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序章 　　锁链锁住了我们所有的人——女士们，先生们，人类现在正面对着史无前例的威胁，也让我们史无前例地站在了一起。 　　“锁链”（Chain）——正如大家所知，有一天忽然出现，将我们两两相连。当然并不是说这是相亲或者是组队之类的，事实上这条“锁链”，并不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绝大多数情况下——女士们先生们，这样东西只会在一个时候发作。 　　当“锁链”的其中一端，忽然死去的话……任何死法，病死、衰老死，或是遭到谋杀，交通事故，一切你能想到的死亡原因导致一个人死亡的话，和他在一条锁链上的另一方就会以同样的方法，承受同样的死亡模式。 　　死亡……不管是什么人种，信仰什么宗教，在什么地方都不能够避免。“锁链”让人类从最大的共同点上达成了统一，可以说是上帝在二十二世纪送给我们的一份礼物！犯罪率会大幅下降，死亡的威胁让我们放弃对同胞的残杀！ 　　——但是，如何才能帮助您和您的家人，或是您的灵魂伙伴保持长久的健康呢？“视窗”公司下属保健品生产企业“灵乐”，已经提供了一整套生命监督保健用品。透过护腕，就可以了解到对方的身体状况，定期凭借订单前往各分店将针对您的身体状况，给出合理的医疗服务。 　　该产品——正如其名“阿尔法”，以及特别服务团队“欧米茄”，将品尝这甜美的泉水的机会送给所有人！女士们，先生们，没听错！只要现在立刻拨打屏幕下方的电话，便可以赢得抢先体验二维码。与本公司所产“OS”一同购买将获得五折优惠！ 　　该产品这样充满着宗教式感怀的名称以及美好的运用前景，更是得到了新“共济会”的赞赏。 　　“这是……代表神，来观察我们。让我们和平相处，安然步入天堂的工具。倘若上帝有眼，一定会为人类掌握恩惠的努力而感动的吧。” 　　——我们郑重承诺…… 　　 　　在私家车已经变少的当下，公共交通变得异常发达。不过也因此，我刚才不得不等着眼前的临时封锁显示屏被“OS”娘们抬到一边，我才能继续前进。过去可以分流或是绕道的柏油路，现在左侧变为了铁路供大型列车“模块”行驶，右侧则是公车以及轻型车辆通过。 　　所以……这样的设计更加让私家车不能根据路况变通情况，体感上也比不上公共交通。唉…… 　　不过，我为了我儿子，也算是费了点心机了。还好……下班时间比较早，可以快点回去陪陪他。今天是他的生日，可不能错过了。 　　“怎么又来了……” 　　但是，才搬走的显示屏又给搬到了路中间。在黑夜之下，黄蓝字体反复出现让周遭变得更加明亮。 　　“抱歉，先生。现在我们必须在这里进行地下管道检查，此时事关全市安全，请您谅解。” 　　“……你好好看着我，然后麻烦你——” 　　还没说完，对方就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按压式检测器，仿佛交警一样走到车窗旁，示意我把大拇指按在上面。 　　“这是做什么？” 　　“不好意思，先生。处于安全考虑，暂时不能让您通过，同时要采集您的指纹，可以确认您的身份以及您灵魂伴侣的身份。” 　　OS——Operating System（操作系统），一般来说应该是这个意思。但是也有不少人说是nO Soul（没有灵魂）的缩写，看来纯粹是为了凑个名号而已。 　　但这也反映出现在“锁链”有多重要了……既然有灵魂的人类会被锁链锁在一起，那么高死亡率的工作就只能交给没有灵魂的“OS”娘完成。做成女性的样子也真的是够恶趣味的，不过这也是为了让这些智能机器人看起来不会给人恶心感。 　　“我明白，我明白……但是，你现在没有权限阻止我或者要求我做任何事情，‘OS’……或者说，瑞秋小姐。” 　　一旁的大商场上，巨大的悬浮显示屏透过略带蓝色调的屏幕，反复播放着“视窗”公司的广告，还以为可以不用听这些废话了…… 　　“……非常抱歉，我可能是……没有认出来，先生。我想请示一下队长。” 　　“行吧，把我的脸部扫描图还有驾照拿去。还有，告诉他我是市立紧急事务协调处的主任，何塞·马尔克斯。” 　　“好的，请稍等……队长！” 　　虽然一般来说，最尖端的“OS”娘都是搭载高级计算机，以及“视窗”公司开发的“DOS”武器系统，但是……讲到底这个整天收购其他领域小公司的流氓，根本就造不出那么多。所以……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她们的脑袋里，培育一种唾手可得的计算机。 　　……人脑。 　　大约两周的培育以及信息灌输之后，就可以形成如同人类一样的智慧，成本也比起制造更加优秀的人工智能要好多了…… 　　而且……百分之百不会和人类或是任何生物、物体产生“锁链”关系，可以说是完全放心投入到战场上去的超级兵器，也可以担当几乎所有的职业而不用担心被杀，也不用担心不会融入社会。 　　——你问我这个社会好吗？一个近乎乌托邦的社会……科技先进，国与国不敢随意发起战争，人和人之间不敢相互杀戮…… 　　当然是——完美的。那些反乌托邦人士的言论已经让我很头大了。我实在不理解，到底是怎么样的家伙才会觉得社会有问题、需要社会调整？占领了南极洲建立这座城市，各国人民可以共享，还有没有灵魂的人类可以工作，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国际恐怖组织‘锇制刃’（OS-knife）头目，萨哈维多夫·易卜拉欣·阿兹拉伊在最近泛美联合军队的军事突袭中逃脱。” 　　——当然了，这并不表示这个世界很和平。总是有人想要挑战现实，不是吗？ 　　我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衣服上贴着美国、加拿大、古巴等国国徽的士兵冲入沙漠之中的一处据点，激烈的交火让人隔着画面都能闻到血腥味与硝烟味，接着便切回到了主持人的脸上。 　　“现在仍不知道易卜拉欣的下落，同时其手下的诸多武装分子也发表声明，称将对所有国家发动报复性袭击。美国总统今天早晨表示这并不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预计会联合中国、俄罗斯等国配合中东盟友进一步在中东地带，与恐怖分子作战。对于这件事情，您怎么看？” 　　“是啊……”镜头对准了主持人身边的一个男子，留着稀疏的头发以及姜黄色的小胡子，“虽然全世界都会投入到这场旷日持久战中，同时新‘共济会’也表明了他们的意愿，所有的军工企业也支援着前线部队，但是依然不能否认一点——” 　　“那，是什么呢？”主持人试图引诱这位评论员回答，故作玄虚地挤眉弄眼。 　　“那自然是——‘OS’娘。现在太多的‘OS’娘被投入到了战场上去，没有‘锁链’牵连的忧虑。但是，这是否意味着他们被当做是人了呢？众所周知，按照世界所有哲学家、科学家以及宗教人士的理解，‘锁链’是人类被上天无意或故意赐予的限制。可是拥有人类大脑的‘OS’娘却没有得到，是不是意味着，她们并不能被当成人类呢？” 　　“您的意思是，恐怖分子就是以此为借口煽动群众？” 　　唉……到处都是这样的言论，我都觉得烦了……明天应该通知宣传部了解一下情况。 　　评论员颇有深意地点了点头，即使我觉得他也不知道现在他在说什么。 　　“是的。这一切，都是在‘锁链’出现后发生的。可以说，现在‘锇制刃’的威胁，正是当前人类在新时代进化中面临的危机。现在不能光靠新‘共济会’或者是‘视窗’公司的一己之言解释这些事情，我们应当……” 　　废话，但是难道你可以解决当前的问题？每杀掉一个恐怖分子，可是就会多死一个人——好的或者坏的。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家伙在，才会从你们里面有恐怖分子脱颖而出。 　　好在这里还是和平的……当然，交通可以更加流畅就好了。 　　“目前，我们更加关注的是，与易卜拉欣相连的公民现在在何处？根据‘视窗’公司提供的公共数据，我们得知她现在就在这座城市里……” 　　我不耐烦地躺在椅背上，看着一个身着警服的“OS”娘向我走来——估计这个就是队长吧。 　　“实在是抱歉，主任。刚才我的手下没有注意到您的身份，耽误了您不少时间。” 　　“我觉得——”我看这样眼前的道路，虽然反反复复封锁，但是却没有一点施工的迹象，“我直接从这里过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是的，当然——快点把它移开！请，主任。” 　　“OS”也会这么做啊……看来确实足够智能，或许以后人类都把脑子装到机器壳子里去才是避免“锁链”牵连的最佳方案。 　　车子的引擎发动，让耳边新闻的播报声暂且褪去，沿着狭窄的公路，终于能上市内最大的高架枢纽——主心环线。 　　夜空一直沿着路灯向着天边延伸到远处——可以说，大约是距离市中心四十五公里。市内甚至为了模拟外界的环境，时不时会用空气循环系统向本就寒冷的城市中输送白雪，现在……也多少看得见一点。 　　五月了吗……？看来风雪会比前段日子厉害些。 　　在车内被暖气浸润的温暖环境中，我还是不禁向手心哈了口气。过会儿……还要把儿子的生日礼物——这款新的主机送给他，这个是什么公司的来着…… 　　“算了，总之快点回去吧。我可不想和易卜拉欣——” 　　轰—— 　　一开始以为是车子，但是高架上哪有车子从右侧横着撞过来…… 　　从右侧来的光线……将长久的黑色调给刺穿，伴随着的还有淡黄色的石块……高架桥侧也被摧毁了。 　　不是车——是一颗导弹？ 　　“什——” 　　第一反应是拿上游戏机离开车子，但在伸出手之前机器就已经化为了幻影，而我也被橘色的火焰给包围起来。 　　 　　“不夜市”，南极洲上的巨大城市，三分之一悬浮在海上，剩下的都是建造在冰层之上。但最有趣的一点在于，这座城市的“天空”。 　　我看着扔在桌上的照片，房间内昏暗的灯光让照片的主体完全融入到黑暗中。——高约七百米的巨大穹顶，外层用军用级黑色碳素材质覆盖，将整座城市包裹在里面完全笼罩在黑暗中——除了空气、水汽和风雪可以从大气循环系统进入，其他都被隔绝在外……电波，人，核武器。 　　目前归大洋军事同盟所有，但是建筑设施是泛美联合武装提供，美国又牵头让俄国人在南太平洋上建悬浮海上基地防备大洋同盟。亚洲大部分国家也组团去投资这个城市，可以说混乱得很，好在现在不会有战争爆发的可能性。 　　“那么……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前不久才在牢房里的电子报刊上，看到这个奇怪的城市，还真是有意思的巧合啊。 　　我现在作为一个在上海长大的男人，被关押在欧盟的监狱里，估摸着这里大概是比利时或者是法国吧。现在在会面室内，只有一盏大灯从头顶照着我的后脑勺，而警卫则是在外面和一个女人咕哝着什么。 　　——也是呢。五分钟突破北约军用防火墙，又直接入侵美国国防部主机，十五分钟里犯下超过三百条法律的天才，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是独一无二的。虽然“锁链”是把我和一个南美的文盲连在一起，但我还是—— 　　“我王无眠，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天才！！” 　　虽然想这么说……“视窗”公司还是只花了五分钟就找到了我的住所。真么想到这公司在全地球都有分布，还和警察串通一气。不过——也随便了。大不了就现在这个豪华监狱里白吃白喝一段时间。 　　……嗯，当然，也说不上整体都很豪华。但就这里的警卫配置而言还是蛮豪华的，所以基本上，所有申请来看我或是这个监狱里的人都不会被准许，尤其是在这里关押了两个世界级囚犯的情况下。 　　但是现在—— 　　“S'il vous plaît.（请仔细考虑一下。）” 　　女子用带有中文口音的法语回答，警卫似乎在透过手边的视窗产生器和典狱长在交涉中。十分少见……居然有访客点名来见我？不会是要来救我出去吧？ 　　不过在她和我之间还隔着一层纳米材质制成的玻璃窗，强行突破估计很难啊。 　　“Je comprends.Je comprends.（我明白了。）” 　　警卫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微微鞠躬示意后示意女子靠近这块薄薄的玻璃窗。 　　仔细瞧瞧……居然不是很年迈，大约和我一样二十二三的样子吧。戴着一副眼镜，长发简单地扎成单马尾甩在背后，板着的面孔和这套打扮倒是很配。身上的制服…… 　　“这不是……MIB的员工吗？” 　　黑色的西装，左胸的位置上刺绣着“MIB”的符号，看来这里是芬兰了吧…… 　　但是这个整天被“视窗”欺负的家伙，怎么会来见我呢？想必是有求于我吧，哎呀哎呀——有才确实不是轻松事呢。 　　“但是我拒绝，不管你接下来要说什么——” 　　“麻烦你闭上嘴，王无眠，我来这里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LUNX董事会以及欧盟全体领导人已经签订协议书，你的意见没有价值。” 　　“……才见面就让人那么火大呢。你知道——” 　　“王无眠，2183年出生，锁链对象是巴莱特·罗伯斯，现在在秘鲁一处旅游景区内打工。既然我已经带着任务来见你，就不可能有回旋的余地了。” 　　说完，她就打开“视窗”——由“视窗”公司发明，从左手腕上戴着的DOS手环上显现悬浮在手臂上——根据她的操作，开始播放一段影片。 　　虽然不是很熟悉了……但是没错，这家伙就是文件上和我“锁链”连在一起的家伙。他是在……马丘比丘吗？看起来正在为游客搬运行李。 　　但是视角……像是从远处遥望着他一样。 　　“现在有两个狙击手瞄准着他的心脏和头部，同时周围也准备好了突击队以及烈性炸药。如果你有任何不配合甚至是透露情报的情况，我们会杀死他——不论那些游客或是遗址是否安全，也不论泛美联合有什么意见。说到这个地步，你也该明白了吧——如果你真的，有你档案上写得那么厉害……” 　　“喂喂，你们不是和泛美——” 　　啊……不会吧…… 　　既然说是不惜触动泛美联合也要达到目的……就是说，欧盟这次来见我的事情，泛美联盟不知道吗？亏他们还都是在北约里的…… 　　——这也就意味着，我现在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或是回旋的余地，不惜拿平民还有盟友关系来威胁我吗……关键是那个小子死了的话，我也会很死得很难看的吧。 　　“那么，你现在想要我做什么呢？你知道的吧，虽然我在网络侵入方面还很擅长，但是——” 　　“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得到任务了。我已经得到许可了，带他出来吧。” 　　这样子什么话都不说就带走我吗……被人用枪抵住脑袋的感觉真不好啊。现在，连那个警卫都对我这个天才不客气了，随意地抓住我背在身后的手臂，将我推到了黑暗的走廊里……见鬼，有够黑的。我衣服上，好像……还沾了什么东西？ 　　原本开启的玻璃门慢慢关闭，警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另一个人则是从我的身后靠近，一根更加纤细的手臂揽住了我的手臂。 　　“哟——这么瘦弱的家伙，居然就是帮我们完成计划的人吗？欧盟真是没人了呢~~倒是你怎么肉软塌塌的啊？是不是监狱餐吃多了啊？” 　　“喂——你又是谁？别随便碰我好吗？” 　　这个口气相当轻浮的高挑女子和刚才那位不同，脸上满是戏虐的神色，手也胡乱地摸着我的腹部和手臂。虽然周围环境很暗，但我多少可以感觉到她胸前用西装裹着的两个铁球。 　　——也就是说，用这套来博得我的忠诚吗？可惜我对这种没教养的奶牛没有什么兴趣，真是打错算盘了。 　　“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些照片，是南极洲的‘不夜市’是吧？我们来谈谈你想要我做的任务吧——首先解开我的电子手铐，然后让这头母狗离我远点。” 　　“诶——性冷淡啊？明明被关在监狱里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居然没点感激之心？” 　　“出来就给你性骚扰，我可不会为这种事情感激，女人。” 　　对方退后了一步，是被我给吓到了吗……？姑且就这么想吧。虽然她依然饶有兴趣地玩着自己的黑发——虽然是蓬松的黑色长发，但是可以看清背后的头发、以及深层全部动用淡红色挑染起来。 　　“克拉苏，闭嘴。”女子简单地下达了指示，“还有你——直接叫我戈努，我是你的直接负责人。所以把你在监狱里还有过去犯罪时候的德行收收好，别给我添麻烦。” 　　“好好好~~” 　　那个叫克拉苏的女子轻声“啧”了一声，便老老实实地替我解除了手铐，还真是拴着不舒服啊……我摸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这个家伙还是满脸好奇地退到我的右侧看着我。 　　“那么，欧盟的意思是什么？先说一下，我的雇佣费可是——” 　　“你刚才知道了吧，‘不夜市’市内发生的爆炸，虽然没有击伤任何人——官方是这么说的。” 　　“啊……先别说这个，”跟上这位戈努小姐的步伐多少有些吃力，地上所踩的地方也有啪叽啪叽的声音……水吗？这里不会是北极附近吧？“我的雇佣费，还有解释一下我现在在哪里。” 　　“这些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我只需要你查清一点。”说着，她挥手示意克拉苏把一个DOS手环戴到我的手腕上，“这个报道明显有问题。本来在监视当地的公共数据库来找到易卜拉欣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我记得……似乎是恐怖袭击吧？一个光子飞弹由不明发射器投射出后，在没人的高速公路上爆炸。 　　视窗弹出后，左下角有个正在发光的文件，是要我检视这个吗？ 　　我透过视窗，观察身后的那个家伙——果然，手腕上戴的并不是“视窗”公司的DOS手环，刚才就觉着有点奇怪……取而代之的，是在腰际的一颗类似于手榴弹的白球。 　　“……你们最好别把我拉到些奇怪的事情里去，尤其是公司业务矛盾。” 　　真是……如果是这件事情纯粹是因为“MIB”和“视窗”的矛盾导致的话，我可不想掺和进去，毕竟欧盟站在“MIB”这一边，会对这次行动有很大的赞助，这样作为执行人又曾经黑入过他们系统的我可能会陷入到尴尬的境地里去。 　　“——哼，世界首屈一指的天才黑客，就只有这么点想象力吗？真是令人失望。” 　　“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把你的口气用在协助我工作上，戈努小姐。” 　　我会想错？这种蠢事只要—— 　　“啊……这个是？” 　　在高架下匝道前，监视摄像头的视角——可以看到一辆墨绿色的轿车被几个交警……仔细看看似乎是“视窗”的“OS”娘，正在劝导他。 　　“公司的确是要打击‘视窗’在‘不夜市’的地位，但是却不小心看到了这样的画面……”虽然戈努的脚步放慢，坚实的落地声终于在周围回荡起来，和寒冷的环境一样让人不适，“七个小时前，也就是深夜十点二十五分左右，‘不夜市’紧急事务协调处主任何塞·马尔克斯驾驶轿车穿过了正在调查易卜拉欣行动踪迹的警队，行驶到主心环线上。” 　　视频中的这辆车也确实向着高速路上……等等，这个位置不就是。 　　“然后，接下来就如你所了解的一样——导弹穿过高架护栏，按理来说应该是笔笔直地击中这辆车才对。但是……” 　　下面还有几份档案自动跳了出来，看来这台设备并不是我一个人在控制着啊。 　　“何塞·雷梅黛丝，马尔克斯的妻子兼‘锁链’的另一端，两人育有一个儿子，但是奇怪的是这位夫人却没有以同样的方式死去。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在附近的超市外拍摄到了她的行踪。” 　　“也就是说……真正被认定有灵魂的马尔克斯现在还没有死，是吗？” 　　可这种事情，为什么“MIB”会来管？可能这件事情和“视窗”有什么关系吧……啧，我可不想和他们多扯上关系，能跑就跑吧。至少在欧洲的领土上，我还是有办法逃脱的。 　　“克拉苏会协助你行动，接下来你很快就会坐船到‘不夜市’的港口，之后的行动——” 　　“喂，等等！！” 　　这个女人自顾自地已经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月光从入口处洒在冰冷的钢铁制地面上，绿色的指示灯让这个出口显得格外诡异……也是啊，对我现在来说根本就是被枪指着去另一个监狱而已。这家伙……自顾自地说着带着我行动，给我命令。就算是威胁，也给我有个度吧！！ 　　“现在就坐船去？就算我是天才，不给我充足的时间准备，就扼住我的脖子说话不太好吧！给我好好准备一下——” 　　“大姐头说了吧？她要你闭嘴做事就可以了，不需要你多废话了。”虽然这个死女人没有直接拿着枪威胁我，但我感觉这家伙……有把握可以随时杀了我，现在只是随意地摁着我的侧腹讥讽着，“你以为，你现在在哪里啊？” 　　“哈？现在不就在欧洲……” 　　我背过头去看着这个死女人，但她对于嘲笑我这件事似乎乐在其中，毫不在意地挠了挠耳朵。 　　“是的，现在是在欧盟的领土上，但是是移动的固有资产。任务目的你不需要知道，只要完成就足够了。” 　　而戈努则完全没有意思搭理我的抗议，像是在赶时间一样踏上出口处的阶梯……地下吗？是在芬兰？俄罗斯也有可能，但是欧盟现在也不至于和俄罗斯那么快恢复关系。 　　“走吧——你会喜欢的，尤其是出生在沿海城市的人。哦，这个给你——可别冻死了，我还有你帮忙完成任务呢。” 　　克拉苏将一件大衣扔到了我的头上后，就跟着戈努走出了监狱。 　　该死的东西……当我是谁啊？我直接将大衣胡乱地披在身上，追着这两个无礼的家伙到了地面上…… 　　不，不是地面。按照我的常识来看，这里应该是什么甲板才对。周围满是白色的浮冰，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几艘舰船护卫着这艘船。 　　这应该……相当的大，甚至白雪都在部分地方积起了厚厚的雪堆，少数士兵在不远处晨跑，全部都身着欧盟的全蓝色军装。 　　而视线所及的最远端，就是那个倒扣的黑色茶碗。这里不是欧洲……而是赤道另一端的南极洲上悬浮着的移动监狱了。 　　“开始工作吧，王无眠——时间不多了，对我们，对上天，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已经收到来自国内的通报，那个公民已经找到了。亚努科维奇将军，请作出指示。” 　　“嗯……” 　　俄罗斯南极海上防卫舰队，坚不可摧的俄国海军力量汇聚于此只为了威慑泛美同盟，以及证明我们的实力——可现在这个情况可有够奇怪的。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么个隐秘任务，却交给了作为舰队司令的我手上，按理来说这件事克格勃自己处理好就可以了。 　　“总之只要武器系统监视着泛美，还有让刺客进去就行了是吧——你明白了吗，叶若夫？” 　　听完士兵的报告，我就和指挥室里的这个男人打了声招呼——打扮得十分随意，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士兵，嘴上也用口罩遮住，现在接到命令之后就一声不吭地拿出一个印章，在通知书上敲了一下就离开了房间。 　　真是表里如一的无聊男人……但是确实目前克格勃最高效的特工，处理问题的能力堪称一绝，目前他的十多个伪装已经被全世界通缉，包括俄罗斯。 　　“可是啊……呼，对付一个普通人，需要这样子的人吗？” 　　我看着手上的照片——我的乖乖，一个人畜无害甚至胆怯无用的小女孩儿，这种家伙……根本不会有什么作用。“锁链”是上天的抉择，没有人可以改变。 　　但偏偏这个家伙—— 　　“却和这种事情打上交道……总之，先把美国和欧盟那边那艘大船的通讯都给我接过来。” 　　刺杀的理由是——有威胁目前“锁链”的可能性，与“锁链”类型犯罪有极大关联。 　　如果这家伙和“锁链”本身有什么关系的话——哼，我和这个舰队估计要一起沉到海底去了。咱们等着瞧吧。 正文 第二章 “——七亿三千六百二十二万、五千八百次！”一口气说完这段数字，似乎让布道者十分满意，因此他反复重复着这段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稿子，“这个次数，是人类‘锁链’信息在一生之中的电子交流次数。多么的庞大！多么的伟大！！只有神才能创造这般神迹！！” 在公民广场上，布道者已经吸引了大约一百多个狂热的新“共济会”信众，在外围已经看不清那个家伙的位置了。虽然他的主要目的是……呃，应该是反对“视窗”公司吧，但是这样毫无准备地出现在广场上，同时企图入侵周围所有大型显示屏来做演讲的行为，实在是过于……鲁莽。 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啧——干脆直接让队长下命令，往里面丢催泪瓦斯算了。反正，里面都是犯罪者。” 我刚刚下车，就给前辈勾住了脖子，作为一个女孩子多少会感觉有些不太适应……尤其是她超过D的胸部，多少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前辈，能放开我吗……过会儿要是行动的话，会很不方便的。” “没事没事，坂冶。先不说这个，增援应该来了吧。” 前辈，现在应该称科洛·艾德勒三级警监直起腰板来——一米八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也很夸张啊，顺便一提我只有一米六，在她身边我就像是小孩儿一样——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左臂，制服被搓出了“沙沙”的声音。 现在还寒风中，我多少感觉到了这座“不夜市”的独特……从东京招聘会上到这里任职后，一直不太能接受持续的寒冷、漆黑，现在广场周围悬浮的显示屏全部换上了临时通告，红色的底色让夜空显得诡异而让人不适……嗯，只能快点解决了。 有几个人觉得情况不妙，已经绕过我快步离开了，让我可以稍微……嗯，往前挤一些。赶到的其他警员从周围开始包围这里，疏散人群的同时开始观察起在场的人员…… 但是不能像前辈这么说的直接进攻——大多数新“共济会”的狂热分子都是因为和社会高层人物相连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地位以及待遇。要是不小心有误伤的话……虽然我一个二级警员这么说不大好，但是惹到上级总是不好的。 “没错，伟大！！新‘共济会’是神的代言人！！神的赏赐！！哦，天哪……神的赏赐！！” 身旁一个人迅速打开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用原子笔记下了一句“神的恩赐，代言人是共济会”的话语。 “前辈……还是先观察吧，在这里也能扫描到他的面部了吧？大概……” “你在说什么呢！！”前辈在人群中十分的醒目，现在也从头顶心认出了一头姜黄色长发的我，再一次勾住了我的脖子……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胸口有一颗痣，“听着，坂冶，别给别人的评价吓到了。现在这个混蛋好不容易露脸一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专心在任务上，好吗？” “……我，我知道了。” 前辈拍了拍我的背，再一次挤进了人群中。唉……总之我也有我自己的难处，能拿到这份工作的确是不容易，或者说……也很容易。总之先把工作做好再说吧，执行正义之类的…… “准备扫描，本部请准备。” “……这里是本部，数据库同步准备。” 圆形广场的灌木丛中，为了便于封闭的数据流进行快速传输的监视器，如同定时喷水器一样从地面中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我也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空出手来，拿出了腰带上的电笔指向了在数级阶梯上演讲的男子。 “神的恩赐！！现在是我们团结在一起的时候了——我说的是人类！！不要被那些试图摆脱神控制之人的干扰，模仿神制造我们自己。那是没有灵魂的壳子，是注定得不到真正的神力的！” 电笔射出的短波顺着男子薄薄的嘴皮勾勒出他的外貌以及深层的DNA……据说前段时间这种面部识别“探测笔”在黑市上很抢手，好不容易警署总局才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已经基本识别……没错了，就是托勒密·维塔托，‘锁链’对象是一名知名作家。总部已经让直升机出发，剩下的其他组都会来这里的。请拖住对方，做得好，警员。” 还请快点来…… 我虽然不算很聪明……但是，我也明白这个人有多危险。 托勒密·维塔托，新“共济会”的退会人员，虽然他一直坚持称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共济会”的未来着想。总部已经追捕他将近两个多月，之前一直想要在他有行动之前暂时保持观察也好多观察一段时间，也好掌握是谁给这个…… 呃，怎么说呢？这个男人应该不懂这些最尖端的“视窗”知识才对，可是今天早上……并不是太阳升起的早上，仅仅是时间上的早晨七点多，特勤组就失去了他的行踪，全市直到五分钟前，前辈（非要带着我）在高速上狂飙的时候才重新发现他。期间所有的摄像头都没有反应，没有发现任何他的踪迹，甚至他怎么到公民广场的也不知道。 “嗯……防止他逃走，还是直接麻醉狙击吧。还是不能让他反抗的情况下被抓呢……好，配合好我吧，坂冶，你就别上场了。” 后颈上外戴的电波接收设备‘耳语’，让我的耳中听到了前辈的声音。嗯……那也好，如果能就这么解决这件事情的话，对我也是不错的发展，安安心心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我…… “这里是特勤组，可能没法到达预定地点了。警督，你这边先上，至少不会让他逃的。” 周围大量的信众都聚集在托密勒身边，现在他想要逃走应该也不太可能……但是靠近也很困难，现在还是先退到巡逻车旁边再说吧。 我小心地退后……其他警员似乎有许多想要重新挤入到最中心去。我是……为了防止托密勒夺车而逃，而且……也没有人期待我这么样一个人做什么吧……毕竟我的“锁链”—— “狙击手已经到位——警督，给个定位。” “好的——大家都准备好，频道都OK吗？” “嗯……嗯。” 还不太适应这个设备，自己甚至还朝着眼前一个信徒点了点头，看起来是个学生……初中生吗？他也随即注意到了我，把背包放在了地上面朝我笑了笑。 “大姐姐，是警察吗？也是来这里接受福音的吗？” “啊……嗯，是啊。” “耳语”的通讯已经被单方面切断了，看来是行动已经开始了吗…… “这里很危险哦……那个，小弟弟。这里不太安全，还是离开这里吧？到车上会比较……” “诶？你在说什么呢？明明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啊——”这个学生忽然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在夜色之中，他的脸被红色的光线照射成让人恐惧的模样。 “‘锁链’是，神送给我们的礼物……我们要好好顺应神的意愿，才是对神的报答哦？” “啊……是，是吗？” 糟糕了……马上就要行动了。但是过会儿这些人不离开的话会…… “过会儿会直接切断广场的扩音器连接，引导组和镇暴组都已经准备完毕。‘探测笔’扫描到的坐标已经……传输完成。”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才能给那些背离神之道的人一些警告？要让他们认识到，随意创造没有灵魂的躯壳，是多么重大的罪过！！” 虽然环境总体还是很黑，不过还能看到对面“特价出售”的虚拟显示屏后，一个人影忽然闪过，看来是狙击手已经到了…… “……不行。” 这样子袭击的话……要是伤到人了怎么办？这些人都……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而且…… 我看着眼前这些教徒，以及“锁链”……仿佛无形间它们也将一些不怎么样的人串在了一起……糟了，不行不行。 “小弟弟，别说傻话了……快点，上车吧。你爸爸妈妈呢？” 但是对方却没有回答我，反而是打开了笔记本，迅速地记下了一笔“可是该怎么办呢？”。 “好了……已经确认位置了，开火前五秒。” “……” 算了，反正我做了什么也无所谓了……毕竟，大家都希望我死，所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倒不如说早点死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我的“锁链”另一端，就是目前最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组织“锇制刃”的头目……萨哈维多夫·易卜拉欣·阿兹拉伊。 呼—— 开始了……这座城市，“不夜市”每一天都在发生着的事情。并不是杀戮——因为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杀戮了。而是……更加轻手轻脚的处置手段。 “五，四——” 镇暴警察也已经准备突入，周围逐渐响起的警笛声也让教徒忽然开始躁动起来……毕竟是临时聚集在一起的普通人，转眼间那个孩子也被卷入到了人群之中去了。 “请离开这片地区。托密勒，现在以非法聚众罪逮捕你，立刻放弃抵抗。” 托密勒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紧张的……周围的车辆也已经开始向着南口离开，北口的警车开始涌入。 ——逮捕非法聚众者，尤其是针对“视窗”公司、当局政府、世界局势等等的集会都会强制遣返。虽然说每次都特别小心…… “三、二——” 可是……这个男人，也太淡定了吧？周围的警员也多少被他的镇定给吓到了，站在原地等待狙击手。大量的大楼之中的这个圆形广场……又会和过去的几天，也会和未来的所有日子一样—— “y……喂，你——嗞嗞嗞——” 刚才那是——狙击手并没有立刻开枪，同时奇怪的干扰音充斥在“耳语”中。 ——毫无疑问，被袭击了！！这下可不妙了！！ 我看着远处的坂冶，现在她已经躲到了车那边去了。很好—— “狙击手附近的警员快点过去——特勤组，拜托你们了，对方有准备。” 今天这么神出鬼没的诡异行动……早就有准备了，不过只是安排人伏击狙击手可不够！！ “全员——” 身边的镇暴警察以及警员都已经拿上了警棍和电击枪，蓄势待发——目标不是那些信众，只有一个人。绝对，不会让这种废话干扰正常人的生活。 旁边……可都是普通人啊！！ “——突……” 轰—— 强大的气浪甚至让我的后颈都觉得炙热——北口自下而上涌起了橘红色的烈焰，随之而来的气浪让已经粉碎的警车以及其他行驶中的车辆向着四周自由滚动。 “全员，闪避——保护平民！！该死的……” 目标是要保护好他们才行——最靠近北门的一些警员已经失去了联系……而最中心的那个家伙却还自信地站着…… 炸弹……？那个混蛋！！ “坂冶，没事吗？我先在要直接把那混蛋揍昏过去，你掩护好我！！” 没时间等坂冶回答了——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也有些惊讶，但已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面罩，准备趁人群混乱时…… “混乱时……” “各位——！！！” 人群没有胡乱移动，反而看起来十分的镇定，就像是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全然没有陷入混乱中…… “啧——先别去帮伤员，快点！！抓住那个家伙！” 或许他要为很多人的死付出代价……该死的总部，这种事情都没有提前了解清楚吗？不过，托密勒脑袋里的东西很重要。那家伙……绝对有帮手，才会用奇怪的手段袭击了狙击手，在附近安排下炸弹……但是是什么时候做的？ ——这些，都得问这家伙了…… “今天，他们没杀死我！！这，就是天意！！还有比这，更加能证明，‘锁链’正在庇护着我吗？但是，我并不奢求庇护！！我要使用这份恩赐，为神消灭敌人！！是的，是的！！我们，今天要用鲜血，来证明神的伟大！！” 该死的家伙…… 突——突—— 催泪瓦斯？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镇暴组还是特勤组？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赤红色的天空中，又被白色的烟雾轨迹给划开，就像是染血的布块上沾上了几滴墨水——随即让眼前的人群被白烟给包围。 但是——见鬼的，那家伙还在说话？ “咳咳……总部，这里是公民广场！！请切断广场的扩音器！！” “——现在，同胞们！！立刻！！拿出你们的勇气，把美好的人类社会毁了！！路西法要惩罚我们，要降临到人间！！我们会是她的垫脚石，死后都会前往天堂！！” “该死的……” 现在他具体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他在策划什么也不清楚…… “今天真是，有够烦人的。” “目前，大家可以看到，下方的是公民广场。刚才在北门附近，大量的警用运兵车以及巡逻车因不明原因炸毁。目前在直升机上，现场被催泪瓦斯给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这个狙击手躲得位置不错，让我可以在杀了他之后，长时间地观察现场，顺便也可以拿着移动小电视看新闻报道。 ——可以说，新闻报道里的消息，基本就和警方获得的消息差不多。看来，“不夜市”的警力分配确实有问题。 既然托勒密已经失踪不见，与其毫无意义地到处去找而上了对方的钩，更有效率的应该是保持戒备不至于在公园口被布置那么多的塑胶炸弹。 或者说是为了……掩盖什么？只是为了掩盖什么就要让那么多人死吗？不过，好处是现在杀多少人都可以怪到托密勒身上。 二十五层楼顶的巨大显示屏，为我提供了完美的掩护。身边除了一具狙击手的尸体外，还有两个赶来的警员。提前摧毁了这栋楼的监视器以及传感器，警员也在看到我的脸之前就已经死了，不过—— “大洋军事联盟……” 但是赶来的狙击手并不是被我杀死的，而是另一个身手不精的刺客，身上穿着大洋军事联盟的制服。这根本就不是警员，而是军方刺客。虽然杀死了狙击手却没有完美完成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任务……这可是耻辱。好好完成任务就是我现在要做的全部。 ——当然，并不是现在立刻。 如果说原本警车里有催泪瓦斯罐的话，也不会释放出这么广而且投弹轨迹明显的烟雾。至于炸弹……原理不明。我在这里按照克格勃和将军的指示蹲了一个多小时的点，都没有看到有人靠近北门安放炸弹。 背上的狙击枪从背上分离出来——“视窗”公司产品在黑市中的私自改造版本，利用悬浮视窗从包里的黑色斗篷中分离出预先准备好的特制布料，裹住弹药包后再用“视窗”从内部向前投射出能量弹。除了加强的狙击镜外，性能比起一般狙击步枪差不少。 “舰队，已经发现目标，目前怀疑大洋同盟军方试图介入这次活动。” 托密勒，一个精神有些问题的邪教人士……最近只是想要观察“视窗”还有合作的大洋联合的活动，还有他们和泛美行动的联系。虽然说最有关联的是两天前的飞弹事件——不过那件事也是意义不明地被大洋联盟掩盖了，可最近又开始集中追捕托密勒。 ……就当，是提前看看他们的警力和武装力量分配情况吧。 “将军，撤退。最近的公交站点在哪里？” “要那种东西干嘛？比起这个，暂时不要撤退。你现在立刻到外围的控制站找空军基地的数据，顺便监视‘视窗’来的三个人。” “……” 我直接切断了将军的通讯——现在去找“视窗”的家伙并不是最好选择。他们会挑这个时间来，很有可能是欧盟指派的，事实是他们也是从欧盟的移动监狱上坐着欧盟驱逐舰来这里的。 亚努科维奇·博拉维克将军……出身并非军人家庭而是东欧交易天然气公司总裁的长子，大学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军校，也以惊人地速度成为了俄国最大远洋舰队的司令，并且保持这个称号超过十年没变。 “锁链”对象是自己的妹妹查普曼·诺娃，当然并不是亲妹妹，而是在孤儿院收养而来的女人。实在是不理解这么一个家伙会做这种浪费精神的事情…… 只是单纯借职权保护她来保自己还好，甚至还出钱给她做整容手术，看上去更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 ——就算是在这个社会里，还是钱最重要，但是这么浪费钱实在是让人不爽。 “重新接通‘耳语’……替我接，通讯录‘馒头’。” 钱还是……用来更好的完成任务比较合适。最后看了一眼楼下的火光，看来这场闹剧也该是时候结束了，我也要收起自己的小电视了…… “刚才收到消息，市内已经有许多人因为刚才的事故而死，甚至有人因为‘锁链’的原因，无故活活烧死——等等，事件似乎有些转机，在靠近南门的巡警车辆附近……” 托密勒……在哪里？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来我这里……只是我手边只有一根警棍和一把短程电击枪，可能没有办法…… “啊……” 说实话，“不夜市”可能是为了好好看好我的这个从小开始被认定为“犯罪血统”的人，才把我招到这里来。我自己也……没有做好应付这种情形的准备。 “是时候了——” 托密勒的声音在周围环绕着，虽然明显是已经离开了他原来的位置。这么大的一个广场……甚至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白色烟雾之中的几个人影…… “总之……先离开这里。” 我还是不想死……虽然说我死了的话，那个家伙就会死了……但是，我还是不想死。 刚刚听到前辈的指示冲到了人群中，但现在催泪瓦斯多少有点……咳咳，眼睛都睁不开来了。 “前辈……咳咳，我先离开了，回到巡逻车那里。” 不知道特勤组的情况怎么样了……估计死了不少人了吧外面……不管了，就算是警员也不能这样死了啊…… “呼……冷静，冷静……” 我让手稍稍停止了颤抖，按下了领子口上的按键，立刻一个“视窗”悬浮窗出现在左脸颊侧，同时用能量形成的面罩以蓝色的光将我的口鼻以及眼睛遮住。 嚓—— “嗯……？什么声音？前辈？” 看来还不是普通的催泪瓦斯……现在“耳语”中只能听到嘈杂的乱音，甚至总部也没有发来指示。我……我毕竟只是一个三级警员，恐怕没有办法…… 唰啦—— “嗯……到底是什么？呃……” 终于抓住了警车的边沿，右手心全是手汗……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态下，甚至腿都有些发软。我撩开了自己的刘海……啊，手上有些粘乎乎的，好讨厌……现在，烟雾也多少有点被鼓风机制造的风给吹—— “——！！” 这，这是什么啊！ 除了焦尸的恶臭如同垃圾场的垃圾一样散播开来外，还有些……更加新鲜却恶心的味道…… 就在……车上，还由手在车上划出了一道痕迹……现在我的手上，还有额头上也有…… ——鲜血。刚刚流出的新鲜血液，甚至还有些其他熟悉的……只在书上看到的器官，在半撬开的车门旁边，似乎是……肚子里的什么…… “呜嗯……” 好恶心，有点想要吐出来了……一具尸体，男人……肚子被剖开后扔在了车旁，鲜血已经让车底下的窨井盖都变成了红色。周围的显示屏也关闭了红色警示而转变为临时用的黄色指示状态，金色的光在血液上反射出令人炫目的色彩…… “这……” 肚子上……算了，不要看了……事故的原因吧，倒是被“锁链”连着的那个人…… 我举起手臂，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快点……现在周围的情况很危急，我可能……不，是绝对应付不了，这种—— “哈——嗯！！！” 嚓—— 还有什么声音……就在车附近……而且这个声音，虽然听起来已经像是给扼住了脖子，完全扭曲成了一团，但是依然能辨析其中的特点…… “杀……杀人吗？” 的确这个男人的死法，并不像是因为爆炸导致的……很有可能，是托密勒干的。还是……稍微，看看能不能阻止他吧…… 哈……手腕已经有些……拿不动了。对，枪……枪要拿出来，虽然只是电击枪，可是……呃……稍微，有点……主持……正义的…… 稍稍转过转角……我恨不得立刻跑开。我……我不想被别人说是罪恶的血统，说什么“果然是这样的人”……可别人也会这么做的吧…… 声音越来越响，同时地面上的血流也逐渐扩散开来……好……只要直接过去把凶手给…… “啊……大，大姐姐……来了吗？” “诶……？” 车的另一边，那个“凶手”自己慢慢地走了过来……当然，必须要靠着车侧，否则已经几乎要断开的右腿根本无法支撑柱右半边的身体。 肚子上也已经……呜……不行，快要吐出来了…… “你……到底——” 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的事情光是对别人做都觉得……难以下手，我的话做到一半可能会昏过去……倒不如说，谁会对人的身体做这样子的折磨！ 但是……这个孩子，却对自己……用口袋里的手术刀以及钳子做到了。已经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因为快速地坏死，而显现出让人作呕的状态，周围的“视窗”也让他的内部…… “这样……的话……‘锁链’另一边……也会，这么死吧？这就是神……的强大，‘锁链’的意义，不能……推翻……” 男孩儿的身体几乎已经散架，最后终于双眼失去了光芒，折断的身体无力地缩进了衣服里。 ——死亡信息，已经发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去了吧。为什么……提前计划好的吗？那么这些人都是…… “集体自杀——‘锁链’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制裁无法制裁的敌人，提供的完美的计划。” 烟雾逐渐褪去了白色的色彩，那个男人踩着异常坚实的步伐向我靠近——很不正常，看到满地这样的情况……文明社会中不会发生的情况还能如此坚定甚至自信，绝对不正常。 可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报复。这个社会顶端的垃圾太多了，以至于想要撼动神的领域。所以我让他们死亡，惊醒那些人——神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只有保持我们的灵魂，才能使用这种力量——而不是制造没有灵魂的人类，否则神就会不断地让天罚降下……并由我们传达。” “这简直就是疯了……我……我不能接受……这种——” “刚才那个孩子，他连着的是‘不夜市’警视厅总部的副局长，从现在算起大约两分钟，他会承受所有的痛苦。这一点OS做的到吗？不，做不到……”但是，这个男人就像是要表演一样，绕过我走到了巡逻车旁…… 是想要逃逸吗……？前辈……快点…… “灵魂才是记录一切的标准——你知道吗？就算是即死，但死者死前大约半分钟的情况都会被灵魂记录下来送到另一端去，我们必须要用灵魂的沟通相互联系。为此，这个社会必须要改革……而改革，不流血是做不到的。况且你也看到了吧！！他们坚定的意志……这是OS做得到的吗？” 此起彼伏的呜咽声逐渐消失，其他的警员似乎也要靠近过来，逮捕这个策划这场恶魔般典礼的怪物。他已经不可能……逃得了了。 “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没有结束呢……坂冶舞鹤，你可是关键啊……” “……” 手……动不了，快点按下扳机啊！！要是不快一点……我……我不想在这之后被—— “你的脑子里被太多东西干扰了——不过没事。很快你就会明白了，自己究竟有多重要。” “坂冶——听得到吗？现在控制住他，狙击手已经死了，特勤组也——快！！” 我…… “你还没有明白吧……” 黑色的城市中，声音就像是从公民广场周围林立的高楼之间，蜂拥而至挤到脑子里去。不行……我首先还是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太容易被别人影响，所以看不清这个世界？” “你在做什么……坂冶，算了。别勉强自己，我马上就到！周围的人别看戏啊，快点上去帮她一下！！”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在做什么，甚至就这样把不幸的事情强加到自己身上……不是‘锁链’的错，是那些不理解‘锁链’之人的错。来吧……我知道你会做应该做的事情的。” 他已经把手伸到了口袋里……形状看起来……是一把手枪，旧式的警用柯尔特手枪，轻松填装六发就能给自己巨大的杀伤。 是要……杀我吗？但是，我也有电击枪——对，放空思想。只要……做到就行了，按照别人说的做就—— “……我，我不能接受你说的。你教唆那些人自杀——这绝对是不对的！！” 已经——必须要这么做！！ 我果断地向前踏出了一步，迅速缩短了我和托勒密的距离，手中的电击枪也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的，这一瞬间。 “你找得很准呢……呵呵。恭喜你——”但是对方却没有一点反应，扳机……扳机扣下去了啊！！为什么没有倒下去？ 反倒是，胸口传来了……奇怪的触感，就像是金属片一样…… “——雷，管……？” “啊——是啊！！这就是神的力量！！我就是神的代言人！！！现在，你，很快，也会加入灵魂锁链不可逃避的未来里，你——” 轰—— 并不是很剧烈的爆炸，但是托密勒举起手枪的手已经落到了地上，从体内喷射出的鲜血连带着损坏的组织器官一起洒在了我的脸上…… 啊……血，血的温度居然这么高……我的鼻腔里满是血腥味，告诉我——是我动手让他自爆的。胸前放着雷管……我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么长的修道服前面鼓鼓囊囊的一定是藏着东西啊…… 我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倒在地上，被前辈扶起来送到医院去的了。这就是……灵魂的“锁链”吗？我有一天也会……这样……吗？ 易卜拉欣被杀死，然后我也—— “轻小说作者见面会！接下来上台的是……老师？您怎么了吗？怎么身体……呀！！！” 这件事情已经上了头条新闻。警视厅不仅上了托勒密的当，甚至我——坂冶舞鹤出现重大失误而没有抓住主谋，让他自杀后害死了一名平民，而这本来应该是可以避免来结束这次的事件的…… 我只是没想到……我的生活，从这里开始就被打乱了。 正文 第三章 “请在这里盖章。” “是……这里吗？” 盖章——对于我这样的天才来说，限制之类的从来都是多余的。可是就像是程序中的BUG修复一样，又不能随便跳过。 总之呢，看来“不夜市”的海关还是很严格的。就像是银行的法人变更一样，我已经坐在海关办公室里填关于欧盟公民入境、财产管理证明以及一份假的身份证明确认将近一个多小时了。 “——这个章……对吧？见鬼的……” 我小心地把复写纸拿开，在辛苦抄写五分钟多的纸上盖上一个不知是啥的图章。为了确保一次过关，我甚至还在这红色的图章周围按了好几圈。 好在海关办公室里面比较暖和，阳光在暖气的辅助下也好像变暖和了点。真是够奇怪的，明明是七月份却那么冷。但是我也不怎么想和这个OS继续废话下去了。 “不好意思，先生，请让我检查一下。” “随便你。” 戈努从下船开始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克拉苏则是在海关里瞎逛八逛，鬼知道在做什么！倒是快点帮我弄好这个，让我进城啊……没见过这么拖拖拉拉的家伙，实在是让人—— “不好意思，先生。”眼前这位设计成眉清目秀的小姐姐OS终于挺起胸前淡蓝色的布料——左胸绣着“大洋军事同盟”的英文字样，对我微微一笑，“这里您有填错，还有这里和这里……另外，您所按的图章也并不是欧盟官方许可章，而是欧盟入境管理章。” “呃……那有啥不一样吗？总之我改一下就可以了吧——” 我一把把纸抢了回来——见鬼的，现在哪还有人会填纸质文档？最好用的不还是“视窗”系统生成的虚拟文件吗？居然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浪费时间…… “喂，克拉苏——克拉苏，听到了没！！快过来帮帮我——啊啊啊……算了算了，这个章对吧？是这个了吗？我直接补在上面就行了吧？有问题的地方直接划掉就OK了！” 很久不用笔，写出来的字都有些歪歪扭扭……让人心烦啊，这种旧时代的写字方法。 “不，先生。”这时候，OS朝我轻轻鞠了一躬——这个型号似乎只植入了半发育半编程的仿生人脑，只知道微笑来满足到访者，这倒也不是没有理由……毕竟很漂亮，而且说话也很温柔。比我这里那两个毫无礼貌的家伙，这种纸片人倒是更加让人放心。 不过她现在转了转自己屁股连着的办公椅，俯下身子到左侧落地窗前的柜子里，小心地抽出一份空白的表格。 “您正在使用的是纸质通道，而非‘视窗’虚拟文件通道。因此，您不能直接在将要保存的纸质文件上修改。请您再填一份，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麻烦。” “哦哦……这样啊……哈？” 抱歉给我带来了麻烦？我的乖乖，这不就是故意给我加麻烦吗！！直接改不行吗？我现在就想把这张纸直接塞到这个OS的脑子里去——丑八怪，净知道给我添麻烦！ “啊啊……够了啊！！！克拉苏，你在哪儿啊！！克拉苏！！！！！” 至少帮我抄一遍也可以啊……什么到访停留住址还有各种号码什么的……写得手都累死了，混账…… 哎呀哎呀，看起来王无眠很苦恼呢——在那儿都已经待了快半个多小时了都没解决。 “——我知道了，你只要继续协助王无眠就行。我去调查‘不夜市’警视厅的记录，现在他们应该都忙着昨天网上的事情。” “好吧——旅店位置给我了吗？” “之后会由‘MIB’总部发给你的，你只管完成任务就可以了。通话结束。” 唉……还真是一个无聊的女人呢。我关闭了悬浮视窗——就算“MIB”要面子不肯用“视窗”而耳语，这样子摆架子的态度让我这个雇员也觉得有些难过呢。 看来这次是代表“MIB”来找“视窗”茬的了，虽然说这么做的方式倒还不是很能理解…… “——但对最近这些事情感兴趣的人，看来不只是我们一方……哦呦，看来是个不错的男人嘛。” 四天前的飞弹袭击事件，还有昨天晚上的集体自杀事件，让这个城市一下就变成了猎奇事件爱好者的巡礼圣地了，但这些看起来都只不过是些无关国际局势或者是公司运营状况的小事儿。 甚至现在，在“不夜市”南极海上地带旁的浮冰上，还有很多游客在享受久违的太阳光的同时补充着维生素B，似乎希望用这种方法让自己不会成为先死的那一边。一切都非常的平静——反正死的也不是自己嘛。 不过……也有些出乎意料的家伙在这里乱晃。 在那个大少爷的楼下，阳光下雪白的大道之上有一个和别人都不太一样的家伙。橙色的工作服裹着肥硕的肚子以及肥大的身材，黑色的短发之后系着长长的辫子，小小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看来似乎像是初来乍到的游客。 可是奇怪的是，我可以明显注意到他时不时地掩饰着自己正在观察三楼海关出入境办公室的动作。这个动作和意识十分专业，恐怕有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了吧。可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意识，却又显得不那么专业，只能骗过普通人却毫不提防可能在暗处的敌人。 也就是说…… “……陷阱吧。” 这个像是从冰淇淋店出来的胖子，恐怕是在故意引诱我暴露自己的位置吧。我掏出了望远镜，仔细看着他的脸——一脸茫然，手上的那个手提箱里多半是冰淇淋，现在正在焦急地寻找顾客。但有谁会在这里点冰淇淋吃？ 况且从这个状态来看…… “——青龙会吧。” 青龙会，从中国到达这里的民间结社。明面上应该只是在做一些小成本进出口生意或者是饮食店交易，可既然许多警察都将它列为“暴力集团”，还有大量采用“视窗”公司工具以及武器的大洋联盟也不能驱逐它，看来已经是做着很多旧时代的地下交易吧。“历史就是一堆废话”这句话，看来问题很大呢。 那么这个亚洲脸的家伙……应该是雇员了吧？问题是谁掌握到了王无眠会在这里出现的消息，又雇了这么个人来刺探情况？甚至想到了我的存在……恐怕我们从欧盟的舰只来的这件事，让他们也对欧盟有警觉了吧。 究竟是谁在看着我们呢…… “嗯……算啦，反正他们也不一定打得过我的吧！好啦好啦，先去找找看那个问题儿童吧。” 我还得要做保姆呢——但是，那家伙有这种才华……说不定能在这个铁壳子后面发挥一点作用呢。 “……” “昨天网上，在公民广场发生了一件骇人的事件。目前‘不夜市’警视厅以及大洋同盟发言人已经就此事的波及范围——” 人造的街道两侧，飘散着令人不安地局促感，许多急着购物或是游乐——抑或是急着去体验现在最新式养生娱乐场所的人们，将主干道给挤满，甚至还有“模块”也持续不断地送来更多的人，街头乐队也开始了今天的演出。几乎所有的大楼上都设置着各式各样的悬浮显示屏，里面各式各样的内容也用纷繁缭乱的色彩以及混杂的音乐烦扰这我的耳朵…… “……呼。” 而其中最明显的，还是新闻报道的语音。 因为昨天的事件，我的左腿有些手上，右手也给打上了石膏……身上穿着警服和长靴走在街上。但其实……我一点不想出来…… “我是……死了比较好一点吗？” 我自己倒不想死，但是看着周围的人…… “那个是……昨天受伤的警员吗？” “昨天不是处理得很差劲吗？见鬼的，我连着的人也在警局里啊。昨天还死那么多人……不知道税金是为什么交的。” “算了吧，能力不足也蛮可怜的……” “可是啊，这个家伙……我就是说这个女的。那家伙可是和恐怖分子头头连在一起啊……” “就是‘锇制刃’对吧？昨天她要是死了就……” “喂，瞎说什么呢！给听到了怎么办？” “说不定是‘锇制刃’安插在市里的间谍什么的……血统不好吧，这个。” “怎么，你要杀了她？” “怎么会——但要是她自杀了的话，不就好了吗？说实话啊，要是世界上所有的坏家伙都——” “……” 我试着用左手把自己的警帽压下来，这样周围的视线多少可以被挡去一些，还小步绕到了左手边的小道里，阴暗的灯光将我的脸给遮了起来。但就算这样，关于“失败的警察”以及“恐怖分子相关者”的言乱交织着进入到耳朵里。 全都是这个样子……我，我活着就这么不好吗？那个时候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如此在心中狡辩着，我越发地感觉到自己有多蠢。至少……我还是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才是。 不知道是为了赶时间，还是害怕这里的氛围，便加快脚步，按着直线线路赶到了会场。 “呼……坂冶，我是坂冶舞鹤三级警员。” 市内最中心的一座园区内，有着上下总计四十多层楼的大厦，其中有将近三十多层在地下，只是为了保护大部分的公共数据以及精密仪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明白。 “ID卡还有‘锁链’证明给我看一眼。” 虽然快步走了很久，不过寒风依然让我的汗水都和凝固了一样，让寒气渗入到血液之中。这种感觉……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将所有的证明都交给了站在大厦门前的门卫，下意识不安地撇过头去——周围的道路上，行道树都被用“视窗”悬浮窗组成的立方体包裹着，内部持续放出光芒，不禁代替了园区里的照明灯，也让树能一直保持最饱满的状态。 ……这一切都很美好。美好的社会，不会轻易犯罪的人，和平的国际环境。可是我没有能力……去保护它。或许死了就可以吧……毕竟，我身上可以利用的，也只有“灵魂”这种东西…… ——搞了半天，托密勒甚至说得还很有道理啊。 “……我明白了，进去吧。” 警卫看我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就好像我现在是被押解入狱的犯人一样。我也只有轻轻点了点头，低着头走进了大厦。 前台的工作人员……现在也不在，只有视窗生成的立体电子警察在狭窄的四方型房间角落里监视着情况，服务台后也是三台长得像蛋一样的服务机器人等着问题被提出。 快点吧…… 我试着把脑子里的事情全部赶出去，走到了尽头的电梯内，按下了地下三层的电梯。 “……好冷。” 我站在墙角里看着空无一人的电梯，多少有些不太适应……虽然科技发达了，但是还是在别人的身旁才能切实体会到“社会”的存在。可现在……这个存在却是如此的寒冷。 地下三层是专为警视厅的警员以及他们的“锁链”联系者准备的教堂，今天要举办的便是昨晚事件中丧生的那些……按理，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开始了。 我也并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被别人排挤……事实上像前辈一样的人不少，一直帮助着我。 可大多数人对我的是一种介于好奇与厌恶间的感觉——与其说他们恨我……就像是我是刽子手一样，不同的是我只有自杀才能杀死一个罪犯。 也就是说……大家对我的是期望，当然也有人认为我被诅咒了……也是啊，我为什么会和这样子的恐怖分子头目连着…… “……这就是，命运吗？” 自己的血统有问题？还是说我就是为了做这个而来的……？ 我咬着指甲，身体越发紧缩起来，甚至在到达了地下三层时都没有意识到。 “……不不，绝对不是的。我……我想活着……” 作为一个警察，这个想法很懦弱，而且可以说是不负责任……但是，我觉得还是活着，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电梯门已经打开，面前略带蓝光的走道里，工作人员正在逐个岔口地准备移除白色与黄色的菊花束。因为我个子比较小，而且现在也有些警员正在离开会场，因此并没有人刻意关注着低着头用帽子遮住脸的我。 “……为什么？要是你们再……明明不应该我儿子死的啊，他才只有十三岁，怎么……” “实在是抱歉……我，我也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终于是从两个人中间穿了过去，鸡皮疙瘩逐渐将我的皮肤包裹住。必须去…… 咔吱—— 推开了一道白色的大门，一个构造简单却容纳了近千人的教堂在我的面前展开。今天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用琉璃制成的地板与天花板，在几个蓝色吊灯照射下反射出的光线，依然让我有些不适。 我感到不适……也是啊，我也算是这次行动出问题最多的人了，“不适”也很正常…… “呜呜……” “……” 新“共济会”的牧师在祷告的同时，哭声也时不时地被引出，我可以看到……局长坐在第一排，前辈也坐在十分靠前的位置。我现在尤其不敢去见这两个人……想到这里，我为自己的晚到而有点松了口气。 在倒数第二排处，已经架设好了数台摄像机以及悬浮对焦球，记者也已经准备好了问题等待在那里。 果然，还是很不适应…… “——‘锁链’让我们在一起，一起分享快乐，也一起承担痛苦。一场不幸让这么多年轻的生命离去，但好在他们可以结伴而行，得到神的眷顾。” 最后一排靠墙还有一个位置，我赶在牧师抬头示意结束前，踮着脚尖小心地坐在了那里。 “——祷告结束。下面请警视厅局长致词。” 忽然间，刚才葬礼的氛围就全然消失了——我可以从我身边的男女眼里感觉到……不是悲伤，而是期待甚至是希望寻找到发泄怒火的对象，并且急切地等待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一直没有找到坂冶，只能坐在这里听着——讲实话，现在可是一窝子火。只想知道局长会说点什么。 “咳咳……” 局长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刑警，贴身的警服在他身上显得过于臃肿，然而超过一米九的身高以及蓄满了络腮胡的国字脸，还有眼镜下尖锐的小眼睛都让人没有了提问或是质疑的勇气。 “我是‘不夜市’警视厅的局长，巴特尔·贾普。今天我也是代表了‘不夜市’紧急事务协调处主任何塞·马尔克斯先生在此发言。” 紧急事务协调处……一般都是处理市内的大型连环威胁事件才会露面的，身旁记者急着低下了头，笔头写着“紧急事务协调处或将宣布全市警戒？”。 “正如大家所知——”局长如同战舰一样厚实的声音，让教堂内所有人都停止了窃窃私语，“四天前，在主心环线上的导弹袭击事件。马尔克斯主任对于这件事情尤其重视，一直希望找到相关联的证据能证明这是一次恐怖袭击事件——” “……”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讲实话四天前那个事件可以说是毫无头绪，也没有听说过那个时候紧急事务协调处有介入进来过。 “直到昨天——非常不幸的是，因为警视厅的疏忽，让一个没有经验又缺乏意识的警员去接触了托密勒·维塔托，才让新‘共济会’的名望受损，导致如此大的伤亡，更让不可信的言论到处流传。” 虽然也不能说有错……但是，坂冶那个时候已经做了她能做的全部了。局长这家伙……纯粹就是要甩锅吧！记者也已经急着记下来了，“警员重大失误，或是网络上流传的‘恐怖分子同谋’？”。 “呜嗯……” 我现在已经非常想要把那个小混蛋给扔到教堂外面去，但是……只能忍耐。否则因为我而让坂冶受伤的话……见鬼的东西。 “现在我向死者们表达我最诚挚的悼念……以及向所有人保证，我们警视厅将会和紧急事务协调处合作。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恐怖袭击事件，想必和之前逃窜的‘锇制刃’头目易卜拉欣有关，目的以及手法都与他们的主旨一致。除了正常的警力分配外，紧急事务协调处将与大洋军事同盟特殊部队联络。请各位公民保持冷静，保护好自己与灵魂伙伴的安全与健康，遇到可疑的人或物请立刻上报邻近的警局。” 最后，局长稍稍鞠了一躬，便离开了讲台。 “恐……恐怖袭击？” 昨晚的事情和“锇制刃”都能牵连上关系？这不会吧……而且为什么紧协处会对四天前的事件那么警觉……是因为有大型武器存在的可能吗？而且这件事情，要调查原因的话应该从托密勒和新“共济会”下手才对吧……尤其是他过去在教会里的人脉还有最近的资金流转问题。 “果然还是碍于面子吗……啧，这个老不死的。” 说完，我就焦急地回过头去看了两眼，好在没人听到——啊啊，钱还是很重要的啊，否则被开除了我可就头疼了…… 现在应该……先找坂冶去吧。说不定她现在又坐在哪个角落里给人欺负着——不过，还有件事情要去问问。 