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美少女 其实我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我妈叫白灵，在天堂街的一家发廊里当小姐，而我，则是在红灯区长大的小姐的女儿。 我妈知道怀上我的时候，周围的姐妹都劝她把我做掉，不然没办法干下去，哪有小姐出来站街还带着女儿的？ 但妈心软，硬是顶着各方面的压力把我生下来了。 我生在红灯区，她却给我取名白若月，把这样一个干净如月光的名字安在我头上，可以看出她根本不想让我走她的老路，如果可以，她希望我能远离她的生活。 然而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总是残酷的。 妈是个没有户口的人，更不用说我了，所以我没办法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正常的报名上学，小学和初中都是她和公立学校的领导“疏通关系”才能念下去，然而总有些神通广大的家长，通过种种途径，得知了我的身世。 就算妈费尽心思的把我和她的生活隔离，我还是躲不过来自人性深处的恶意。 初中的时候，班里的女生就像萌芽一样开始发育了，我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整个人瘦的像人干，有些坏心眼的男生就总掀我的衣服。 “白若月你真是女的吗？是女生的话为什么没有胸啊哈哈哈！” 对这种恶作剧大家都习以为常，被掀衣服的次数多了，我也不得不保护自己，校服的款式比较大，我让我妈帮我改得刚好合身，不管什么时候都把上衣紧紧扎进裤子里，这样他们就掀不开了。 初一快结束的那个夏天，我被迫接了其他同学的烂摊子做值日，好不容易把垃圾扫在一起，转身去拿垃圾铲的时候，‘嘭’的一声，教室门突然被关上了，一双汗津津的手捂住了我的嘴，我被紧紧地钳制在身后人的怀里。 是张安峰。 他紧紧的压着我，一手捂着我的嘴，一手覆在我的裤子上，喘着粗气说道：“嘿嘿，你还真是个女的，这里跟我们不一样……” 我吓呆了，近距离看着他真的很可怕，他比我高了十五厘米，整个人像铁塔一样压过来，身上的汗臭无孔不入的钻进我的鼻孔。 他头上全是油汗，油腻腻的特别恶心，鼻子周围还有几颗快要长熟的青春痘，白色的脓水在薄薄的皮肤里清晰可见，似乎随时都会喷出来。 我吓得手脚发软，根本就动弹不得。 张安峰控制住人干一样的我很容易，他把我按在课桌上，一下子把我的裤子扯掉了，笑嘻嘻的掐着我：“白若月，你以后开门做生意，我要当你第一个顾客。” “不！我不当……”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张安峰你放开我！救命……” 张安峰冷笑一声：“还叫救命呢？谁会来救你？你就是个婊子生的，以后也是个婊，子，知道么，你以后也是要跟着你妈那只老鸡做小鸡的！” 他说着就往我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下，恶心的触感一路蔓延到我的心底，就像是身后爬了无数只鼻涕虫一样，又滑又腻的让我想吐。 “你恶心！不要！放开我……” 我抬手要挡，这时才发现手上还拿着扫帚，我卯足了劲用扫帚敲在张安峰的头上，他闷哼一声，捂着头退后两步，我丢了扫帚提起裤子，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张安峰在后面怒骂：“白若月我草，你妈！居然敢打我！你他妈的这回死定了……” 我跑得很快，一直跑到我妈工作的店门前才停下。 妈妈这时一般已经在家留了晚饭给我，她则是过来天堂街这边上班。 我知道她在哪家发廊工作，只是从来没有进去过，她也不会让我进去的。 我脸上还沾着张安峰手上的汗，屁股上还有他掐我的痛感。 这个时候的我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店门前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第2章 遗落的吊坠 我是被我妈在发廊的姐妹叫进去的，她们看我哭得实在悲惨，不想让我在店门口影响生意。不过，她们人都不错，叫我进来以后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在这里比在学校好多了。 阿眉姐拿洗头发的毛巾给我擦背后沾上的粉笔屑，一边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一抽一抽地止住了眼泪。 阿眉姐往楼上看了一眼，说道：“那个灵姐……呃，还在忙，要不你在这儿等一下吧，吃饭了没？” 我这才想起来我妈是不喜欢我来店里的，于是站起来：“我妈给我留了饭，我现在回家。” “对了，你怎么会哭着跑过来？” “没、没什么……我就是心情不好，”我赶紧走到门口，尽量扯出一个笑容，“姐姐们再见！” 不等她再问，我赶紧跑出了发廊。 回家的路上，由于想学校的事想得太投入，我连走错了路都不知道，直到对面传来一声暴喝，我才陡然一惊，茫然的抬头向前看去。 这是一条隐蔽的小巷，这时候少有人经过，在我眼前六七步的地方，几个穿着和发型都很潮的社会青年正围着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拳打脚踢。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拳拳到肉的声音只是听着我都觉得痛，而被围攻的男生即使嘴角和眼眶都被打出了血，仍旧像个发狂的野兽一样和对方厮打缠斗。 接住昏黄的路灯，我看到了他沾满鲜血的脸庞，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心底涌现一阵阵担忧。 我想大声喊一句：“警察来了。”但嗓子因为害怕已经嘶哑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 那男生虽然勇猛，但很快就落了下风，对方一拳打中他的肚子，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 那群打得起兴的青年这才注意到我，不过显然我没有什么杀伤力，他只瞥了我一眼，然后和另外的四个人再度狠狠的踹了那倒在地上的男生几脚，戴上兜帽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的腿早就吓软了，不过看起来倒在地上的那个男生比我更需要帮助，我戳了他一下：“喂……你……” 男生站不起来，但一把打开了我的手：“滚。” 这什么人啊！ 我站起身，本来是不想管他的，但看见地面都是他的血，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你等我一下啊。” 说话间我就跑向了附近的药店，当但我带着药回到小巷子时，地上已经是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淡淡的血迹。 想着既然他都走了，也就没我什么事了，正要转身离开，我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一个亮闪闪的吊坠。 弯腰捡起，才发现那是一枚合照，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恬静温柔，怀中抱着一个小男孩。 这应该是那个男孩落下的吧，鬼使神差的，我捡起了那枚吊坠，放在了口袋中。 