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我是留守儿童 我叫姜雨，出生在一个小县城里。 用现在的话说，当时的我，是一名留守儿童。 我妈嫌家穷跟个暴发户跑了，我爸一气之下就去私人煤矿给老板挖煤赚钱。 后来十岁那年，奶奶突发急症病逝了，我就被安排去了叔叔家住。 而叔叔婶婶愿意收留我不是因为亲情，而是我爸每个月都会邮来很可观的生活费！ 我清楚地记得搬过去的第一天婶婶就掐腰，一脸嫌弃地对我说，“要不是看在每个月你爸能拿回钱来，我才懒得收留你，所以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要是惹我不高兴，就收拾东西给老娘滚蛋，听见没！” 叔叔家在镇子上生活条件算不错的，但因为叔叔好赌成性，所以家里的日子并不太平。 每次吵架，婶婶就会指着我叔叔的鼻子骂，你们老姜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说着，还不忘瞪一眼站在一旁的我。 每当这时我都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我总觉得她就是故事书里写的那种老巫婆，说不定哪天就给我一个毒苹果把我毒死了。 叔叔婶婶有一个女儿，小我一岁，是我堂妹。 我刚搬过来的时候，婶婶原本打算在她房间里给我搭个木板当床，却被我堂妹两脚把木板踢翻了，然后把我的行李全部踢出她的房间，连哭带喊地让我滚，说我脏，说我恶心，说看见我就想吐。 我婶婶特别疼我堂妹，最后给我安排在了一个杂物间里。 就这样，我算是安顿下来了。 每天我都要早早起床给一家人做好早餐，饭好后，他们一家三口在饭桌上吃得开心，我就只能端着饭碗蹲在院子里吃，只因为我堂妹看我不顺眼，说看见我就恶心吃不下饭。 因为镇子小，所以我和堂妹读的是同一所学校，每天上学放学她的书包都是我来背着，后来发展到她的作业都让我来写，我要是说个不字，她就会找茬让我婶婶打骂我一顿。 我婶婶特别喜欢用毛巾抽人，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再热我都要穿长袖的衣服，就怕被同学看见我身上一道道的红印子。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这两年，我最不爱做的事情就是“回家”，因为那意味着我要挨打我要干活。 我一直都在默默的忍着，直到那天。 那天，婶婶叫我去喊堂妹吃饭，我敲门进了堂妹的房间，却发现她不在，刚想离开，就看见墙上挂着一条婶婶给她买的新裙子。 因为觉得裙子实在太漂亮了，就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我刚摸到裙子，就听见堂妹在我身后大骂道：“丑八怪！把你的脏手拿开！” 喊着表妹就冲过来了，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上。 我知道她讨厌我碰她的东西，刚想跟她解释，就听见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不要脸！你妈是贱货你也是贱货！他们都说你妈可脏了！你妈脏你肯定也脏，你居然用你的脏手摸我的裙子！” 第一卷 第2章 你赔我衣服 儿不嫌母丑，纵然我妈在别人眼里有千般不好，但在我幼小的心里她依然是我妈，我绝对不允许别人说我妈不好！ 听我堂妹这么说，我气的一下子冲过去，伸手就推了她一把，大吼道：“不许你骂我妈！” 我堂妹没防备，一下子就被我推坐在地上了，愣了几秒钟后，哭着冲出去找我婶婶去了。 结局可想而知，我被我婶婶打了一顿之后，一脚踹出了门，说今晚不准回屋睡觉，然后就把房门锁上了。 我就这样饿着肚子蜷缩在门口，坐了一晚上。 这种事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我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觉得自己委屈和哭泣了，只是想不通，我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为什么我就不能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快快乐乐地生活呢，哪怕很穷……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快上学了，我婶婶才开门让我进屋。 可当我推开那个杂货间的门的一瞬间我就傻眼了，我的行李被翻得到处都是不说，我所有的衣服都被人用剪刀剪成一片片的碎片了！ 其中包括一件我最喜欢的，奶奶亲手给我做的一条红裙子！ “丑八怪，让你碰我衣服，我让你没衣服穿，哼！” 见到我震惊的样子，我堂妹得意地站在我身后，趾高气昂地笑道。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只觉得一股怒火冲上头顶，我二话不说，转身去，一拳将我堂妹打到在地，然后扑过去，骑在她的身上，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手打她，嘴里不断地怒吼着：“你还我的衣服！你还我的衣服！” 我堂妹躺在地上被我打得哇哇大叫，一边嘴里喊着妈一边喊着杀人了。