真要住在这村子上？”司机一路走来，认为这里条件和野外行军的条件没差别。 　　“把行李箱放下，快开车离开这里，别被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唐韵看着车牌上刺眼的红字，不耐烦地挥手让司机滚蛋。 　　…… 　　桃花村除了除夕初一和元宵节不开路灯。 　　今晚是第一次破例。 　　路灯今年还没维护，三分之一的灯泡线路老化，像天上的星星，忽闪忽闪发着光。 　　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踏着灯光而来，闪瞎了钱多多的眼。 　　美！ 　　真美！ 　　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 　　完美的五官和脸蛋，优雅从容的气质，仿佛画中走出来的，天上飞下来的，人间绝色。 　　钱多多自以为在帝都呆久了，什么样的美人他都见过。 　　可眼前这个美如天使，身似魔鬼的美女，却用事实告诉他，他就是那只坐在井底的青蛙。 　　美女完美无暇，可总能挑出最出色的地方。 　　那就是美腿。 　　腿形修长且直，小腿肌肉瘦而有力，要是被这双腿夹上一夹…… 　　“咕咚！” 　　钱多多咽了咽口水。 　　唐韵感觉到一道火热的视线落在身上，美脸一侧，眼中利光直射向钱多多。 　　“呃……被发现了。”钱多多正浮想联翩，被如刀的利光扫过，差点萎了。拍着小心脏缓着神，暗自嘀咕，“这是哪路神仙，我爷爷瞪我，我都没这么怂过。” 　　还是说，不是对方眼光太犀利，而是他偷窥被发现，做贼心虚？ 　　钱多多贱贱的想着，然后继续欣赏美女。 　　这次，他是光明正大的看。 　　唐韵没想到刚才色眯眯盯着自己的人，还敢继续看，头一扭，目光直直对上钱多多。 　　钱多多迎着她的目光，笑着朝她打招呼，用口型说道：“美女晚上好。” 　　“臭流氓，”唐韵用口型回复，“滚蛋！” 　　转移目光，唐韵不再看人模狗样的钱多多。 　　作为人间绝色，唐韵对猥琐的目光极具免疫力，不为所动，昂首挺胸朝校门口走。 　　她看到了张国锋张村长。 　　联系时互相发过照片，她调查过这位张村长，地道务实的热心人。 　　正因为如此，她才敢大胆的让司机离开。 　　因为她的后续所有事务，都是这位张村长包办的，还特意给她选了一幢有文化底蕴的老宅。 　　听说老宅里的主人，看在学生的面子上，让她免费入住，这一定也是个热心的村民。 　　她不在意男女问题，但对宅子里的主人很在意，这年头，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实在太少。 　　唐韵心想，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位主人。 　　离得远，再加上人群拥挤，没有人发现唐韵的出现很正常。 　　而一旦人群散开，唐韵就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森林里的大黑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如登天。 　　“哇！鬼啊！” 　　“狐狸精！” 　　几个胆小的村妇，吓得直往自家老公怀里扑。 　　和钱多多一起搅粪的壮年，举起手里的齐眉棒对着唐韵逼问：“你是哪来的妖怪！快从实招来！俺们人多，可不怕你！” 　　我去！ 　　唐韵差点忍不住张嘴开骂：你才妖怪！你全家妖怪！老娘自诩天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到你们这群土鳖嘴里就变成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