一夜无梦，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上学了，妈妈应该是半夜回来的，此刻正躺在沙发上睡觉。 站在校门口的时候我心里面就弥漫着一阵阵的恶寒感，一想到在学校里面我就会遇到张安峰那个人渣，我的心情就十分沉重。 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毛骨悚然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白若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人猛地抱了起来，双脚突然腾空。 伴随着我的尖叫声，身后抱住我的人突然‘唔’了一声。 男生正是和张安峰玩得不错的荣飞，他松开我，捂着自己的鼻子呻吟起来。 我惊魂未定的转身看去，正好见到张安峰正两手抱胸看着我，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坏笑。 “你闯祸了，你死定了！” 第3章 体育仓库 我看向荣飞，只见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当时就吓住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抱我的……” “谁抱你了？你们谁看见荣飞抱她了？” 几个人异口同声：“没看见。” “你们！” “明明就是你看着荣飞好欺负才打他的。”张安峰走上前拍拍荣飞的肩膀，“走，哥们儿，我带你去教导处报告，这下非要让白若月被处分退学！”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张安峰的胳膊：“我不可以退学！” 张安峰睥睨的看着我：“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你伤了我哥们儿，叫你退学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荣飞流了这么多血，说不定鼻梁也断了，你们家还要赔个十万八万的……” 我浑身都在发冷。 这时，张安峰露出了一个油腻腻的笑容：“摆平这件事倒也不难，只要你听我的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欺人太甚……” “白若月，你答不答应啊，我哥们儿还流着血呢。” 我怎么能答应？如果他又要对我做昨天的事情怎么办？ 这时，组织纪律的体育老师扛着体操棒走了过来：“你们几个，站在校门口不进去干什么呢？哎，这是流血了吗？怎么弄的？” 张安峰道：“老师，都是因为……” 眼看他就要说出我的名字，我不管不顾的抓住了他的衣袖：“我……我答应……” 体育老师不知所以，张安峰把音调降低，暧昧的笑道：“因为他肾虚啊。” 老师没好气道：“你们这群小崽子，赶紧进去！那个流鼻血的记得去医务室看看。” 张安峰送走了体育老师以后，拧着我的肩膀说道：“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隶，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要是你敢不听话，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终于受不了了，狠狠甩开他的手：“为什么你一直要这么针对我？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 张安峰笑嘻嘻道：“因为你是婊,子的女儿啊，我都听我妈说了，就连上学都是你妈那个贱比跟校长那老色鬼睡觉换来的，没我罩着，这学校怎么容得下你？” “你……”我发狠地瞪了他一眼。 “记着，让你从这个校园里混不下去很容易。”他说着就得意洋洋的扭头走了。 一整天，我都笼罩在张安峰的阴影里面，战战兢兢地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荣飞和张安峰的几个哥们儿一放学就在班外等我，最后连推带搡的把我带到了平时已经落锁的体育仓库。 张安峰正坐在体操垫上，翘着二郎腿，拿着最新款的手机看电影。 见到几个朋友来了，他放下手机笑道：“正阳，去把门关上。” 仓库的大门关上，我被他们一把推到体操垫上，正对着那只手机。 手机上是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声音开得大，整个仓库都是撞击的啪啪声响和女人隐忍而欢愉的叫声。 我一把推开了手机，惊慌的坐起来。 张安峰大笑一声：“妈个比你装什么清纯？你妈不就是专门跟男人干这个的吗？难道你没有看过？”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要回家……我不听你的话了，我要回家！”我站起身，避开他们往外就跑。 张安峰扬扬下巴，守在门口的正阳一把抱住我，只一推就把我推回体操垫上，不等我爬起来，张安峰跨开腿坐在我腰上，狠狠的掐住我的脖子。 “你他妈还敢跑？继续跑呀！” 他狠狠的甩了我一耳光，我的耳朵“嗡”一声叫起来。 然后他整个人都压下来，强迫我跟他亲嘴。 他是一百二十斤的高大壮，俯身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臭烘烘的汗味，我本能的厌弃这种肮脏，奋力的撇开脸哭喊，不想被他碰到。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我在哭，而旁边站着的男生居然在笑，他们甚至拿出了手机拍照。 张安峰把我的校服推上去，用没有修剪的指甲掐我的胸，我尖叫着挣扎，拼命踢蹬，然而我的痛苦只能增加他们的笑料，看到我尖叫哭喊，他们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张安峰把我的皮肉生生掐出了血，然后就开始脱我的裤子。当他的手碰到我的内裤时，我想起了刚才手机上的画面。 “不要！不要！放开我！” 第4章 住院 我的声音都喊哑了，两手在胡乱挥舞中，忽然抓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想也没想就朝着张安峰的脑袋砸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张安峰的脑袋倒在我的肚子上。 我脸上也溅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惊恐的看着我，我哆嗦着抬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发现是那个还在播放着男女运动的手机。 只是上面已经沾满了血。 “啊！” 我把手机扔到一旁，滴滴答答的血迹蔓延在地板上，我呆呆地坐在一旁，就看见张安峰趴在地上，眼睛紧闭。 “杀……杀人了！”荣飞最先屁滚尿流的往外跑。 其他几人也在短暂的傻眼以后，不约而同的一边尖叫一边往外跑。 张安峰的血流到了我脚边，染红了我的白鞋，我也想跑，但是我动不了，直到门口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若月”，我才心惊胆战的看过去。 妈……是妈妈…… 她跑过来，红着眼圈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她身后涌进来了很多警察，还有医院的白大褂。