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从小就要遭受别人的白眼，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家庭就不能像别人的家庭那样正常生活，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我，我不明白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眼前的现状。 我觉得我现在唯一能做出的反抗就是挥起我的拳头，让那些嘲讽我的人闭嘴，让那些欺负我的人滚蛋。 我叔我婶费了好大劲才把我从堂妹的身上拉开，被拉开的瞬间我还像野兽似的往上冲，嘴里不停地大吼着：“你赔我的衣服！” 见他们的宝贝女儿被我打的鼻青脸肿的，我叔叔婶婶气得把我按在地上不停地用脚踢，最后我婶婶嫌不够给女儿出气的，就找来缝衣服的针，一针一针地往我胳膊上扎！ 我婶婶说，这针眼小，别人看不出来，扎不死就多扎几针。 我趴在地上，被他们按住，完全动态不得，任由他们一边谩骂一边用针往我身上扎。 我叔还激动地烧了一壶开水说我皮硬，要给我烫烫。我婶按着我的胳膊叫嚷着说：“就往她手上浇，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打我闺女！” 当时我心里害怕到了极点，挣脱不开…… 第一卷 第3章 人弱被人欺 我一口咬住了我婶婶的手腕，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的那种咬，我婶婶吃疼，松了手，我才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我拼了全力跑出叔叔家，一口气冲出了好远，直到意识到叔叔婶婶没有追上来我才停下来。 别看叔叔婶婶待我这么刻薄，那也只是关起门来的事，在外人面前绝对人模狗样的，谁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他们两口子好，仁义。能把别人家的孩子养得这么好，那绝对是善良的没话说。 我喘着粗气，侧着身刚靠在墙上，忽然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我条件反射般地离开墙壁，低头一看，就看见我胳膊上还连成排地插着五根针。 五根针已经大部分都没入到我的肉里了，没办法我只能咬着牙，自己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看着针眼处渗出的血，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不过我没允许眼泪掉下来，生生地被我憋回去了。 这个时间早就过了上学的时间了，书包和校服都没带出来，我又不敢回去，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过去半节课了，我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久才敲门进去，老师看我的脸色很不好，皱着眉头批评了我好一会，说我迟到也就算了，居然连校服都不穿。 我低着头不吱声。 “你书包呢？”老师不悦地问道。 “……忘带了。”我继续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啪”地一声，老师重重地将手中的教科书摔到了讲台上，然后对着我大吼道：“姜雨你还想不想好好念书了？校服不穿，书包不带，你这是来上学的态度吗？小小年纪不好好上学，将来能有什么出息！难道像你妈一样找个大款？” 老师的话在我抬起头来瞪她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我想我的眼神很不善，我甚至想，如果她再继续说下去，管她是不是老师，我肯定不会就这么任由她辱骂我和我妈！ 以前他们欺负我，嘲笑我，我都是能躲就躲，能忍就忍，尽量把自己压到尘埃里，乞求着他们不要看见自己，不要关注自己，这样自己就能过上一天太平日子了。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越是畏缩，他们就越是喜欢欺负我，因为他们觉得欺负我比欺负路边的一条野狗都容易多了，起码我不会咬人！ 但今天，当我看见堂妹被我打得直喊娘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沉默不会减少伤害，但挥出去的拳头却可以以牙还牙。 或许是我的眼神实在有些可怕吧，老师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干咳了两声，便对我说：“去最后一排站着听课，看你下次还长不长记性！” “一家出来的孩子，怎么差距这么大，你看人家姜雪多乖！”当我低着头，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中走到教室的最后面靠墙看着的时候，我就老师在我身后碎碎念地叨咕着。 姜雪就是那个骂我恶心，剪了我所有衣服的堂妹，她不单有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还继承了父母的虚伪，人前人后两张脸，所以在我面前夸姜雪，我除了觉得可笑外就没什么感觉了。 虽然我不喜欢这所学校，不喜欢这里的老师和同学，但是我喜欢学习，所以尽管我没有课本，站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我还是很认真地把今天的课程学完了。 放学后，我站在叔叔家的院门口徘徊很久才推门进去，我以为迎接我的又是一顿棍棒，结果就听见从屋里传来一阵阵开心的笑声，甚至还有堂妹在大声地喊着说她要买之前看中的一个洋娃娃。 