我打开了右手腕上的“视窗”手环，在人们准备离开教堂的时候站到了人群的最后端，那个老不死局长也不知从哪里走了…… “……不管了。通讯录打开……帮我拨通‘瑞秋’的电话。” “叶若夫先生是吗？您好，您的午餐已经到了。” 刚刚换完了衣服，昨晚因为时间比较紧张，又被亚努科维奇将军呼来喝去的，直到刚才才有时间进行六小时的精致睡眠，顺便换下来可能被人看到的衣服。 蓝色的衬衫，卡其色牛仔裤，灰色的牛皮外套以及灰色的针织帽，顺便也将小电视藏在口袋里。在莫斯科的大道上或许是比较显眼的路人，而在这个永远都是黑夜的“不夜市”中，这套衣服既便于行动也可以给我的行动提供掩护。 “那个……先生，我能进来了吗？” “请进。” 提前在这家旅店里登记的是欧洲游客，因此服务员在看了眼单子后就慌张地低下了头向我道歉。 “Sorry...（抱歉……）” 热气腾腾的早饭装在碟子里，分别是鱼子酱寿司、黄瓜寿司各四个，以及两个热肉包子还有两份吐司面包。鱼龙混杂，不过补充能量就足够了。 餐车留在了这间双人包房里，按理来说是这个地方服务员的基本修养。 我掰开了包子，用筷子小心地将里面的肉馅给夹到了盘子里，热气让我回想起了饥饿的感受…… “……” 剩下的食物显得十分的乏味，唯有这两块肉和抹面包的黄油看来比较合我胃口。 将两者简单融合后，我就将这份自制的食物全部倒到口中。这样可以有效地补充卡路里，也不会引起身体的不适，的确是不错的食物。 咣当—— 扔下了盘子……接下来，应该…… 房间中的落地灯照射在餐车上，在地面上投射出方形的影子。红色的桌布将整个餐车给遮住，而只有这几份食物放在车上。因为这是朝北的双人间，同时也是走廊倒数第二间，服务员为了避免麻烦会推这种双人份食物的餐车送到这里来。 ——就在，这个里面…… 我伸出手，半蹲下来摸了摸餐车里面…… “……有了。” 到这里来多少需要一些更多的支援。看来亚努科维奇在这种事务的处理上，还是非常出色的。而将这些安排好的“青龙会”，更加让人感兴趣——我非常期待他们的作为。 里面装着重新组装好的黑色背包“黑液”，里面设定的是……M40a5狙击步枪。我从中抽出了这把枪，用黑色纤维组成的狙击步枪甚至保持着应有的重量，狙击镜和枪管都保持在最佳状态。 至于这个包里面…… 外观只是一个普通的登山包，而里面还装着两个军用手提箱。 “全部都，确实地受到了。” 房间内没有摄像头，窗子朝着北面的人工河以及人来人往的购物中心，没有可以不被注意到、透过半掩着的小窗看到房内情况的手段，因此可以将狙击步枪以及两个箱子都在宽敞的双人床上展开。 KRISS-Vector冲锋枪，以及半箱.45ACP手枪子弹，内置有“视窗”能量加速器，适用于大多数的战场。 以及……我的定制武器。 我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把红木制成的燧发枪，并没有花哨的雕饰，然而却有着更大的容量可以填入更多的火药。 抓起一把黑色火药弹……内部满是黑色火药，因此会像冲锋枪的子弹一样，击中的瞬间就融化殆尽，相比起容易被追踪到的手枪子弹，这种武器作为刺杀工具更加的高效。 “啪嗒——” 合上武器盒后，全部都装进了包里，小心地放置在床上，同时按下了墙上的提示铃。 “Yes.What can I do for you?（有什么需要的服务吗？）” 我稍稍点头示意这届餐车，不能发出太多的声音，声音也可能被服务员记下而暴露我的身份……说到底，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这个服务员。虽然看上去很蠢，但也有被利用的可能性…… 砰—— 终于……我的休息时间也结束了。 坐在床上，思考着自己的任务……目前为止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而不是你，小鬼。快点出来吧。” “……被，被发现了吗？呜呜……我，我不是故意的啦……” 从刚才就可以注意到了——房间里有些异样的感觉，而且每次服务员进出、以及我整理武器的时候，都可以听到VZ61蝎式冲锋枪的上膛声，很明显是在监视我……可是监视我的人，就是这么个像白痴一样的小鬼吗？ 从红色的墙壁中，一块墙纸如同假货一样落到了地上，同时也立刻失去了它原来的色彩……看来是用“视窗”做成的纸卷，用来模拟周围的环境。就这柔软的触感来看……甚至可以一边披着一边行动，只可惜使用者并没有那么聪明。 一个穿着条纹制服以及长裤，戴着一副眼镜的双马尾女小鬼，就像是便利店里的无脑店员一样，扎着双马尾的粉色头发在她解除隐身的时候还摇摇晃晃地摆动着，与其说是士兵更像是拿着高科技武器乱晃、误入危险场所的小孩儿。 当然……我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嗯……总之不好意思了。但是现在确定了，货物确实地送到了您这里，‘泡菜’也已经确认了这里没有被藏起来的危险物品，‘馒头’。” 一会儿像是在和我说话，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地向我低头道歉，最后凑着耳边的“耳语”报告着情况。 这样子就像是搞笑的称呼，还有她的行动模式……没错，“青龙会”的人，虽然据说大部分人都是打下手做脏活的混混……但是看来，现在他们的行动还是很到位的。 ——虽然用的人，都是些稀奇古怪、缺乏经验的家伙……哼，算了，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反倒是这些家伙如果这么弱，那么他们想反水的可能性就更加低了。现在我完全可以在这小鬼毫无防备查看四周的时候，直接给她的脑门来一枪。 但是……我也付了钱了——韩国人吗？ “喂，你是叫‘泡菜’是吗？”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在虽然包被她看着，但是靠近玄关的位置我还藏了一把手枪。 “嗯，有什么事吗？‘馒头’还有两分钟就——” 一脸清纯的样子……哼，如果真是表里如一的话，就不会做这个行当生意了。 “我本来以为，我是可以和你们的头目见面，所以才选在这家店里面，现在他人呢？总不能让我暴露在你们的包围里面吧？” “非常的抱歉……真的，真的……”“泡菜”如此说着，还深深地鞠了一躬，“但还请您理解，头目平时事务繁多，只能让干部来处理一些比较低级的见面。还有，我们组也是很有信誉的，收了钱一定办事，还请您不要用平时对自己垃圾同胞的方式对我们。但还是……非常抱歉！！” “……行了，我知道了。” 还真是……够麻烦的女人。这种家伙讲不定以前就是靠出卖自己的色相来赚钱的吧，实质上恶心的要死……该说这个社会果然是烂透了。 “但我要确认一下，我要的东西在吗？” 已经快摸到门口了……总之拿上武器的话，接下来发生任何事情。 “啊……当然是准备好了，若叶夫先生。” 什——我身后玄关的门，忽然被一个胖子给打了开来。这家伙应该就是“馒头”吧……讲实话是第一次见到本人，中国式的小眼睛里满是商业式的笑意，还突然就这么出现…… 具体的武装……不知道，只能从他脖子下段的一些痕迹推测出有做过手术，但是是哪一种也不能确认。 “……那么，快点解决这桩事情吧。” 手枪是拿不了了……算了，可以快点解决的话也能多点行动时间。说到底，就是一群混混而已，还不至于要如此大动干戈。 “好的，先生。那么，我们能先确认一下您的‘货’吗？” “可以——但你也最好快点拿出来。” “我明白了，还请稍等。” 说完，他就忽然转身离开了房间，同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大门。另一个家伙还带着武器留在这里……见鬼，如果袭击她的话，可能会被一个不知战斗力的家伙突袭，现在还是只能忍耐了…… “既然你要监视我，那么就帮我拿出来吧。就在那个箱子里面，一台PDA，直接‘视窗’化就可以看了。” “啊……嗯，我，我知道了！” “泡菜”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过去，感觉她才不过大学生，二十岁都可能不到。啧……快点结束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叶若夫先生。” “馒头”再一次将他那肥硕的身体挤入到房间里来，这一次我可以明显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就像是肉包子一样的味道。同时他手上也拿着一台当今少见的笔记本电脑，看来他也是用什么手段，在刚才将这台机械隐藏了起来……这么看来他可能藏着更多危险的东西。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总会不自觉地考虑自己的安全，我也还不够成熟啊。 “小鬼，把那个东西拿过来——这个里面就是你想要的东西，注意不要两份都拿走，只拿走拷贝版本就行了。” “不夜市”的出入水道安排，以及空军还有导弹防卫部队的具体部署。这些空军基地里找到的数据最后还要交给亚努科维奇将军，但也对于需要经常进行走私以及犯罪活动的“青龙会”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宝贵数据。按照黑市里的一般价格，这些数据可以卖到将近三十万美元的价格，这笔钱可以武装起一支中型私人武装，不过……今天交换的是更加重要的东西。 “我们相信您的判断，过会儿我们会具体检查的。” “馒头”示意“泡菜”将PDA收起来……不过，他们不会这么不谨慎，想必那个“泡菜”装备有电子入侵设备，可以提前看看里面的内容吧…… “那么，我要的东西呢？” “馒头”稍稍鞠了个躬，厚实的肚腩挤压在一起释放出更加浓重的气味。 “这台电脑里，有‘MIB’两人的具体行踪，另外一人在到达‘不夜市’后就保持下落不明的状态。” 实时的追踪数据……看起来不像是混混可以搞到的东西，“青龙会”就能这么简单地甩出手，而且这还是“低级”的会面……看来日后还能有别的合作了。 “我要检查一下内容。” “请便，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离开。” “不用了，进进出出比较容易被别人怀疑。” ……而且，你们应该早就把里面的东西给看光了吧。看着这台依然使用旧式硬件的笔记本电脑，我不禁感受到对方深深的恶意——旧式的硬件，就意味着追踪更加地容易便捷，也意味着销毁十分容易，在迫不得已的时候，随时可以将这台设备炸毁不让我得到。 “至于内容……” 多少有些生疏了，但我在克格勃也有接受过使用这类硬件的训练…… “全部都是关于昨晚的事件……” 前不久，警视厅局长也已经下达了一条十分让人感兴趣的指令，还有的话…… “……嗯？” 紧急事件协调处？还有关于他们的主任何塞·马尔克斯……当天应该死于导弹袭击才对…… 但现在他还提出了对恐怖分子的作战，还秘密监视着我的目标……“MIB”的目标就是这个吗？通过找到“锁链”公共信息管理的问题还有隐藏着的秘密，来搞垮“视窗”公司…… “MIB”……虽然第一个开发出“视窗”系统的是直接冠名的“视窗”公司，但第一个将这套系统运用到武器上的却是“MIB”。 更麻烦的是……万一大洋同盟或者是别的什么组织……又或者是“MIB”对我的目标下手的话……我的任务可能就会失败。 “我问你，这是实时监视数据吗？” “那是当然。” “啧……” 那就麻烦了…… “——坂冶，舞鹤。” 现在她已经坐着警车离开警视厅总部，前往一个麻烦的地方了…… “你拿好你的东西。支援暂时不需要，我现在就要走了。” 这座城市里藏着太多秘密……和“锁链”以及“OS”都有关系…… “——但我要的只有一个。只有那个才能救你……” 隔着窗子，我只能看到亲爱的他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样子。他不能感觉到叫做“戈努”的女友正在守护着他，也不能明白他现在的处境如何。 这家医院一定也被“不夜市”政府监视着……该死的，我应该快点把他救出去的才对。 “……所以，你的报告呢，克拉苏？” “哦哦——我和小少爷已经坐船进入到人造河道里面去了。还有啊，有个不知哪儿来的间谍好像要行动了，需要我跟着他吗？” “做你该做的就行了，但别做得太过分……王无眠呢？” “按照你说的，已经拿到你要的东西啦~~看来‘视窗’确实隐瞒了马尔克斯主任的行踪，政府公关系统里百分之百是被入侵了。还有一件事啊……你知道‘坂冶舞鹤’这个名字吗？” “……坂冶？那又是怎么回事？和死后——”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出了事儿我再告诉你吧。顺便一提啊，戈努，大洋同盟也有动作了。” 我赶着来这里看望亲爱的就是希望你们给我点准确的回复……好在克拉苏是个有经验的外载“OS”使用者……现在只能保持这个状态了。 “说吧，是派了什么部队来了吗？” “我来，死开——嗯哼……这件事情是我王无眠发现的，和这个蠢女人没有什么关系。准确来说是要派出一个‘OS’过来。不过在最后官方还是取消了，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吧……” “那不就好了吗？现在我手头还有事情，过会儿——” 现在还有些奇怪的传闻在传播……是关于导弹事件，网络上频繁的出现“正义执行人”以及“秘密杀手”之类的消息，如果跟踪这些家伙的踪迹……又可能对方在跟踪我们。 “不是不是——你给我听好了。按理来说这个‘OS’应该继续留在澳大利亚分部，可是航班记录显示她还是登上了飞机，现在已经是下落不明的状态。” “……她本来的目标是什么？打击恐怖分子吗？” “不……是跟踪坂冶舞鹤。” “……克拉苏，这件事情之后再找你问责，现在——” 亲爱的……再等我一会儿。我会，把所有可能性都找到的，然后你就会苏醒…… “——坂冶舞鹤在什么地方？立刻进行跟踪。” “临时任务？” 没有看到前辈，却被别的警员喊去出勤……而且…… 还是关于，恐怖分子事件的紧急情况。 “——是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派你去……总之我们要先赶到现场，似乎还要有人质的保护行动。可别再搞砸了，否则……” 宽敞的警局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已经行动了起来，正在给我布置任务的组长瞥了我一眼后，就立刻带上装备离开了办公室。 ……我也不想被这么说啊…… “那么……只能活着证明自己了。” 证明我并不是有着罪恶血统的人……绝对，不是……和大家想的不一样。 “……好，冷静点，坂冶舞鹤。你也接受过训练的，没问题的！” 现在地点是在……新“东方明珠”，人造河道东侧的万国建筑群旁…… 我一定要开始，我撕下了绷带，手虽然还有点不太舒服，但是……昨天晚上的问题，还有这种不适的感觉……一定要改变才行。我一定要真的，成为正义的执行人才行…… 否则……我没有别的出路了…… 正文 第四章 　　“本航班正在进入‘不夜市’三号空中入口，距离降落还有大约五分钟……” 　　刚刚从厕所走出来，虽然我有着人类的基本生理构造，但刚才并不是为了解决那方面的问题才进入厕所的。 　　“视窗”的人已经盯上我了——转角座位上有两个便衣探员，腰间别着“金属旋风”自动手枪。而且，我怀疑后面那个服务员也是伪装的探员。 　　那样就不能回到座位上了，茶水间的路也被封住了。但是想要把我带回去……带回到那个试着让我做不义之事的公司，又或者是那个只知道“军事价值”的国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 　　所以……我也不想让客舱内的乘客，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作为“OS”娘，我内置的防监控软件已经感觉到有人想要入侵客机的系统，从而找到我的位置，唯一没有监视的地方是…… 　　“各位乘客，请注意。目前已经穿过人造平流层，准备降落。” 　　我立刻合上厕所门，快步穿过了机舱坐席后侧的过道。现在飞机已经有些颠簸，两个探员根本没有办法追上装有阻尼器的我。右侧的通道向下直接通向客机底部的维修通道，果然空无一人。 　　砰—— 　　维修通道的门也及时地关闭了起来，所有通道内摆放的物资以及设备也已经为了降落而固定在灰色的铁甲板上。 　　而唯一可以在这里逃离的出口……就是这里。 　　“起落架，现在已经要打开了吧。” 　　在维修通道更加深处的行李托运区，起落架收放口就在那里。可能身体会有点受损，但是这也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损害。 　　“‘E-27’，款冬，准备接受降落冲击。” 　　在起落架开启的瞬间，我立刻保持好跳水姿势，俯身落了下去。黑夜之中，还可以辨析到客机正在向一个小型机场降落，气流也将我推离了客机航向，目前下方是“不夜市”人工河道，周围是多国建筑群。 　　我的脑部已经连接进入当地网络……已经观测到重要人物进入到了这片区域内，现在也有恐怖袭击事件在这里发生。 　　身上的衣服……全白的长袖衬衫以及工作裤，过会儿会有被浸湿的可能性，看来上岸之后必须要寻找合适的衣服才行了。 　　现在保持着抱腿蜷缩状，向着河中冲去。这样……还不够。如果想要实现我的理想，就必须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唉……这，这个死女人……” 　　说好让我来做技术工作，搞了半天不就是让我来做苦力吗？ 　　我提着箱子离开了邮轮，面前的一栋外壁金黄色的独栋别墅看来就是我要住的地方。但是就算那个女人不见了踪影，我也不能随意移动。在大多数警察看来，我现在还是一个应该关在监狱里的囚犯。 　　真是……一点都不理解，一个天才怎么可以被这种体力活给折腾…… 　　“邮轮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还请您快一点，先生。” 　　一个“OS”又在船上催着我……啊啊，见鬼了！！为什么老是要这么对我！！我看你们是针对我吧！！ 　　“我……我知道了啊！！你要我快一点，就来帮帮我啊！！” 　　该死的克拉苏，她人跑到哪里去了？我可算是费尽力气把行李送到了地面上，现在又得扔回到旅店里去。不过我现在也是被威胁着的，所以想要做什么都不能很自由…… 　　曾经可以横行多国系统的我，居然会被这么耍？见鬼的…… 　　“我才不管会发生什么的……反正利用完了我之后，估计还是把我送到监狱里去吧。” 　　那么——还不如在外面好好展现一下我的才能，让这些耍我的家伙好好体验一下我的恐怖。 　　“总之……先把这些东西塞到屋里去再说，然后再做商议吧……” 　　还有……这里的光也太刺眼了吧？ 　　我原本以为是“不夜市”的特产——路灯和梧桐树的结合体，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些家伙的娱乐能力。 　　樱色的光线，让河道周围的建筑以及靠岸的船都染上了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色彩。这些樱花散射出让人炫目的光线，让人实在觉得头疼——毕竟，樱花可不会自己发光。 　　连树干在内全部都是人造橡胶制成，内部全部安装有电缆以及传感器，让末梢电子元件制成的、惟妙惟肖的花朵，绽放出像是儿童向电影才会出现的光彩。 　　过会儿……就要在这些树延伸的道路的某个地方，发生什么战斗了……想想就让人觉得有一点慌。总之，我现在暂时没有工作的话，也不会牵扯到我这边来吧…… 　　“但愿是这样……” 　　毕竟——既然欧盟那些平时缩头缩脑的胆小鬼，都会这么大胆地让“MIB”做这些我都觉得危险的事，估计对手也不是像“视窗”这样中规中矩的家伙。 　　 　　“樱色大道附近已经全部清空，现在准备突击恐怖分子据点。” 　　就像是故意设计好的一样，援兵还没有赶到、局长的计划也没有正式执行，新的袭击就这么快…… 　　我看着手里的手枪……这次不是警用的电击枪，而是大洋联盟配备的特殊警用武器“金属旋风”手枪。坐在警车里，拿着手里的这把枪……感觉多少有一点重。 　　反光镜里可以看着我的手……里面填装有三十发金属子弹，电子点火器可以在扣动一次扳机后发射出三发子弹。我还记得它曾经在军火市场上有广告，宣传词是“一击必杀”。 　　也就是说……我今天可能会，杀人？而且……是一次，杀死两个……或者，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会是更多。 　　看着手枪，我就想起上一次……局长说了，我能力不足，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死。我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因为是我，因为是“锁链”连接着易卜拉欣的我，所以我才……我才不能有更多的失误。 　　我没有选择这条路……但是，我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距离第一级展望台枪击已经过了大约十分钟，现在还有两名人质被劫持到了第二展望台。目前恐怖分子数目无法确定，但已经确认有携带重型武器进入。” 　　前辈……现在也不在，我只能靠我自己。呼……等等，等等，防弹衣忘记穿了……这个“视窗”内衬的保护，多少可以让我安心一些，至少不会死得太快…… 　　“啊……头盔也没戴。” 　　糟了，在警车里发呆太久……现在我和其他巡逻车里的警员一样，正在等待着突击。直升机已经在天空中盘旋了很长时间，但是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动作，“耳语”中也没有向我下达任何新的命令。 　　“……” 　　“敌人已经确认……目前两人持艾奇逊AA-12改在第二级展望台挟持人质，还有一人持蝎式冲锋枪，把守着直达电梯入口，请各位警员确认楼梯进攻路线。” 　　刚刚摘下了警帽换上头盔，眼前就出现了数个“视窗”——这是直升机扫描内部后，提供的热成像模拟图。现在给出的指示是……左侧楼梯上去，然后……那个…… 　　“接着是跟着第二队从右侧楼梯口……呜嗯……” 　　“开始行动。” 　　诶？这，这么快？！ 　　“快点下车了——这次别搞砸了。” 　　基本上我就是被新的搭档挤下警车的，是啊……虽然有点粗鲁，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如同幕布的河水上，人造樱花的光线、电视塔上五彩的光芒以及直升机的探照灯，让水面的翻腾显得棱角分明，同时大风裹挟着光线中的紧张感，从塔的东侧冲刷而来。原本应该满是游客的塔底，也已经被巡逻车占领，大量的警员也手持武器、跟着装备有催泪弹的武装警察向楼梯方向突击。 　　但愿可以顺利……我也甩了甩头。坂冶舞鹤，没时间犹豫了—— 　　“阿尔法和贝塔组已经攻占东面出口楼梯以及西面出口楼梯，目前还没有发生冲突，完毕。” 　　“受到。对方有密集火力的高爆霰弹，务必在狙击组以及空中组确认压制后进行突击，完毕。” 　　“耳语”中满是附近警员的通话声，我也急匆匆地（我也受过训练，但还是感觉比较累……）跟着我所在的小组挤进了楼梯间内。 　　“伽马小组……第一级展望台到达，正在准备接收进一步指令，完毕。” 　　“了解，是那家伙在的小队吗……伽马小队暂时待命，守住电梯口以及楼梯口，确保他们不会逃离。” 　　外面彻底不像是黑夜……但其实是黑夜中大量的闪光，让黑夜不再像黑夜。就凭这一点，大家就很幸福……有一点谎言和情绪的宣泄就足够幸福了。我的话……这些我都配不上…… 　　“……我，我去守住电梯口。” 　　“等一下——” 　　队长这个时候将我拦了下来，同时环顾四周，看着已经因为枪战而残破不堪的展望台，以及周围的其他警员，似乎是得到了许可后再转向了我。 　　“坂冶舞鹤三级警员，你去把守住楼梯口，拿了压力比较小，也不用你出手……剩下的人，注意好中央支撑柱附近的所有电梯口，开始行动。” 　　“了解。” 　　我还没有开口，所有人就已经自觉地行动起来了……还是不信任我吧。这也……很正常，毕竟是我呢。 　　我端好手枪，这现在是我唯一的防身武器……哪怕要杀人，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了。地面上满是玻璃渣以及被打穿的纸片，也有些许弹壳……但是，似乎有一点少？说起来，这一次的恐怖袭击虽然规模很大，但是到现在只是绑架人质…… 　　“呼……被多想，我只不过是个……” 　　——嗯？ 　　刚才楼梯口，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吗？好像是……但是又不能确定，只有一道诡异的蓝色光线一闪而过…… 　　“呃，那个——” 　　“这里是空中组，刚才观测到了三个物体下坠，有队伍观察到吗，完毕？” 　　直升机小心地从西侧开始环绕过来，耀眼的探照灯也让我看清了楼梯间内——除了碎屑之外，什么也没有。是我看错了吗……？ 　　“这里是伽马小队，没有观察到类似物体，完毕。” 　　“等等……前两个物体下落速度过快，没有办法确认具体形态。” 　　全部钢结构的铁塔，忽然间摇晃了一下——就像是地面上有巡逻车撞在塔底的感觉……而且还有些奇怪的声音。 　　“空中组，这里是地面突击伽马小队，现在我们听到了一些奇怪的机械声……现在确认不是电梯运转的声音，可以从外面确认吗？” 　　“等等，等一下……” 　　轰…… 　　声音逐渐不太对劲了，可以看到大量人造樱花的花瓣。这些数量多到不对劲的花瓣，顺着风飘了上来，自身的樱色光芒还在向周围照射着…… 　　——而其中一半，已经因为燃烧而变成了橘色的火花。 　　“——已经确认，第三个下落物体是‘金属旋风’速射机炮单人载具！！所有警员，现在进入最高警戒，立刻退出这片区——啊！！！” 　　直升机已经从底部开始燃起火焰来，紧接着才有如同细雨的开火声、以及爆炸声从中传出，忽然产生的冲击波让直升机从内部开始解体，断裂的螺旋桨将两具尸体卷到半空中后，就笔直地落出了视线范围。 　　“……啊……” 　　刚才那是……什么？“金属旋风”……单人载具？这个我好像有听说过，是大洋联盟军方的军用武器，据说也有在黑市中以天价贩卖…… 　　刚才，就从塔顶落了下去？这…… 　　“空中组？空中组！见鬼的……”确认没有反应后，队长立刻倚靠在电梯门口，“伽马小队，现在立刻从——噗……” 　　又是超过音速的的子弹，这一次仅仅在不到五米的位置内爆裂开来，因此明亮的火光以及严重的音爆，让我都不自觉地倒在了地上。 　　原本还在指挥中的队长，现在胸口已经被从下向上的数千发子弹完全击穿摧毁，并随即被卷起的烟尘吞噬，其他大部分的警员也…… 　　这个射击位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埋伏在电梯里面吗？强化塑料制成的外壳现在已经完全暴露在电梯井外，这样的重量只要保持静默就不会被发现…… 　　——这里已经不是事件发生地……完全就是反恐的战场了。一想到这里，我的腿就忽然有了动力……不是急于取胜，而是急着离开这个地方……这个…… 　　我永远都不能逃离的噩梦……只要我还有一天和易卜拉欣连着，我就不能…… 　　但也不用我自己闭上眼，猛烈的火力已经让展望台开始晃动。我只有继续往上逃离……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的这些…… 　　 　　——尸体。 　　我原本以为可以看到很多尸体，毕竟“不夜市”警方的办事效率确实很低。 　　但是却不像我想象的如此——很多任由宰割的平民，现在正挤在“模块”列车的车站外，看来他们大多数原本都在享受自己的观光行程。实在是浪费时间…… 　　我坐在紫色的单人车厢里。“模块”虽然能提供十分舒适的旅行体验，就像现在的车厢内，甚至还设置有一个单人的卫生间，有着如同上世纪的火车车厢的几乎全部设备，而且还是和其他的“模块”车厢分开，在铁路上统一前进，还可以行驶时仔细观察窗外的景色。 　　但是——巨大的车窗以及宽敞的空间，要是受到袭击基本就是无处可逃，和其他车厢分离的结果就是只有夺车而逃才有逃生机会，否则就是死在车里，但下车后过于空旷的铁路又给接下来的行动带来不便，但在这之前就已经给埋伏好的敌人给杀死了。 　　对于外面急着上车的平民而言，“模块”确实是不错的选择，毕竟熟悉的单人车厢可以给他们更多的安全感。马上剩下的“模块”就要组合起来了…… 　　“见鬼的……要不是为了掩盖行踪……” 　　“不夜市”最好的地方是公交系统内缺少监控设备，而且选择公交出行也可以立刻混入到人群中去。 　　“请下车，现在已经到达——内滩建筑群大道。” 　　其他的“模块”正在从其他铁路上聚集过来，重新组合成新的列车，我立刻就带上了针织帽，挤入到准备抢自己座位的平民们。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这是最完美的掩护…… 　　走出了车站的区域，总算可以看到远处的……会有尸体的地方。虽然这种感觉让我很……总之，优先任务才行。 　　人造樱花的樱色以及烈焰在沿岸一直绵延至城市内部，虽然现在看不太到平民的尸体，但是警方想必是死伤严重。 　　“——目前，可以看到在地面上的剧烈交火。根据现在政府的汇报，最好的处理方法是立刻请求最近的俄罗斯舰队……” 　　小电视里传出的声音，和眼前所见别无二致。亚努科维奇将军多半是不会支援的，当地的大洋联盟军队的话，按照情报大约还有三分钟就会抵达了。 　　总之，最优先的目标是坂冶舞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目标是她，但是—— 　　“……战场上，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奇怪的女人了。” 　　私家车快速地离开这里，人群也迅速在我离开车站后从这个地区消失了。行道树依然照应着火光点着白光，并且在车道上留下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这个家伙是……这次三个“MIB”人员中的一个。现在在这里……还闪烁着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那种纯粹的兴奋目光，恐怕和我的目的一样吧。 　　或者……恰好相反，当然如果那么做的话，这个女人还真是有够疯狂的。放着眼前的任务还有目标不去处理，反而选择去干扰别人同时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战斗力。如此不明智的决定…… 　　“喂——我说啊，还以为你是个很有意思的男人呢，还做做车看看风景，结果看上去……超级没劲的啊，大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现在我没有时间理你，麻烦——” 　　“哦哦，我懂得啊……那边，有你喜欢的东西吧？” 　　“喜欢……？” 　　女人向后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变成战场的警备区，看起来的确和我曾经见过的战场别无二致。但那不过是目标而已，对于这种生活，我可从来没有喜欢过。 　　“说不上喜欢——总之，没事情的话，就当我们没有见过面。你也不希望——” 　　“我说啊，我说啊……你不觉得，今天这里的战斗，来的很巧吗？哎呀呀，我来之前都没有意料到呢！” 　　但是这个疯婆子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自顾自地就开始踱步朝着我走来。向着我的左侧……这样射击角度对于一般人而言十分，是十分的不理想，故意的吗……？ 　　“我已经说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立刻——” 　　“现在打起来的话，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哦~~而且啊……现在我也不希望你来提前介入这桩事，”女人的笑容逐渐扭曲起来，看上去是我最恶心的那一种，“所以你明白的吧，若叶夫？” 　　“……” 　　……这个家伙，很危险。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说不定对于我的“锁链”还有身份以及目的全部都了解了，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虚张声势…… 　　“但是，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就不能当做没有听到了，女人。你想要阻碍我完成任务，就别以为可以随便脱离干系了。” 　　“啊啊~~终于开始了吗？那么，我可要一开始就使出全力了。” 　　这角度……的确不合适，但是左手立刻拿出狙击步枪射击的话，可以借威慑的机会从包里拿出KRISS-Vector杀死她，一般来说她现在这样的打扮…… 　　淡红色的抹胸裙，白色的长袜以及手腕上的……那个是什么？“MIB”的“视窗”武器到现在都还没有实际接触过，也不能确定她会使出什么样的把戏…… 　　火焰顺着风，向我们这里靠近，女人几乎都要被卷入其中，可这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威慑力。 　　“那么，开始了哦——和‘视窗’用的‘DOS’启动器不同的，我的专属武器……‘LUNX’系统，运转开始。” 　　