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在惊惧交加中晕了过去。 …… 我是在医院醒过来的，一尘不染的洁白和鼻端淡淡的消毒水冲刷掉了我在昏迷中不断梦魇的血腥，我妈就坐在床边，见到我醒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若月……” 我想喊妈妈，但嗓子却像被火灼烧过一样，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妈赶紧拿了水杯喂我水喝，心疼地说道：“先不说话了啊，你声带受损，有段时间不能大声讲话。” 隔着衣服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胸前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逃避不是办法，我从床头拿出纸笔，小心翼翼地写道：“张安峰呢？” 我妈看到那个名字，眼里几乎能冒出火光，她腾地站起身，很是烦躁地在床前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说道：“还没死。” 我松了口气，我没杀人…… 我妈额头贴着我，声音哽咽道：“你在学校被他欺负，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妈是主任……” 我妈顿时就怒了：“我呸！去他妈的狗屎主任！李秀桂那个三八教出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看老娘不告死他们！” 听到我妈的话，我摇了摇头，以我们这种条件，哪里告的了他呢？ 但是，见到温廷辉以后，我忽然就明白我妈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这天的傍晚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样，天边挂着茜色的晚霞，安静祥和，然后敲门声就这样在门外响起。 “咚咚咚……” 我妈扭头道：“进来。” 房门轻响，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位长身如玉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碎发遮住了上眼皮，嘴角挂着温暖谦逊的笑容。 这人的声音也好听极了，就像是三月的春风，就见他走到我妈边上柔声开口：“抱歉阿灵，刚才堵车了，所以来的晚了些。” 我有些呆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微笑地看着我问道：“小月感觉好些了吗？” 我怯生生地点点头，然后看着我妈。 像是感觉到我的不安，我妈开口说道：“若月不要怕，这是负责你案子的温廷辉律师。” 听到律师两个字的时候，我眼睛里面流露出一丝惊恐，我记得我打破了张安峰的脑袋，我是被他们告了吗？ “叔叔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伤人的……”我嗓子哑得说不成话，只得抓起纸笔飞快的解释这件事情。 温廷辉很有耐心地等着我写完，然后温柔地说道：“不要怕，小月你是正当防卫，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谢谢你，廷辉。”我妈勉强一笑，说道：“流光要放学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温廷辉看了一眼手表，很是不好意思地笑道：“好吧，对了小月，明天会有警察过来询问案情，在我过来之前什么都不要说。”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出病房门，心里面一阵安心。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我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外面在吵架，我妈的吼声也从门外传来。 “李秀桂！你休想！我是不会跟你和解的！” 第5章 争执 房门“嘭”的一声响起来，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看见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眼前，是李主任，她掐着我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到底是我儿子要睡你还是你不要脸的勾引我儿子？白若月你说清楚！就你这副德行给我儿子舔鞋都不配！居然还有脸告他强奸？” 她一张脸本就尖酸，此刻更是因为愤怒变得丑陋无比。 这张脸和张安峰可怕的面容重合，眼泪就那样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妈冲上前，拽着李主任的头发把她扯到一旁大骂。 “别碰我女儿！你儿子那猪狗德行说起来还真是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调到中学当主任的李秀桂！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就让全A城都知道你的丑事！” “你以为有人会信你的话？”李主任气得脸涨成紫红色，冲上前就跟我妈厮打起来。 “你就是一个野鸡！你女儿以后也是只鸡！看见她我都嫌脏！” 我妈也不甘示弱，伸手就扯李主任的长头发：“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穿的人模狗样在外偷汉子，还好意思叫人民教师？我真想知道，学生家长如果知道你是个偷男人的贱人，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牛逼！” 两个人边骂边打，我挣扎着爬到床头按下呼叫铃，终于有医生赶过来把她们拉开了。 李秀桂吃了大亏，没打过我妈，气得砸了好些东西，她老公赶过来甩了她一耳光才把她带走。 我妈眉框青了一片，微微眯着一只眼，坐在床边紧紧的搂着我：“不怕，若月，有妈在，我们不怕她！” “呜……呜嗯……”我抑制不住的流眼泪，在她怀里哭起来。 温律师随警方一起赶来了，他看着一地狼藉，迅速地拍照取证，然后和警察在外面交流，不时的往里面看。 我妈也被警察叫出去问了些话，有温律师在身边提醒，她没有破口大骂，而是压抑着怒火把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李主任过来是求和解的。 张安峰强奸未遂，会被判刑，我妈又不同意私了，所以今天她算是狗急跳墙了，过来胡乱大骂一通。 送走警察后，温律师就去拿了伤药，亲自给我妈上药，我躺在床上，看到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面竟然有些五味杂陈。 温律师看我的神情如此专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我温和地开口：“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我摇摇头，扯出一抹无力地笑容。 “警察已经把他们家控制起来了，不会再出现今晚的情况。不怕了，小月，我们会保护你的。”温律师看着我，笑着说道。 “嗯……” 他的笑容特别温柔，一时看得我深陷其中。 