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月老牵的红线   月老又给蓝玉牵了条红线,说是在几百年前的某个疙瘩角落也算的上一号英雄人物。于是在现代剩了二十五年的她,终于在某个风和日丽地下午被人一脚踹了……   那一脚力量之大,让她不得不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打了肾上腺素。平时穿针系线都跟要了他老命似的,突然间力量就爆发了。   不过,老人家脾气太爆总是不好的。嗯,得治!   蓝玉心里正琢磨着下次见到月老给他开两副清热去火药,下一秒就只听得“嘭”,然后很结实的触感从前胸传到后背。   心一动,到站了。只是不知,这次月老给她找的皮相如何?   可别千万跟上世一样,惨不忍睹……   保险起见先摸摸看,蓝玉便颤颤地伸出双爪。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两只耳朵,一样没多,一样没少,心里略微松了口气。又摸了摸头,发质还算柔顺,只是脑袋瓜上顶了一个大包,不知道是做什么使的。   摸完了颈部以上,蓝玉已松了一大口气。这次月老总算靠点谱,没有找个秃头来打发她。难免间便有点得意了,月老啊月老,总算你识相!姑娘我生前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也不至于次次都找个缺鼻子邪眼的附身不是。   不过还是要仔细检查点的好,她本着万事小心的原则又将自己的爪子从颈部一寸又一寸的往下挪。   恍惚间,好像听到有倒吸冷气的声音。   蓝玉没时间将它放在心上,只是很认真很尽责的检查着。待确认四肢健在,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她缓缓睁开眼。   花絮漫天,微风许许,佳人如玉,这些通通是有的。就连美人此刻都很娇羞地躺在她身下。   想起向月老提到的相遇一定要够深刻的要求,某人幸福地泪奔了……   为了不至于让热情吓退佳人,蓝玉强忍住激动,尽管心里早已将月老感谢了祖宗十八代,脑袋还是飞速地转动着。她到底是应该问他愿不愿意娶我呢还是愿不愿意娶我呢?   “大…大…”   大姑娘?蓝玉盯着身下人,暗自接话,还是大小姐?虽然这个大姑娘着实难听了些,不过这个称呼以后可以慢慢商量。她端的是笑如花,微微垂了垂目,想来也有那么一些水莲花的娇羞。   不过身下的那位许是太紧张,大了半天硬是没再掉出一个字来。   蓝玉微微有些不满,通常情况下这种被她以饿狼之姿扑倒的定是男主之一没错,他怎么能结巴呢?   唉唉,果然是天妒红颜么。她又瞟了眼娇俏的少年,面若冠玉,唇红齿白。怎么能看到他的牙齿?   那是因为娇羞美少年已经化身可爱兔宝,微张着嘴轻喘气,两颗板牙很诱人的向外露出。   还好,算不得什么太大的毛病。继结巴之后,蓝玉再次忽视这小小的瑕疵。美人么,总归只要有一张漂亮的皮相即可。   耳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身下的人也适时的扭了扭,蓝玉觉得屁股间有点摩擦感,便不免看了他一眼。   少年两个脸蛋浮起一些红晕,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害羞、有些迷茫、还有些古怪? 正文 第2章——扑倒皇上   不过她来不及深究他那丝古怪为何,便觉得之前那些脚步声更近了,还带些嘈杂的声音。转眼,已经到了跟前。   “扑嗵”一声,带头的人竟然跪了下去。   “皇上怒罪,”转而又厉声朝蓝玉喝道,“孽子,还不快起身!”   这一声很是有力,饶是她之前做鬼多日,也不免得被这满满的正气给吓得鬼身抖了三抖。啊,错了,是人身。   她现在好说已经附了体,断不可先乱了阵脚。思付到此,蓝玉便很淡定地扭过头,看了眼声出何人。   “孽子!”刚转头,便听的面前一个银发老太又是一声厉喝。她看起来也就不过五六十岁左右,却很有些威严,身边跟着的丫环下人无一不低着头。   