看来这个月我爸给我的生活费又到了。 第一卷 第4章 那是我的生活费 叔叔婶婶这么讨厌我还允许我住在他们家的唯一原因，就是我爸每个月给我邮来的生活费。 我爸在矿上工作，工资相对高一些，他总觉得我住在叔叔婶婶家是给人家添麻烦了，所以每个月把工资的大半都作为我的生活费打过来。 于是我叔叔婶婶就以我还小，拿着这些钱容易走歪路为由，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这笔钱的接收人。 但是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我爸每个月打来的生活费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我依旧吃着他们的剩饭剩菜，穿着堂妹不要的旧衣服。 回了杂物间，看着一地狼藉，我把奶奶给我缝制的那条裙子叠好收进了我的行李里，把其他的破衣服都装好袋子丢出去后，就直接去了叔叔婶婶的房间。 我站在他们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婶婶正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数钱呢，一抬头就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就不见了，冷着脸没好气地问我：“你进来干什么！” “谁让你进来的！”姜雪歪着头，没好气地对我大声说了句。 我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可能我的眼神实在有些吓人，姜雪一下子就躲到了我婶婶的身后。 “我衣服都让姜雪给剪坏了，给我钱，我去买衣服。”我走到婶婶面前，伸手向她要钱。 一听我要钱，我婶婶的眼睛都竖起来了，瞪着我说道：“没钱！我天天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哪来的闲钱给你买衣服！” “我爸给我的生活费应该到了吧。”我说着，眼神不自觉就落在了我婶婶手中的钱上，我婶婶下意识地就把钱攥紧了。 不等我婶婶说话，站在一旁的叔叔不耐烦了，上前伸手一把将婶婶手中的钱夺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什么牌友还等着他过去打牌呢。 “爸爸，我要洋娃娃！”姜雪见我叔叔拿了钱就走，着急地喊道。 “雪儿乖，等爸爸赢了钱，给你买最大的洋娃娃。”我叔叔说完，就乐呵呵地往外走。 “叔——”我赶忙跑过去拉住我叔叔的胳膊，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我叔叔猛地一挥胳膊，把我推倒在地，一脸嫌弃，骂骂咧咧地说道：“死丫头，早上的账还没算呢，又凑过来干什么，是不是肉皮又痒痒了！” 叔叔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子，回头看了眼我婶婶，我婶婶立马做出了一个很无辜的表情，两手一摊，笑说着：“你也看见了，钱都被你叔拿走了，我可没钱了！” 说完，就开心地招呼着姜雪跟她一起去逛街，姜雪一听，立马开心地跟着我婶婶走了，在经过我的时候，还故意踢了我一脚，我抬头看她，她正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然后哼地一声扭头，快快乐乐地跟着我婶婶逛街去了。 我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摔的那下有点狠，现在还有点隐隐作痛。 我知道我婶婶刚刚是在跟我说谎，她不可能把所有钱都拿出来给我叔叔去赌博，她那么爱财，她舍不得。 果然，傍晚的时候，姜雪抱着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回来了，我婶婶的身上也穿了一件新衣服。她们回来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晚饭做好了没！” 我说没有，我没做。 于是我婶婶就开始大发雷霆，说我一天就知道白吃饭，一点用都没有，废物一个。 我婶婶正骂我呢，我叔叔就气急败坏地回来了，伸手就跟我婶婶要钱。 “那么多钱，这么一会就输光了？”我婶婶正在气头上，抬手就给我叔叔一巴掌，嚷道：“你还我的钱！你还我的钱！” 我叔叔本来就输红眼了，见我婶婶不给他钱不说，还动手打他一巴掌，立马就炸了，抬手就给我婶婶一拳头，大吼道：“什么你的钱！那是我哥的钱！我哥给我的，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快把剩下的钱也给我，老子还等着翻本呢！” 第一卷 第5章 这是什么道理 很快，叔叔和婶婶就扭打在了一起，姜雪在一旁看了吓得直哭，而我悄悄地回到了杂货间，关上门，屏蔽掉了外面的叫骂和厮打的声音。 之后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就只能穿校服，不管是天冷还是天热，刮风还是下雨。老师倒是表扬了我一次，说我还算是孺子可教，知道遵守学校的规矩了。 姜雪自从被我打了之后一直耿耿于怀，隔三差五就会找我些麻烦，不过我受到的惩罚也不过是被婶婶打两巴掌，骂几句，这些对我都是家常便饭了，早就习惯了。 姜雪在学校里几乎不会跟我有交集，因为我妈的缘故，周围的同学总是对我说些难听的话，甚至捉弄我一番。她嫌丢人。 