这可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只可惜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后来我知道了，我妈那天之所以会出现在仓库，是因为阿眉姐告诉了她我哭着跑去了店里的事情，我妈气坏了，料想我一定是在学校被人欺负，所以就在放学时去找我。 至于报警，是荣飞和正阳那几个人做的，他们以为我杀了人。 温廷辉是资深律师，人脉很广，为人又谦和，这个案子的进展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我在开庭那天去了非公开法庭，就见张安峰裹着纱垂头丧气地坐在被告席上，眼神凶狠，双手握着前面的栏杆，青筋暴起。 无论是什么场合，只要看到他，我还是会本能的感到害怕。 但是——我看向身边的妈妈和温律师，他们都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感觉到了无限的温暖。 铁证如山，而且，多名家长联名举报张安峰校园霸凌，曾经我以为不可一世的恶棍最终还是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张安峰被判了四年，正是我从三年级到初一遭受他欺凌的时间。 由于我的乳被掐伤，张家还要额外赔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四十万。 判决下来以后，我妈抱着我痛哭失声，她觉得这样根本就不够，她想让他一辈子坐牢。 然而，张安峰还是未成年人，这次又是犯罪未遂，温廷辉能帮我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张安峰被警察押走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看着我，无声的说了一句——走着瞧。 我咬紧了嘴唇，心里面默默想道：我身后有警察有妈妈，还有那个犹如神邸的温律师，我再也不会害怕任何事情了！ 张安峰，我不会再怕你了。 第6章 新生活 出院那天，温律师也来了，他抱了一束桃红色的满天星送给我，我妈笑说他破费，他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道：“给若月花钱不是破费。” 我接过花，心里又惊又喜。 我妈忍不住捏我的脸，打趣道：“若月，我怎么都没听你叫他一声叔叔啊？” “……”我抱紧了花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想叫他叔叔，只想叫他温律师，这样，我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 听到妈妈的话，温律师笑了笑开口说道：“其实，不叫叔叔也行，我比较喜欢她叫我爸爸。” 话一出口，我就呆住了，爸爸？ 我妈忍不住嗔怪：“我还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若月呢，你这人真是，一点准备都不给我……” 温律师大受打击：“还没说吗？我打算让你们现在就搬到我家去住呢！” 既然已经戳破，我妈就打算对我实话实说了，她握住我的手柔声开口：“若月，以后我们就和温律师一起生活了，好不好？你也很喜欢温叔叔的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我是喜欢温律师，但我的喜欢……不是这样的。 “若月？”我妈又喊了我一声。 我能说不好吗？我不想叫温律师爸爸，我不想以继女的名义和他生活在一起，可是，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迎着我妈期待的眼神，缓缓点头：“好。” 懵懂的爱意，还没有发芽就死掉了。 我妈和温律师是在我的案子里认识的。 温律师听说公立中学发生未成年人性侵案后，就夹着公文包来医院找我妈了解情况。我妈见到温律师，以为他是张家的人，二话没说冲上去就是一拳。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们之间的进展堪称神速，我刚出院没几天，还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我妈就春风满面的告诉我，她和温律师领证了，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我躺在床上，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其实这样也很好不是吗，最起码我妈是快乐的，而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温律师就满足了。 我妈和温律师交往以后就辞了发廊的“工作”，我妈的那些同事纷纷表示羡慕，感慨之余我妈也委婉的表示以后不会和她们联系了，毕竟这份工作不是很光彩，大家也表示理解。 温律师是再婚，他和前妻生过一个儿子，前妻早逝，他一个人把儿子拉扯长大。 我妈告诉我，他的儿子叫温流光，大我三岁，今年十六，马上就要念高二了，去了温家以后，我要记得叫他哥哥。 我点头应下。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要跟他和睦相处。 温律师下了班以后常到我家吃饭，美名其曰：提前体验新婚生活。 我妈问过温流光为什么不过来，温律师只是笑说：“流光有些叛逆，每天都不怎么着家。” “不过流光本质上是个好孩子，他不肯发表意见，大概是因为还记着他妈妈的事情，这让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我妈结结实实地给他压了一大碗饭：“你放心吧！我会当个好妈妈的。” 温律师道：“对了咱们周末搬家怎么样，到时候一家人可以出去吃顿晚饭。” “没问题！”我妈笑眯眯地回道。 案子尘埃落定后，温律师给我换了私立的英联中学，英联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在一起的，温流光也在这里念书。 周末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枚吊坠，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个吊坠的主人。 住在这个家的最后一晚，我和妈妈躺在一张床上聊天。 她搂着我，不厌其烦地说温律师的事，之后又叮嘱我，去了新家要和温流光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兄妹。 她也知道我不是个惹事的，就在我耳边悄悄说道：“若月，妈虽然希望你能和流光和睦相处，但如果他欺负你，你可别忍着，一定要告诉妈或者你温爸爸，知道吗？” 温爸爸…… 我头脑一热说道：“妈，我不想叫他爸。” 我妈一愣：“你不喜欢他？” 我闷声不说话，就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我不想叫。 我妈倒是没有逼问：“这个事一时半会也急不过来，不过若月，你要是一直不叫他温爸爸，我们都会失望的呢。” “嗯……”我闷声点了点头。 第7章 初见 周末很快就到了，温律师一大早就开着车来接我们，大概是因为我穿的太过于素净，他在看到之后就说道：“阿灵待会咱们带若月去买几套衣服吧，咱们的女儿应该穿的漂漂亮亮的才对。” 