忽然间，她手腕上的手环，在无人的街道之中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芒……这个是，什么？现在贸然进攻的话……只有暂时向后撤退比较妥当，可是如果这个什么“LUNX”系统启动就是要我跑的话……这附近也没有立刻可以作为掩体的建筑物。 　　“能量框架护甲，生成。” 　　能量框架……不需要金属原件而直接生成的纯能量护甲，轻便但是却并没有合成材料护甲的防御效果好。可现在手环里储存着的能源，就像是液态金属一样开始包裹住这个女人的整个身体，原本的衣服被全部脱下，并且开始逐渐成型、硬化为不透明的护甲。 　　“……” 　　这个护甲的样子……十分的熟悉。在生成完成后，还释放出了让略微开始升温的寒风变得炙热的热量。 　　紫色的护甲外层，是简单耐用的古罗马式胸甲设计，完美贴合她丰满的身材。裙摆则像轻纱一样，掩盖着腿部厚实的绑腿和战靴。 　　原本看来妖艳的脸也被满是羽毛（至少看上去是如此）的布质头盔罩住，赤红色的长双马尾被能量制成的锁链编成了麻花状甩在头盔之后。 　　“这个就是我的专用‘视窗’武器，虽然和你用的不太一样，但是——比你们的强多了。”女人嚣张地叉着腰，抬起头来看着我，“古罗马精英士兵战斗系统，运行开始。” 　　这样就想要和我战斗了吗？看来我还是高估她了。完全不能给我带来任何的威胁，毕竟什么武器都没有，难道还想要赤手空拳和我战斗吗？如果这么想的话，被看不起的我，多少觉得有些不爽…… 　　“哦哦——看是摆出阵势了吧？来来，什么招式都用用！！否则的话，我也要无聊死的啦~~” 　　摸不清底……但是先发制人总没有错。 　　“……” 　　我微微俯下身子，随即——“黑液”脱离背部时的巨大冲击力将我甩到了右侧，这样可以拉开更大的距离，同时M40a5和其他武器箱已经一起被抽了出来，狙击步枪枪口中7.62毫米口径的子弹也会以最快速度…… 　　“击穿你的胸口。垃圾就快点退场吧，别丢人现眼。” 　　砰—— 　　强烈的后坐力让枪口准确射出子弹后，就被甩出了手——但是其末端还和“黑液”连接着因此不偏不倚落在了我落地点的左侧，轻轻转身后将武器箱中的冲锋枪也端到了右手上。 　　突突突—— 　　大量的子弹迅速地倾泻出去，这样的破坏力足够让那个女人的护甲粉碎了，但是右手的负担也有点大…… 　　“那么……再来一击。” 　　将冲锋枪扔到了一边去，拿出了燧发枪冲着已经卷起尘土的位置的正中央……扣下扳机。 　　砰—— 　　刚才的火力以及这一击黑色火药，已经让眼前可见的地面都有明显的损毁，多余的爆炸效果也让视线受阻。不会……还没有死吧？我打开燧发枪的装弹口，里面的黑色烟尘顺着风慢慢地吹出。 　　一定死了——或者说没死也至少无法战斗了。反正以后杀她的机会多得是，现在应该优先任务才对。还有冲锋枪和所有的武器……必须要全部回收才行。 　　“嗯……？” 　　啪—— 　　刚刚捡起的冲锋枪，现在已经被从中间切成两半了——原本是朝着我的手腕切过来的。幸好反应过来，直接拿枪作格挡……现在，切口处正在散发出浓郁的塑料恶臭味，内部的所有结构都已经融化为液体，只能直接丢弃在一旁。 　　“喂喂，就这样子了吗？” 　　刚才，是从烟尘里打出的攻击——而现在这个女人嚣张的样子，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LUNX’的优势，就在于减弱武器的多样性，换取强大的防护能力以及隐藏能力，是这样吧。看来你……动真格的啊。” 　　紫色的能量幻化为一个硕大的盾牌，看地面上扁平甚至因为过快撞击而裂开的子弹，就能理解这面盾牌的坚硬。同时右手也有一把大约二十寸长的罗马式短剑，连剑柄到剑刃也以同样的方式构建。 　　“喂喂，让我开心点啊！！难得可以在这么个战场上打，干脆打得尽兴点算了！！” 　　我自然是想要立刻脱离战斗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轰—— 　　身后的楼梯不断地被摧毁着，其他组也不断地发出救援请求，最后以惨叫收尾。至于我…… 　　“呼……怎，怎么会这个样子……？” 　　只有一个劲朝着上面跑的份，现在再这个样子就要到达第二级展望台了……后面密集的火力依然向着四周的所有警员射击，同时保持着防备直升机的姿态沿着电梯井不断上升。 　　“这，这里是……呀！！！” 　　脚下拐了一下，鼻梁撞在了楼梯上，同时眼前的是一个……啊…… 　　“啊……我，我……” 　　虽然手枪拿在手里，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基本是趴在地上，看着展望台上的男人……穿着土黄色的迷彩服，脸也用布裹了起来……绝对没有错的，就是“锇制刃”的成员。 　　“这里有一个人，怎么处理？” 　　呃……？是我的幻听吗？好像他……在说我能够理解的语言而不是别的……怎么办？我，我应该反击才对，但是万一被杀了……现在他手里拿着一把蝎式冲锋枪，在我抬手前我就已经…… 　　说不定，现在——不，但是……我……我该怎么做—— 　　“嗯？怎么了？下面的稍微注意一下，似乎又别的人进入这个地区了。”我的生命还有意识还没有结束，一个背光而无法看清脸的男人就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一把艾奇逊AA-12改，“这个女人……不就是——” 　　咻—— 　　可是，在我能够反应过来之前——现在我还在害怕着，想着我会被“金属旋风”打成碎片，还是被眼前的两把枪打死——两个人就已经被拦腰斩断，再一次眨眼就已经只有下半身，以及从断层喷出的……血…… 　　又是血……呜嗯……我现在只感觉像要吐，可是刚才……从刚才开始就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我完全不能理解啊……这样子的杀人手段，现在也有人以同样的方法…… 　　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要弯下腰去呕吐起来了……现在还是在空中漫步区，透明的钢化玻璃可以看到下面的楼层，虽然没有看到更多的恐怖分子，“金属旋风”载具的射击也不知为了停了下来，呃……现在，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呼……呼……这，这个是……？” 　　我的眼睛，也出现幻觉了吗？下面好像有人在……而且在往塔顶的方向冲。算了吧，我的能力……可是……我没有看错吧？ 　　“这里是阿尔法小队，目前还有两个人存活！！有人听得到吗？这次行动是有预谋的，原因就是主谋就在这里！！” 　　“主……主谋……” 　　我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只感觉塔的重心似乎逐渐变得不稳定，还有……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没错，我没有看错……就是那个人…… 　　——易卜拉欣……萨哈维多夫·易卜拉欣·阿兹拉伊。 　　“现在已经发现了易卜拉欣，对方正在朝着塔顶逃离，同时地面上的载具正在摧毁新‘东方明珠’，目的不明，正在追查！！” 　　啊…… 　　“我……不行的啊……” 　　怎么会……现在？我现在要去人质……对，要去解救人质去啊。 　　“——人质已经被他带走了！！快点，还有人可以接收到这个频道吗？还有人在吗！！” 　　“……” 　　总之……先去了，就知道了吧。 　　 　　该死的女人…… 　　咻—— 　　“我感觉有一种赫拉克洛斯的感觉！！你明白的吧，就是这种感觉啊！！” 　　已经热得流下了些汗，但是这个女人想要杀了我，可还早个几百年。 　　紫色的飞枪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试着击中我，然而快速跑动中的我也更占有经验优势，然而也只能做到向后用狙击步枪进行压制射击而已。 　　轰—— 　　罗马式的标枪，也是用能量构建而成，然而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掷出后，并不是单纯被造成击穿伤。 　　现在，被标枪击中的新“东方明珠”的一根支柱已经因为爆炸而摇摇欲坠。标枪的本体全部消散后引发的能量冲击，已经将我一路逼到了河道边，炙热的空气让我也不禁抹了把汗。 　　轰—— 　　又是一击，这一次一个巨大的白色载具——看起来似乎是“金属旋风”系列。原本它在向着周围的塔柱扫射着，现在仅仅投出的一枪就已经把载具由内到外彻底摧毁，樱花花瓣也飘散得更加无序而恶心。 　　没错，恶心……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战斗，这样毫无目的的相互消耗，简直就是在浪费体能和生命。尤其是现在处于劣势，又不能随时撤离…… 　　“喂喂，来呀！！别就——我一个人玩啊！！！” 　　不知道是在吼还是在笑，总之这疯女人已经将整个载具的残骸都扔了过来，在我前一个落脚点留下了巨大的坑洞。现在她了解我多少怎么样都好了……反正之后可以靠钱来完成我的任务，也可以随时得到这个女人的信息，根本没有必要现在就去对拼。 　　“而且……” 　　亚努科维奇将军恐怕要疯了吧——因为俄罗斯南极海上防卫舰队没有及时赶到，导致了“不夜市”内的严重死伤事故以及巨大财政损失。可以说河岸边的所有建筑物都已经被标枪击中过，也几乎所有都处于半毁状态。 　　现在逃进了小巷，身后也是严重的爆炸。眼前剩下的出路只有防火梯，而且是要继续向上逃离，该死的…… 　　“快点呀！！快点——嗯？这是怎么了？” 　　迟疑了吗？好机会—— 　　我的脑中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在黑暗中逃跑中的我的最好机会……我只需要再有一发的机会，就可以杀了这个蠢货…… 　　咚咚咚—— 　　燧发枪放进了包里，现在只有双手端着狙击步枪向着高处前进——这似乎是一家商场， 不过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快，再快点…… 　　忽然感觉……手中端着的枪一样的烫手。也是啊……我的人生，就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而存在的，只需要准确无误地，完成任务…… 　　撞开了顶楼的门，刚才那个女人还在我的三点钟方向——现在，立刻！！ 　　“上膛完毕，准备……” 　　不见了。这片地区已经陷入了火海中，发麻的双腿也急切地逼着我寻找敌人，人造的黑夜下按理来说那个花里胡哨的家伙应该很好找才对…… 　　可是，现在她不见了。等等……不对吧。 　　“人间蒸发了吗？” 　　现在已经边跑边打，跑了将近一百多米了，而且是远离新“东方明珠”的方向。不会是……要回去寻找目标吧？可是这种人畜无害的白痴，恐怕已经早就死了，现在再为了目标随便突入到警方现在密切监视着的地点，可以说就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第一次要放弃目标吗？” 　　我干这行也有超过四十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过——看着眼前这样的战场，同时外面也有人以同样的方法死去。现在这个时代，比起过去有了更多的杀人方法，战争已经不一样了。 　　不过我的做法还是不会变的—— 　　“帮我接通‘馒头’，拜托‘青龙会’给我一份‘MIB’员工的名单。” 　　但是我不是白痴，现在既然已经目标那个女人应该也拿不到了——河边应该已经彻底毁了，至于那座标志性的新“东方明珠”……恐怕也没法保存更久了。 　　 　　 　　“不要啊……请放过我吧！！我还和另外一个人连着，不能这么……那个男的，他连着的只是一个普通职员，杀了他的话——” 　　“你在说什么啊！！先生，那个……易卜拉欣先生，如果您需要的话，以后我为您做牛做马都没问题！！还请您一定，一定——” 　　俯瞰塔下，那台“金属旋风”载具已经不知为何给摧毁了……希望这意味着支援很快就会抵达。沿岸的人造樱花树，现在全部变成了火炬，残存的樱花瓣在空中胡乱地飘舞着，还有几片黏在易卜拉欣的身上。 　　“……放开人质，还有……放弃抵抗。” 　　对方的手里拿着一把托卡列夫手枪，抵在两个跪在天空展望台边沿上的人质头上。他就和电视里的报道一样，半敞开的黄色长袍以及紫色的长靴，裸露在外的健康卷发看起来和“恐怖分子”这个词没有一点关系。 　　就好像……是故意让别人觉得如此一样，身边的两个警员也多少有些吃惊，但是正在逐步向他逼近。 　　“你们一个个，都是‘锁链’的俘虏。不过没事了，你们很快就会明白我的所作所为了。” 　　“……” 　　“阿尔法小队，这里是总部。”“耳语”里终于传来了久违的指令声，这让我多少有些松了口气，但依然不敢将高高举起的手枪放下，“试着劝说对方，让他放弃人质。” 　　现在的最佳选择应该是直接击杀他……可能是人手不够了，也有可能是为了更加精准地刺杀易卜拉欣。 　　——或者，更简单的方法是，杀死我…… 　　“……了解。” 　　现在只有继续做下去……毕竟，这也是总部的选择。我强忍着让手平稳下来，冷静点……对方那蓝色的瞳孔，现在正对着我吗？还是看着其他人？我不明白……但是要是他死了的话……或许我死了更加好？身边两个警员，他们是在看着我吗？ 　　“现在……你已经犯下了很严重的罪行，现在大洋同盟的部队正在赶来。所以——” 　　“所以投降吗？你果然还是很害怕死亡呢，坂冶舞鹤。” 　　“……” 　　他，他知道我的名字？虽然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从出生开始我就一直“认识”这个人，一直了解到他逐渐成为石油公司的继承人，又开始使用资金成为当代最严重的恐怖分子头目。 　　没错啊，我很害怕啊……也不明白，到现在为止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这一刻吗？是为了亲手抓住易卜拉欣，最后被自己亲手埋葬吗？ 　　“……不，不是这样的……” 　　“闭上你的嘴，三级警员！易卜拉欣，现在立刻投降！！” 　　轰—— 　　是其他警员拍了我的手臂吗……感觉好像从手臂开始……不，地面开始就剧烈晃动起来，从塔的最低端开始，逐渐地晃动起来。 　　“这个是……” 　　刚才的火焰——不是刚刚燃烧起来的，难道是…… 　　“高浓度铝热剂，这座塔很快就会毁了——你们两个，还有两位警员，还多保重。至于你——”就像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一样，两个人质就已经带着飞溅的鲜血，从露天展望台的边沿落了下去，同时整座新“东方明珠”塔也已经开始倾斜起来，地面因为铝热剂的高温而导致地下管道开始引燃、爆炸。 　　“……等等，别走！” 　　虽然这样无力地喊了出来，自己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几乎已经趴在了地面上，剩下的警员也是如此。眼前满是烟尘和充满恶臭的鲜血……以及，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将要从塔顶用预备好的降落伞逃离的易卜拉欣。 　　现在走了的话……下一次，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可是，这对我是好事吗……？我这么说实在是不负责任，可是……我……我不想死…… 　　我的心中最深处的一个地方喊着。下次要是易卜拉欣被发现的话，可能就是我的死期了。我要抓住他……我不想因为他，因为“锁链”让我背负罪行，就要现在—— 　　“……你，你在做什么啊！！” 　　眼前的视角已经倾斜，而另外一个警员则是抓住了我的脚——我就像是被发现罪行的犯人一样，惊慌地看着他那更加惊慌失措的脸，他也在害怕自己会死亡。 　　“……坂冶舞鹤，你快点去死啊！！现在死了的话，易卜拉欣就逃不了了！！你现在还不牺牲，打算什么时候牺牲！！” 　　“啊……” 　　可，可是……我…… 　　我想要说些什么，是因为烟雾让我的喉咙发痛吗？我的内心，究竟在想着什么……？我应该怎么做…… 　　“快点啊！！快——” 　　他也要落下去了，现在整座塔都在倒下，但是我现在靠近楼梯间的位置，应该还可以……活下去。 　　活下去……灵魂要我活下去，但是我却不得不去死。必须要去死……只能去死……在这个社会中，我除了死亡之外还有其他救赎吗？ 　　“嗯……我，我知道了。” 　　对不起，前辈。还有父母，还有别的关心我的人，如果真的有的话…… 　　我的腿向着边沿跳了出去，下面是一片火海，还有冰冷的观光大道，樱花树也因为街道的毁坏而落入河中。这里就是“不夜市”……我将要死去的地方，很快…… 　　易卜拉欣和坂冶舞鹤都会死……很快……我就，会完成我的灵魂应该做的事情。 　　灼热的空气划开我的脸颊，我想要闭上眼又想要睁开，但还没做好决定，就已经感觉到头部承受到了剧烈的猛击，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这么落入了河中……我完成了我该做的事情了…… 　　 　　真的，是这样吗？ 　　 　　 正文 第五章 　　一具具尸体从事故现场运了出来，绝大多数都在死前承受了严重的烧伤而难以辨别身份，看上去真是很可怜呢…… 　　现在警方正在统计今早的死亡人数，同时市区里也正在挨家挨户地寻找死者。 　　“——总之，就是这样啦~~” 　　“‘泡菜’，又看到那个俄国人的尸体吗？” 　　“如果他死了的话，在俄国的那个修女应该也死了吧。” 　　毕竟大家都没有看到我，现场已经基本被包围起来，但是收集证物的自动警用采集器则在完成工作后，等待在聚光灯后的警车后。上次那个大叔注意到还是让人蛮意外的，不过警方并没有那么先进的装置，因此看不到“视窗”隐身套装。 　　呜嗯……我打开白色机器的背后，看到了标注着“个人财产”白色货柜内，满是钞票以及硬币。呜嗯……虽然我也不喜欢有人死，但是死人也用不了钱了。 　　我探出手，确认周围没人后将大面额的纸钞全部收入到自己的口袋里——不过也不能太贪心，毕竟就算是头目有手腕，也不能太为难他了。 　　“那么就……那个两万吧。” 　　毕竟周围死伤的游客现金很多……但是像这种带大笔现钞来这里的多半都是进行非“青龙会”允许的黑市交易，所以也算是活该吧。现在依然没有人在黑暗中注意到我，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馒头’，头目现在谈判怎么样了？还要我来吗？” 　　“不用。虽然并不顺利，但是已经解决——你最好解除隐身回来吧，故意隐瞒身份反而会招来更多的人。” 　　“了解！待会儿见咯，‘馒头’~~” 　　“嗯。” 　　太好了！今天还特地带了自己喜欢的衣服来，快点把制服给换了吧。虽然尸臭因为火焰炙烤的原因变得格外突出，但是……呜嗯，也不能太挑剔吧。 　　“嘿咻……” 　　不能发出太多声音，还有很多警察在附近，时间也到了早晨九点，在这个建筑残骸附近还有很多来旁观的人，只能躲在停尸场里换下衣服了。 　　我站在没有光线照射到的尸体旁，开始脱下“视窗”迷彩防护服，呼……原本的纸卷还有架子掩护还好，这身厚实的紧身服还贴在制服外。还好……“不夜市”的天气一直很稳定，在身上唯一会化为水的也只有雪。 　　雪……鼓风机将雪团打碎成絮，顺着风吹落下来，在我裸露的肩膀上留下了一点温度……糟糕，bra忘带了，还是掉了？那个我攒了很长时间呢…… 　　我将制服还有防护服一起，装在早早放在停尸场内的中提琴琴盒里，看来凹槽正好可以装下……顺便把所有的武器都装了进去，顺便把双马尾重新绑了起来。 　　“——你们那里有找到尸体吗？坂冶舞鹤的，刚刚有人汇报说找到‘锇制刃’头头的尸体，她应该也死了才对。” 　　“连带吗？‘锁链’真是要死啊……不，这里的尸体都收光登记完了，没有看到啊。倒是周围的人别让他们进来了，一群凑热闹的。” 　　两个警察从附近结伴离开，我才敢重新恢复呼吸。刚刚穿内裤穿到一半……还以为要杀了他们了，但是毕竟杀了人太容易被发现了，要同时掩盖四具尸体…… 　　“呼……那个，‘馒头’？坂冶舞鹤死了吗？” 　　“或许吧，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现在优先任务是护送头目回去，然后再去看看前一个客户的情况。” 　　“嗯……嘿咻——” 　　我把衬衣穿上后，使劲地提上自己黑色的加绒皮裤，同时将呢大衣披在了背上。 　　“那么……假如她还活着呢？警察到现在还没找到她？呜呜……我也知道‘锁链’的特点，只是……” 　　我搓了搓手后，将大衣整理好后换上了褐色的马丁靴，站起身来看着周围——仿制上海的万国建筑群陷入保护状态，所有的人造樱花树也都在这次事故中烧毁，寒风之中既找不到坂冶的尸体，也没有找到那个俄国男人行动的理由。 　　除非……我裹上了深色针织围巾，并用黑色鸭舌帽遮蔽最后一丝寒风。 　　“……没错，虽然非常不可能。但是如果她真的活着……” 　　我确认“耳语”畅通后，沿着事故现场旁，挤入到了人群之中，没错，可能是新的工作要来了……必须要努力工作才行呢。 　　“呼啊……嗯？” 　　眼睛睁开后，还是那个让人讨厌的穹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却是我的心里话。 　　就像是刚刚睡醒一样，后脑勺觉得格外的沉重，或许脊髓也有些这种感觉……我现在，在哪里？天堂吗？ 　　我牺牲了自己，杀死了易卜拉欣……或许让我到天堂，也算是给我这样一个弱小的人的奖励吧……可是为什么—— 　　“——天堂的天空，也是这样紧闭的样子……” 　　不……不对。这里是“不夜市”，我左右看着周围——毫无疑问，这里是万国建筑群河道旁的堤岸上，腿也在河水的冲刷下逐渐恢复了知觉。 　　“我……没有死吗？” 　　“没错。” 　　这是忽然出现的第二个人的声音——谁？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附近……到底是怎么了？我不是……刚刚……对啊，刚刚我应该死了才对啊？所以我现在在和谁说话呢？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颤抖……就算我死了，也要继续这样吗……？还是说正因为我没有死，没有完成我该做的……所以，才会这样颤抖吗？ 　　“你……你是？” 　　不管怎么样……不能，继续这么躺着了。我摸索着之前……可能是活着时的感官，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虽然没有外伤，但是我依然感觉到异样的吃力，好像现在存在在身体之中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什么人…… 　　漆黑的地面因为周围的光线而显得模糊，但我依然能分辨出……自己已经离开东方明珠塔很远，原先我应该死亡的地方反倒是已经被大量赶来的增援部队包围，可能是在处理事后问题吧…… 　　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我真的做到了吗？……用我的生命，杀死易卜拉欣？唯一能回答我的……现在，只有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 　　“坂冶舞鹤——我在把你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确认过你的DNA，以及其中‘锁链’的信息。毫无疑问，你现在活着。” 　　“什么……？” 　　听到从一旁传来的声音，本来试图站起来的身体，现在又瘫了下去……我不会主动求死，但……不对啊，我应该死了才对！倒不如说…… 　　由眼睛映入脑中的，是正开始进行善后的城市，我……没有杀死易卜拉欣吗？我看着自己的手——只有淤泥以及一道伤口，甚至没有流血？这怎么会…… 　　“……我吗？我，活着？我……我该开心吗？” 　　周围的灯光并没有完全恢复，赤红色的砖块上的这个女子在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神秘，褐色的单薄衬衣上披着带绒马甲，棕色运动裤显示出她修长的腿……但是，从警察的角度看，更像是一个危险的犯罪分子。但……真的是如此吗？比起她，我现在有好到哪里去吗……？ 　　“我的名字叫做款冬。”当她薄薄的嘴唇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她的眼睛也没有离开过我……是因为嫌弃我吗？还是说……既然她会救下我……意味着是要杀了我吗？还是反过来，故意不杀我……来保全易卜拉欣的生命？ 　　我不自觉地趴在草地上，试着想要回到周围的步行街上，回到远处满是灯光的城市中……但是，我却不敢…… 　　“——抬起头来，坂冶舞鹤。你活着，你应该感到——” 　　“感到什么……恐惧吗？不要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锇制刃’的人吗？还是杀手？被谁雇过来的……还是……还是对易卜拉欣恨之入骨的……不要啊……” 　　“易卜拉欣已经死了，坂冶舞鹤。” 　　女子，如此冷漠地宣布着，同时向我走来。什…… 　　易卜拉欣死了？那……那我还是死了吧……但为什么我还活着？我…… 　　我看着自己的手…… 　　我应该死，我必须死。我要么是为了他人而牺牲的人，要么就是个……活着的怪物，如果我的“锁链”还存在着的话……究竟……该…… 　　移动的手停了下来……算了，被杀了也好。原本我也应该自杀，既然易卜拉欣死了的话……我活着又有…… 　　我身后的那个世界，还有眼前河对岸……整个“不夜市”，以及世界……会需要我吗？答案那么明显…… 　　砰—— 　　但是，我感到的是双肩的触碰感……两只手，好温暖……我终于可以在背光情况下，看清她的脸。成熟的脸上浮现着关切的神情，但是闭着嘴巴的样子更有种严肃端庄的感觉，披肩的栗色长发从两肩上穿过，自然地在丰满而高挑的身材前摇晃着。 　　“坂冶舞鹤，你还活着——你的身体，但我不知道你的灵魂是否也一样。不过我相信你一定没事的，”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以及其中玛瑙绿的瞳孔，仿佛有光能够进入到我的眼睛里一样，“你不是一无是处，而是真正……虽然我也难以置信，但你是能够真正实现正义的人！” 　　“我……我吗？” 　　我？这……怎么会……我看着她坚定的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头一次被人这么说……明明我一直那么没用，怎么会…… 　　“……但是现在，你的情况比较复杂。明明易卜拉欣，我看着他死了，但是你……” 　　她小心地看着我身上的伤口，看起来真的很关心我……不过，嗯哼，我也不明白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我说到底还是自杀了啊？易卜拉欣也死了，那么我是…… 　　“我会保护好你的，但是现在……”款冬警觉地望向周围，这里的禁行以及封锁很快就会结束，如果知道我还活着的话……前辈，还有其他同事，在他们眼里我会是一个什么东西…… 　　忽然，我打了一个寒颤——就像以前一样，但是却又并不是单纯的恐惧。眼前这个款冬……如果她也是在欺骗我怎么办？而且，就算她说的是真的…… 　　我抚摸着自己的手……只能，希望是真的了，可能也是因为我并不想死吧……只能，暂时相信这个女子了。 　　“……拿好，这个。” 　　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针织绒线帽，但是并不是放在我手边，而是干净利落地替我戴在了脑袋上，并站起来看着继续监视着周围。 　　“坂冶舞鹤，没事的——你继续按照平时的工作行程回警察局，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关于我或是你还活着的事情，明白了吗？” 　　“啊……” 　　但是转眼间，她就只留下了一条被捂热的毛巾，就仿佛融入进了黑暗之中，我可以感觉到我被别人联系着，她……说的，不像是在骗我。 　　但是我却又很害怕，站起来也觉得有些勉强……这样的我，已经变得如此怪异的我，真的还可以接受这种幸福感吗？我踏上了坚实的地面，逐渐走向人群密集的街市之中。 　　而且，我又是谁呢？我是坂冶舞鹤更加好吗？……还是变成别人更好，还是……成为停尸场中的一具尸体更加好呢？那个时候我所看到的，死前的景象是…… 　　“……啊。” 　　我撞在了一个比我高些的孩子身上，她似乎也被吓到了，夸张地向一旁跳了一步。 　　“抱，抱歉……” 　　我也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声，咬着指甲，也没注意周围的环境就朝着总部的方向走去。似乎是一个女大学生…… 　　脑中许多的问题、疑惑烦扰着我，但或许因为我是一个胆小鬼，才继续向前走吧……我应该死了，但又为自己活着而庆幸…… 　　希望，那个女子可以给我答案……不管谁也好……只要让我回到曾经的生活就可以了。 　　“头目，刚刚的意大利帮派以及南英格兰帮派的打手，已经安排上了。” 　　“是吗……？我知道了。” 　　本地在北部海峡产的烟草，确实有着不错的味道……但是目前对于我所要做的…… 　　哈……刚刚谈判完，现在估计是七点多了，但是外面还是一片黑……不过，永远的夜晚意味着永远适合抽这样的高档烟。 　　“嗯……哈……东方明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靠着真皮椅背，透过后视镜看着正在驾驶的“馒头”，他已经在“青龙会”做了快六年的打手了……或许他也需要我做点什么，“青龙会”现在也确实坐在“不夜市”黑市第一把交椅。嗯…… 　　“馒头”似乎刚刚和新人交流完，小心地透过后视镜看着我，毕竟现在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公共交通，很少有人理解驾驶的快乐在于何了…… 　　“头目，昨天警方和‘锇制刃’在那里的对峙，已经让总共四十五人死亡，其中二十人是警方。” 　　“是吗……” 　　无趣……没错，十分的无趣。虽然手上有不错的棋子，但是也不过是在自己的棋盘上玩玩罢了…… 　　嗡—— 　　后面有个家伙在这里飙车啊……“不夜市”好歹也是我的地盘，就算是那群澳洲佬也要听我的，现在在这个狭窄的车道上闹事的家伙是谁啊？ 　　“‘馒头’……后面那个是谁？” 　　不过不用他回答，我也看出来了……哎呀哎呀，“红衫军”的家伙吗这不是？看来是刚刚来这里不久，贴着纯红色旗帜的标识，在大街上乱晃…… 　　虽然只是不懂规矩，但是……唉…… 　　身后的另外两辆车分别从左侧和前侧逼住了它，红色的指示灯终于暗了下来……下来的人都是穿着随意的混混，但是基本都有一个穿着青龙会条纹制服的人带着他们，看来是一对情侣呢…… 　　嘛……也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 　　“嗯……街上现在也不太平呢……” 　　街道上还有些家伙在社会活动家的组织下，进行这些……什么，活动？说什么“不夜市”不适合移民，政府阴谋论之类的……总有种之前托勒密·维塔托的感觉，不过不像是邪教，而是用数据和感情骗人呢。 　　“呵呵……真是，世道不太平，老是有人想要断我们财路呢。对吧？” 　　“呜嗯……呜嗯……” 　　我看着后座毛毯上这个男人，哎呀哎呀……年纪那么大了，还要被绑着扔在这里呢。“牛腩”……真名是梁什么的……不过也无所谓了，作为我的手下却还想联系“西西里岛”的人，额呵呵…… 　　“你知道吗？你和‘西西里岛’那些家伙的破事儿，我早就知道了……等等，等等，别急着反驳，也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和俄国舰队联系上，但是呢……也不需要你了。” 　　那个俄国人……他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毕竟是克格勃头号打手呢……所以呢，梁作为中间通道的作用已经没有了。 　　“现在要去的就是现在最混乱的地方呢……你明白的吧？你昨天晚上去了东方明珠那里，然后呢……很不幸啊，你遇到了些事情，接下来你就要和其他三个意大利人一起在停尸场里，死因是……呃，‘馒头’，提醒我一下。” 　　“头目，死因是重度烧伤导致的窒息。” 　　是吗……但是要做到窒息还是蛮困难的。 　　“算了……换一下吧，重度烧伤加肢体残损导致的失血过度，要把你加入到死者名单里可是很困难的啊，毕竟还要有人处理一下你的家人——是兄长吗？要同样同时处理掉还蛮麻烦的呢……不过比起麻烦的死因，麻烦的手段倒比较好呢。” 　　而且这家伙也知道了我的生意……虽然现在是个亏本生意，但是……我总是要盈利的啊，只能暂且相信那个家伙了…… 　　“呜嗯……” 　　“好了，好了，安静点……” 　　我穿着睡衣，舒服地踩着他的脸……但是啊，怎么样都没法让我真的感到舒服……无论什么生意，怎么……手中的东西，总是不够呢…… 　　“头目……那个，‘泡菜’有消息传过来，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 　　虽然“馒头”一直是小眼睛眯着，但是现在在橘色灯光下，我也能明白他有多惊讶——看来是大买卖呢…… 　　“‘红衫军’？