蓝玉料想这便是传说中的掌事老夫人或者太君了,果然有些能耐。这一来就提醒了她一件大事,她这屁股还没挪呢!   美人,可千万别被压出个好歹。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姿态扑倒的他,但是很明显他当了她的殿背。怪不得那声嘭之后我却没有一点痛感。   啊,兄台,对不住了。   蓝玉急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又想起是自己压倒的他,便又一伸手将他拉了起来,然后很殷勤地替他拍打着全身。从肩袖到屁股,正欲借机好好吃番嫩豆腐,便听得老太太再次怒了。   “孽子,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罢休!”   这三句话句句不离孽子,充分表明老太太已经怒到极致,这具肉身看来也不是个讨喜的主。蓝玉摸了摸鼻子,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在别人的地盘撒野才好。   “扑嗵”两条腿一弯,很是利落的跪了下去。   这一跪效果显著,她很敏锐地扑捉到老太太地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有些得意,上身往地上一俯,头一磕地,“奶奶,孙儿知错了!”磕地前她还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生生地逼出一两滴眼泪来,然后抬起了头。   就让心疼来的更猛烈些吧!   却不想映入蓝玉眼的是一张表情很是纠结的脸,算不得柳眉的眉毛倒竖,脸色涨的有些红,一双唇哆嗦,指着她的手抖啊抖。   啊,不好,这是生气的先召。   蓝玉急忙低头,地府里见的多了,每当孟婆发怒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幅模样。然后那些正喝着孟婆汤的小鬼们手就不住地抖,白白将汤洒了一地。每每这时,她便会端出大慈悲的模样,叹一声孽缘,前尘往事断的不够干净,徒增后世伤悲。   这台词她少说也听别人指着她的鼻子说了百八十遍。   “孽子,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罢休?”,蓝玉又听得老太太说了一声,“将他关到祠堂,反省思过。”   阿弥托佛,这可算是她最常干的事了,比下油锅好了不知多少倍。   于是某人很欢快地等待被架走,即使她变成了小短腿。 “等等。”仆人果然住手。 说话的却是刚被她扑倒的那小子,嗯,这是一个有权势的小屁孩。某人暗自回想,他叫什么来着,姓黄,黄尚?    正文 第3章——我要娶你   “还不快跪下!”老太太朝蓝玉又是一声厉喝,而周遭的人都是担忧,得罪了这小祖宗,几人能有好果子吃?   “我要娶你!”小祖宗果然语出惊人。   众人的嘴角抖了抖,让皇帝断袖可是灭族的大罪。还是楚老太太见得事面,“皇上,厨房新备了几样江南来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有点心?”   “有,还有好多你没见过的稀奇玩意。”   “这我倒要去瞧瞧。”   楚老太太松了口气,到底是小孩子,好哄。不想他刚跑出几步就又折回来,对着那张小脸蛋就“啪”地亲上一口。   “这下你是寡人的了。”某皇心满意足地擦擦口水,“这下看母后还怎么逼我娶那些讨厌的丫头。”   众人再次石化。   半响,执笔的人才反应过来,“夫,夫人,要记吗?”   “记。”楚老太咬牙道。   至此,楚府避皇上如洪水猛兽,再不包揽保姆管家的活。   “大少爷,你莫要难过,夫人只是望子成龙心切,才会这般严厉。”许是架着蓝玉的两个丫环看她蹲在墙角划圈圈着实可怜,便出言安慰。   蓝玉闻言瞟了她一眼,好一个美人。只是脆弱地心理被她那一句又再捅了两刀,小少爷,夫人,她她她这辈子居然附了个男人身,还是个毛未长全的?