我妈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说别买太贵的。 其实她也是高兴的，肯为女人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着这个女人，但舍不得为女人花钱的男人肯定是不爱她的。 买衣服的时候温律师带我们去的都是一些高档女装店我妈都忍不住数落道：“买这么贵的衣服干嘛？” 温律师却无所谓：“小月就是我的女儿，我为她花钱应该的。”说话见他还给我了妈一张卡。 从天堂街不远处廉价的廉租房搬到A城有名的高级住宅区，我的新生活也开始了。 听我妈说温律师是一位二级律师，所以当我看到眼前这座精美的小洋房时，已经不觉得震惊了。 别墅很大，游泳池地下室一应俱全，我的房间在二楼，正对着游泳池，水光粼粼，这真的是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公主风的卧室，梦幻唯美。 温律师摸摸鼻子笑道：“我擅自选的装修风格，也不知道小月喜不喜欢……” 我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妈妈和温律师笑说道：“我很喜欢，谢谢。” 温律师顿时就显得很开心，搂着我妈的肩笑道：“喜欢就好，那你在这里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吧，我带你妈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房间里大概是准备了什么惊喜，我清楚地听到了妈妈的惊呼声。 然后是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我弯了弯嘴角，看来我妈真的是找到了一个好男人。 我蹲在行李箱前收拾衣服，刚拿出收纳盒，门口就响起了一个男生低沉的声音。 “喂，白若月。” 我有点错愕地抬起头，看见房门口斜倚着一个黑色短发的男生。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高高瘦瘦，虽然眼睛和嘴角周围带着点青紫，但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和温律师有种说不出的相似感。 温律师说温流光出去踩单车了，男生的手腕和膝盖处也确实系了护腕护膝，薄刘海微微撇向一边，露出了额头上晶莹的汗。 这应该就是……温流光吧。 我赶紧站起身，两手在衣摆上擦了擦，酝酿的一声“哥”还没出口，温流光就走进来，一手揪着衣领把我抵在衣柜上。 他的手很大，抓着衣领的时候碰到了我胸口受伤的地方，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着没有叫出声。 他冷笑一声，低头俯视着我：“我爸跟你妈结婚的事我管不着，不过我先警告你，在学校别说你认识我，也不要叫我哥，我没有连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妹妹’。” 他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话后一直看着我。 这个家伙的性格和温律师相比真是差远了，而且，这么气势汹汹的过来警告我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我点点头：“知道了。” 他听了我的话以后终于松了手，扭头走出去。 对于这种情况我已经预想到了，也就能淡然接受，不管温流光对我的态度怎么样，我不惹事，他也不会抓着我不放。 只要妈妈和温叔叔过得开心就可以了。 晚上，新组成的一家四口在A城地标顶层的旋转餐厅一起吃饭，四个人面面相对，妈妈和温叔叔脸上一脸甜蜜，温流光的神情冷淡，而我则不敢有过多表情，安静吃饭。 吃到一半，温叔叔突然开口说道：“流光，以后妹妹和你一个学校了，你要好好照顾她，知不知道？” 温流光假装没听到的样子，一脸冷漠地‘哼’了一声。 他不屑的态度，着实让我尴尬了好一会。 虽然温流光态度不怎么样，不过并没有影响温律师和我妈的好心情。 饭后，温律师打车让我和温流光先回家，我看了我妈一眼，只见她和温律师牵着手，她站在他身后，双颊泛着红晕。 我知道他们想过二人世界，很识趣的钻进车里。 温流光也跟着进来了。 温律师在外面唠唠叨叨的叫温流光付车钱，还让他不要欺负我，温流光不耐烦的摇上车窗，对司机说道：“快走。” 相安无事地回了家，温流光一句话都没对我说过，径直上楼，最后是一声很不爽的关门声。 我叹了口气，自己待在玄关换拖鞋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那双摆在鞋架第一层的皮鞋，那是温律师的鞋子。 我怀揣着隐秘的心思把鞋子放在边上，然后默默地红了脸颊。 洗漱好回房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想着明天要去新学校，我就激动无比，后遗症就是—我一直熬到凌晨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站在窗口深呼吸，加油，白若月，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英联的校服是衬衫裙，不过我实在是太瘦了，穿起来松松垮垮的，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看着镜子里穿上校服的自己，我咧嘴露出了一个微笑，就在我加油打气的时候，回头，就看见正在穿外套的温流光。 他穿的是高中部制服，衬衫没什么不同，但裤子是深灰色的，衬得他两条腿更加的笔直修长。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我一时间愣在原地，看到他朝我走过来才回过神，退后一步结结巴巴的说道：“早……安啊。” 他走近我，略略低头嗤笑一声：“真丑。” 头顶的阴影散去，他下楼了。 这只是一段插曲，我的学校生活和温流光没有任何关系！ 我妈比我起得更早，她要起床给我们做早餐。今天的是皮蛋瘦肉粥和蒸肠粉，温律师不住的夸我妈贤惠，温流光埋头吃饭不说话。 温律师笑道：“小月，今天我先带你认认学校，见见老师，以后你就要和你哥哥一起去上学了……” 温流光猛然放下碗：“啰不啰嗦啊！” 我和我妈都吓了一跳，温律师无奈道：“你这孩子……” “吃饱了，我走了。”温流光起身就拿起背包出门了，一点等我的意思都没有。 我妈有点不安的说道：“流光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第8章 新同学 温律师赶紧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他平时也这样，你们不要多心。” 我妈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若月，要跟你哥哥好好相处啊。” “好的。” 我闷声应道，只是，他连哥哥都不让我叫，怎么好好相处啊？ 饭后，温律师亲自带我去了学校，一路上车子开的极慢，教我认一路上的路标。 学校挺好找的，就在住宅区的另一端，路上也能看见三三两两的穿着英联制服的学生。 温律师在我报名的时候全程陪着我，直到处理好所有事情才离开。 校长很和善，问了我学习上的一些问题，就叫班主任过来带走了我。 班主任是一位中年男子，笑容和善地带着我进了班级，我以为第一节课会过得很忐忑，但其实同学们都在写着自己的作业，根本没人注意到我。 