还是——” 　　“头目……之前的那个目标，提供给若叶夫追踪的女人，现在还活着。” 　　“……” 　　什么……？“锁链”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么久，我活了快六十多年…… 　　“而且，还有人在附近保护着她——‘泡菜’已经确认了这件事情，在白天如果行动的话，可能会被……” 　　“果然吗？……越是看着珍贵的碟子，越容易摔个粉碎呢……” 　　我掏出TT-43特制版，经过“视窗”的保护而隐藏了膛线，给脚下这个家伙脑袋上开了枪，现在可不是急着处理他的时候。 　　“……坂冶舞鹤，她人在哪里？立刻找到她。” 　　“……为什么会这样？” 　　清晨七点二十五分。 　　就在知道东方明珠……还有，坂冶的事情之后，我恨不得直接砸了自己的对讲机。 　　“坂冶……你是笨蛋吗？” 　　不，坂冶不是这样子、随便舍弃自己生命的家伙。不要被影响了——现在我还有要处理的事情呢。 　　我离开警车，看着眼前的交警“OS”第二管制局——为了便于交通管制，负责这部分的警员以及“OS”娘都在市内最大的高架路、中心环线的几个下匝道旁的圆柱形建筑内驻扎。之前和瑞秋联系了快两个多小时，都没有人回话。到底是…… 　　“没时间犹豫了——别想太多，科洛·艾德勒。” 　　坂冶一定没有事的，但不能一直这么让局里面的人蒙在鼓里——这次一连串的“锇制刃”恐怖袭击以及之前托密勒·维塔托的事件，还有今天的……绝对不是巧合，再怎么说这么密集的行动都有些奇怪。 　　寒风吹拂着我的脸，远处的城市中也已经被密集的信号还有警车包围了起来，看来情况一定很不妙……不过，这两次袭击如果和第一次炮击事件联系在一次的话，就能多少理解点了。 　　蹬——蹬—— 　　在水泥浇灌的道路上，鞋子踩出了清澈的声响，但随即被附近车辆行驶的声音给掩盖而过。 　　如果说托密勒·维塔托有人协助，那么他的行动要么是为了示威，要么就是刻意而为的烟雾弹……后一种更可能，因为今天前往东方明珠处理事故的低级警员少了很多，投入的精力也因为全城警戒而有所降低。 　　虽然昨晚的事情无法确定原因——但是，如果一开始朝着无人的高架开炮纯粹是示威，那么昨晚的目的绝对不是作为第二次示威而来，否则早该在没有追踪到他的时候就该行动起来了。 　　那么昨天就完全是为了转移警方以及政府的事件……这么一看，第一次那种程度示威也不至于引起政府如此大的反应，甚至在完全没有开展具体搜查的情况下就认定为是“恐怖袭击”——这一点，从共济会依然没有任何被调查的迹象，以及交通部门简单收场可以看出。 　　说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动静……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请问您有预约——” 　　“警视厅总部，科洛·艾德勒三级警监，有事要找你们队长——之前想要和瑞秋……” 　　我瞥了一眼正在按照程序办事的警用机器人——瑞秋作为“OS”娘比起它们享有着公民权利，但是也并不是完全的自由，随时都可以被命令遣送回来，同时记忆也会受到干扰，所谓的私生活也没有多开心，单纯只是为了满足市民运动家的胃口。 　　“和……瑞秋小姐谈谈，这里的队长现在在吗？” 　　“因为要务外出，还请改天前来。” 　　蹬—— 　　橘色的灯光下，这个小机器人……还有门外的电子提示板，周围的城市，忽然间都变得诡异起来。不知是我的脑子出了点问题……还是刚才那句话有点问题。 　　“……我已经说过我的身份了吧？” 　　“现在，队长并不在，还请改天前来。” 　　机器人用下面的滚轮，立刻拦在了我的面前，滑稽的机械碰撞声，以及略显亲切的机械摄像头，现在都像是别有用心的陷阱一样，化为无形之声透过“耳语”在耳边嗡嗡作响。 　　“……队长，现在有什么紧急的任务吗？关于东方明珠那里的事情吗？” 　　“事务内容，属于机密。” 　　一个交通管理部门的队长进行的任务是最高机密……还真是有点意思啊？忽然我觉得……有点危险啊，这个。 　　周围的车辆依然来来往往，没有看到来回徘徊的，除我之外也没有人靠近这个分部。虽然这意味着要伏击我并没有那么容易，但也同样意味着处理尸体十分容易……我的“锁链”所连着的人，也不是那么难解决的。 　　“……” 　　透过半透明的窗子，可以看到里面没有灯亮着，甚至有一些奇怪的黑色袋子放在无人垃圾堆积处旁，准备被回收带走。 　　“我说，我只是要见——检查一台‘OS’，名字叫做瑞秋。” 　　“对不起，并没有关于‘瑞秋’的‘OS’信息。” 　　啧……该死的警视厅，说不定还有其他部门混进来……我看着略显阴暗的大厅，如果闯过去的话，说不定可以得到想要的证据。要硬闯吗？我摸着腰间的手枪…… 　　……算了。一想到万一闹大了，让机器人把我的事情传到了那些老不死耳朵里就不妙了——在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战斗的时候，盲目害死自己没有什么意义。 　　“嗯……？” 　　我最后看了一眼分部外围——和黑色诡异的“夜晚”一样，停车场附近也是大量黑色的器物摆放着……看来，多少有了一点线索了。 　　一辆汽车之类的吗……？总比起没有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也不能让坂冶等我太久，她也不是那么一个坚强的人，没有我帮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坐上警车后，警用机器人自动地回到了分部内，虽然不知道队长或是她的“锁链”伴侣怎么样了……但或许，只有我离开这里，才会避免他们被卷入到更加麻烦的问题里去吧。 　　“请出示你的证件。” 　　进入到园区后，我就一直试着掩盖自己的脸……主要是处于对他人的不信任，以及胆小吧…… 　　但是现在，我还是不得不在总部内接受检验——总部距离之前的葬礼大厦并不远，地下也有大量的通道连同，便于工作人员的进出来往。刚刚在门口勉强混了过去……但现在，总部一楼的大厅就有着一个“视窗”组成的矩形感应门，两边都有立体电子警察配合工作人员检查进入的警员。 　　灯光照射在我的帽子上……我不愿意脱下它，也有警员有不脱下警帽接受检查的状况——但如果要这样通过，必须要按压指纹确认身份。 　　“怎么了吗？”坐在左手边办公桌前的服务人员似乎对我十分厌烦，从一旁把按压式检测器拽过来，放在我的面前，“快点吧，每天要对付你们很累的呢——来，按这里。” 　　“啊……嗯。” 　　怎么办……款冬现在还在身边吗？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方法……除了知道她叫“款冬”之外，我也没有更多信任她的依据了。有点草率啊……但她知道我的名字，也救下了我。 　　大概是这样……我看着红色的、拇指大小的感应片。或许款冬会保护我吧……而且，我，我也没有做什么错事，一路上都看到了关于“易卜拉欣，‘锇制刃’头目死去”的消息，所以我…… 　　——但这样真的可以吗？毕竟易卜拉欣死了的话，我的存在也…… 　　“怎么了？快点啊？来，把手套脱——这不是没有吗？” 　　服务员小姐继续催着我……毕竟多半是老资格了，退休后直接来这里工作。该怎么办……脑袋里一片混乱，干脆就直接走吧…… 　　可现在我已经通过了门口门卫的证件检查，中途离开反而会被怀疑……可是不走也…… 　　“……我是坂冶舞鹤，坂冶舞鹤……坂冶舞鹤……” 　　没错的，我急切的呼吸还有心跳……我就是坂冶舞鹤，款冬也确认了我是本人。这个时候应该……只能听款冬小姐了的吗？现在也似乎没有人清楚我应该“死了”这件事…… 　　“喂——你手头还有工作吧？那个……” 　　因为帽子以及我一直低着头的缘故，服务员小姐凑近了也没法看清……糟糕，感觉好害怕……不过，这倒也让她更加怀疑起来，甚至在我把手指摸上去的时候都狐疑地看着我，有时还不满地拎了拎自己的领子。 　　“……好了吗？真是的，你这么装神弄鬼的，害我都怀疑你是‘锇制刃’的人了……刚刚他们的头目别解决掉，我们这里那个孩子也……” 　　啪嗒—— 　　忽然，服务员几乎要凑到悬浮显示屏前，惊讶地看着虚拟屏幕上的信息。下意识地，把头瞥到了一边……不会被发现了吧？不知是否因为是害怕，我的脚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神也有变化了吗？是恶心我还是……我挠着头发，只能紧紧地等待结果。 　　“那个……诶？不不，诶——？” 　　诶？服务员小姐忽然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屏幕，右眼时不时瞥我一眼，我…… 　　“对……对不起，我，那个……” 　　“——不不，不是！！不是不是……呃……怎么说呢？” 　　她歪着脑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 　　“虽然一开始把你误以为是……呃，那位牺牲了的警员，我的意思是——还以为那样一个优秀的人变成了幽灵之类的，还是很……对吧？” 　　她焦急地手舞足蹈着，但是背却越挺越直，周围的其他警员都惊讶地看着她，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察觉……呃，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呢，嗯……没有想到啊，本来以为您今天会和其他人一起……可能是系统有一点~点的问题，但是还是非……非常的意外！！还请您到——” 　　等等……我，该怎么说比较好？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毕恭毕敬，甚至连周围的人也开始试着想要远离我——但是是那种崇敬的远离。难以置信……我……因为这个原因被…… 　　怎么办，觉得头好晕……有些犯迷糊了，现在究竟该…… 　　“——是吗？” 　　款冬吗？不……不是…… 　　蹬——蹬—— 　　一个打扮穿着西装的女子，踩着高跟鞋向着我走来，身后还有一个打扮随意的男子跟着，不是……款冬？也不像是，会善待我的人……可是，款冬让我来这里是希望我得到官方的庇护吧？不会在这里…… 　　“嗯？你们三位是——” 　　“失礼，我们是和这位小姐一起前来的——不过我们要检查一下你们的终端系统，不介意吧？” 　　女子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从我面前走过时也一点没有减速，至于身后一个男子……看上去是满脸的不乐意，像是被逼迫了一样拽着毛衣的下端，一边拿着PDA平板跟着女子。 　　“啊……是吗？我明白了，请随意。” 　　同样奇怪的是这个服务员，她就直接让开了位置给他们两人……太奇怪了吧？这里，是警视厅总部吧？不会是…… 　　“要……要快点走……” 　　款冬应该就在附近吧？虽然……呜嗯……依靠她不是那么的，让人可以接受……但是现在—— 　　“你搞错了，让他来看吧——无眠，检查系统。大致情况，我已经理解了……” 　　啪—— 　　冰冷的触觉，从右手臂中间蔓延上来……好冷，身体在这个女人坚定地注视下不敢随便移动……就好像，她可以看穿我一样，同时也明白我如何活着，我的一切……还有，我对于她的价值。 　　“现在我们该聊一聊了，来吧——有很多问题需要讨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说话时仿佛只有牙齿间的空气在运动……现在，我已经逃不了了吧…… 　　也是呢……我……我居然还想逃离我所背负的那些，还真是…… 　　“……还真是没用呢，我……” 　　距离大约十五公里的大厦上，背后有着水箱以及电气设备保护，因此射击视野非常完美。 　　而园区——除去地面上的设施，以及周围大量的警员、监控设备，则完全是沉没在地下的堡垒，的确是非常的难以入侵，即使在这里进行狙击，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好了，关于‘视窗’公司新产品的广告后，我们继续播报新闻。‘不夜市’凌晨三点二十五分，即美国时间下午五点二十五分，美国总统发布关于‘不夜市’恐怖袭击事件的更新调查结果……” 　　我将小电视放在墙檐上，举起步枪，透过透视镜看着远处的情形——虽然目前没有任何的冲突发生，但是…… 　　“……一触即发。” 　　明显，那个小姐想要找一个制高点进行观察，但是看来没有被那位欧盟的家伙注意到——或者说……如果她真的是欧盟的“MIB”御用杀手的话。 　　看起来她是为了帮助刚刚进去的两个“MIB”人员，在这里牵制着这个不认识的小姐——不过因为这里毕竟还是在市内，还是警视厅总部旁，附近的灯光充足，因此不能使用“LUNX”的能量框架。 　　但愿可以就这样僵持到那家伙出来为止……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僵尸”……没有想到我的目标居然是这样的情况，那帮子科学家早就知道了吗？还是说……只是给先死的那位作要挟？ 　　不过——不管怎么样，任务没有变化。在这里的话，必要时足够解决这两个家伙。如果是那个小姑娘的话……毕竟也没有要求怎么带回去，只需要废了两只腿就行了。 　　还真是简单的任务啊……就任务的内容而言。没想到居然是……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接到在这里杀死坂冶舞鹤的任务，毕竟这种没用又危险的家伙活着，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喂，若叶夫——听到了没？” 　　“……收到，怎么了？” 　　亚努科维奇将军的声音再一次进入到了我的脑中，还真是烦人的家伙…… 　　“警视厅那里有变化吗？” 　　“暂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啊……其实有点问题啊。原本要从莫斯科来的一个司令——当然了，是名义上的，因为时间安排之类的鬼事来不了了。但是，乖乖……说不定真的是闹了鬼了，他似乎在你们那里亮相过了。” 　　“……什么？” 　　除非那个混蛋变成空气，否则怎么可能……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绝对没有，我长久以来积累的战斗经验告诉我，刚才不可能有机会让一个还在莫斯科的人偷偷摸进警视厅总部。 　　“是啊——我也觉着不太可能，但是毫无疑问，记录就是如此。” 　　除非…… 　　“该死的……或许不该杀了她。但也许正因为她的价值，才应该杀了她。” 　　“就这里吧——” 　　女子带着我走到审问室内，并转身关上了门，整个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细节，随即立刻板着面孔朝向了我。 　　在淡绿色的灯光照射下，她严肃的表情就像是死尸一样，僵硬而让人恐惧，每一次呼吸都让冰冷的审问室温度降低些许……我觉得，她不会是来帮助我的，但也并不像是要立刻杀死我。 　　“那个，我……其实，我——我不是坂……” 　　“闭上你的嘴。” 　　但是对方没有一点想和我好好交流的意思，直接将我的帽子连带几根头发一起拽了下来。现在门已经被锁住了，要打开锁离开这里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身上，也没有武器了，该怎么办……而且，就算我反抗也……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力量，只能看着她开始解开腰间的皮带，轻轻撩开胸前的单马尾，从其中拿出针筒以及小刀之类的物件。 　　“我……我，我不知道啊！我身上发生了什么……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只是被一个人救了，醒过来就这样了！！真的！！！！我……我应该和易卜拉欣一起死了，现在只是……对了，事故！！真的——” 　　“我说了……闭嘴。” 　　女子轻声叹了口气，终于完成了布置，同时拿出一把电子手铐，冷漠地转过头来看着我。 　　“不用你知道为什么——没错，很奇特的现象，从有‘锁链’开始头一次见到。原本以为可能在紧急事务协调处那里找到……看来，不需要了，已经有现成的了。我是戈努，初次见面。” 　　“我……” 　　“我知道你是谁——坂冶舞鹤。明明自杀，另外一方也死了……但是，却还活着，”脚步之中没有一点犹豫，反而在不断加快……不要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我已经为了大家付出自己了啊？我明明…… 　　“不要……我……我……” 　　我靠着桌子，手里明明抓住了一些文档，但也没有抓稳，胡乱地散落在了地上。还有什么……手指疯狂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只有寒冷的金属，让关节愈发的疼痛，最后只能靠着桌子瘫坐在地上。 　　看着……对方满满靠近我。 　　“而且……你的价值还不只这些。”戈努……小姐，就像是对待一头动物一样，蹲下来给我的手铐上，并站起身来确认我身上没有其他武器，“你刚刚的指纹登记，毫无疑问扫描得到的是‘坂冶舞鹤’的数据……但是，还有其他的。” 　　“其他的……” 　　我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了……该怎么办？为什么……款冬呢？我会被怎么样…… 　　“你现在加入到了俄国一个指挥官的‘锁链’关系中——不禁没有死亡，反而借助‘锁链’重新活过来。无论是军事还是科研角度，你都有这巨大的价值……也是，我现在急切需要的。” 　　我……我吗？我现在又和其他的人“锁链”…… 　　“骗人的吧……不，不会吧？” 　　“别狡辩了——刚刚的数据，还有服务员的态度，都是因为这个。你是个不会死的研究素材……现在，我要把你带走。” 　　怎么会……我是怪物吗？靠“锁链”活下去……而且，又是“锁链”吗？好不容易……我以为，我已经用生命为…… 　　“呜嗯……库……” 　　眼泪……第一次那么想要死。到底是怎么了啊，我？为什么会碰上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好害怕……我到底是什么？我到底…… 　　“接下来，你袭击了我，然后我将你逮捕，识别出你不是什么将军，然后把你带走——配合一点，否则还要伪造成昏迷离开这里，你也不要的吧？” 　　救我……我不过是，不过是个普通的……应该早就死的人，为什么…… 　　“喂——看来已经没话说了吗？也省事……那么，开始吧。” 　　戈努慢慢地离开我的眼前，这就是……算了，无所谓了，也就这样了吧…… 　　“喂，警卫——该死的！！！” 　　嗯？外面好像有什么…… 　　轰—— 　　但是随即，我就被飞溅出的石块击飞，眼前也只剩下一团黑……还有，爆炸带来的高温…… 正文 第六章 　　坂冶舞鹤已经进入到了警视厅本部——蹲守在楼顶，可以帮助我监视现场情况，也不至于牵连到园区其他位置。虽然我只是一个“OS”…… 　　“不——不只是一个‘OS’而已。” 　　虽然我是被造出来的，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灵魂”，“DOS”驱动不过是用以增强自己的道具。我和人类一样……所有的“OS”娘都应该如此，我们都是有灵魂的。 　　同时我也有自信不会被抓走——而是要继续这么做。不过也让我没有想到……坂冶舞鹤，本以为澳洲分部终于开始对普通人下手了，没想到居然有着如此奇异的能力…… 　　只能寄希望于“不夜市”政府能够庇护她——如果不行的话，就由我来。绝对，不能任由“视窗”这样为所非为。 　　现在有威胁的，恐怕只有十五公里外的那个办公大厦顶楼，躲藏在水箱旁的狙击手了。身份不明，有可能是职业佣兵，武器……M40a5狙击步枪，同时还配备有一把全自动冲锋枪以及火药枪。虽然瞄准了我，但是园区内的监视系统不至于错过这样的攻击，我也有信心在不启动“DOS”的情况下躲过对方的狙击。 　　就算杀了那家伙，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我也有要保护的事物——这才是属于人类的正义。而真正邪恶的家伙，早一点死，也算是为这个世界除掉一点祸害。 　　但是……为了执行正义而牺牲别人，真的是正确的吗？我看着这虚伪的天空——即使是虚伪的，但是也充满了人类对于善与美的憧憬。如果坂冶这种特殊的能力被利用去杀人的话…… 　　即使如此，也不可以——果然，作为一个人类，我还是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为了拯救什么人而去做出牺牲，那有什么意义？我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不，一定要努力救下所有人才行。 　　寒冷的大风，卷着城市之中的紧张气息，我的皮肤……可以确实地，感觉到这一点。昨晚的事故已经让人们心惊肉跳，更不用说这个城市之中深藏不露的罪恶。要是我能再早点抵达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没有能够救到那些人……我能够感觉到，那种叫做“寒冷”的感觉，现在在我的心里持续挥发着。第一次见到坂冶时，她那无助的表情也给我这样的感觉，她必须要得到保护……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被卷入到这样的事件之中，还被人当做追杀的对象…… 　　呜嗯…… 　　“包括坂冶……绝对要保护好她——”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啦~~” 　　咻—— 　　刚刚是……下面吗？我可以感觉到有两个人进入到了警视厅内，其中一人还带有电子战装置——是来针对我的吗？还是坂冶？但是……不明白，这是一套没有见过的军用系统，从没有见过—— 　　“喂喂~~还在看下面吗？还真是，一个执着的笨蛋啊——还是说，你不喜欢那方面吗？” 　　糟了——什么时候？我可以感觉到，那家伙现在就在我的身后。刚刚只注意到下面那套系统……“LUNX”吗？这个女人身上也可以感觉到，有同样的系统运作。但是并不是植入式“OS”，而是……外在武装，E-F（energy-flame能量框架）吗？ 　　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我可以看到身后的这个女人——细长的腿，还有比起我还要肥不少的身材，故意穿着便于肉搏战的西装……虽然无法使用“DOS”，但是仅仅是肉搏的话…… 　　“喂喂，想干嘛呢？虽然我也没有带便利的武器——但是，给你个忠告。不想要这里的人都死的话……最好别乱动。毕竟今天是工作，穿了件正式点的来——所以，你明白事情有多严重了吧？” 　　话语之中威胁的成分不多，反倒是戏虐的口吻充斥其中，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性格恶劣的女人……她现在还满不在乎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任由卷发散在后颈上，还蹲下来摸了摸我的侧腹。 　　“你……难道你不知道对面——” 　　“对面那个闷骚男？早——就知道啦，比起下面一个大少爷，那个家伙倒是有趣不少~~”她保持着姿势，确保她的身体始终躲藏在我身后，即使贯穿也不会造成致命伤，“但是啊，那家伙可是个杀手——就算我做不到杀死这里所有人……对他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 　　如果我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交战的话，那个雇佣兵可能会为了确保任务，引发这里的混乱……包括杀死所有妨碍到他的人，真是个冷血的家伙…… 　　“所以啊~~我也不想战斗，毕竟我也一样嘛~~不过给我的任务就是安静地把坂冶舞鹤运走，所以……”她凑到我的耳边，明明知道我现在不能反抗……轻轻地舔了舔我的耳朵，“你也安静点啊……” 　　该死的家伙——现在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但是该怎么做……如果能让建筑里的人全部逃走的话……但坂冶怎么办？ 　　“哎呀哎呀，挺苦恼的样子嘛——莫非，想要救其他人吗？” 　　“闭嘴——你这种……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你不会感到羞耻吗？这样子要挟别人的生命……而且现在的世界，还需要抵上更多人的命……” 　　“嗯？那和我克拉苏有什么关系吗？”她还像是挑衅似地看着大厦的方向，刻意抬高了点音量，“反正，杀人就是杀人——杀一个杀两个差不多，而且真的要解决这种事的话，和我说也没用哦~~” 　　……根本就交谈不下去。下面就是警视厅……但是不能确定坂冶现在被带到了哪里去。远处，冷风被车辆的行驶挤压到两侧，看来是之前处理现场的部队回来了。这下子会牵连到越来越多的人…… 　　忽然，这个叫做“克拉苏”的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看了看我的脸面，嘴角的笑容比起刚才更加的让人作呕。 　　“喂喂~~我说，小姑娘？你是不是和那姑娘有什么关系啊？就第一次见面的人，你还做的蛮到位的嘛~~不过，你知道，接下来她会被怎么处理吗？” 　　“……你什么意思？” 　　两辆装甲车慢慢地靠近，但是门卫似乎没有能够拦住它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总部前。到底是…… 　　“就是……”她再一次凑近到我的耳边，眼睛里散发出异样的光芒，“她们会先试试看她具体怎么样会死。既然不能摔死，那么下一次就是……断肢？或者干脆把躯体全部烧光光？还有啊，如果能确认痛觉的话……说不定，杀人手段更加多了，不是吗？” 　　“……” 　　该死的……要赶快离开这里！下面的那两辆车，似乎里面也有些不对劲——虽然不记得这种手段在哪里见过……而且，坂冶…… 　　坂冶现在有危险……必须要把她救出来。本以为可以保护好……不…… 　　“绝对要……保护好她，还有这里的人。” 　　如果这个姿势……立刻将她抓起来，调换前后顺序或许能让她先负伤，但是不能确认那个雇佣兵手上还有什么手段。总之，要立刻—— 　　“哈哈~~那么加油吧，你们啊，就是这点——” 　　轰—— 　　忽然，一股橘红色的火焰，以及随之而来的气浪让整栋大楼都开始晃动起来——爆炸？似乎就是在刚刚的车内，不过这个爆炸幅度也……随即，只能看到人工树木散发出白光，刺穿卷起的烟尘。 　　恐怖分子吗？不过现在，也管不上那么多了！ 　　“喝啊——！！！” 　　在这家伙注意力分散的时候，蹲在地上的右腿立刻向着身后踢去，同时双手支撑起身体来，恢复到站姿。果然……那边的狙击手已经不敢轻举妄动，恐怕他也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那么……园区内因为爆炸，警笛声如同野火一样迅速散布开来，同时还听到了激烈的交火声。不过，其中一方不过是拿着轻型武器的恐怖分子，还不至于立刻造成什么威胁。 　　但是眼前…… 　　“好疼啊……不过，你也很厉害啊！！” 　　紫色的E-F护甲已经透过手环开始生成，克拉苏看来还是很有战斗经验的，通过双手接住我的攻击，找到我的位置并给自己争取时间。 　　——不过她，现在看着的不过是一团空气。身体素质上看来差得挺多，让我可以这么轻易地钻到她的胸前。 　　“……诶？” 　　外形看来是类似罗马护甲的防御装备，“LUNX”公司的产品，除了短剑之外还有根据“视窗”系统生成的投矛在腰间，必须要在你动手之前—— 　　“先牵制住你的动作再说。” 　　手肘随即顶开她的双手手臂，同时向着她的胸脯直接来了一击右勾拳。果然，虽然能力在杀手里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是比起经过强化的人造身体还是差了些。 　　“呜嗯……喂，就不能——你要去哪里！” 　　没时间和这种家伙打了——我可以感觉到，大量因为密集事件而分散开的警员，现在都集中了过来，而且这批“锇制刃”恐怖分子也不完全是处于狂热而来，继续加入到这场混战里……只会继续扩大受损范围。 　　我跨过栏杆，双手抓住了栏杆边沿——不出我所料，克拉苏立刻用投矛朝我投来，吊在栏杆之上还多少可以避免…… 　　“——别放松了啊，‘OS’，没灵魂的姑娘！！！” 　　“！”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只能感觉到右侧腹被什么打击到了……紫色的，盾牌？她沿着右侧的栏杆跳了下来……刚刚的投矛才是诱饵吗？ 　　“呜嗯……我是‘OS’……但不是没有灵魂——” 　　手因为冲击力而松开，几秒后就落在了地面上——当然，不是原先的石子路，而是覆盖着炙热石子的复合地板，地下设施顶部的地面也被炸开了吗…… 　　但是——还没结束……克拉苏穿着重甲，稳稳地完成了落地的动作，在橘红色的火焰之下，她那忽视周围人痛苦……悲伤，还有死亡的，充满了嘲讽的脸。 　　“……让人恶心。我们可是，只有灵魂（Only-Soul）可以相信了。” 　　必须要杀了这种家伙……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坚持，我逃出分部时所坚信的那份正义。 　　我慢慢地扶着墙站了起来，多少有些不太适应……但是，我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而制作得如此强韧的。现在，也没有隐瞒手段的必要了吧…… 　　和之前在公民广场的手段一样，看来是同一个人做的。镜内只能勉强看清爆炸的规模，整个建筑物的入口已经被持续燃烧的液体燃料，以及爆炸带来的浓烟完全遮住。 　　这样子，任务目标到了那里去都不知道，警方也已经试着要介入……该撤退了吗？虽然任务重要，但是第一位的还是自己的命。 　　“准备撤退。将军，给我周围的公交线路还有地图信息。” 　　“撤退？你这家伙真的是克格勃的人吗？”但即使在这样枪声起伏、硝烟四起的地方，我也能清楚地听见亚努科维奇将军不经大脑的发言，“现在要是跟丢了那个女人——你明白吗，乖乖……那可是个一般到随便的女人啊！现在让她跑了的话，你确定你能在那么多普通人里找到她，然后悄无声息、不普通地杀了她？” 　　的确，难度确实有点……但问题倒不在这里，现在冲过去不过是有勇无谋的做法。虽然想要如此劝说将军，但毕竟要说服一个脑子不怎么好的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收起小电视，靠在顶楼的栏杆边——这场事件估计又要给美国的介入，还有“新共济会”以及市民运动家提供便利。要多提防的人又多了不少，真是烦人…… 　　“——那么，在交易完成后，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就我所知，“青龙会”还不至于能制备如此多的炸药，还敢直接袭击和他们有地下交易的政府机关。我将步枪靠在背包“黑液”旁，腰间还绑着燧发枪，对付这个胖子……哼，这家伙，瞧不起我吗？ 　　“馒头”拿着一个冰淇淋手提盒，穿着条纹制服静静地站在通向楼顶的门口，小小的眼睛依然紧紧地挤作一团，但是手上除此外连一个像样的武器也没有带着。“青龙会”也没有听说拥有军用级别的“视窗”装置。 　　也就是说……这家伙完全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死在我手上”，才这么做的吗？在火光之中，这个家伙的脸反倒看起来像是东方文化里的面具一样，小辫子在肥壮的后颈上来回浮动着。 　　“头目说是，想要和你稍微聊一下——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即使远处已经被警笛声所包围，“馒头”还是一点没有动摇的样子，只是默默地打开盒子，取出其中的智能手机。 　　“……既然是这样，不如就让那个小鬼死出来怎么样？从刚刚开始就感觉不爽——” 　　这是把那块生成“视窗”块体的布披在身上了吗？右眼角底一直看得到一个奇怪的影子，在左右徘徊着。两个就有胜算了？还真是两个白痴……只需要靠地形拉开距离的话，根本就不足为惧。 　　至于那位“头目”…… 　　“——嗡。” 　　手机打开免提后，“馒头”就保持原样静静地站着——正面突破的话并不理想，同时那位“泡菜”小鬼也没有进一步侵犯的意思，是想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僵持状态吗？我摘下口罩，呼吸着这座城市里肮脏的空气……啧，真是麻烦的一天。 　　“让自己的手下堵门，自己藏在暗处是你的风格吗？‘青龙会’头目……不，或许我把你的名字念出来，你就会改变你的注意了吧。” 　　“非常精彩，叶若夫先生——事实上，这也是出于无奈，还请您见谅，毕竟‘青龙会’对老客户一直很不错。呵呵~” 　　年迈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还夹杂着风声——比起耳边的还要猛烈，看来不在这附近。 　　“我是代表俄罗斯联邦来这里的，就算有国家雇佣了你们……你们也明白的吧，外海舰队随时可以下达对你们的清扫命令。