那老太还是她老娘?   这墙角一定会被她划出几个洞,月老,我诅咒你……   两个丫环见她没有应承,也不再多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蒲团铺在地上,然后出了门。这一套动作得心应手,想必这肉身之前没少被罚跪。   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心理差不多又恢复到铜墙铁壁的硬度时她便打了个晌指。这是和月老约定好的联络方式,只要这头一打,他那边就立马得来。   果然,一阵粉色的烟雾中,一个朦胧的身影缓步而来。   某人不禁鄙视,“老头,你走快两步会死么?”   “哇哇,小玉儿你嫌弃人家。”月老一手蹭眼,抹出一把泪。   想到自己的目的,蓝玉收起鄙视,换上讨好,“月老爷爷,一日不见,你的精神更好了。”   月老却如临大敌的往后一蹦,双手护于胸前,一副宁死不屈地模样。   “月老爷爷,你是不是小黄本看多了?”   “咳咳,”月老想是也反应了过来,假装不自在的轻咳了咳,一双手移到下巴处死死捂住,“头可断,血可流,胡子不可丢。”   哎哟老头,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气节了。   蓝玉惊讶着他一日竟有了这样强大的转变,一面继续进行讨好政策,“放心,这次不拔胡子。”每次她都会威胁,一次不给她排个好姻缘,便一次拔根他的胡子。但是拔了之后他又总会报复,塞给她的要么缺胳膊要么断腿。   如此,恶性循环。   所以蓝玉这次算是想清楚了,不可强求,只可智取。   “唉,丫头,不是我不帮你。”月老叹口气,“只是你这命犯孤星,我寻遍前后两千年,奈何古代现代竟都没有能压制住你的。”   她知道,克夫嘛。   月老见她轻轻挑了挑眉,立马收住无奈之情,很是雀跃地附到我耳边,“所以,这次我想了个好法子……” 正文 第4章——不靠谱的初遇   有一世,月老告诉蓝玉她的姻缘在现代,所以她屁颠屁颠地就投身到2012年去了。   那是一个娇如花的女子,她花了半年时间熟悉了现代的一切,包括所谓的那个他。   月老的眼光很是不错,他竟是一个善良仁慈的人。说什么末日到来,不忍心让她与他一同赴死。他便很有牺牲精神地选择了与另一朵花共同走进了爱情的坟墓。   这样舍己为人的行为让她唏嘘不已,一时没克制住便满足了那他的愿望。   两人在婚嫁当天便乘着喜车冲到了河里,外人传闻殉情,真真可悲可叹!直到他下到地府见着蓝玉,竟哭诉着向她求饶,求她放过他。   某人不禁纳闷,一直她就没有绑过他啊……   “丫头,”月老伸出爪扯了扯她的衣服,将她从沉思中拉出来,“可听清楚了?”   “啊?”   他白她一眼,“你且记得我与你说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又瞟了她一眼,“你那怨气也忒强大了一些,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受不了了。”说完也不顾她是否听清他刚刚那番计谋,竟然很不道德的撒下一片红烟便又溜了。 啊呸,她还没打他算帐呢! 克夫?所以直接把她自己弄成夫么?   蓝玉吸了口气,这空气里还有点玫瑰香。一定是这老头耐不住寂寞,跑到地府勾搭她的孟婆去了。   不过他不知道,孟婆并不喜玫瑰。这一点她没告诉他,权当是他用劣质红线给她牵姻缘的回礼吧。   送走月老,蓝玉安份地坐到蒲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刚刚月老告诉她的信息。现在的身体叫楚玉,与之前的魂魄蓝玉也算是同名。银发老太是楚府的当家主母,而她是她的老来子,不对,是老来女。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一直都将她当儿子养着。   外人都知道,楚府有一位嫡传次子楚玉,将来那可是要继承陈国太史令一职的!