下课铃一响，老师就走了，正当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头顶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抬头，就看见几个男的笑容痞气地站在我面前。 “你就是新来的？叫什么白若月？”为首的那个男的拿捏着我放在桌子上的水笔，一脸无赖地开口。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听名字还以为是个大美女，没想到……就是一个弱鸡啊，哈哈哈，笑死我了，胸都没张开，你是女的吗？”把人越说越夸张，边上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过去的回忆涌上心头，我强忍住泪意，打算一直保持沉默。 “看，还不敢说话了？你们说她是不是个胆小鬼，丑八怪啊！” “就是啊……”附和声响起。 就在这个时候，‘嘭’的一声在我们边上响起，惊吓之余我才发现是一个矿泉水瓶，滚落在我们的脚边。 再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女孩子一脸怒气地站在不远处，她走过来愤懑开口：“你们几个不要太过分了，都给我回到位子上去！” “切……”那几个闹事的踢了一脚我的桌子，然后各自散开。 “你好，我叫顾念情，你叫白若月是吗？”听着她自来熟的自我介绍，我木讷地点点头。 “他们几个就是这样，每天惹是生非，你不要往心里去啊！”顾念晴非常自然地坐到我位子上，笑着和我说道。 “没事。”我摇摇头。 第一天还算比较顺利，特别是顾念晴，十分照顾我，带着我在学校里面晃悠，还给我讲了班上的一些事情。 直至放学，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在学校门口告别，我站在十字路口前想了好久，终于记起了回家的路线。 在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天黄昏看到那场群架，不知道那个男生现在怎么样了。 在家门口的时候，很意外，我竟然看到了温流光，垂着头坐在家门口的花圃前。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借着昏暗的月光，就看见他嘴角处有一丝淤青，我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滚……”温流光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身影有点熟悉，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天堂街那里和别人打过架？” 我话刚问出口，就看见温流光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一声不吭。 我被他的目光吓到了，怯懦地说道：“上次你掉了一个吊坠……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站起来，伸手钳制住我的下巴。 这还不是最让人崩溃的，就见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猛然间，他把我推倒在了地上，前胸和水泥地产生摩擦，那一瞬间我只觉得通的呼吸都要骤停了。 温流光站在原地看得无动于衷，我明显地感觉到胸前的伤口崩开了，眼泪就那样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装什么？我又没怎么你。”温流光不屑地开口。 “痛……”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 视线下移，就看见我的白衬衫上面渗出了点点殷红血迹，他似乎有点被吓到了，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然后就见他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这一晚的事情我都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我被温流光抱着回了家，然后又被抱着去了医院，除了胸前痛的几乎麻木的记忆，其他的一切都变成了消散的梦境。 第二天我醒的很早，躺在床上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温流光对我逞凶是因为那个吊坠，看他那么珍视的样子，照片上大概就是他和他妈妈了吧？ 难道他以为我不还给他么？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我一直都想着还给他的啊。 昨晚的伤势并不影响我去上学，只要手臂的动作幅度不大，也不是很疼。 临出门的时候，温流光顺手拿了我的书包站在门外：“快点穿鞋，别磨蹭。” 我有点受宠若惊的看过去，他这是要跟我一起去上学吗？ 一路无话，温流光腿长，不一会就把我甩在了身后，我只好气喘吁吁地小跑追上去。 “快点行不行！”就见温流光站在拐角处，一脸的不耐烦。 “哦。”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他：“温流光！”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犀利，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响我才踌躇着说道：“喏……这个还给你。” 掌心躺着那枚吊坠，温流光挑了挑眉，然后面无表情地接过去。 第9章 不一样的温流光 终于把吊坠还了回去，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班级。 顾念晴真的很热情，一下课就喜欢找我，一早上的时间，我和她就已经是非常熟悉了。 她很喜欢八卦，很意外，我竟然从她口中得知了温流光的事情。 “哎，若月你知道么，高中部的温流光又打人啦！”顾念晴一脸的神秘兮兮。 “为什么啊？” 温律师也说过他经常帮温流光收拾烂摊子，而且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也被人痛殴，由此看来，温流光的确是个危险分子。 “不知道啊，反正他可是高中部的一个毒瘤，每天打架，要不是因为他家有钱再加上他成绩还不错，早就被开除了！” 念晴说的其他我都知道，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能在升学率最高的私立名校考第一，如果就这么保持下去，他以后一定是个前途无量的人吧？ “若月？你在想什么？”顾念晴推了我一把，“难道你想认识他？” “啊？不……”我不用特意去认识他，因为我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顾念晴又说：“你想认识他也无可厚非，我见过他真人，超帅的！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你是乖乖女，而温流光是不良少年，你千万不要跟他牵扯那么太多啊。” “嗯。”原来温流光在别人眼里是不良少年啊。 “对啦对啦，下午有体育课，我们和高一A班的正好都在体育馆上课，到时候我跟你说谁是温流光，嘿嘿嘿……” “好……” 我们正说得起劲，就被萧遥打断了：“好了，上课了，顾念晴你该回到你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顾念晴吐吐舌头，应了一声‘好’。 