而且……你来的人，实在是不够格，说到底还是群混混而已吗？” 　　“准确来说——”但是头目像是硬憋着笑一样，就像我刚刚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青龙会’可不是什么恐怖组织……我们这里，不是给你送冰淇淋来了吗？而且，就算是俄罗斯外海舰队，或者是大洋联盟，都不能阻止昨晚还有前晚的时间呢……” 　　“……” 　　……美国吗？还是欧盟在后面？不管怎么样，他们绝对是有了新的雇主——而他们也就像是替我完成委托一样，认真地完成着新的委托。 　　“放心吧，叶若夫先生——你不会太痛苦。但是，做生意要讲究先来后到，是吧？晚来的也没办法呢……规矩就是规矩。” 　　嘟——嘟—— 　　通话结束…… 　　“馒头”将手机收到了盒子里，并小心地放在了脚边，脚甚至没有一点移动的迹象，而且……地面还有些许下陷。 　　“……那么，你要杀了我吗？” 　　“很遗憾，不是我要杀你——” 　　身后那个丫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诶？ 　　咔嚓—— 　　我迅速地掏出了枪，但是这为时过早——我居然会犯下这样子的低级错误…… 　　右眼角只能注意到对方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还以为解除了隐身——但是，并没有。右侧什么人都没有，反而是抓住燧发枪的左手腕，被紧紧地抓住。 　　“……！” 　　这丫头……什么时候？她已经举起了蝎式冲锋枪，瞄准了我的额头中间。该死的…… 　　我也好歹，在各种场合下活了几十年……给这种耍雕虫小技的女人杀了？ 　　“——少给我，得意过头了！！” 　　我立刻松开了燧发枪，同时确保了身体的平衡——不过，这个准备从左手臂下钻出来袭击的家伙，就没那么好运了。 　　突突突—— 　　“呜嗯……” 　　左脸颊被划伤，不过伤口很浅，同时她已经没有办法立刻转向——就直接，这样！ 　　右手臂向后弯曲后，瞬间在她的右腹部释放了冲击。果然脸色一下就很差呢——还穿着一套舞会女郎的衣服，实在是可笑！！ 　　顺手将燧发枪顺回到了手中，同时一个后滚翻回到了栏杆旁——“泡菜”已经彻底显形，另一个的话……关不上了！ 　　我抓上“黑液”，直接翻出了栏杆，寒风刺入到了皮肤之中，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不过—— 　　“喝啊！！” 　　提前准备好了逃生路线，让我从这栋大厦的一扇窗子里翻了进去，随着泛着反光的玻璃渣子落下，我的身体也接触到了地面。啧……手臂里也嵌进去了些，不过已经甩开了那两个人了…… 　　这里是一栋办公楼，因此走道显得十分的狭窄，寒风从破洞中席卷进来，让我感到以前在车臣的时候……呜嗯。 　　总之甩开就行了……这件事情还有点奇特，刚刚他们使用装置的时候没有“DOS”或“LUNX”启动时的感觉，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载设备，人类按理来说也不能像“OS”一样在脑子里植入控制系统，“LUNX”又缺少启动器…… 　　“到底是……” 　　现在俄国已经被什么家伙给盯上了，看来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还是快点通知亚努科维奇吧。 　　“通讯录……‘亚努科维奇’。” 　　嗡—— 　　嗡—— 　　快点回复啊……怎么要花这么久？那家伙喝醉酒了吗？ 　　“或许，你已经被当做弃子了吧，叶若夫。” 　　呵呵……这家伙，体型那么肥硕，移动起来速度倒挺快的。可以听到他所站的地方，玻璃渣子爆裂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该死的……你——啊……” 　　我差不多该懂了…… 　　“你们，是怪物吗？” 　　“很遗憾，我毫无疑问是人，毕竟我也有‘锁链’。” 　　“馒头”的脸——不，他原本那张亚洲人的憨厚脸面，已经被一挺向外伸出的三管式机枪代替，连接处还散发着“视窗”的诡异蓝光，这样子……人…… 　　“——也因为是人，所以要将您，在这里杀死。这就是任务，您能理解的吧，叶若夫先生？” 　　人……个鬼啊……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正前方的枪管，光看外观——类似于“LUNX”系统，连接处也有上次那个女人所用的手环类似的装置。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女人在骗我，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正规人士， 　　“——虽然‘UNIX’有着巨大的运行优势，但不是靠人体能够使用的。因此拥有多种外载设备形式以及黑市版本的‘LUNX’毫无疑问，即使武器多样性低，也是我们的最佳选择。” 　　“馒头”就像是傀儡师一样，透过腹部发出了原本和善的声音，但光这个样子就觉得这不是正常人……在身体里载入这种玩意儿？能让整张脸被“视窗”覆盖，同时用内载的能量装置……说不定是装在了肚子里？最后让整个武器系统藏在体内，并随时和体表器官切换。 　　这需要的是……极度危险的长期手术，同时还必须保证过程中不会死亡。过去在车臣新一轮关于“锁链”的冲突中，听一些士兵说过这种兵器。 　　但没想到……“MIB”还真的允许这种武器版本流通在市面上。该死的，明明现在是那么多…… 　　“——死开，少碍事！” 　　管这是什么东西——总之，打头准没错。在枪管准备旋转装弹时，我也拽着自己的身体，同时举起了右手中的燧发枪。 　　砰—— 　　弹片在空中燃放出逼人的高温，同时子弹伴随着高热量的碎片一起以高速，扎入到了对方的身体中。虽然精度并不令人满意，不过…… 　　脖子上已经多出了不少伤口，脸上也是——这个怪物，说到底就是个只会挨打的肥猪吗？ 　　“——很遗憾啊，叶若夫先生。” 　　——身后？难道说……和之前一样，那个叫做“泡菜”的女人，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刚刚走廊上明明一个人也没有——同时，刚刚击中了的“馒头”也不见了踪影，反倒是从背后传来了地面被重量碾压的破裂声。 　　“LUNX”……既然之前那个女人会用这套系统，说明她果然不是个正常人——至于眼前这个，也是“LUNX”吧……并不是形成隐身，而是在我的眼前形成幻象。 　　“啧——烦人！！” 　　不过似乎因为系统局限，她只能现在再拔出冲锋枪，给了我完美的机会抓住她手中的武器，“黑液”也按照预定的轨迹落在了地上。 　　“给我别动——” 　　“不好意思——但不能动的是你！” 　　虽然右手已经抓住她的左手腕，同时左手也要接着给她一拳，但她反而借助娇小的身材从右胳膊下面钻了过去。力气……也够大的，可以感觉到她死死地抓住我，同时还背靠着我将右手臂扭到背后。 　　想要这么锁住我？但是我也——不……不对。 　　“你——你也想死了吗？” 　　“馒头”那边的走廊上，除了脚步声外，机枪旋转上膛的声音也越来越响，这样子的话我们两个会一起被打出蜂窝来。这么小的小姑娘？做这种事情还真是……她死死地闭着眼睛，但是却没有一点表情浮现出来，视死如归吗？ 　　“死了的话，任务可就完不成了——所以，死开，女人！！” 　　虽然上半身很吃力，但下半身则是放松警惕。我微微蹲下，同时用右腿向身后踢去，果然……确实的，体重不断地向我身上压上来。 　　“……别动，你必须——” 　　“闭上嘴。好好谢谢我吧。喝啊！！” 　　同时，右手臂和伸到后面的左手臂一起发力，将她从背后摔倒了面前的地面上，自己也因为惯性而倒了下来。 　　突突突突—— 　　如同雨水般的子弹向着原本脑袋的位置倾泻，想要在身上藏这种玩意儿的劣势就是，对付人数少的时候很吃力，必须要用自己的脖子移动，真是蠢货…… 　　至于“黑液”那里…… 　　——滴滴滴滴。 　　之前准备好的小型炸弹已经在刚才和包一起落在地上，并且读出了最后一秒的提示音。 　　轰…… 　　地面上多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离开的小洞，由“视窗”保护的“黑液”裹着里面的武器箱一起掉了下去。 　　我回过头去，看了眼那个家伙——为了钱做这种手术……“青龙会”还真是恶心的组织。不过……异常的有趣。 　　“哼……” 　　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到了下一层。这机枪的穿透力也不错，还是立刻反方向离开这片园区比较好……死了，就不能继续完成任务了。更何况现在，任务的进度也已经不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该死的女人——唉……向我这样子的天才，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天天遇上这事儿，还不如那时候直接被杀了算了。 　　刚刚前台的这位大姐，已经因为爆炸而没了半边脸……真是恶心，没想到人的身体被打开来之后…… 　　“呜，呜哦……” 　　居然这么恶心——我可没有吐，只是……不太适应而已，在尸体上呕吐也不符合我的形象。 　　我抹了抹嘴，不过并没有站起来的打算——外面好像还有警员在和“锇制刃”的恐怖分子交战。恐怖分子什么的，果然有够野蛮的。这种野蛮的地方，多半是没有我这样的头脑型人才什么事的。 　　砰——轰…… 　　似乎那帮子人已经走远了些……干脆，去找戈努算了，让她想个办法护送我回去。只要抓住那个叫做“坂冶舞鹤”的女人，就没我事了吧？本来还以为要入侵到“不夜市”最深处的机密文档才能找到戈努，或者说是“MIB”、欧盟要的东西，没想到……只是刚刚修改的员工档案还有些大街上的监视摄像头记录，就能找到这个女人。 　　“这里……忽然感觉好热啊……” 　　我抹了抹汗，才来南极一天不到，就被这里的……事件密集程度给吓到了。我跨过尸体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碎石、文件，强忍着这些黏腻感走向审讯室。还以为一辈子都不用再进警察局了呢…… 　　“不过，真的吓了我一跳啊……屁股还没在床上坐热，就给克拉苏抓了出去。真是，够呛……还说什么，有个捷径什么的，不死什么的。” 　　不死……过去在家乡听到有人说过，可惜到了这个时代，别说不死了，别人一死你就得一起搭着去死。生活还真是对每个人都不公平啊…… 　　但是这个女人——讲实话，第一次入侵系统后有文件的内容把我吓到。这家伙明明在标记萨哈维多夫·易卜拉欣·阿兹拉伊这个全球顶级人物死了后，立刻就被标注为死亡，资料和档案也在快速地消除。 　　结果刚才……本人，绝对是本人，系统也认定了这一点，就这么跑了回来。一般这种扫描仪都是拿指纹和公民“锁链”信息匹配在一起，最后确定你这个人的身份。 　　砰…… 　　“咳咳……” 　　一边想着这种吓人的事情，一边在这个地方走着真够吓人的。希望冲突不会继续蔓延到这里来…… 　　总之，那家伙扫描之后不仅得到了她原本手指上有的，属于“坂冶舞鹤”的信息，还把新的两个人——俄国高级将领以及他的夫人的信息全部扫描出来了，这意味着她在原本的“锁链”失效后……又加入到了新的“锁链”关系里去，靠着这个活了下来。 　　现在我也不想讨论究竟是先产生“锁链”还是先产生“生命”这种话题……但是，难以置信，她很可能一瞬间成为所有类型市场上的抢手人物——甚至是商品！ 　　尤其是脏活——虽然我的工作，像这种小警察还是代替不了的，但是她可以成为暗杀的最佳对象……只要她还在“锁链”里，杀了手无寸铁、没有技能却又没有脑子的女人绝对是最容易施行的。 　　这也是为什么欧盟……不过…… 　　我停下了脚步，扶着有些发热的墙面。戈努她……一开始就知道吗？不，如果是的话，她应该很快就能锁定目标，根本不用拉我来掺和。也就是说……一开始她不知道，但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坂冶舞鹤依然转变为了她的第一目标。 　　除非她特别有高攀的心，而且看她来了之后一直催着我工作，又老是待在医院里——虽然我能查到这一步，但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在医院这种场合里，故意给自己的移动设备施加反追踪保护。 　　那么这么想下来……只有可能，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坂冶舞鹤身上的某种价值……永生吗？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那个克拉苏——最可疑就是这位欧盟特派奶牛。根本就没有在官方文件里找到她的记录，她所用的那个手环……之前她和我说是“UNIX”系统，但这根本就是骗人的。只有“LUNX”的意大利军用版本，才会在入侵后得到如此冗长的处理数据，也只有那个版本才有处理这样让人脑壳疼的大段数据的能力。 　　这两个家伙……都和我瞒着什么呢？要是因为要瞒着我，所以故意提出了些无法履行的约定…… 　　“……不至于吧？” 　　轰—— 　　嗯嗯？什么玩意儿？总感觉，好像地面在颤抖着，不是因为外面的车辆……而且这种感觉顺着墙壁，不断地向我靠近…… 　　砰—— 　　“——见鬼的，这是！” 　　喂喂，刚刚是什么啊？墙壁忽然粉碎开来，并且从其中冒出来了个包裹着紫色铠甲的女人——这不是，克拉苏吗？这么包裹在罗马式的E-F护甲中，划过炙热的空气撞在对面的墙面上。 　　“呜呃……怎么回事啊，这里？吓死人了……” 　　还好没有撞在我身上——不过，就算没伤着我，也不意味着现在的状况很好。这头奶牛被打了，意味着……袭击她的人，可能是针对我们三个“MIB”的人？而且可以把她打伤，也不是个一般的恐怖分子或者警察能做到的。 　　“喂喂……没事吧，克拉苏？还能起来吗？救我出去啊！” 　　那个洞的对面……有另外一个女人走过来。该死的，这时代女人都这么吓人的吗……？比起她，我宁可要靠着克拉苏。但是—— 　　“喂喂，醒醒啊！！” 　　她远远看去，虽然有很多伤，但是都是E-F护甲上的，和她本人没有一点关系，她只是像是个蹩脚的演员一样，傻不拉几地闭着眼睛不起身。这算是什么情况啊…… 　　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是不可能的——现在也是一样啊！该死的，倒是……为什么啊？醒醒啊！！ 　　我砸吧着嘴，使劲想要把她扶起来——但是……啊！！根本就不行啊！ 　　“喂，你——” 　　“……啊，是？怎，怎么了吗？” 　　这个女人，带着高昂的声音堵在喉咙里，站在我的身后。虽然没有直接威胁我……但是，没错，这家伙绝对是在威胁我。我到底今天倒了什么霉才会到这种地方来啊…… 　　要杀我了吗？她只是看了看我和克拉苏，最后无趣地踢了踢地面上的石子，才像是把杀气给撒光了一样。室内的照明因为爆炸而导致局部瘫痪，只能透过红色的警示灯，看清这个高挑女子的轮廓。 　　“你，知道坂冶舞鹤人在哪里吗？” 　　“坂，坂冶？” 　　又是什么麻烦的人物吗？但要真嫌麻烦，应该是先杀了还在装死的克拉苏，再来问我问题才对……不管了，现在能保住命就行了。可不是因为冷静——见鬼的……我还要活着回去呢！！为了我这样的天才，死几个人算什么！ 　　“——对对，我知道我知道！你冷静点，那个，呃……就是这层楼，你右手边的审讯室里。没错，就是……那里。” 　　“……” 　　一句话都没有回复，她就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是放过了我们两个。 　　蹬——蹬—— 　　脚步声在嘈杂的走廊里逐渐消失，看来是走远了……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看了一样，的确，是走了。 　　呼……太好了，太好了…… 　　“没有死就好了——呜呃……” 　　这时候，我的领子被一支紫色的手抓了起来——你个死混蛋！！克拉苏，我记住你个家伙的名字了，这个时候才醒过来！！ 　　“嘘——不错嘛，求生欲？” 　　虽然我想要骂这个一直装死、到现在才起身确认安全的臭女人，但是……咳咳……喉咙被死死地抓住，根本连气都喘不上来。 　　“……嗯，好了。喂，我说，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和我来一趟呗？” 　　“什——喂……咳咳……” 　　不管戈努了吗——虽然我想要问，但我自己也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这么抓着我的领子，拽着往外走，实在太让人恶心了。 　　而且……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啊…… 　　欧盟没有记录，但是“MIB”的内部资料，提到了“克拉苏”这个名字。 　　才不是什么特派探员之类的…… 　　我看着在红色的环境中，逐渐解除“LUNX”的能量框架护甲，并且挂着诡异笑容的女人。 　　“MIB”内部将她描述为，“UNIX”以及“LUNX”的天才使用者，同时属于编外人员，目前……正处在监视、严格控制出行的状态。 正文 第七章 　　“我……我明白了。乖乖，我还是很入流的，明白怎么搞。嗯——嗯！有空一定！那么就这样吧——” 　　通讯结束……呼，真是。陪上面的人说话这方面，或许才是我最入流的地方吧。哼……够呛…… 　　“继续保持监视状态，有苍蝇飞过来也给我过来报告！” 　　“是！！” 　　离开了控制室，总算可以到甲板上抽口烟了——我掏了掏口袋，哦~~这不是有好东西吗？ 　　我理了理自己的胡子，给刚抽出的一支卷烟点上火。保守秘密的时候，在这支俄罗斯南极海上防卫舰队上抽根烟，才是最能纾解心中郁闷的方法。如果有酒的话就更好了——但是，很可惜，我这层还没能享受到这地步。 　　整个舰队里，除了两个秘书之外，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解坂冶舞鹤这个人物——虽然，在之前这家伙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姑娘，没想到……才几个小时过去，在科学研究院以及最高特务机关，甚至在外国其他政府以及黑市中的市价已经炒到能买下整支舰队了。 　　“好冷啊……再抽一口，呼……” 　　忽然出现的暴风雪，让我的身体直打颤，还得把手伸进口袋里，抽一口烟压压。 　　见鬼的……还得保守着秘密，为此还要把那个叶若夫给扔了——虽然听说他已经给什么组织盯上了，不过时势造英雄。抱歉了，叶若夫，不过反正我也不喜欢你，这个时候更要按照局势选阵营比较好。 　　“……但是，呸——”我吐了一口唾沫在甲板上，从鼻子里把烟全部呼出了身体，任由烟灰洒落在堆积起来的白雪上，“我真的站对阵营了吗？不过，美利坚那些大咖，给他们钱也不会让我游过去的吧。” 　　半个小时前，这三艘驱逐舰已经搭载着最先进的电磁火炮，还有一整支“干涉队”，绕过了欧盟的移动大冰箱还有本来就不指望有用的大洋联盟舰队，以“共同在危急时刻协助”的名义得到了大洋联盟的许可，现在把船停在我们旁边。 　　虽然总统同志还没发话——但是，鬼知道是不是已经串通一气了。之前的事情没能插上手，结果给找了个借口，还好我出卖了叶若夫，才好在下周回国和国防部长的千金喝杯酒。 　　美国这么一来，“不夜市”就越来越麻烦了……尤其是之前防卫舰队和“青龙会”的秘密交易，现在也给停了，美国准要找着机会给我们施压——但说的好像他们之前接待的那支“红衫军”皮划艇上面，载的都是星条旗和感谢信一样的。 　　真是……够呛，接下来我这官儿还可怎么当啊……反正都是一群恐怖分子，强弩之末而已，也不用太在意。 　　咻—— 　　嗯？我点的烟这么亮吗？总觉得好像……好像左脸颊被火光点亮了啊？ 　　啊……这玩意儿，是什么？一个类似曳光弹的玩意儿，从投射槽中被点亮后，直接朝着“不夜市”的方向射去。这是炮弹？这是，打算把那蛋壳炸个洞出来？ 　　该死的——我按着耳朵，不过啥声音都没传过来。是因为年纪大了，听不清了吗？ 　　“喂——你们眼睛都瞎了吗？这玩意儿咋回事啊？这比苍蝇大多了吧！！” 　　见鬼的，那边的美国舰队看到得要怎么想——乖乖，这时候还给我多事情？ 　　“不不，舰长——”楼底下和我的耳朵里，同时传来了那个白痴通讯员的声音，“之前不是得到了维特霍夫特司令在‘不夜市’的登陆情报吗？国防部要求我们处于对他的人身安全保护，现在立刻发射一个专用救助包过去。” 　　“……啥，就那个……呃，不对不对，国防部要求的？国防部长下的命令？” 　　“是的，刚刚由副舰长以及秘书代接，因为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向您汇报。” 　　轰—— 　　曳光弹迅速地穿过了“不夜市”的顶端，笔直地向下落……嗯……这样子啊。虽然感觉会惹出来一大堆问题，不过的话……呃…… 　　“国防部长？呃——向我，转达我的歉意，还有我要和美国这些船的指挥官谈谈。对了，帮我加一句，我会事后去确认事发地点的安全，交给我的任务一定完成！” 　　哎呀呀……当个官儿，也不容易啊，总是要忘了自己。不过，这也不是我的问题——能活下去才能说话嘛。我最后吸了口烟，拍了拍胡子上的雪，准备开始那冗长而又枯燥的任务咯。 　　 　　克拉苏到底在做什么？本来应该很顺利的才对……只要完成了之后，不仅可以重新得到欧盟理事会以及“MIB”高层的认可，还可以救出亲爱的他…… 　　冷静下来——现在只不过是有其他势力插手进来。毕竟这也不是那么难得到的数据，恐怕已经在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眼中，得到她不过是探囊取物吧。 　　不死……同时可以颠覆“锁链”所带来的秩序，颠覆了目前在这个领域的全部研究，所有的杀人手段都会变得更加……便利，甚至最后能够解释所谓“灵魂”的秘密。正如一位高层的科学家所说，可能“锁链”连接着的，是我们内在的灵魂。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甚至还有个出逃的“OS”来找她的原因吧。 　　不管是什么……这个瘫在桌旁，不敢移动的儒弱女子，就是这一切的关键。没有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会突然……难以置信，但是因为事出突然，已经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了。 　　这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污浊起来，刚刚选择一楼的这个房间是正确的，恐怕在下面的楼层——但是为了亲爱的，这些都必须要克服……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把这个小女孩儿带出去，然后立刻联络欧盟附近的移动监狱，把我们三个带出这里。 　　没关系……就和计划的一样。审讯室中因为独立供电，目前还保持着原先的绿色照明，坚固的铁门因为电子锁的正常运作，依然没有人突破。刚刚因为爆炸的气浪，表面有些焦痕，但也因此可以更加明显地感觉到外面的活动。 　　听起来……似乎又三个人，“锇制刃”的人，手里的武器是自动步枪，正在这里和警方交战，但是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目标现在就在右手边的房间里。这些人就让克拉苏来解决吧…… 　　我打开了DOS手环，虽然不是“MIB”设计的“UNIX”系统，但是在关键时候也能随时遗弃，避免被怀疑。现在打开悬浮窗，打开了左下角的通讯录。 　　“……接通，‘克拉苏’。” 　　嘟——嘟—— 　　忙音透过神经传到耳中，持续了一分多钟后才彻底中断。单方面拒接通话吗？那个家伙…… 　　在我的记忆力，明明她一直以来都很配合我……不过，外面的形势也比较危险，一时联系不上她也很正常。比起纠结这个事情，现在要立刻行动起来才是。 　　这个女人……看这样子也不像有勇气动的样子。这样也好，容易控制，那么就先…… 　　嗡—— 　　我打开了一点门缝，走廊里已经被硝烟以及粉尘封锁，只有两个带着防毒面具的恐怖分子，除了土黄色的迷彩服外，身上还标记着“锇制刃”的符号——银白色的铁质勋章，上面刻着“OS”的字样，自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明明只会在这里瞎搅和…… 　　“呜嗯……？喂，这个房间检查过吗？” 　　透过面罩，这家伙含糊不清地叫住了另外两个伙伴，果然……挨个清扫房间，就是要找到坂冶舞鹤。 　　砰—— 　　“没有上锁——啊……” 　　他们三个人同时看到了坂冶舞鹤，毕竟这是他们的头号目标呢——不过，却没有注意到，躲在门后空隙中的我，穿过黑暗，三人的背部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我面前。 　　“这里是——你，谁！！” 　　手环中拉出的折叠刀固定在手腕上，干净利落地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锇制刃”恐怖分子的喉咙切断，同时抓住了他手中的枪，让他顺势躺在我的身上。 　　真是……浑身恶臭。 　　“喂——该死的，开枪！！！” 　　突突突—— 　　为了不伤害到目标，火力尽可能压制，也因此我身上这具尸体的流血状况也越来越严重。无用的抵抗，碍事—— 　　我架住尸体，右腿抵住他的裆部，同时用他的手臂以及身体夹住了步枪，虽然看不清——但是，那个受点伤也无所谓，反正死不了。 　　突突突—— 　　“反正死不了……杀了你们，然后——” 　　对方的射击声终于停了下来，我也好把这具尸体扔到地上。好了……我瞥了眼桌边的坂冶舞鹤。腿受伤了是吗？但是并不致命，对她来说不过是有点疼而已……只是如此而已，但为了我的亲爱的，这点疼也必须要给我忍过去。 　　“……诶？这，小姐？你是？你是维和部队的吗？”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警员走进了审讯室——没想到这样子弱不禁风的人，还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了。 　　正好吗，这不是？我收起了折叠刀，将马尾重新摆回到背后去，不过这个小伙子到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呢。 　　“太好了，居然有这样身手的人——呃？坂，坂冶……” 　　嗯？我挑了挑眉毛，还有挽回的——不……没有。 　　“快点……走……” 　　坂冶舞鹤还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告诉他些什么——真是，幼稚的家伙。 　　“抱歉了，小鬼——这些人都是你杀的，但是你伤势过重，不行牺牲。为了社会牺牲而死，流芳百世，高兴点吧。” 　　不过我也没耐心等他高兴起来，就端起步枪朝着他的身体开枪——大概是四枪，这样就倒地不起了，过会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很符合他的“死因”。 　　“……为，为什么？他，他什么也……” 　　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杀人一样，又或者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同事这么近得被杀死，坂冶瞪大了眼睛蜷缩在桌边，虽然咬牙切齿，但是也明白自己什么事也做不了，除了在心里头抱怨抱怨外，什么事……都做不到。 　　——除了，我们安排给她的之外。 　　“刚刚你不应该警告他的，坂冶舞鹤——他认出了你，你也给了他确切的回应。接下来我要把你运走，但不能留下痕迹，光是这三具尸体就够头疼的了。不过现在有了个合适的解释，又能除掉目击者，总体还是不错的。” 　　“不错……你……” 　　我拿着枪，将这个警员的尸体拖到了墙角边。这回是彻底没了气，真是……要是眼睛没有那么好的话，或许还能活下来。不像这个女人—— 　　“过来，准备走了。你走前面，走慢点只要走出去就行。” 　　“你……我……我不要啊——我，我什么事都没有做，不是我的错……我……” 　　烦死人了——绿色的灯光下，这个女人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婴儿一样难缠！！明明我——我时间也不够了！在这样拖下去的话，下一次机会呢？而且我的内心已经等不下去了……机会就在眼前，绝对不能放手！！ 　　“给我听好了，你——你什么都没做？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对自己拥有这样独特的体质后，却还希望一个人得救。就是这样伪善的‘什么都没做’，所以这里的人才会死的！” 　　“什……我……不是，我——” 　　“别不是了——让我们到这里来的，不是你吗？真的这么恶心自己的话，就赶快自杀去……不过，反正你也死不了。”看着这样泪汪汪的眼睛，我反而觉得格外的烦躁，“所以现在给我过来！让你这种无意义的生命，多少为别人有点贡献吧——这就是，你全部的意义。” 　　“……” 　　 　　怎么会……我…… 　　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不要啊……这样子，不知道接下来会被怎么对待，让我做什么……恐怖的事情，真的受够了啊…… 　　谁来…… 　　“——该是时候，结束这些事情了。” 　　但是身体却被她拖了起来，又要被……不要……不要！！ 　　咚—— 　　……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只能感觉到……门，似乎被踹开了一样，炙热的空气挤到了狭小的房间之中，还有那……熟悉的脚步声，从见面开始就是那么的坚定。 　　“你就是……从大洋联盟那里逃出来的‘野狗’吗？‘OS’居然还会这么做，真是开了眼界。”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在红色的走廊之中，这样一个高挑的身躯却显得格外的伟岸。 　　“你——要对坂冶做什么？” 　　款冬……我还真是，总是被她所救……“OS”吗……？ 　　戈努也意识到了款冬的存在，松开了原本拽着我头发的手，让我有机会站起身来。 　　“做什么？”戈努虽然试着要逼退款冬，但还是刻意地挡住我，同时也慢慢地将枪抬到备战位置，“让她变得比起之前更有价值。” 　　“……为了实现你的目标，就要让坂冶更加痛苦吗？就是因为你们总是这么做，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不幸的人。” 　　滴——滴—— 　　款冬慢慢地走进房间，但是……她的眼睛里，似乎是有紫色的光线向外释放……这是，“OS”的原因造成的吗？ 　　“等等……他是不会死的，你明白吗？虽然我不知道原理——”戈努拿着枪，原本急着想要带走我的她，现在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的确，看着款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有威慑力，就仿佛每一步都会激起不可见的涟漪一般，“但是……没有必要这么坚持。” 　　滴——滴—— 　　审讯室内的灯，仿佛短路了一样闪烁起来，甚至头顶上的灯忽然爆裂开来，只能透过阴影，看着紫色的光辉不断地靠近着。 　　“我可能是‘OS’，但我有着人类的心——所以我也明白了，像你们这种人，才是邪恶的源泉！”款冬慢慢地举起手，眼神中的紫色光芒像恶龙一般盘旋在焦灼的空气中，“我必须坚持——坚持要否定你们，否定你们这种不配做人类的恶人！！！” 　　坚定的语言，就连电流都随之而臣服了一样，灯光的闪烁越来越剧烈，脑中只剩下一种晕眩感…… 　　这个人，就像是我第一次想要做警察时，出现在我脑中的声音……坚定的意志，还有我所憧憬的那种，可以带给我还有所有人的…… 　　 　　——这种，幼稚的哀嚎。为什么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就为了这种小孩儿一样的理由，就要阻止我吗？ 　　“让开——这是我的任务。如果你不让开的话……” 　　我端起步枪——或许有一点鲁莽，像是举起长矛指着一只大猫，只是不知她是老虎还是病猫。可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该让开的是你——虽然我并不想让你让开，而是像这样站好……” 　　这时，在灯光闪烁中勉强可以看清脸庞的“OS”，慢慢地举起了右手臂，披肩的栗色长发因为不明原因而向后飘浮起来。毫无疑问，她是在等我进攻，眼中也充满了对我的憎恨——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已经有了让我出手，再折磨我至死的觉悟。 　　“……我不会认同你的——不，我要否定你，你的想法只会带给更多人痛苦！现在，立刻——” 　　我的想法……我只是想要救回我那，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且同时也会有更多人收益……这…… 　　“——有什么不对的！！” 　　