也就是说陈国的历史纪事基本都会在她笔下诞生……   想想就是很伟大很神圣的职业,而这一想便让她惦念了足足八年之久……   在这八年里,蓝玉知道了许多事。   比如陈国的开国皇帝叫陈翊,她去世的老爹是开国元老。但是楚老爷子淡泊名利,只弄了个世袭的太史令。   尽管如此,楚家在陈国很有威望。   而最重要的是,那个被她一穿就扑倒的美人正是当今的皇帝。   每想到此,蓝玉便忍不住咬牙,这个相遇果然很新颖很印象深刻。不过幸好,吾皇很善解人意,从那以后就再没在楚府出现过。   陈国的风俗男者满十八即算成人,而明日便是蓝玉的弱冠之礼。这在陈国来说算的上一件顶大顶大的事。   一早,她那长的有点着急的老娘楚王氏便谴人唤了她去。   噢,忘了说她的老娘并没有五六十岁,只是刚满四十九而已。着实年轻的很。   “玉儿见过母亲。”蓝玉进了老娘的房,一记大礼先行了下去。   楚王氏微微点了点头,不似有外人在一般拉过她的手,到她身旁坐下,“玉儿,明日你说算是真正成人了。以后做事,万不可再如从前一般任性。”   “嗯”,蓝玉低应一声,做足了听话的孝子模样。   楚王氏见她这样还是不放心,“玉儿,不是母亲不信你,只是我楚家历来由嫡子袭任太史令一职。这是天大的荣耀,断不可让他旁人谋了去。”   说话间就连她的手关节都不由得握紧,蓝玉觉得是时候表达一下她的立场了,“母亲请放心,孩儿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不就是做个假男人么,已经当了八年,早已得心应手。 正文 第5章——小白,你好   蓝玉表完态,又将从现代那里学到的一项大好技术—嘴皮子好好耍了一番,总算是将楚王氏感动的老泪纵横。   “玉儿,委屈你了…”   楚王氏拍着她的背,一时间蓝玉也被自己感动了一下下。不过这种母慈子孝的场面实在有些不合她这千古奇煞的胃口。   而刚刚为了增强可信性,她居然还在她的循循善诱下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誓,这辈子终身不嫁。   唔,也许说是终身不娶才对。也对,娶个媳妇当摆设,怕是人人都会怀疑的吧。   “母亲,若是没有其他事,孩儿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   “嗯。”   得了楚王氏的应允,蓝玉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几年她到底有没有怀疑过她还是不是当初那个楚玉。   走在府中,不时地便有丫环向她暗送秋波。胆大的还明着暗着抛了好几个媚眼。蓝玉一一坦然地收下,再通通报以微笑。   不出意外,这群丫头片子个个红了脸。   咦,还有一个红了脸的居然不是个丫头。她眼尖,一眼就瞅出这群丫头中混进一个假冒伪劣产品。   呀,是小白!   蓝玉欣喜,正欲挥手,想到楚王氏赠于的端庄二字,便将手在脑袋上方绕了个圈落到头上,轻轻拂了拂随风飘扬的发丝。   她自信应该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只是由她这么个翩翩公子做出这佳人的动作稍微有那么点不妥。   不过好在蓝玉确实对得起翩翩二字,周围众人都被她这皮相蒙了眼,只剩一个劲地陶醉之态。   “小白,你来了。”蓝玉拂完头发,朝他开口。   小白即楚昊是也,是她二叔家的老大,比她还大了一个月。因为他穿衣尤喜白,加上心思简单,时不时地便会被她捉弄,所以蓝玉亲切地称呼他为“小白”。   小白同志已经向她珊珊移步过来,“二弟,早。”   很简单地三个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以他这种略带腼腆的神情说来蓝玉却觉得很销魂。尤其当她的指尖轻轻触到他的衣袖一角,就感觉到他全身都跟蹦紧了一样。   唉,都是小时候那极具视觉冲击性的相遇搞的鬼。   蓝玉斜眼一瞥,众丫环已经练就目不斜视的地步了。但是她知道只消一柱香的时间,府里上下就会第N次传出二公子比大公子调戏了的消息。   