萧遥是班长，说是说班长，但其实什么事情都管经常会被人叫做‘老妈子’。 体育课的时候我和老师说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老师很痛快地批了假条，然后顾念情也用同样的原因请了假。 我们两人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聊天，我看了她一眼，突然想到她请假，就有点担心地问道：“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念情眨眨眼睛：“我只是想偷个懒，女孩子嘛，请假很容易的，你就说那个来了呗……”说完后她还神秘地笑了笑。 看到她若有所思的笑容，我突然就懂了，然后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女孩子啊…… 顾念晴了然地拍拍我的肩膀，眼光一扫，忽然就激动起来：“哎哎哎！你看！快看！温流光在那里！”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个比同龄人稍高的男生正托着一个排球站在网子前面，正是温流光。 顾念晴不住的感叹：“唉……他真的好帅，就是太喜欢惹事打架，可惜了……” 大概是班里安排，温流光分组和人打排球赛，和他位置一样的对面也站着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手上还戴了一个黑色护腕。 裁判员哨声一响，温流光那一组先发球，然而，他背后的队员发球没有过网，而是直接朝着温流光的脑袋砸过去的！ 温流光被砸得向前一个趔趄时，我当即就惊得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顾念晴似乎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拉着我坐下：“哎，你怎么啦？别激动，菜鸟打排球常常有这种失误的。” “哦。”我忐忑地坐下，看到温流光捂着脑袋跟后面那人说了几句，那人还很抱歉地对他低头，似乎确实是失误。 温流光替换了那人发球，一下子就过网，还刚好压线，对方没接到，输了一分。 我看到温流光抬手抓抓头发，心也揪得紧紧的。 他脑袋没事吧？ 温流光的队失误一分以后，对方也尝试着发了一个十分刁钻的球，被温流光一击解除危机，他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正要跳起把一个球扣回去—— 我看得一清二楚，他左边的那个队员忽然撞了他一下，温流光跳起来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球落地了。 虽然我不懂规则，但我又不是瞎子，那个人是故意的！ 什么失误都是骗人的！他们根本就是故意在捉弄他！ 故意把球打在他身上，垫球的时候故意撞他，害他一次次的跌倒，而温流光却没有任何反应，一点也不像别人传的那样逞凶斗狠。 终于连顾念晴都看出来了，她拽拽我的衣服说道：“若月，我怎么看他们打球打得不是很正常啊……” “他们就是故意的！”我气愤地说道，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朝下面走去。 顾念晴赶紧拉住我：“哎！你干什么去？” “他们不能这样欺负人！” “你傻啊！温流光好打架，没少树立仇家，你可千万别过去！我们才初一，那些人高一啊，要是你不知轻重的过去打抱不平，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听到顾念晴的话，我犹豫了。 但是到最后，我还是保持不了理智，以前经历过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现在……我真的能坐视不理吗？ 排球赛仍在继续，我在那两组队员的注视下快步走到裁判员面前，鼓起勇气说道：“老师！我要报告，他们……” 一个球忽然砸在我脚边，我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温流光一脸不悦地看着我，冷冷说道：“初中部的小破孩过来干嘛？快滚。” 我愣在原地。 温流光说完这些话以后就转身上场了，场上的两组队员也都鄙夷地看着我。 我被这种目光看得如芒刺在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站在椅子上的裁判员老师低头说道：“同学，现在是练习时间，初中部的不要过来捣乱。” 有他开口，我终于回了神，弯腰对他们道歉：“……对不起。” 想帮助温流光反被他嫌弃，我灰溜溜地走出球场。 “你是不是傻了，跑上去干嘛？”顾念晴拉着我，火急火燎地开口。 “对不起，我好想多管闲事了。” 顾念晴看我沮丧，也不再数落我了，拉起我的手往初中部的场地走：“差不多快下课了，咱们先回去吧，一会儿点名不在的话要被老师批评的！” “嗯。” 上完体育课，大家就零零散散地回了班，坐在位子上聊天。 萧遥去办公室问老师作业去了，顾念晴趴在我桌子上很是不忿地说道：“各科的课代表根本就不顶事嘛！本来问作业这种事就是课代表的责任，但是他们全都推给萧班长了，真可恶。” “你是在说我吗？”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第10章 傲慢的沈悦溪 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沈悦溪，长的甜美漂亮，性格骄纵，而且——据说她的家里还很有钱。 顾念晴给我科普过，沈家是校方的董事之一，沈悦溪和她姐姐都是英联的学生，她姐姐念高一，和妹妹一样都是漂亮又有才华的大学霸，两人深得老师的喜爱和同学的追捧，走到哪里都是公主一般的存在。 看到沈悦溪来者不善，顾念晴有点被背后说人坏话抓包的尴尬，但她仍是哼了一声：“谁应说谁呗。” 沈悦溪露出了不屑的笑：“脏活累活就该下人去做，难道雇主还要照顾下人的心情么？” ‘下人’，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沈悦溪看了一眼气鼓鼓的顾念晴，不屑地开口：“我们每周给他一百，他做牛做马不都是应该的嘛！” 我和顾念晴都愣住了。 沈悦溪声音清脆，音调又高，周围的同学肯定是听见了，不然也不会看着我们这边窃窃私语。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萧遥正安静地站在班级门口，面色平静淡漠。 周围同学的说话声小了下来，沈悦溪则是看了门口一眼，露出了一抹无所谓的笑容，然后就施施然的从我和顾念晴跟前走过去了。 萧遥在门口并没有站很久，很快拿着本子走上讲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粉笔把各科布置的作业写在黑板的角落。 看萧遥没有反驳的样子，沈悦溪说的应该是真的。 我觉得我和顾念晴今天应该是揭开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真相。 顾念晴那么活泼的一个人，这时候也不敢说话了，她站在我身边，呆呆地看着萧遥的背影，忽然就跑到沈悦溪面前一脚把她的桌子踹倒了，红着眼睛吼道：“有钱了不起啊！