但自从我打了她之后，她总会隔三差五就来班级找我，站在门口，乖巧地微笑着，对着我一口一个姐姐，就好像她跟我多亲近似的，惹得周围的同学和老师都夸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可事实呢？ 事实就是她在背地里各种陷害我，如果我不反抗，就会被大家指着鼻子骂，我要是反抗，就被骂得更厉害。 最近我学会了一句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想，或许我可以实践一下。 所以当她再一次笑容满面出现在我班级门口的时候，我主动站起身来迎了过去，然后笑着拉起了她的手，开心地说：“雪儿你来找我了！” 姜雪愣了下，脸上的笑容都僵掉了，被我拉着的手险些下意识地抽回去然后张口骂我一句恶心了。 好半天姜雪才反应过来，甜甜地对我笑着说：“姐，你陪我吃午饭吧。” 不愧是继承了叔叔婶婶的虚伪，小小年纪就把戏演的这么逼真。 所以当我听到姜雪要和我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就欣然接受了，于是在外人看来，我们这对姐妹就手拉手快快乐乐的一起去吃饭了。 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姜雪见四下无人，就用力地甩开我的手，然后一脸厌恶地瞪着我说：“姜雨你真恶心，你以为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吃饭吗？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贴上来。” “我恶心？那一脸开心地邀请我吃饭的你，不是更恶心！”我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姜雪，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只被她拉过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看到我这个动作，姜雪的脸色果然变得更难看了。这时候我们听到有脚步声向我们这边走来了，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雪一下子坐在了我面前，一双大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尖声喊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饭……” 姜雪的声音又尖又细，很快就有人往我们这边走过来。我低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姜雪，她正仰着头，一脸得逞地笑着看我。 “姜雪你觉得你总这样有意思吗？”我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姜雪，无奈地问道。 “有意思啊！我看见你被别人骂，我就开心。”姜雪说完，不忘又扯着嗓子又喊了两声。 “是吗。”我低喃了一句，然后在她诧异的眼神中，我也坐到了地上，然后用手捂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姜雪，一脸委屈地说：“雪儿，我爸爸每个月都给叔叔婶婶交生活费的，我不是白吃白住！” 我话音才刚落，就已经有不少同学跑过来围观了，和之前的几次一样，有些“很正义”的同学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质问道：“姜雨，你怎么又欺负姜雪！” “我没有……”我坐在地上，诧异地看着那些同学心疼地将姜雪从地上扶起来，还关心地问她有没有受伤，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们义正言辞地打断了，并一脸不爽地瞪着我说：“你没有姜雪怎么会摔倒在地上！” “我不也摔在地上了吗？”我急急地问道。此时的我已经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谁知道你是怎么摔在地上的。”那个扶着姜雪的女同学白了我一眼说道。 我和姜雪两个人同时坐在地上的过程她们谁都没有看见，为什么连问都不问就指责说是我欺负了姜雪！ 这是什么道理！ 还不等我开口反驳她，闻讯赶来的老师便一边检查姜雪有没有受伤一边皱着眉头，用满是指责的口吻对我说：“姜雨！你怎么又欺负你妹妹！” 第一卷 第6章 我被“婊”了 我和姜雪被老师带到了办公室内，老师一边安慰哭哭啼啼的姜雪，一边板着脸教育我。 问我能不能做个安分一点的学生。 问我能不能多跟姜雪学一学，学学她的乖巧。 问我能不能别跟我妈似的不学好，还说我爸为了养我出去打工赚钱不容易，我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又是我妈！又提我妈！难道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就没有他们愿意关注愿意谈论的对象了吗！ 老师话锋一转就去关心姜雪去了，干脆把我晾在一边。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们两个人，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心里别说多难过了。 那时候我还不懂这是为什么，同样的事放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有不同的评判标准，不过放到现在就有一个词很好地解释了这种事，这个词叫“双标”。 