至于这个N具体是指多少她已记不得了,也许是一万零一?   好在这旧闻早从八年前便已开始,对女同胞们已经没有多大吸引力,反而更像是每日一课了。   “二弟,”小白颤威威凝眼看她,“为兄去看看明日的仪式还有什么需要。”   嗯,这话说的蓝玉不太好拒绝,便无奈地松了爪。看着他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她甚是心疼,忍不住出言关怀,“小白,别跑太快,当心崴脚。”   那道身影迟疑了一下,而后一瘸一拐地离开。   某人微微咧了咧嘴,又有些惭愧,那乌鸦嘴可不是就指她呢么…… 正文 第6章——再见陈齐   再见到陈齐,是在蓝玉的弱冠之礼上。她没想到他这个陈国的皇帝都这样给面子,一时间有些激动难奈。   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他被扑倒的画面,难以平静,端着茶杯的手稍微有点抖。   某人握拳发誓,绝对不是因为他的美貌所震撼的。   “爱卿不必紧张。”   很好,听得圣言,她更紧张了。估摸着旁人有不少是第一次见到天子真颜,和她一样手抖脚抖的人不在少数。   奈何天子威严,他们不敢直视。   趁着陈齐侧头与她家老娘亲切地闲话家常的时候,蓝玉瞟见二婶楚张氏偷偷伸出了一只脚,三叔家的小妹亦伸出一只,加上四婶的贴身丫环,五婶的娘家小表弟,总共得有个一二三四五只脚,通通横在她面前。   是踩,还是跳,这是个问题。   蓝玉捧着茶,暗叹这皇帝日子过的太闲,不过是一个在他手下混吃混喝的小弟的成人礼,哪用得着亲自出席,倒不如送个大大的红包来的实在。   更何况这眼前就因为他出了个难题,非得让行弱冠礼的人给奉茶,莫非他想把这当作儿媳妇茶?   不过他这小模样倒是长的挺招人疼,蓝玉又偷偷瞥了一眼陈齐的侧脸,俊,真俊!高挺的鼻子有点向后勾,怀疑他是不是将现代那个刘天王的鼻子偷了来。薄削的唇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蓝玉觉得他在斜眼瞟她。   一个激动,她忘了刚刚选的踩还是跳,只是径直地往前走。   一个踉跄就跪了下去,杯中的水早已洒出,某皇明黄的袍子湿了一片。顿时抽气声,得意声,嘲笑声,声声入耳。   独特一点的,蓝玉居然从离她最近的地方分辩出一丝戏谑的笑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她最近的便是陈齐。很好,她的脑袋也许不保。   “爱卿何必行此大礼……”   一双纤纤素手伸出,某人顿时皱眉,这厮的手有点不像话。很白,很嫩,这一对比,她的手就跟黄泥巴一个样。   所以,他被她失手打翻茶杯弄湿衣服,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蓝玉有些摸不准了,莫非他眼比她还尖,能透过表相看透她实际是个女人的本质。而且长的不错,所以不好意思对她龙颜大怒了?   正YY间,接收到她家老娘严厉的目光,蓝玉急忙头一垂,“皇上百忙之中还能记得小人,小人惶恐,还请皇上恕罪。”   这样勇于认错的态度加上她伸出双手想要擦净他衣服湿处的意图,很轻易地就打动了陈齐。他瞟了某人一眼,又上下打量她伸出的手。   啊,臣有罪,不该拿脏手污了您的眼。   蓝玉急忙将手收回,要说还是楚王氏混的久,立即插话,“皇上,臣妇教子无方,请皇上降罪。”   言罢又瞥了她一眼,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蓝玉知道她一定在说明明昨儿个才给你补习过,怎么今儿还这样没出息。   她暗自握拳,是啊,老娘说的对,只要稳的住,何愁没有两条腿的男人。不能嫁不能娶,还不能暗中渡下那陈仓? 正文 第7章——舆论   且不论某人是否弄错了重点,成人礼好歹有惊无险地过了。但蓝玉心中郁卒之情难以言表,她要上任了,她就要去随意挥洒吾皇的隐秘私事了,这样真的好么?   许是蓝玉平时太过随性,弱冠礼上发生的事让她名气更盛。