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我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体育课的时候她还拉着我不要惹事。 “暴发户的女儿也配合我说话？”沈悦溪站起来，一把抓过了念晴的头发。 我就看到这两个人在一瞬间撕扯到了一起，眼看着沈悦熙就要往念晴身上踹过去了，我赶忙抱住她，激动地喊道：“不要打了！” “也不看是谁先动手的，没教养！”说完这句话，沈悦溪直接一脚踹到我的身上，力道之大只让我痛的一阵嘶气。 萧遥这时已经跑过来拦在沈悦溪面前：“够了！别打了！” 沈悦溪被顾念晴掀了桌子，丢了大面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狠狠推了萧遥一把：“去你妈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班长？说到底，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教养的只能跟没教养的在一起。” 萧遥没有理她，只是扶起了我：“你怎么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流血：“我没事，你看看念晴……” 顾念晴被沈悦溪一拳打伤了眼睛，这时候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萧遥扶不起她，只好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扭头对我说道：“我送她去医务室，你帮我把作业抄在黑板上。” “啊……好！” 我也很心急想跟过去，但萧遥嘱咐了我，我只得忍着同学们冷嘲热讽，把剩下的作业赶紧抄完。 我跑到医务室的时候，居然跟温流光打了个照面，他脸上有新伤，擦着碘酒，正活动着手腕走出来。 看到我的时候他也有些诧异，问道：“你又受伤了？” 他竟然在学校里跟我说话？他明明警告过我，在学校里面当做互相不认识来着。 我呆愣愣地看着他，他不耐烦的再次问了一遍，我才知道他是真的在跟我讲话。 “受伤的不是我，是我朋友，她被打了……班长带她过来的。” “被谁打了？” “就是一个女同学……你快点回家吧，我先进去了。” 我转身就往里面走，他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后领把我揪过去：“你背上有脚印，你也被打了？” 脚印？ 应该就是沈悦溪刚才踹我的那一脚，这时候已经不怎么痛了。 “我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撞到了。”我小心的扯回自己的衣领。 温流光忽然逼近把我抵在墙上，他的表情阴冷，看得我忍不住缩缩脖子。 他动动嘴唇，却没说什么，只是把我翻过去，打掉了我衣服上的脚印，然后扭头走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听到里面顾念晴在呜呜喊疼，我赶紧走进去。 萧遥正坐在一旁安慰她，而校医在不耐烦的上药，嘴里不住地嘟囔：“都快放学了，今天怎么这么多受伤的？” 她下手没个轻重，萧遥忍不住说道：“你轻点行不行？” 校医哼了一声：“你行你上啊。” 眼看萧遥瞪着眼睛，我怕他把校医弄得下不来台，赶紧走过去说道：“姐姐，真是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校医总算是没有发火，动作也减轻不少，给顾念晴贴好纱布以后对我说道：“她只是伤到眼眶而已，眼球没事，这几天不要做剧烈运动，明天记得过来换药。” “是是。”我点头道。 萧遥去外面交钱，我坐在一旁握着顾念晴的手：“没事吧？” 顾念晴躺在床上看着我气愤道：“沈悦溪那个贱人真不是东西！”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拍拍她的手：“你还能走吗？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看了看外面已经灰沉沉的天，顾念晴不好意思地对我说道：“没事的，我还能自己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要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我佯装生气地说道：“你都已经受伤了，我怎么可以自顾自离开呢！” 顾念晴看着我连忙解释道：“我不好意思让你在陪着我了，天都快黑了，一个人多不安全啊……” 我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萧遥打断了：“两位姑娘，你们是忘记这里还站着一位男生了吗！” 我和顾念情相视一笑，还真是……忘记了呢！ “这样吧，我先把若月送回家，念晴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我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家是另外一个方向，来回太麻烦了，你送念晴回家就好啦！” 念晴和萧遥面露难色，我连忙安慰：“真的没关系的，你们就别犹豫啦，念晴还受了伤，萧遥你早点把她送回家！” 听我这么说，逍遥也没有再坚持，嘱咐我一定小心，尽量走大路，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和他保持联系，这才松口。 等我们一行人从医务室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黑漆漆的天空上只有一轮不甚清晰的月亮。 说不害怕是假的，这样的夜晚，总是让人多了一丝恐惧，特别是当我往家走回去的时候，在街角看到了班上的那几个混混。 那几个人正蹲在路口抽烟，在看到我时一阵哄笑。 要回家就必须要经过那个街角，我低着头，装作没看到他们一样，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让我走过去呢。 就见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的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了我：“这不是我们的新同学吗？怎么这么晚回家啊！” 我皱了皱眉头，继续保持沉默。 “要不要陪我们玩玩啊，带你去有意思的地方！”有人笑嘻嘻地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的下流。 以往的经历浮上心头，我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然后快速地从他们身边越过去。 一路胆战心惊，再加上昏暗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的老长，看得人心里发毛。 突然间，我就听见边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身处空无一人的小巷子，月色稀疏，借着月色，就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离我越来越近，就像是黑暗中的鬼魅，悄无声息。 一双冰冷的手从我的脖颈上拂过，头顶还响起轻微的喘气声，我的头皮在一瞬间发麻了起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