一晃这样的日子我又熬了两年，已经是初二学生的我比从前高了许多，很多人都说我长得越来越像我那个不正经的妈了，还私下里说我这样的狐媚胚子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走那条路，早晚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开始变漂亮了，很多男生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当初的那种厌恶了，他们会主动找机会跟我说话，还表示愿意送我回家。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笑着接近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当初他们是怎么骂我恶心怎么捉弄欺负我的。看着他们的脸我就会觉得恶心，所以我基本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 男生爱面子，觉得被我这种人无视是一种很没面子的事，于是他们就会胡编乱造一些关于我的传闻。后来也不知道谁开始传，说我已经开始在外面卖了，明码标价，一百块一次，包管尽兴。 可笑的是，无凭无据的，但内容劲爆的传闻总是被传播得很快，而且大家谈论起来都很津津有味，却从来不去论证它的真假。 这样的传闻对于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女孩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不管我怎么样，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我，也不会有人去正视我的感受，除了指责和谩骂，我没有从他们身上得到过一丝的尊重。 这之后不论我走到哪，我认识的，我不认识的同学总喜欢堵着我的去路找我麻烦。挨打是免不了的，有一次还被一群所谓看我不顺眼的女同学扯着头发把脸往泥塘里按，在我感到窒息要死的时候，听到的全是她们的笑声，还说小婊子，以后少在姐姐们面前装，再装你也是个烂货！ 脸都被她们用树枝划坏了，我还以为会留疤，可没想到我皮肤的愈合能力比我这条贱命还顽强。 我其实不想当弱者，自从上次那个“双标”事件后，让我开始对这个世界的是非观产生了怀疑和绝望。 但人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当他们把带汤水的饭菜从我头上扣下来的时候，我一直压抑在胸口的那腔恨意瞬间就被点燃了。 我二话没说，站起身，抄起身边的凳子就向那个往我头上扣饭的男同学砸过去。 那男同学还在大笑着欣赏他的杰作，根本没想到我会抡着板凳打他，所以他没来得及躲开，被我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 我当时打红眼了，也不管面对的是几个人，反正手里的板凳就是没命的抡，等我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手里的板凳已经被赶来的老师夺下来了，而那个被我打的男同学正捂着脑袋在控诉我的罪行。 他的额头被我打出了血，鲜红的颜色刺激着我的视觉神经，当我抬眼扫向其他人的时候，他们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看我的表情就像是活见了鬼似的。 这之后，我被请了家长，婶婶还掏了钱给那个男同学看病，男同学的家长一个劲地数落婶婶，说我没教养，也不知道她这个当家长的是怎么管教孩子的。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婶婶被人骂的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还得陪着笑脸。虽然我满身都是被扣着饭菜，可是心里竟然感觉特别的爽。 第一卷 第7章 哭有什么用 那天回来后，婶婶就把一个搓衣板扔在院子里，让我跪在上面，然后拿着鸡毛掸子就往我身上打，一边打一边骂我是赔钱货，成天就知道在外面惹事，要是不喜欢上学就退学，老娘还能省下一笔学费。 婶婶可能第一次被人数落的那么厉害，所以越骂越生气，越生气打我就越狠。 直到她打累了，用鸡毛掸子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今晚你就在这给老娘跪着！我不让你起来你就不许起来，不然打断你的腿！” 婶婶气哄哄地进了屋，把房门摔得很响。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早晚温差特别大，尤其是晚上，显得特别冷。 我跪在搓衣板上，将身子在宽大的校服里紧紧地缩着。 从我被男同学扣了饭菜到现在，我一句话都没说过。不论是那些欺负我的同学见我反抗的时候骂我，还是老师说我朽木不可雕，男同学的家长骂我没教养，或者是婶婶用鸡毛掸子一下下打在我身上的时候。 我低着头，用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地控制着因为觉得委屈而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而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姜雨，你不许哭，哭有什么用！