世人都说,太史令风流不羁,竟欲染指皇上!   若非她不是个男人,这样的传言也算得上是佳话一段。反正自古来女人霸王硬上弓的也有不少。   只可惜佳话不成,唉,月老啊月老,你什么时候才能靠谱一次?   蓝玉懒懒地坐在桌旁,当打发出去体察民意的小厮第十次归来的时候,她振奋了。   “公子公子,太好了,坊间现在都在传新皇选秀的事呢。”小路子神采飞扬,“很少有人谈论那天的事了。”   蓝玉哑然,估计这几天让他服侍她这个有断袖之名的主子不好受,这会看起来比她还要高兴许多。   “大家都还押注呢,猜测是李家的小姐还是张家的小姐能一举夺魁。”   小路子还在一旁兴高采烈地讲着探来的小道消息,蓝玉没有一点兴趣,只关心明天上朝会是怎样的情形。   老娘说过,外界舆论降低之时,便是她上朝之日。   而现在的娱乐炒的最热的便是后宫选秀,感谢陈齐,感谢吾皇,她终于能够出门了。   第二日,蓝玉顶着对陈齐的万分谢意,精神抖擞的便出了门。   在陈国,太史令不过从三品的小官,且多没有实权。而且有规定除了皇家子弟和一品大员,其余官员都没有坐轿的资格。就算那些坐轿的都还得自掏腰包。   所以她一面沿着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踩好点的线路往前挪,一面轻轻哼着小曲儿给自己壮胆。这会儿天还未亮,也就是现代四五点的样子。因为是夏季,天亮的比较早,才能模糊看着些影子。   从楚府出来走了好一会儿便走到宫门外,可以看到一些人影陆续入宫了。   “张大人,早啊。”   “哎哟,李大人早。”   有相识的大人便互相打了招呼结伴而行。蓝玉瞅了瞅,貌似只有她一人被他们隔离在众多小小地圈子之外。   不得不说,她有些失落。   又走了两步,听到背后有些吭嗤吭嗤的声音,竟是一辆红顶四人轿打从她面前走过。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坐的是哪位重臣权贵。   还来不及让蓝玉将朝里有名的人物都细数一番,议事的地方到了。   轿子停下,从里边走出一位翩若谪仙般的人物。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蓝玉觉得月老真是太对得起她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不是就指现在么。   她可得把握好时机,就因为他那句不明不白的话,她将府里上至三十下至十岁的雄性生物全数观察了几番。   最后居然是小白同志最可疑……   楚府不伦恋?捂个脸先……   但是此时,蓝玉不禁对自己之前怀疑月是故意要培养小白与她之间的不伦奸情感到非常愧疚。   喏,在地府待久了,连思想都阴暗了。    正文 第8章——入殿为官   谪仙继续冲她笑,本着色字当头应当大无畏的精神,蓝玉很勇敢地向上一步一步迈着台阶。   近了,她可以看清他的容貌。   如果说刚刚只一个远影便觉得他如仙出尘,那现在就更是确定了她这想法。一身白衣被他穿的很耀眼,她却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疼。   为什么他也会在这里?   蓝玉隐藏好心底的一丝悸动,继续扮演她的花痴断袖,更是很到位的偷瞟了几眼。他的眉如黛,一双眼如水样清明,浑身上下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啊,想当初也便是被他这任君采撷的好模样给骗了过去。   “听闻你便是最新上任的太史令?”   谪仙开口,声音一如几世前的好听。她瞬间有点恍惚,像是看到那一夜她躲在奈何桥边,他从天而降的样子。   他牵起她的手,说,你不是普通的魂灵,为何要东躲西藏?   切,她当然不普通,是独一无二仅此一枚的千年孤煞。一心想着投胎做人,哪知阎王老爷说她祸害人间硬是不许。没办法便缠了月老,拣一些时运不济枉死的人附体。   就是这样,阎王老爷还常常说她扰乱六道循环。