不管了——我拉开枪栓，瞄准了她的头部，并且直接将手指按在了扳机上。橘色的火焰，毫不停息地向前送出白色的烟雾以及高速飞行的子弹，由于灯光的原因看不清她的情况……但是，一定要杀了她！！她懂什么？ 　　“明明是一个‘OS’，一台机器！！却想要揣摩人的感情！！你——” 　　叮——叮—— 　　但是除了弹壳掉落在地面上发出的碰撞声外，每一次射击都会多出一声撞击声——子弹……吗？ 　　“怎么会……你到底！！算什么东西！！” 　　穿过黑暗、红色的灯光以及不间断的子弹的，是一道紫色的屏障，只有这个女人一个多手掌大……这是，悬浮视窗？平时悬浮视窗只是用来读取文件、代替实体PDA的“视窗”系统之一，但是现在……却在阻挡子弹？ 　　该死的……我手忙脚乱地抬起枪，将已经空了的弹夹抛到一旁，同时从尸体上捡起了新的弹夹——不，这把手枪也带着，还有这个下挂式枪榴弹…… 　　“我的确不是很理解人的社会，明明‘锁链’存在，所有人应该和平共处……但是，这样的和平之上，总是要堆积着无数人的痛苦与悲伤。正义也根本无处实现。” 　　装上了——该死的机器……是恐惧感吗？明明一直在攻击的是我，但是她却没有一点后退的迹象，穿着长筒靴的双脚只是在继续前进，即使没有这个奇怪的盾……她也不会停下的吧。 　　克拉苏究竟去哪里了……见鬼的，只靠我一个——是无法阻止眼前的这个怪物的啊！ 　　“但是我明白了……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白了——我的制作者明明给了我心，给了我合适的启动密码，但是却不能理解我们……” 　　“见鬼的！！退后！” 　　我抬起枪管，下挂的枪榴弹在黑烟包裹下击中了视窗，沿着她前进的方向溅射出耀眼的火光。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她嘴里念念有词，启动密码……“DOS”武器系统吗？我的武装根本……立刻要解决她！！ 　　突突突突——要救他，要救他，要救他！！这样的信念迫使着我扣着扳机不放，但也只能看着她不断逼近。 　　“‘我生于此世，建筑疮痍而摇摇欲坠，人心空洞而恶灵支配，’——” 　　她将两只手伸了出来，另一只手上也出现了紫色的悬浮视窗……怎么会，明明只是靠微量能量启动的系统，却可以阻挡子弹？而且还在越来越厚，身边的电子设备也不断闪烁出火花……甚至，还有能量向外泄露吗？ 　　步枪子弹用完了……我一把将枪扔向了她，急切地继续掏出手枪开始射击。为什么……为什么不停下啊！ 　　“‘神灵褪去而留下死灰，唯有真理留于我心！灵魂全部献出，只为能够宣扬正义！’” 　　啪—— 　　最后一颗子弹也从枪膛中射出，现在该怎么办……而且，这个“OS”就像是可以吸收周围的能量一样，感官也仿佛被麻痹而无法感知面前与身后的两人。糟了……要撤退吗？但是，现在吗？ 　　一瞬之间，灯光完全消失，只有那……在黑影之中的紫色视窗，以及眼中那带有杀气的光芒。 　　“‘假如罪恶充斥世界，就用我的心来否认罪恶之人；假如世界就是罪恶，就以此身，’——” 　　砰——所有的灯光终于消失，并且变为了与走廊之上一样的红色警示灯。在硝烟散去后，只有那侧身的女人，右手依然向前伸着，左手则吃力地搭在身边，但依然没有……一点的疑惑，就和她那不知为何没有粉碎的悬浮视窗一样。 　　“‘就以此身，否认这个世界，掩盖所有的罪！！’‘E-27’款冬，解锁许可——‘DOS真理之环’，启动！！！” 　　视窗之上出现了“确认”的字样，她也迅速双手伸入其中，如同双钺一样抓住了两个矩形的，但随即她的形体也从我的眼前消失了——只能勉强地捕捉到，她俯下身冲刺的残影。 　　装载了“OS”系列后……居然有如此大幅度地提升？也难怪，这家伙……可是把“DOS”系统，也就是“OS”的一款装到人造大脑之中，用一个虚伪的大脑……来操纵着一个虚伪的身体。 　　“呜嗯……” 　　两道紫色的光线从眼前划过——都是如此的纤细，甚至可以直接将我的脸切开，现在稍稍退后一步，也让额头前的几根头发被切断。这是真的要杀了我吗？区区一个机器？ 　　“就是因为我有感情——才知道，坂冶舞鹤应该自由地活下去，而不是被你逼迫！！” 　　这算什么……对于第一次遇到的、这样子奇怪的女人，还有这般强烈的保护欲。所以说，你才太天真了！！ 　　“喝啊——！！” 　　折叠刀自动从手环中弹出，趁着她抬起双臂、身体无防备之际，直接给她的腹部—— 　　“休想——！！” 　　但是，刚刚抬起的右手却被她的手肘击中，同时她双臂同时抱住我的背后，想要把我甩出去吗？我立刻压低重心，只要看准时机—— 　　“这……什么？” 　　本来以为只有她手上拿着的这两个矩形“视窗”作为武器。但是，红色警示灯下可以看到，她的身体周围也有许多细小的紫色“视窗”，同时在生成一些诡异的圆环…… 　　难道说—— 　　我一把将她推开，虽然结果是只有我向后踉跄退了几步，撞在墙壁上——但是下一刻，我头顶上的复合材料墙壁已经因为一道紫色的圆弧冲击而被切开，应急电路也因此散落而出，迸发着刺眼的电光，让我多少可以确认眼前的对手。 　　“你……你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人？” 　　时不时在灯光下，可以看到她冷漠的视线，确认我的位置后，她才让耸起的双肩放松下来，并立刻转过身去，蹲下检查坂冶舞鹤的情况。 　　该死的……武器，一样都没有，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利啊……只能看着她替这个没用的小姑娘戴上了针织绒线帽，想要从正门离开。 　　“对了……还有人在那里，可能救不了他们了——但是，不能让我们威胁到他们。” 　　不过，这台“OS”娘还是选择启动左手的“视窗”，单手将公主抱状态下的坂冶靠在自己肩上，轻松地切开了正门相反方向的墙壁。说到底，不过是设定好的机器而已，心什么的…… 　　“你们……你们以为可以跑到哪里去？”只要能够劝住他们的话……快点动起来，戈努，现在时间没有那么多了……“你们以为，这样子跑……这个世界上就有地方让你们活下去吗？永远都会——” 　　“那么，我就永远保护她——在你改过自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前，你还是我的敌人。你身上还有其他人的生命，好好珍惜吧。无论你的命，还是你的‘灵魂’。” 　　“……” 　　仰着头，刚刚的战斗让我气都有些喘不过来……没想到，居然是如此步步紧逼，虽然刚刚自己的腿还想迫使自己动起来……不过，算了。毕竟才意识到，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让她现身，而且……还有些实验要做。 　　我还有我的亲爱的要救……再等一会儿，很快我就能找到方法了。但我必须，要确认那个方法，才可以保证我们两个都—— 　　都……都，什么？ 　　说起来，我的“锁链”是和谁连着的……是和……谁？ 　　“……嗯？忽然想不起来……” 　　滴——滴—— 　　看着反复闪烁的红色警示灯，一会儿亮，一会儿又暗，一会儿又亮——到底怎么回事？总觉得脑子里有些……什么东西想不起来，一直想反而让头有些疼痛…… 　　——停下来吧，这么做，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对，只要专注于…… 　　轰—— 　　嗯……？刚刚或许是我的错觉，但是现在真的，可以用靠在墙壁上的身体感觉到，地面……不，整栋建筑物都在晃动着，眼前桌子上的工具，也一个个落了下来。 　　而且外面这是……炮击声？ 　　 　　天空中还是人造的平静，不过身后的大厦已经摇摇欲坠——有什么部队在往这边靠近，现在立刻可以说是最佳时机，里面的人或许也会得救吧。 　　不过，光靠政府的力量，是没有办法让怀中这个脆弱的人得到理应获得的救助。毕竟，这个社会总是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控制着。 　　“呜嗯……款，款冬？” 　　怀里的这个女子，终于开始像个孩子一样蠕动起来——真是可爱的人呢，而且居然那么的娇小，半睁着眼思考着自己当前的状况。 　　“我们现在……逃出来，了吗？是你救了我的，是吗？呜嗯……好疼……” 　　坂冶抿着嘴，死死地抓住我的衣服，看来确实很疼。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才是。 　　“是坂冶自己的意志，才让你被我所救——你的腿还有伤，过会儿我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的，在那里再处理伤口，然后讨论一下今后的计划吧。” 　　“嗯……” 　　虽然她看起来还是心事重重——但是，现在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坂冶自己或许对自己还不够了解，虽然我也是如此……不过，现在没有被抓住，而能够自由地活动，并且自由地决定自己的未来，这样才是她应得的正义的结果。 　　温暖的感觉……这就是，坂冶的温度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到人类，尤其是同样的女孩子，感受着各个部分的凹凸以及变化带来的温度以及实感。实在是让人感叹，为什么人类要相互之间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稍稍转过头去，身边的草地以及人造照明树一直延伸到无人的街区之中，细雪被风吹到了大厦上空，而因为高温而化为可见的水滴，而警视厅本部已经彻底地被…… 　　“……诶？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不会吧……我没有看错，但是——这是怎么回事？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忽然感受到了周围强烈的寒意，脚步也自然地停了下来。 　　嗡—— 　　本应赶到现场的是消防车，但是…… 　　“快点，那个方向——三，二，一，开火！！” 　　砰—— 　　越来越多的军用车辆，从三个方向包围了大厦，同时在每个车队的分队长指挥下，车上所载的便携式重机炮、榴弹炮，以及从运输车上运下，唐突地架设在草地上的新式火炮——透过“视窗”系统的引导，从而从地面上这个纯白色的炮膛里发射出带有燃烧弹以及量子炸弹的混合炮弹。这些都是……对防御工事专用武器。 　　远远看去，整栋大厦已经变成了火海，甚至没有一个士兵敢随便靠近——浓烈的黑烟随即被军用机器人上装备的灭火瓦斯给扑灭，不过……就没有人过去，救任何一个人出来。顶层已经变成了这样，再加上室内的通风系统还在运转…… 　　恐怕，下面的人都—— 　　“……款冬，怎么了吗？是我拖你后腿了吗？那个……” 　　“不……没有这回事——坂冶，闭上眼睛。那个——烟太大了，对你可能不太安全。” 　　“啊……嗯。” 　　坂冶确实是少见的好人……但是，也不能忘了，这种恶心的人类存在——该死的，好像直接去阻止这些人。他们都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去救下面的人？一定还有人没有救出来吧？ 　　“抱歉——把你弄疼了吧……” 　　我可以感觉到手有些太用力了，直立的背部以及耸起的肩膀也一定让坂冶不舒服吧……放松点啊，我—— 　　“……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么多人……还有人在里面，但是我既救不了他们，也不能阻止……” 　　“嗯嗯，款冬的身体，很温暖……款冬，受伤了吗？” 　　“多少，有一点吧——” 　　大厦旁的树木燃烧起来，在空中四处摇晃着……同时也照亮了周围那些士兵的脸，全部整齐划一地用卡其色色的懒人帽或是斯坦森毡帽遮住了脸，一律手持利用核能源驱动的M1894杠杆步枪，不时地空出手来把玩自己衬衫上的纽扣，像是看戏一样地操纵着这些现代武器。 　　我认识这些人……没有错的，他们是泛美联盟的美国国防军陆军分支，“泰迪”先遣队。据说是从墨西哥、古巴以及美国南部的军队中征召而来的精锐部队，并且受到国内政治兼军火大亨“泰迪”家族指挥。泛美的人也已经介入进来了吗…… 　　我现在应该…… 　　“……款冬？” 　　不……别去想别的，现在去了我也——即使可以靠突袭解决掉几个人，但是……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不能替他们伸张……又是这样子自欺欺人了，看来我作为人还真是不合格啊……不能在这样一个脆弱的、期待着我的人面前露出这样没出息的一面啊。 　　“没事——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没错，很多事情……要保护好坂冶，试着去保护因为她而被卷入事件的人们，以及…… 　　“‘泰迪’先遣队，还有刚刚那个人，‘MIB’吗……？复仇的名单上，又要多几个人的名字了……” 　　就这样，我几乎是死拖着自己的身体，离开了这个园区，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眷恋的事物了，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 　　 　　“啊——呜嗯……呜嗯……” 　　好热！！刚刚来的时候明明那~~么冷，“不夜市”为什么要把城市建在南极啊？而且在南极就算了，至少这个铁壳子里面暖和点吧？真是的真是的，不知道建这座城市的人是不是北极熊。 　　我扔掉了竹签，真是——现在这栋黑卜隆咚的屋子也快被烧成一块炭了，散发出的热量让苹果汁水都好像蒸发了一样。呀……没想到人做木柴居然这么耐烧。还有股……呕……恶心的味道出来。 　　“虽然说下命令的是大小姐的我啦~~但是……老哥，这还没结束吗？” 　　作为“泰迪”家族唯一可以使用真正的“MACIX”系统的我，麦吉·泰迪明明是交际圈与士兵之中一朵花，我的老哥西奥多·泰迪则是一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看着燃烧的建筑物。 　　砰—— 　　“呀——！！！！救……呜……” 　　从正门的窗口有一个人跳了出来，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女性，不过因为也被燃烧弹少得黑卜隆咚的，基本认不出来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了。 　　身上的皮肤、组织以及衣服，都变成了黑色的碎屑和血液一起滴落在地上，直到最后躯体内的烟停止冒出，她才算是倒了下去，虽然——到最后她也没有真的离开火焰，剩下的人估计都要被烟熏死在下面了吧。 　　“好讨厌啊……你，把苹果放到收纳箱里去，太久的话要沾上味道了。嗯，还有我朱红色的卷发也——啊，这个不能装进去，啊……呜嗯……哥哥！！！” 　　这把躺椅我也坐厌了，直接跳起身来踩在草坪上——哦哦……十五厘米的鞋帮多少有些不稳，差点摔在这个草地上。但是穿着旧式西部牛仔衬衫、把手背在背后的老哥，根本就一眼都不看我。 　　真是的……衣服都这么脏了，还在穿着，在这些电灯泡树的照射下，可以明显看出上面的一些污渍以及灰尘。不是有好的衣服能穿的吗，家里面那么多？还有这个没有力气的头发，一撮撮聚集在一起散在头上，再加上鼻梁上的半缘眼睛简直就是一个废人形象嘛。 　　“就像地狱变一样——妇人被烈火烧死，而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围观着，期待着什么发生一样……芥川龙之介……你还是该多读读书啊，麦吉。” 　　“我才没有期待呢——明明是最高指挥部给的命令，和我一点——点关系都没有的哦！” 　　总之现在就是在继续抹平这个警视厅总部，给我们创造立足点之类的——但是要在这个冷得要命又老是出事的城市里面建个基地什么的，我才不要啊。 　　“而且，之前有说过要捉捕一个叫做‘坂冶舞鹤’的人，你知道吗？” 　　“那是什么？日本人？这里这么多亚洲国家的人聚集着，怎么找到这么个人啊？” 　　听着名字就普普通通的，还真是麻烦呢……到时候要是政府把压力压倒我这个千金美少女大小姐一人身上，那可怎么办嘛！想到这里我就想要踩一踩草地，啊啊……真是的，这算什么事情嘛！！交给我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的，我还宁可去和俄国舰队司令唠嗑呢！ 　　“呜嗯……老哥，你就不替我做点什么吗？比如现在立刻把眼前的破事解决了，还有解决一下可爱的妹妹的眼前问题不行吗？” 　　“这样啊……”他扶了扶眼镜，抬起头来，好像比起眼前的这幅惨剧还有可爱的妹妹，这个人造的夜空似乎更加好看一样，忽然眯起了眼睛，“嗯……现在还能这么做的，也只有俄国舰队了吧。” 　　“哈？你倒是给你宇宙无敌可爱的萌系妹妹解释一下啊！” 　　啪……这，这回又是什么？怎么又什么黑色的碎屑掉到了本大小姐头上，呜嗯嗯嗯…… 　　我拨开脚边连衣裙的边角，伸出手摸了摸头，手指尖随即触摸到了这块……呃，该叫这个什么呢？ 　　轰—— 　　大厦开始崩塌，周围其他部队的炮击也停止了下来，不过依然有物体不断从空中落下，如同炮弹一样继续摧毁这开始向地下倒塌的残骸。 　　黑色的，金属制的碎片——现在在落下来的也是这样的东西，不过更加的粗大，速度更加的快…… 　　“……不会是！” 　　我急着转过身去，不过差点被自己的腿给绊到。在脸几乎要撞倒地面前，一只手臂将只有一米四的我揽在胳肢窝里。 　　“笨蛋啊，快点带我走啦！！” 　　“废话——所有部队，”老哥一边把我拉起来，嘴也透过外戴型“MACIX”的内置语音向周围的部队下达命令，“全部向后撤退，远离大厦并保持观察状态。你也脚别荡来荡去的。” 　　轰—— 　　最后一击，是一个像是箱子一样的玩意儿——不会只有我看到了吧？看起来这个发着金光的箱子，就是这个“天空”——不夜市保护层被击穿的原因，不过还真是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大厦西面位置，直接给了这个东西最后一击。其余部队甚至不敢上去检查。 　　也是，刚刚一栋建筑物现在已经变成深夜之中燃烧的巨型篝火。是……俄国吗？刚刚老哥是这么说的，但是……呃……真的吗？ 　　“——还有，别把我吊在你手臂上了！有狐臭啊你，放开我！！” 　　“那么你下次也该学会自己避免危险了，麦吉。” 　　“要你管！！别和本小姐说教……哼，还有啊，让人把刚刚那个东西挖出来。是俄国人打过来的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老哥摸了摸干净的下巴，看着已经开始动身的士兵们——好在他们动作比较快，不过估计是急着要挖点有价值的东西分赃了吧。 　　“我们的舰队在等着我们的汇报，欧盟那里估计还指望着他们的探员不把事情搞大，之前也是这么做的，反倒是俄国人——你懂的吧，没头没脑的，再加上他们可能误以为坂冶舞鹤就是他们的司令官，就送了样东西来，证据就是现在没有第二击。” 　　诶……真假的？直接开火诶，大洋同盟就算和俄国人关系再好，这次也不会姑息的吧。 　　“……总之，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一半，马上就要做广播宣言了吧？快点给本小姐准备好。还有还有，那个箱子里的东西给我瞧瞧。呃……再还有，擦干净了给我。说到擦干净，再在这里待着，本小姐的衣服都要沾上灰了，所以快点把临时基地位置选好。” 　　“啊，我知道的。”老哥也斜眼看了我一眼，从这个高度，再加上这样成熟的眼神，这……这不是把本小姐当做小孩儿吗？“可别忘了，你这次可是作为正义的代言人出现的……别做过火了。” 　　“……” 　　什么嘛……这种时候提这种，啧…… 　　“我当然明白了——但是你任务难度挺大的嘛。”我看着眼前这团废墟，就算算是一半的警员出去处理樱色大道的事件，这下面也至少有一千多个人，“这，还正义的代言人？应该把‘正义’这两个字刻在他们的墓志铭上比较合适。” 正文 第十章 “不夜市”的防卫并不仅仅依赖于大洋军事同盟，就仿佛是古代的耶路撒冷，又有着多样信仰的同时，也自然而然有着来自各方的驻守军队。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比起耶路撒冷还要混乱一万倍。 ——因为，世界极其和平。因为和平，所以任何暗中所做的事情都可以被允许，假如公然对抗的话、难得的和平就会被打破，这也是大多数人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也就是说，爱好和平——甚至是不惜放弃原则、不惜抛弃小学教科书或是妈妈口中的所谓“道德原则”或是“为人之本”也要做到，或许也是人类的“灵魂”，甚至说这是“为人之本”也不为过。 总之，根据建立时本着“为全人类的共同居所提供保护”的主旨——虽然，阿曼·库施也明白，这种事情只存在一部分没人清楚的文件里，前面也已经加上了无数的条件——大量的陆战部队聚集在“不夜市”市内以及周围。 而阿曼·库施所率领的“非洲军团”，则是其中之一。在亚洲国家的支持下，建设起了“西京”商业区北部外围的防卫站以及大量的南部监视哨站，其中也驻守了大量非洲雇来的军队。 为何要在明明有俄国、泛美、大洋同盟的军队存在时依然部署这样一支部队，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给Wum（我）解释解释啊，男孩儿。” 阿曼坐在白色的单人办公室里——虽然到处都放满了盆栽，办公椅也换成了舒服的E-F仿真毡垫——翘着古铜色的大腿整理自己的头发。作为非洲经济互助会与亚非友好协会的驻“不夜市”代表，披头散发就出去的确不合她的心意。 “那个，关于这份文件……” 阿曼的确平时比较随意，但是在一些比较重要的事务上——比如家乡， 或者是给家乡赚钱的工作。由于在11岁前一直都是由麦罗埃的祭祀抚养长大，对于这些现代科技包装下的阴谋完全不感兴趣。 但是她也明白，如果自己不去接受，早晚饭碗要掉——她叼着红色的铁针，在用双手确认脏辫绑好了的情况下，才慢慢从头颈上方的棕色长发中刺过，并且确认自己的蓝牙耳机好好地戴在右耳上。 “虽然Wum也不想随便出动——呼……Wum，很烦恼啊，男孩儿。这是政府直接送过来的吗？” “是的——还请麻烦阿曼小姐签署一下。” 阿曼听着耳机里的回答声，一边看着和自己腹部齐平的桌子上，投射在白纸背景上的公文。“不夜市政府”签发……虽然这里街道这种文件并不稀奇。 但最奇怪的是内容，阿曼活了二十七年，就没见到过这种奇特的文件内容过…… “——请随时关注‘西京’商贸区的紧急情况，并且随时准备提供必要的军事援助。” 也就是说，政府已经预见了、现在正和平时一样进行贸易活动的“西京”区可能会发生恐怖事件，但是对于这种要求全市警戒的恐怖事件，对非洲军团的要求仅仅是“随时关注”。 阿曼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绿色玛瑙耳环，接着又摸了摸自己低胸白色衬衣上的黑色蕾丝肩带。 要是这是死命令的话……她踢着长筒靴，在地上发出愉悦的声响，才将悬浮在空中的虚拟文件一把抓到手里，并且伸出右手、拿到了传感器预设的虚拟签字笔位置。 “这样吧，男孩儿——有家人在‘西京’的尽量安排公假找找家里人，剩下的还是照常保持戒备就好，懂？Wum说得很清楚了吧。” “啊，是。” 士兵接到了用如此成熟的语气说出的简单命令，也自然而然地开始执行——正如阿曼所想的一样。虽然自己想要出去蹦跶一会儿，但是现在只有待命。 文件发来了……就意味着，“事先声明，这件事你们别插手”的意思。 “什么嘛~~这不是明摆着糊弄Wum吗？” 不过，阿曼已经开始考虑起在房间里健身的事情了——在这房间里，有着不少她看上的高科技锻炼器材，虽然阿曼的目标并不是锻炼出肌肉而只是想要保持苗条的身材。 房间内充满着非洲原生的花香，同时释放出赤道附近的温暖温度。这也是多亏了高科技——不过什么样的高科技也无法让被称为“塔塞提之弓”的阿曼立刻出击，也无法改变“锁链”的命运。 但是，她因为小时候的环境原因，对“锁链”并不怎么重视，更不用提他人的生命什么的。或许，“锁链”带来的影响也不至于影响到所有人，至少撩起袖子、准备锻炼的阿曼是这么想的。 “这台摄像机不错，要看看吗？” “摄像吗……” 我摸着手中的摄像机，一边给坂冶介绍着摄影以及照相机—看起来她也算是对一些事情感兴趣了，好奇地扶着假眼镜、带着孩童一般的惊异眼神，把玩着手中这台长焦相机。 “总觉得……第一次听说这些，但是却十分有趣。” 我在身后的金光彩影之下，注视着手中的照相机——的确……是很接近于人的爱好，我也为自己有这样的爱好而高兴。为别人、也为了自己记录下珍贵的镜头，同时具有趣味性与重要性。 摸着鱼眼摄像机的镜头，可以感觉到其中的美感……以及，大量的内置电子元件。双手仅仅是稍稍感知到它们，就可以读取它们目前通过传感器得到的所有数据，并且在左眼中具象化为彩色的图像。 目前所在的位置总体安全，同时身后大量的动画爱好者的集会——根据我的学习，似乎是在进行所谓的“Wota艺”的活动，另外左右两侧都有十分密集的商业、娱乐区域，严重影响视野。至少就目前，还没有发现狙击手的身影。 现在所在的摄影店也是由真人照顾的——我向后瞄了一眼，附近有一些庞大的悬浮显示屏，但是也并非军用，无法使用特殊的OS武器。同时人群因为活动的原因而过于拥挤，想要完全不引起我的注意下靠近我们，无论是人还是“OS”娘，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距离目的地广播塔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很快就会随着人群慢慢地离开这个区域。就算是“泰迪先遣队”也不可能完全包围这个区域，而且在想要不引起其他势力注意的情况下，唯一的手段只有在可能的出入口采取人眼监视手段。 目前了解坂冶“锁链”对象的只有泛美同盟……但是对方又是俄国的高管，“不夜市”政府更加不可能提供给希望介入的泛美这些数据。所以…… 我慢慢地放下了照相机，看着自己的左侧——穿过坂冶，看着远处的庞大广播塔。虽然十分低矮，但是比起上次地标性意义的东方明珠更加发挥着内部短波讯号发布的使命。 到了那里……一定—— “但如果对方进行扫街的话……” “嗯？怎么了……有人要来了吗？” “啊，不——”这时我才急忙关上了自己的嘴。因为刚刚无心说出的话，坂冶也放下了手中淡红色的相机，慌张地向四周张望起来，头上的针织帽也不断地晃着，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确实很可爱…… “扫街……是摄影的俗语，”我朝着坂冶走去，并且引导着她离开店铺，朝着北部走去——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西京”了，“也就是说，在街上拍摄人文风光的行为。” “这样吗……”坂冶娇小的身体靠在我的身上。左侧楼顶，好像有人在行动……但没有携带任何武装。顺着她的目光，我也一边看着周围繁华的街道。 “西京”的确十分的繁华，即使没有在街上多出大量的活动以及那么多人群，根据自己所学习到的常识，也依然会被各种期待着娱乐的人们挤满，或者是在虚幻的OS世界里，或者是各种真实事件改造的现代娱乐中。 “在摄影里……拍摄人文风光，是十分重要的组成。作为OS娘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并不是如此——周围的一切……都过于丑恶。但是是哪里丑恶呢？即使在这里也有阴暗的巷子，因为OS而诞生的各式独特的娱乐手段，并且都经由一些地下组织完成了流通，因而…… 娱乐突破了人类的“灵魂”限制……同时，罪恶也是从这样繁华现代的地方滋生。没有明确损害的毒品、黑市交易、赌博，以及触及“灵魂”底线的各种难以接受的快乐。 “感觉……”坂冶小心地靠在我身上，温暖的体温沿着腹部匍匐在我的皮肤之上。在视野之中，不少人也从我们的身边走过，虽然对于入口的“泰迪先遣队”不是很明白，但依然挂着幸福的笑容走过，“款冬，虽然是OS娘……但是对一些有趣的事情很了解呢。” “不，我——只是对摄影很感兴趣，也很想通过这个多多融入……” 才不是……明明他人那么的幸福，但是我却很不甘心……金色的光芒反倒像是罪责的十字架，不仅让坂冶背负莫名的责任，也让我感到不快——脚步也逐渐沉重起来。为什么？ “不夜市”的风吹过街道、吹过高耸的路灯以及聚集在街道两边的发光行道树，穿过了我的长发——必须要保护好坂冶……这是应该做的吧，人类的灵魂应该做的吧。既然应该做，那么也就不该找理由不去做，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反而那么让人迷茫呢？ “那个……款冬，”此时，坂冶原本多少放松下来的眼神也重新恢复到了那儒弱的样子、飘忽不定，同时嘴唇时而张开，时而又稍稍抿起，脚步也逐渐放慢了下来，“其实……我，也不是不明白，那个……” 是想要说什么吗？毕竟坂冶还不适应我吧，以及她的现状——我也第一次注意到一些问题……从刚刚开始，的确是没有发现任何携带有军用OS的敌人靠近。，就连携带枪械的敌人也没有。 “我……虽然一直活到现在，但是……也觉得，应该是时候——” 但是——我也立刻回过头去。不是现代武器，而只是一些低级武器。短刀、匕首、传统制式手枪，甚至还有赤手空拳靠近的人类。周围因为高楼以及人群，同时打扮似乎也十分普通，因此这些家伙都隐藏在了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之中，就在周围的人群里。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这些东西，你想要买一个吗？” “啊不……这，这个是……” “……” 一个染着头发的混混，现在正从正前方逼住了坂冶的行动——而且手里的是……白色的粉末，毒品吗？而且看这些家伙的打扮，估计是本土的黑帮“青龙会”的成员。 而且是意识到了，这里并不容易让我伸展手脚么……我的眼睛稍稍向后捎了一眼，周围全是人群，同时也有一些“青龙会”的混混朝我们靠近。 没错……不只是他们，我稍稍拉了拉坂冶的手，确保她不会被立刻带走。原来如此么…… 巨大的悬浮显示屏映射出周围的人——也让我可以更加清晰地观察周围。不只是“泰迪先遣队”的人……或许很多人并不了解坂冶，无论是哪一方面。但他们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 将一个明明手无寸铁的人，作为“敌人”或是“猎物”一样，死命地追击——而这种事情，是我从离开大洋同盟的基地后，所遇到的一切。也是我所，最痛恨的事情。 “战斗系统，准备……” 这帮流氓看来也不愿意离开，那么——我也，随时愿意为了坂冶而战。 “别磨磨蹭蹭的了，现在可是紧急情况——所有可以俯览‘西京’的大楼全部把狙击手送上去，北部出口绝对要把持住！” 西奥多对于“泰迪先遣队”一向十分严格，不过出于当前的形势，依然还是选择了在通讯频道内发布命令，就算现在也谨慎地从主通讯房车转移到其他车中。 目前，“泰迪先遣队”的主力处在南门，对于“不夜市”政府的解释也是“更好地履行保护职责”，因此大规模的移动现在更加尴尬。 如果让对方知道……不，现在在“不夜市”内的所有势力恐怕都已经了解到了“坂冶舞鹤”以及她所代表的一系列价值了。西奥多警惕地收着自己的脚步，手也自然地搭在腰间的“林檎”手机上，眼睛透过眼镜朝着周围因好奇而聚集来的人们看去。 ——没有。西奥多虽然并没有上过许多次战场，但是也多少明白带有杀意的人是什么样的，以及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做些什么。届于坂冶舞鹤的稀有性以及不确定性，任何组织用任何手段都是可能的。 “……不过，对我也是一样的。” 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但是“泰迪先遣队”依然没有任何成果——西奥多看着这条繁华的街道，要是可以进入直接搜捕就好了，虽然西奥多本身并不喜欢这样一个粗暴的做法。 毕竟……虽然西奥多不想要承认，但是踏入新的车内时他还是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即使周围全是自己所讨厌的OS系统，但是还是必须要去做…… “喂喂，老哥，快点啦~~” 在昏暗的车厢内，西奥多看到麦吉正盘腿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无趣地抓着双腿，同时桌子上还摆着小号的小片苹果。对于西奥多，这是一个不怎么令人满意的妹妹，但是正是为了让她可以变得满意，才会主动来这里执行家族的任务。 ……对于家族而言，抓捕坂冶舞鹤不仅意味着拥有一个珍贵的样本，也意味着其他势力没有这个珍贵的样本。西奥多皱了皱眉头，轻轻地关上了车门。 占有优势，而且是要立刻——虽然自己去做效率更高，但是万一自己作为目标，或是有人将妹妹作为目标，反而会让西奥多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最后适得其反。绝对要爬到高位，让妹妹……也让西奥多自己。 “那么，进行得怎么样了，老哥？” 