除了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外，什么用都没有！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在乎我的眼泪的话，恐怕就只剩下爸爸了，可现在的他远在千里之外，每天挥汗如雨，就是为了让我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我这几年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我看着眼前那扇紧关着的房门，又抬起头来仰望着头顶的星空，心想总有一天我会冲破这个牢笼，能像鸟儿一样自由地飞翔。 因为晚上气温低，我穿得单薄不说，身上那些汤汤水水完全是靠晚上的夜风吹干的，所以第二天我就发烧了，头疼得厉害，整个人晕晕沉沉地，就听见婶婶对我说：“今天别去上学了，一身红印子，走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回到杂货间，我只感觉脑子烧得头疼欲来的，这个时间，婶婶去邻居家唠家常了，叔叔去打牌了，姜雪去上学了。整个家里，就只剩下我了。虽然身体难受，可我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不用去上学，不用去面对那些冷嘲热讽和恶意的挑衅，我甚至希望我身上的那些被鸡毛掸子打出来的红印子能在我身上多停留几天。 昨天晚上婶婶打我的时候说让我退学，说实话，我差一点就喊出来“退学就退学，我早就不想念了”这句话，但在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爸爸，所以这句话硬生生被我咽了下去。 身上残留的菜汤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我赶忙换下衣服，把身子擦干净，换了衣服就赶紧缩进被子里，蜷着身子，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冷得瑟瑟发抖。 就在我昏昏沉沉想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乒乒乓乓翻东西的时候，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是进小偷了？ 随后就听见叔叔气急败坏地骂道：“草！臭娘们儿，也不知道把钱都藏哪了！妈的，老子想用钱都找不着！” 之后又是一通砸东西的声音。 看来叔叔赌博又输了，我闭上眼睛，将身体又往被窝里缩一缩，这个时候我只要在杂货间里装死就好了。 就在这时，杂货间的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紧接着我就看见叔叔气冲冲地走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乱翻。 婶婶知道叔叔输钱的德行，所以钱自然是藏得好，叔叔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骂骂咧咧地刚要离开房间，一回头就看见了缩在被子里的我。 我以为他只是随便看我一眼，可是当我与他的视线对上的时候，我的心下意识地猛跳了一下。 此时叔叔看我的眼神实在有些可怕。 还不等我反应，叔叔几步走到我床前，伸手一把将我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 第一卷 第8章 我就用你还赌债吧 当叔叔把我身上盖着的被子掀起来的一瞬间，我抱着胳膊，身体一哆嗦。 此时叔叔的眼神中闪着兴奋与贪欲的光，他伸手一把就把我从床上拖了下来，阴笑着说：“姜雨，叔叔养了你这么多年，该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叔叔……”我瞪着一双惊慌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叔叔，我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只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全身发毛。 “姜雨啊，这几年叔叔还真是忽略你了，我那些牌友最近总是提你，说你现在长大了，咋看咋好看，估计他们早就看上你了！”叔叔一边说着一边扯着我就往外走。 我光着脚，一只手臂被叔叔拉扯着，被动地向前跟着走，可是我内心是拒绝的，本能地反抗，想要挣脱叔叔钳制我的手。 他的手劲儿很大，把我的胳膊拉扯得很疼，就像是怕我跑了似的，看我的眼神又阴森又恐怖，同时还带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兴奋感。 “叔叔！你放开我！放开我！”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叔叔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我本能地觉得他没打什么好主意。 “姜雨，叔叔输了他们很多钱，实在还不起，不过他们那么喜欢你，只要你去陪他们一晚，叔叔的这些赌债就全清了！”叔叔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放光，拉扯我的力气更大了。 我就算再不谙世事，我也懂叔叔口中的“陪”是什么意思！