若不是替他背过几次黑锅,阎王估摸着都得下油锅将她煎炸了。   所以,她能不躲能不藏么?   不过这些却不是他知道的,因为他是清音上仙,远在九天之上。   后来不知道他在阎王面前说了什么,她的行为一下公开合法化了。起码黑白无常不再经常叫嚣着要割了她的舌头下酒吃。   “楚大人?”   谪仙的声音遥遥传来,蓝玉这才发现自己神走的太远。   “是,下官楚玉,见过王爷。”她整理了下思绪,虽然陈齐还未给她官印。但是弱冠礼上他曾亲口称呼爱卿,如此,拜见王爷她自称下官是错不了的了。   王爷陈宣,也就是蓝玉眼中的谪仙虚扶了她一把,“楚大人不必客气。”   蓝玉想,我着实不应该与你客气。   当初她自承了他的情便一心想着要报答于他,后来总算让她找着个机会。清音上仙与妖相恋被打下凡间历经九百九十九世情劫。她闲着无事,便偷偷陪伴在他身边,每世都替他挡下情劫。   她以为这样几百世下来,多多少少他都会动心。   结果,他确实动了,却不是为她。   陈宣见面前的人并无与他相谈之意,便先转身离她进了殿去。   这背影就跟当初他离去时一样的绝决,蓝玉趁人不注意先闪到一边,偷偷打了个晌指。   “是他么?”   蓝玉斜着一片有点红的云,上边一个羊胡子老头正悠闲地穿着针引着线,“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月老的声音颇有些幸灾乐祸,她想,这个死老头可以原谅,谁让捉弄她都快成了他唯一的乐趣。而他几乎是这几百年唯一的亲人。   大殿上的气氛很活跃。首先是大家的总领导一国之君陈齐,带头对蓝玉加入朝庭这个大家庭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而后便是对她那英年早逝的父亲大人进行了深深地悼念,众大臣附着陈齐的意,更有甚者说到动情处流下了两滴泪。   这样情深,叫她这个嫡生亲子情何以堪!   蓝玉琢磨着找个适当的时机插进两句话,也好表现一下她这个儿子并非冷血。却没想陈齐没给她这个机会。 正文 第9章——幽会?   “楚大人,请随奴才来。”散朝后,陈齐派来小太监传话。   蓝玉跟在小太监的后面,想不通他着急忙慌散了早朝又将她独自留下是什么意思。   到了御花园,陈齐已端坐在万花丛中。左有黄衫美人替他剥着紫晶葡萄,右边着红衣的佳人则已经快要将那大胸脯都放到他身上去了。   当皇帝真不容易,蓝玉有点替他担心,那胸少说也得有个好几斤,成天这样,容易被压出个好歹啊……   为了吾皇的健康,为了万民的福祉,她得抽空劝个谏才行。   “赐座。”   陈齐见她站了半晌,终于从美人堆中抽出空瞟了她一眼。请注意,真的是只瞟了一眼,继而又与美人调笑起来。   蓝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说不笑。陈齐与美人们也果然很自觉,完全无视她。大概又坐了好一会儿,蓝玉觉得还是有必要引起下这厮的注意力。   “咳咳……”她轻掩嘴,不说不笑可以,不吃不喝却是不能的。打早上朝未吃一点儿东西,此时就看他们吃了,真不人道。   算起来她已经在这儿当了两个时辰的木偶。   陈齐复又回头瞟她,这次比上次时间长些,得有个好几眼。而某人肚子饿了,胆也便肥了。对上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回瞟着他。   他眯了眼,手一挥,身旁的美人扭怩地离开。   陈齐又再挥手,两个小太监便颠颠地从石桌上搬了两摞书走到某人面前。蓝玉不解,瞟他,什么意思?   待到小太监放下书退下去,御花园的亭中便只剩下陈齐和她。   蓝玉更不解,她一区区刚上任的太史令,说简单点也就是个玩笔杆子的,哪里值得皇帝陛下弄出这样一个幽会的氛围来呢。   啊,想到幽会,她突然觉得小心肝嘭嘭跳,很激动。   来吧,皇帝宝贝,照你这等脱俗的模样虽说不能让她从一而终,当个解闷的花生米却是绰绰有余的……   蓝玉暗中散发着雌雄不明的荷尔蒙,无声地勾引着陈齐。   “爱卿在发呆?”这招很有效,他已经踱步到她面前。   某人想纠正,不是发呆,是发、春,奈何他同样没给这个机会。她刚想起身,毕竟人一国之君都站着,她要还坐着那不找抽呢么。只是脚上刚使力,便觉得肩膀上传来压迫性的力量。   “爱卿坐着便可,”陈齐说完话收回手,“这些宗卷你抱回去罢。”   蓝玉一动不动,既然上头有令,那她就坐着好了。只是这些宗卷,她瞅了瞅,两摞书约有两尺高。   似乎,看起来有点重……   陈齐笑盈盈地看着某人,很体贴地将她书中抱的歪七扭八的书正了正,又附到耳边,“爱卿今日这事可知如何提笔?”   蓝玉抖了抖,终是回答,“不知。”   陈齐似是没料到她答的这样直白,一愣之后薄唇勾起了抹弧度,“无妨,照实写就行。”   蓝玉心下一喜,这可算是得了圣令,便急忙开口,“臣遵旨。”心中有些畅快,小样儿,看我不把你写成荒淫无道的昏君! 正文 第10章——深夜召见   一时有些得意忘形,书跟着哗拉拉的掉了两本。   “皇上……”   “爱卿何事?”   某人瞟了瞟地上的两本书,深深觉得自己的暗示很明显。如果帮她捡起来,她可以笔下留情,这样还能让他死的不那么难看。   但陈齐未动,他身边的小太监也未动。   “皇上,这书……”   陈齐只是勾着嘴角,目光飘向远处,“嗯,风景不错。”   蓝玉恨恨,这御花园的风景着实是不错的,只是您老已经看过千万遍,应该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吧?动动嘴皮子,让小太监弯弯腰很难么。   谁知陈齐这厮脸皮也是到了一定境界的,仗着他皇帝的名号竟大咧咧地走远,不再管她了。   蓝玉确信,看到了他双肩微微抖动。   俯下身,皇上,臣一定会不让您失望!定会将您的荒淫无度,昏庸愚昧,小气记仇等等等等刻画得入目三分,栩栩如生……   抱着宗卷刚刚出了宫门,便有一小厮朝她迎上去。   “楚大人,小的奉三王爷之命,送大人回府。”   蓝玉瞟了眼一脸顺从之色的小厮,犹豫了一下便上了他所指的马车。   马车里有些淡淡地檀香,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蓝玉垂下目,清音啊清音,你可知百年之前避我如猛兽……   从见到三王陈宣的第一面蓝玉便能断定,他是清音。是她曾经替他渡劫的上仙清音。只是他不记得她了,也许说他从来就没记得她。   他记得的永远只有红绸,那个空灵如兰的九尾美狐。   蓝玉第一次见到她,便知道自己输了。   只是那日她用狐尾将她勒个半死却反说她要害她的时候,便庆幸她们不是同类。这样指黑为白,颠倒是非的能力她望尘莫急。   而清音不愧是上仙,因她一言一掌便劈的她几乎魂飞魄散……   清音,当你日后想起会不会后悔……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会不会后悔将她伤的支离破碎……   “大人,大人?”门边传来扣门声,隐约透着急迫。   蓝玉皱了皱眉,她这屋从来是不让外人进屋的,现下敲的这样急迫,不知道又有什么事。便将盘旋在脑海中的回忆一股脑地通通挥去,穿上外衣打开门。   “大人,皇上急召。”   某人斜睨,甭想蒙我。   “是真的,”小路子有些急,“刚刚陆公公差人传话,皇上让您马上进宫。只是我这边却怎么都叫不醒大人,所以耽搁到现在。”   “天,黑了。”蓝玉瞟了眼天上的北斗七星,这个时辰皇帝应该在睡觉。   小路子欲哭无泪,两指冲天,“我保证,如果这次再骗大人就让我讨不着媳妇儿。”   “你本来就讨不着媳妇儿。”   “我……我……我要是敢骗大人,出门就被马车撞死,吃馒头被噎死,睡觉被噩梦吓死……”   “行了。”蓝玉打断他,悻悻地披上衣服往外走,“小路子,你若骗我,我就把你卖了当清倌。”   她亮了陆公公差人留下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漪兰殿外,带路的公公说了句请在此等候便撂下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