于是更加惊恐地挣扎着，嘴里一个劲地喊着我不去，我不去！ 叔叔才不理我想不想去，愿不愿意，他现在一门心思地就想把我拖过去，让我给他偿还赌债。 “叔叔我不去！你放开我！”我拼命地挣扎着，怎奈叔叔拉着我的手臂拉得紧，我怎么都挣脱不开，情急之下，我低下头照着叔叔的手臂狠狠就是一口！ 我这一口咬的特别狠，把我现在能用上的力气全都用上了！ 叔叔“嗷”地惨叫了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我就趁着这个空档撒腿就往外跑。 叔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嘴里骂着娘伸手一把就扯住了我的衣领，我一着急顺手抓起了手边的杂物，回身就往叔叔身上砸。 叔叔抬手去挡，我便光着脚奋力地冲出了杂物间。 此时我的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跑，但我知道我必须逃离这里，否则我将有大麻烦了。 可我毕竟才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很快就再一次地被叔叔逼到了角落里。 “臭丫头，我让你跑，我看你能跑哪去！”叔叔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养你这么多年，也是你该回报我的时候了！我看你再跑一个，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叔叔一边骂着，一边一步步向我靠近，“只要你去陪陪他们，叔的赌债就能一笔勾销了，以后你在叔家住着，叔一定好好待你，像亲生女儿那样待你。” “是吗！那你就让你的亲生女儿去陪那些男人吧！”我说着，伸手抱起窗台上的一个花盆狠狠地向着叔叔的方向砸去，与此同时，我看见了放在窗台上的一个打火机。 “妈的，你他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你现在住我家，我想把你卖给谁就卖给谁！” 花盆在叔叔的脚下被砸的粉碎，这下彻底把叔叔惹毛了，就在他要扑过来的时候，我“啪”地一声点着了打火机，然后把身边的窗帘扯过来，把打火机放到窗帘下面，用颤抖的声音对着我叔叔大吼道：“你别过来！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把这个房子烧了！” 第一卷 第9章 我的反抗毫无用处 叔叔的脚步一顿，显然是没想到我居然能做出这种举动来。 在他们的眼中，我向来是逆来顺受，能做出这么大的反抗举动来，让他有些意外。 但意外归意外，输红眼的叔叔可不会因为我的这个举动就会被吓唬住，他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伸手就要去扯我头发。 我本来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用打火机威胁他说要烧窗帘也是没办法，被逼无奈想出来的办法，我原以为叔叔会被我震慑住，却没想到他比之前还生气。 “死丫头，还真他妈的给你点脸了是吧！还敢威胁老子！点啊！有种你就点啊！我看你他妈的给老子点着一个试试，老子打不死你！” 叔叔说完，伸手一把薅住了我的头发，他的手劲特别大，我感觉我的头皮都要被他扯下来了。 我吃疼地喊着救命，同时叔叔嘴里的酒气喷在我脸上，让我高度紧张的大脑神经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空白状态。 我奋力地挣扎了几下，有几缕头发都被叔叔硬生生地扯掉了，但他似乎依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于是我一狠心，一闭眼，就把打火机的火苗按在了窗帘布上。 火苗遇到窗帘布，迅速窜了起来，我和叔叔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直到火苗燎到了我的手，我才吃疼地松开窗帘，看着那个燃着火苗的窗帘在我眼前摆来摆去。 叔叔见此情景，气愤地扯着我头发，一把将我从窗帘后面扯过来，甩手将我推出去好远，因为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无法站稳，踉跄了几步就坐在了地上。 这时候的叔叔根本没时间搭理我，他赶忙找来扫帚就往着火的窗帘上打，一边打一边对我大吼道：“傻愣着干什么，端水去啊！妈的，你还真敢把老子的房子点着了，看我一会儿不扒了你的皮！” 其实刚刚我也是一时冲动就把窗帘点着了，当火苗在我面前窜起来的时候，我也傻眼了，听到叔叔这么说，我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端了一盆水回来，二话不说就往火焰上浇。 此时的火势已经比刚才大多了，周围很多的家具都被波及到了，我当时一边救火一边想，火这么大，会不会把叔叔婶婶家的烧没了。 如果真没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脱离他们了，不用再跟着他们一起生活了。 这么想着，我去端水的动作也就不自觉地放慢了，叔叔因为我动作慢，几次抬脚狠狠踹在了我的小腿上，让我咣当一声就硬生生地跪在了地上。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叔叔的眼睛都红了，他说姜雨，今天要是真把这个家烧没了，老子就他妈活剐了你！ 后来婶婶打牌回来了，一看架势不好就喊了不少人来帮忙，总算把火给灭了，但屋子却烧得比较惨，很多旧家具都被烧的黑黢黢的，满屋子的烟味，呛得人直淌眼泪。 索性这是个比较空的屋子，平日里只是堆放了一些陈旧的家具，损失不算太大。 我看婶婶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我就知道我恐怕又免不了要挨一顿毒打了。 当帮忙的邻居们都走了，婶婶一把扯住我的头发，二话不说就把拖出房间，一把将我的头按进了放在院子中央的那个水桶里。 顿时，桶里的脏水从四面八方袭来，争先恐后地灌进了我的眼睛里，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 这一刻，我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的反抗对于他们来说，除了会激发他们对我的恨意外，什么用都没有。 第一卷 第10章 我差点死掉 我瞪大双眼，双手撑住桶的边缘，奋力地想借着这点力道，让我摆脱婶婶的束缚，让我从强烈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可是不管我怎么挣扎，婶婶按在我头上的手就像是一块磐石，根本就撼不动。 头被按在水里的时间越长，我挣扎反抗的力气就越小，渐渐地我连按在桶上边缘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两只手便张开，胡乱去抓周围的东西，就想在河水里溺死的人，总希望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觉得我马上就要到极限了，如果再不让我离开，我可能真的就要被淹死在水桶里了。 耳边除了“咕噜咕噜”的水声，还有叔叔婶婶的谩骂声。 “妈的，你这个赔钱货翅膀硬了长胆子了是吧！居然敢烧老娘的房子，看老娘不弄死！弄死你！” 婶婶嘴里一边骂着，一边用力地把我的头往下按。 我的双臂无力地挥舞着，可是绝望的感觉却已经蔓延到我整个身体了，就连我的大脑都变得麻木了。 忽然，我感到脊背一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身上，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直到我意识开始模糊，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连挥舞手臂的力气没有了，我想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我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意识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地听到婶婶对叔叔说：“不会真的淹死了吧。” “拉出来看看。”叔叔的语气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惊慌的感觉，“要是真死了，就跟她爸说，她是因为烧了咱家房子，心里过意不去，跳河淹死了。” 忽然，我的头就被扯着头发从水桶里提了出来，紧接着就被婶婶一把丢在地上。 我满脸是水地倒在地上，张着嘴，全身哆嗦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我看见叔叔手里拿着根棍子，见我看向他，他便抬手挥起棍子，一下子打在了我的肩膀上，大骂道：“看你妈看，再看老子就挖了你的眼睛。” 我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就像是一条刚刚被人捕捞上岸就丢在地上的鱼，我想挣扎，我想反抗，可是我再怎么翻腾，我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呀！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咱家怎么乱七八糟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了堂妹姜雪的声音，这又尖又细又带着厌恶的声音立马刺痛了我大脑的某根神经。 “还不是作死的赔钱货，差点把咱家烧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婶婶恶狠狠地骂道。 “好了妈，你别管她了，我肚子饿了，你快给我做饭。”姜雪说着，抬脚就在我的后腰上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就搂着婶婶的胳膊撒娇去了。 “你想吃啥，妈这就给你做！”婶婶一改对我的暴躁，一脸宠溺地看着姜雪。 “我想吃红烧肉。”姜雪说道。 “好，妈这就给你做去。”婶婶乐呵呵地带着姜雪进了屋。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难过极了，看到她们母女两个这样，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如果婶婶是我亲妈，如果我亲妈没有离开我，是不是我的命运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忽然我看向婶婶和姜雪的视线被叔叔挡住了，他蹲下身，一脸凶恶地对我说：“死丫头，别以为你这么折腾我就能放过你！明天一早我就把你送过去，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