策骑靴在车厢内发出回响，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三个技术人员在大量的终端前监视着——现在大量的“泰迪先遣队”队员正前往北部出口，身上带有的“探测笔”正在扫描每一个人的面部并且送回到这里进行分析。 “喂喂，给全世界超级萌的妹妹解释一下嘛，老哥~~否则老是闷在这里也很累的啦。还是说我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不，再找到她之后再说……” 终端上的悬浮视窗折射出诡异的光线照射在了西奥多的眼镜上，不过他依然看得清……还没有。现在坂冶舞鹤与另外一个数据不明的OS娘一同行动，但是假若是直接带走的话，应该也能避免正面交战。 为此——需要的是发现后第一时间，由高机动性的摩托前去并且直接将她回收，并且扔上专用运输机返回外海舰队送回国，剩下的事……可以说，“泰迪家族”以及泛美同盟都一概不知。 而且，市内的通讯和市外隔绝。这里是个黑色的巨大穹顶……但是也可以成为可以利用的东西。只要拿到可以用的离开，那么在泰迪家族看来，他们也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 “不好意思，打扰了——” 似乎有人打开了门，应该是技术人员……现在除了狙击手外，还有大量携带着一般检测仪器的技术人员前往各个楼顶。假如说那个OS娘是军用型的话，那么武器反而容易被发现。 西奥多眯起眼睛，不打算放过一个线索……在哪里？必须要比其他势力更快地找到那个女人，现在这个普普通通、根本无法想象是珍贵样品的女人应该也会做符合她身份的事情……只要，先于她动手的话。 计划……就能成功。 “西奥多先生，技术人员已经回去了吗？” “啊啊……已经回来了。”西奥多看着这个男人端来的设备，向着紫色的悬浮播放图标说道，在构成通讯后随即就出现并且悬浮在终端上方。看来很快就能知道到底哪个女人有什么样的动向了…… 不过……西奥多看着终端上所截获的部分数据。嗯……关于何塞·马尔克斯的相关文件，以及欧盟行动的原因。难道说那个OS娘还有坂冶舞鹤……不，整个“不夜市”都和这些事情有关吗？如果获取这些话，将会是随坂冶舞鹤附赠礼品。 “啊呀呀，给我吗？说起来，你们队的队长都没注意到你的头发嘛~~嗯……” 身边的麦吉正吃着苹果，一边接下了对方递来的文件——西奥多稍稍撇过眼睛去，就看到了对方那金色的头发。军纪散漫到了这种程度么—— 咔擦—— “……不许动，这位叫做……西奥多·泰迪先生对吧？” “啧——” 的确，“泰迪先遣队”的成员虽然都是归属于两位“泰迪”所有，然而因为大多数人全部都穿着西部牛仔套装，即使稍稍邋遢一点也没法给两人留下印象。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混混可以如此轻易混入的原因。 西奥多正打算回头布置任务，头上就已经被一把自动手枪抵住。“MACIX”无法在这种小地方展开……除了他腰间的手机外，没有任何防卫手段。 该死的……居然是间谍吗？西奥多看着这个混混的脸——比起“泰迪先遣队”中的家伙而言，这些家伙更接近于暴徒。“青龙会”么……看来他们早就已经掌握了坂冶舞鹤的情报了。 “但是，区区暴徒而已——想要对付泰迪家族，还是差太多了。” “哈？小子，你是不是搞不懂状况？数据在我这里，这些人杀一个也没问题，而且这车，挺金贵的吧？” “所以，你们才只会用这种手段啊……” 西奥多不屑地抬起了头——对于他而言，仅仅是“被杀死”这种程度的事情并不足以动摇他的决意。自幼开始，西奥多就享受着高等教育，以及从高处被夺走权力所带来的失落感。 还有……对妹妹的保护欲，以及证明自己的强烈欲望。在黑暗的车厢中，或许他和妹妹无处可逃……但是在西奥多看来，这也不过意味着，这个间谍也无处可逃。 “麦吉，动手！！” “哈？我说了——啊！！！” 对于这个间谍混混而言，在这个昏暗的车内成功压制住了两个“泰迪家族”的干部，可以说是对于“青龙会”的巨大胜利。因为拿在手中的手枪，他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自信感。 不过因为对方只有一人，而且还是只身一人——因此，在他身后被忽视的“泰迪家族”的真正第一正统继承位。 “呼……别随便对我们兄妹指手画脚的好吗？真是，麻烦的敌人呐，‘青龙会’。话说，你知道本美少女是谁吗？” “呜呃……该死的小鬼，居然……敢打伤我？你以为你们在哪里——” 腹部被一把单管散弹枪击伤，而且还是E-F立刻构成的……虽然混混明白这两个人应该有着相当优秀的战斗力或是守备，毕竟“头目”亲自为他开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价码，才让自己一个普通人伪装进入到了这辆车内。 滴——滴—— 但是……仅仅一击，在不知道对方拥有什么样的“OS”的情况下，仅仅靠E-F生成的单管散弹枪就击穿数层先进防弹背心，就可见这个小女孩儿的恐怖，更不用说这个明明看上去书呆子气的第二继承位了。 但是随即，在他的视线还没有固定在两方之中的任何一方，自己的双手就已经飞了出去——在西奥多看来，这个家伙最愚蠢的地方就在于，独自挑战他们两人。 虽然，愚蠢的只有这个人而已。 “‘MACIX’……‘莽骑兵’启动。” 在心中默念后，手也默默地、如同握着马刀一般，E-F的光线在昏暗的室内映射出如同幽灵般的蓝色光影，然而即使对方反应过来，也已经来不及让身体做出对应的动作。 “好厉害啊~~喂，干嘛——呀！！” “莽骑兵”为西奥多带来了瞬间爆发性的移动力，能量也集中到了手中的“林檎（Rinnŋo）”手机中——包括刚刚，将这个“青龙会”间谍的双手一同砍断的也是手机转变而成的能量刃。 “呜啊！！！！该死的——你个该死的美国佬！！！！” 西奥多的手已经抓住了麦吉的手，这是已经接近人类极限的反应力。没有携带任何OS就走上战场，这也是不了解OS所带来的强大提升——无论体内植入或是外带设备都能带来的提升——的最佳证明。 也就是说……西奥多看了眼这个正拼命挣扎、想要找到自己丢失的双手的这个男人——毫无疑问，已经，是个弃子了。 “喂喂，抓住那家伙查清楚他的——” “少废话！” 然而就算有“MACIX”，也无法改变现状——另外三个技术人员……西奥多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在车体上打开了一个圆圈，并且借助惯性、抓着还在抱怨的麦吉跳到了街道上。 “啊……这是怎么回事？电影吗？” “不会是那个吧，和之前那些事故一样的，类似宣传之类的？” 在路灯之下，大量的市民已经聚集到了西奥多身边——然而如果只是杀了那个间谍还好。必须要立刻脱离的理由……就是不止他一个人。 “所有人立即疏散——立刻下达命令！” “喂喂，到底怎么回事啊~~告诉我嘛~~” 这群卑鄙的家伙……要是在这里的话——西奥多继续将麦吉抓到了自己背后，感受着面前的寒风逐渐吹来……风，比起刚刚笑了很多，很明显…… 轰—— 先是房车内部，然后是底部，接着是周围的道路全部被引爆——里面的人自然不用说，全部的数据，得到的和还能得到的都已经付之一炬。假如反应再慢一点，目标就不光只是房车了。 原本应当是赤红色的火焰，现在显得更像是恐怖的血色，在黑色穹顶之下显现出夕阳般的色彩。因为爆炸处恰好在繁华的“西京”区南部入口处，因此导致外围人群自动被隔离开。 目的也很明确……毕竟，身后的街市内就有着一个难以以一般价值估计的危险存在。 “啧……麻烦的对手……” 虽然西奥多明白刚刚那个男人体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安装了炸弹，但是连周围都一起安装上了……而且仅仅只是流血就导致爆炸，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远程遥控么？果然在这里不占有优势…… 一方是泛美的精英部队，而另一方是从“不夜市”建立起开始就发展至今的黑道团体，以及数不胜数的势力……每一方都需要夺走坂冶舞鹤或是阻止对方夺走坂冶舞鹤。这一系列爆炸已经让“西京”区入口陷入火海之中，人群也终于—— “啊……呀！！！！” “恐，恐怖袭击？这里吗？这里可是市中心啊！！” “快点跑啊！！天哪，政府都在干什么啊？！” 突突突突—— “喂喂，快点离开这里，呜……” “有‘锇制刃’的家伙！！开火，开火！！！” “锇制刃”？西奥多放开了稍微安静下来、多少有点样子了的麦吉。周围还有此起彼伏的制式武器射击声。不过……难以想象，他们会和“青龙会”联手，然而间谍潜入这种手法，也不是他们所喜爱的手段…… 无论如何，“泰迪先遣队”必须保护市民……虽然可以趁乱劫走坂冶舞鹤，但是……西奥多很清楚，敌人不止一个，而且也不会限制任何手段，况且万一刚刚接手就失去威信，俄罗斯就会趁机立刻夺回控制权。 ——而且，如此大张旗鼓地进行恐怖袭击，也是爆炸，之前的恐怖袭击也是他们参与计划的吗？先不论这些，这么做也就意味着……那一方的行动也—— 看向了依旧热闹的街道尽头——不过现在是被爆炸所带来的恐惧支配而已，那个女人…… ……计划，要失败了吗？ 刚刚还想要和款冬说明白……明明还有那么多……不行啊，我。已经有了这么奇怪的体质，就应该要做好觉悟，要做什么……失败了之后，又该逃到哪里去做些别的哪些，这些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 曾经一直觉得，自己太特别了——没错，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死。但是……只是一点，她也可以感觉到自己普通的地方，十分普通以至于自己不愿意直视的地方…… 轰—— “呀——！！” “快点，往那边跑啊！！” 呜嗯……周围的人潮越来越急猛。刚刚那边……爆炸了吗？原本还在购物或是享受娱乐的人们，都涌上大街小巷开始逃窜，似乎前面有一些泛美同盟的军队准备介入保护…… 我的眼前，每个人……都在这异常惊恐的表情，与此相比我几乎连动都不敢动。 滴——滴—— 救护车的声音……还有消防车的声音。不行……要快逃，虽然之前想要和款冬解释的……但是，我做不到啊。 双腿感受着人们跑动时的震动感——做不到了。不放弃什么的……明明已经放弃了一次，对已经应该死了的人这么说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我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完全想不到啊…… 款冬说我应该有我自己的意志，我应该活下去……我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假眼镜，不时地还被路人撞到，各种色彩在眼前闪过。 “快点……碍事啊，你！！” “为什么我们会遇上这些事情啊……不是已经保证要全力对抗恐怖分子了吗？” “都是那个女人的问题——所以‘锇制刃’会来报复我们！！” 到底应该……不，想要活下去。即使厚脸皮，即使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即使，和以前一样得过且过，也不想要……失去…… 或许……听大家说的也是一种方法。只要这么做了的话…… “妈妈，刚刚玩的呢……为什么他们要做这种事？” “我怎么知道？哎呀，快点！！” 如果……我一个人的死，可以救回所有人的话……可是…… “还是不明白吗？嗯？” 诶……？我慢慢抬起头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瘫坐在了地上——而面前，是一个肥硕的小眼睛男人，同时正拿着近距离的外放扩音器对着我。因为身形以及随行那些混混的原因，在人流之中制造出了一小片空处。 从中传来的……是某个，更加年迈的声音，我的脑中浮现出了某个老人的形象，即使周围再多人在呐喊哭叫也不会影响他那强烈的印象力。 “没关系，跟着我们走你就明白了——坂冶，舞鹤。” 我…… 轰—— 似乎身后还有地方在进一步爆炸中，伴着寒风吹来了大量的烟尘，搅乱了我的思绪。我……究竟…… “坂冶！你们，离她远点！！” 然而，还有另外一个人挤开了人群，挥起的拳头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这个肥硕男人的下巴——以我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虽然在忙着逃跑的人群中，并没有那么的显眼…… “坂冶，快跑，朝着广播塔那里！总之快跑！！” “款……款冬……” “快啊！！你应该活下来的——我也会，全力……” “OS娘吗？看来情报并没有错。” 然而，那个肥硕的男人并没有丝毫移动，反而是冷静地挥了挥手让其他混混上来包抄我了。怎……应，应该立刻逃走吗？我的双腿依然颤抖着…… 可……如果在这里被带走的话……我…… “坂冶……快点，这个男人就由我来……” “是吗？看来又要超出预期的额外处理时间了吗？” 款冬惊慌地看了我一眼，但——其中更多的是信任，和我的双眼对视后就继续和那个男人挤入到了人群中去。 ……从没有自己意志的我，现在应该——虽然双腿依然有些发软，毕竟周围还有恐怖分子，而且还有想要追捕我的人。但是，要先逃出去！ 突突突—— 从左侧，还有枪声，以及更加多的爆炸……款冬才进入到人群中，忽然掀起的爆炸以及钢筋穿透了E-F框架，让人们、以及更多“锁链”中的人瞬间遭到掩埋……从头部开始被挤压而死……吧。。 同时，人群因为射击而更加慌乱，鲜血的味道在夜色之下显得更加的尖锐而腥臭。绝对，是“锇制刃”的人……会这么毫无人道这么做的人，只有他们才对。 那么……不就和当时一样了吗？和那一天一样……我想到那天恶心的场景，双腿依然发麻……可是，不一样了。 轰—— “……！” 快点——双腿开始动起来了，而且朝着北部出口跑了起来。有时和一旁的行人撞在一起，但是我已经无暇顾及他们了。要快……只要逃离这里，我就还有机会。 现在场面十分混乱——除了要安抚群众，原本不打算冲突的“泰迪先遣队”还必须和不明的士兵开始战斗。必须要……踩着其他人的尸体、恐慌，还有非游戏的事实，继续跑起来…… 还有机会的吧……款冬，还有前辈？周围的人们挤在出口处的大道上，呜嗯……因为衣服的原因，似乎可以混在人群里面，这样就…… “……呼！” 刚刚……那是，什么感觉？忽然，感觉……眼前好像一阵黑……是有，敌人吗？不……不对…… “喂，你——没事吧！！喂，救护车！！！” 周围有“泰迪先遣队”的人来照看我，当然、似乎是担心我想要阻碍人群或者是妨碍他们作战，一边拿着枪射击，一边催促着我……可是，这是什么感觉…… “喂，喂喂——那个女人那里，怎么回事啊！” 咳咳……我……咳咳…… 然而，从我嘴里流出来的并不是单纯的唾液……我已经感到剧痛，跪在了地面上，眼中除了……头顶上的金色灯光的幻觉外……中弹了……吗？ 不……不是…… 还有……红色的，血液……地上是，捂住嘴的右手上也是…… 捂着腹部的左手上，也已经被鲜血彻底沾染，而且可以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被一起…… “喂——救护车，快来啊。该死的……滚开，碍事！” 虽然知道没意义……但我想要活下去，即使这份想法……是我被别人所赋予的—— “呜嗯——” 肠子——随着红色的血迹在空中挥舞着，好像被某人强行拔出了一样，同时因为失血以及疼痛，一瞬间我的眼前所有的视野都被完全夺去……呼吸也…… 直到有人将我抱到了某个柔软的床体上，我才可以看清了……周围人们的表情……那，恐怖的表情……仿佛在看着什么怪物一样。 “送往医院……所有人让一让！这里已经进入到了最高等级戒备状态。到这里全部封锁起来！！” 我……想要活…… 噗呲……然后，什么东西从我的腹部炸裂开……让我再一次失去了意识，就和那时一样。虽然我还没习惯，这种死亡——对我意味着什么。 “准备好了么……” 听到了外面爆炸的声音，戈努明白——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等了。必须要现在……不过，对于她而言，本来所剩余时间就不够了。“泰迪家族”的加入本来就在自己的预料之外，没想到俄国舰队这么快就做出了退让…… “呜……呜！！！” 那位俄国司令官，似乎是俄罗斯国防部内的高级指挥官——因为特别的原因，他现在正在国内，不过他的妻子兼“锁链”对象还在“不夜市”内，原本正准备回国。 “啊啊……不过，大姐头——” “呜呜——” 现在这个女人已经被蒙起双眼，绑在这栋陈旧大楼的屋顶上的椅子上，嘴也被白色的布条勒住而无法发出响声，只有被绑紧的双腿以及腰在不停地扭动着。戈努并不喜欢杀人，毕竟这种事情只会阻碍任务正常进行。 但是……戈努，也有必须要找到坂冶舞鹤的理由。也必须要救出那个人…… “嗯嗯~~我懂的啦，我懂得啦。” “别油腔滑调的——话说……王无眠人呢？” 戈努看着手中的匕首，在夜色与寒风之中折射出黑暗特有的光泽，同时向着自己身后的克拉苏喊道。之前有危机的时候她也不知跑到了那里去，现在才按照指令回来了…… 而且，之前为了支援活动而带来的欧盟高级囚犯王无眠，现在也下落不明……戈努稍稍抓紧了刀柄。说不定只是死了么…… “说了嘛~~那家伙在考虑我胸部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死了哟，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总之，立刻完成你的工作去，马上就要开始了……” “呜——” 这个女人还在不停地扭动——戈努并不是无法理解他们。现在的死亡并没有过去那么的轻松了，但是她也无法完全理解。在已经发生恐怖事件、仅仅有一句口头保证的“不夜市”里，这个女人居然毫无防备地四处乱晃…… 所谓“锁链”，可以传递完整的死亡信息——不仅仅是死亡本身，而且是整个死亡的状态。已经有了这样危险的情况……却还是无法改变作为人的本性么。这就是人类的灵魂吗……？ 在这里的屋顶上，甚至“西京”街道上的金色灯光以及火光也无法照射到，克拉苏也不做声响地退了下去，没有人会发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戈努拿稳刀子，并且瞄准了她的腹部。 咻—— 一刀，两刀，三刀…… “呜，呜——！！！” “再等我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刀子已经将女人的腹部刺穿，但是她还活着——没错，戈努这样几乎如同杀人狂一般的行为并非完全没有理智，她很清楚……“锁链”，能够做到什么。 避开要害……但是确保场面足够惊人。为此必须要更…… “呜……呜嗯……” 三刀，四刀——坂冶舞鹤现在在大量势力以及平民交杂着的大道上，想要将她引导向目标地，自然有一个十分简单的方法。非常的……简单…… “既然想要躲起来……” 二十九刀，三十刀——刚刚还有反抗的女人，现在只剩下神经性的痉挛了，已经死了。在黑夜的风中，戈努可以感觉到如同铁锈一般的血腥味，足够让人保持清醒。下面已经陷入多方势力的混战之中了…… 内脏，鲜血……随着匕首被拔出来，全部都胡乱地倾洒在地面上，戈努也让沾到了部分鲜血的领口敞开，按照外界模拟的寒风朝着自己的胸口吹来。 没错——戈努如此想着，拿着刀站在大楼边沿，但即使不这么做也能够看到直窜穹顶的爆炸云烟。要想把坂冶舞鹤逼出来……只需要让她在众人面前死去就行了。 因为，无论多少次……她也会，醒着回来的。 “大姐头，我已经就位了哟——” “啊……”戈努抹了抹自己的脸颊，并脱下眼镜深呼吸，放松下心情并将嘴慢慢靠近耳边的“耳语”麦克风处，“该是时候，把那个女人给我带来了。” “好呀好呀——我马上就到接收点去咯~~” 刚刚离开楼顶的克拉苏，正坐在大楼第二层楼的窗框上，甩着腿、看着地面上的激战。虽然“锇制刃”不在大多数人的计算之中，但是克拉苏对此——主要是会有人来争抢坂冶舞鹤这件事十分清楚。 “——至少要比上面那位要冷静多了哟~~” 一段红色的器脏碎片从窗外静静地落了下去，同时还在依旧运行中的悬浮式纯能量外窗体上留下了红色的血迹，这种独特的腥臭味勾起了她过去的一些回忆…… 不过，也无所谓了——就算下面激战成这样，最后“不夜市”照样有办法可以解决，而且由于目前迎战的是“泰迪先遣队”，反而让这帮当冲头的美国佬遭到谴责。 紧致的休闲西装虽然裹着克拉苏的身体，但她依然拥有着雇佣兵式的敏锐直觉，也瞬间认定了对方并不是值得自己使出全力，因此依然坐在原地、玩弄着自己的披肩长发。 “——那么那么，没事就来找我，难道说中年大叔也终于对我的身体感兴趣了？在这里？这个战场上？” “战场……女人，你不光废话多，而且还不怎么过大脑啊……” 就仿佛是幽灵一样，之前那位俄罗斯的中年大叔拿着一把手枪，小心地穿过了柜台——这一层是巨大的服装商店，虽然大部分宣传用悬浮视窗全部都已经关闭，然而照明系统依然在形形色色的衣服间照射出淡黄色的光影。 然而就算克拉苏特意挑了一个窗边可以观察清楚整个店内情况，让敌人靠近到五米不到的距离依然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果然，是一个厉害的杀手呢~~说不定就是用这技巧才活到今天的吧？ 就像是沾上鲜血的秃鹫一样——在这个喜爱娱乐的世界里，少数将杀人这种同时杀死两人的行为作为兴趣的，就能自然而然地理解对方的行为，也能瞬间理解到对方的习性、爱好。 “虽然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叶若夫，你不会是想要杀我吧？哎呀呀，搞得我都有点兴奋起来了呢~~作为上一次的延续吗？” “别废话，女人——”在克拉苏看来，他现在不仅是无力一战，也是无心应战。叶若夫一边看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恐怕还是在躲避“青龙会”的家伙吧。 ……这可真是……有意思的情况。要是“青龙会”比起俄罗斯更加有用的话，那可就太棒了——一想到这里，克拉苏就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比起寒意、更占上风的是炙热的兴奋感。 “那么，你只是碰巧到这里来了？还是说……” 克拉苏看了一眼下方——果然，还有不少“青龙会”的混混在人群之中，似乎是已经找到了他们的目标了呢，虽然对于我来说也是~~毕竟做做样子还是要做的嘛。 “啊……解决掉他们，然后完成任务回国——或者直接扔掉任务也是可行的。” “哦哦……没想到，克格勃精英杀手还挺意外的蠢呢？学猪叫两声看看？” 叶若夫狠狠地瞪了克拉苏一眼，但是毕竟他也没有意料到会再次见到她，也只能保持着警戒状态。不过既然是这家伙的话……应该“青龙会”的头头们就在这里了吧？ “不过，这和我也没关系啦~~那么那么，我还要去处理一下‘尸体’什么的，还要做点有趣的事情……再见~~” 这个男人已经没用啦——至少克拉苏是这么想的。要么在这里被杀死，要么回国被杀死，杀了他自己也无法感到愉快，这就是克拉苏所定义的“没用”。 比起这个……坂冶舞鹤既然已经被控制了起来，接下来……想也没想，克拉苏就从窗子里翻了出去，朝着地面下落而去——然而由于“西京”区正处在慌乱状态下，即使使用了OS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不过……很快就不会只是这种单纯地打斗了哟~~那么多势力都想要抓住坂冶舞鹤或是阻碍对方，这可不是那么容易收手的事情了…… “而且啊，既然是我最喜爱的杀人环节……” 克拉苏启动了OS，并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周围的民众要么是已经死了要么是没心情关心自己，让她可以自由地行动……比如说，前往医院带走目标，或者是……更加有趣的事情。 “……就该，我出场了吧——” 托马斯·兰奇·沃森，曾经是知名推销员。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等待着“不夜市”的员工发回自己所需要的情报。 “到底怎么样，沃森？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吗？” “啊啊……的确是有着相当的进展，你们可以不必担心。” 所谓推销员，即使是忤逆了对方心意，也必须要推销出去。不过就算是这个场合，沃森也只能摸着自己的法式分岔式胡须，冷静地缓和委员会的状况。 “那个叫做，戈努·帕里斯特的女人，档案上已经涉及到了如此麻烦的事情……你居然还让她去做这种任务？” 在自己位于芬兰的办公室里，虽然面积并不算大，但沃森透过E-F构架投影，可以看见远处坐在躺椅上的一位理事会成员，一边叼着烟一边随意地说道。还真是一副不管自己事的样子，虽然这个人的业绩毕竟还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要想要渗透进入‘不夜市’的机关内，必须要一定的技术和毅力吧——”另外一个在左手边、正在拿着报表忙着核对的男人说道，“这位戈努小姐就十分合适啊，除了技术并不差之外，业绩也相当不错，还有这相当的动机执行这次的任务。” “难怪欧盟这次也能这么容易同意下来……”还有一位，则是正儿八经地站着，看着地位比他还要高的沃森，“但是，现在情报似乎也透露给了一些不该知道的机构了。” “没错——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沃森扶着胡子，冷漠地环视周围，“‘锇制刃’不用说，就连泛美、还有新‘共济会’也了解了。” “而且现在已经不光是何塞·马尔克斯一个人的问题了！！”抽烟的家伙忽然暴躁地锤了捶自己的椅子，“那个叫做‘坂冶舞鹤’的家伙——等到新闻机构里的探子告诉我们，已经晚了快四个多小时了！” 坂冶舞鹤——虽然无论从那方面看，她都不会是结果主义者托马斯·兰奇·沃森的投资对象。在和委员会谈论超过两个小时后，沃森也多少感到了有些疲惫，端起自己简单的木质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将最后的一点黑咖啡一饮而尽。 而且……为什么这项情报并非经过戈努·帕里斯特的渠道传来的？虽然她又必须要认真完成工作的理由，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完美地完成了…… “而且啊——最近俄罗斯想要脱离‘不夜市’主要事务的态度越来越明确了，”拿报表的男人说道，“现在恰恰是把‘UNIX’OS向他们倾销的时候，省得他们搞点乱七八糟的——” “你可拉倒吧，”抽烟的家伙继续扯着嗓门抢过了站着的男人的话语权，“这不就等于，是让欧盟的军事优势丢失了？” “有竞争才有商机啊。” “等到俄国人把我们都灭了，你就明白了！！而且你要是这么做的话，沃森在欧盟的影响力就下降，反而影响我们在欧洲的销量！！” “不如，”终于，站着的男人抢过了话语权，“借着这个机会——毕竟‘不夜市’太危险了，向俄国倾销一些娱乐用OS吧？反正这方面骗钱比较方便——” “喂喂，你不看看，现在大多数人可是死在‘不夜市’而不是离开那里的……” 委员会一致因为这些琐碎的事情所争吵——比起这种无聊的过程，沃森更加在意另外一件事…… 到现在为止，戈努已经太久没有联络了，准确来说是一次都没有——就算是被卷入到了坂冶舞鹤以及其他恐怖分子的事件里去，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向外传递消息。 而且……比起这个，更奇怪的是，本应该料到会有这种问题的戈努——明明一直业绩良好，不可能不知道“不夜市”的巨大穹顶能够隔绝一切外部讯号进入——却一个人前去执行任务。 为了那个男人也应该这么做才对——沃森看着自己手边的一份文件。刚刚在会议前，自己已经偷偷地看完了。这个女人并不是直接通过海路进入“不夜市”，而是申请了在移动监狱上登陆，并且带走了一位擅长黑客的危险男子。 但是……根据警卫所说，当时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跟着她。沃森的脑中按照职业习惯，开始重播起刚刚所看到的片段。有一个……并非欧盟或是“MIB”所属的女人，一同带走了那位黑客，然而身上的服装、装备，都是“MIB”所产的…… ……所产的，非法“LUNX”型号。在俄国舰队破坏穹顶后，曾经一度接收到戈努的信号，但仅仅是单方面的受到，并没有传回任何信号。 倒不如说……沃森看着三个正在争吵的人——因为“不夜市”十分重视信息屏蔽，穹顶也几乎以最快速度得到了修复，可以自由通讯的限度和时间都无法掐准，但是即使如此…… “真是的……你们对‘MIB’的发展一点都不理解啊……” ……即使如此，戈努毅然选择进行通讯的理由只有一个。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多余的女人，或许就是我们的敌人。 “喂喂，沃森，说点什么吧？” ……说不定。沃森小心地看着E-F构建的另外三个人的身影。如果和那个女人一样的存在已经渗透到了内部来，或者比起他们更早知道何塞·马尔克斯离奇的“锁链”——甚至是坂冶舞鹤不死的传言，都对于“MIB”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也是……最近，关于新式核武器的订单忽然变多了啊。” “……” “……” “……看来是呢。总之，有情报立刻汇报讨论吧，沃森。那么，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关于核武器的问题吧——沃森虽然明白，但是还是不动声色地坐着——一直以来都是禁忌。虽然这项武器也并不是沃森提出的，但是也是“MIB”与欧盟进行秘密商谈后、诞生的新时代的秘密武器。 虽然“锁链”带给人类的战争限制过于巨大，但是对于破坏力的追求也始终没有停止。只要准确地寻找到目标、不计“锁链”影响地进行打击——不，这样反而更加可以激发部分人的战争欲望，只会带给“MIB”更加丰厚的利益。 “我也是——” “啊……我也是。” 三个人依次离开，E-F投影也自然而然地消失，房间在视觉上变回了沃森所熟悉的大小。落地窗中，从其他楼顶的白雪上折射而来的白光，将没有打开OS照明系统的房间照射成刺眼的白色，与其他黑色的简单家具形成了独特的搭配。 同时也照射在墙壁上的巨幅画像上，这也是“MIB”和人类灵魂最共同的地方——以高价拍卖所得的《三联画》，以传递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为主题的三幅画作，虽然对于只习惯穿西装的沃森而言，这种东西并没有任何价值。 “火种么……” 不过首次，沃森因为这幅画而分心了几分钟——长期有条不紊地工作着的他，现在因为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进展，也不得不暂时停下手来，考虑考虑问题。 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带来火种的神，虽然让人类进入到了下一阶段，自己却必须被同胞吊起、每天承受无法致死的剧烈痛苦。 ——在沃森看来，这无疑是十分愚蠢的行为。为了一时的冲动，而让如此有价值的事物流通到市面上，最后只带给自己痛苦，作为神也仅仅满足于低层次的自我满足，已经到达了让沃森无法理解的程度。 如果普罗米修斯知道，自己带来的火种，不仅仅点亮了人类的世界——而且，也让人类的灵魂燃烧起来的话，会怎么样？没错，相比起其他生物，人类更加热爱火焰。 除了可以带来温暖外，火焰也是人类用以战争的种子，甚至为了争夺火种、人类可以反目成仇，可以放弃作为万物之灵的一切优越，这是无论裹上多少漂亮的外衣，都无法改变的、人类的“灵魂锁链”。 或许，“锁链”反而是一种火种……坂冶舞鹤，也是一种火种。沃森看着书架上摆着的大量文件袋——全部，都是关于新式核武器以及军用OS开发的档案，这些也是火种。 也就是说，普罗米修斯所感受到的痛苦不仅仅是满足理想后的肉体疼痛，更在于自己的理想过于单纯。同时火种无意之间也成为了一种及其具有价值的道具，虽然在沃森看来流通比起独占更有价值。如果人人都有火种，也不需要相互战争。 ……换言之，如此有价值的东西，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该让别人知道存在——沃森的大脑再一次开始计算起当前的利益来，丝毫不被其55岁的年龄所影响。作为人而言，优先考虑的是自己，然后再是别人，这也是托马斯·兰奇·沃森能够到达这一地位的原因。 早晚会被引燃的——作为结果主义者的沃森，只有这一点可以断言，无论过程如何，否则他作为优秀的推销员也不会感知到、军用OS市场有如此大的潜力。 正文 第十一章 　　2115年5月28日，清晨11时。 　　 　　周围的旅店内，也可以明显感觉到因为战斗导致的震动。“头目”将烟头随意地扔出窗外，并且再一次为自己点上了一根新的雪茄，深深将烟草点燃后、深层次的烟味吸入到胸腔之中，然后再慢慢吐出来。 　　“呜嗯……不错，不错。” 　　这款雪茄只有在南极的“不夜市”内才有销售，而“青龙会”因为与其中一片烟草种植场有着秘密的地下交易，因此“头目”每天都能够得到充足的雪茄烟进行享受，即使这些雪茄的价值不菲。 　　舒适的座椅让“头目”可以完全放松身心——六十岁的身体丝毫没有因为不良的习惯而有丝毫减退，虽然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但是毕竟，手下可靠嘛…… 　　“虽然说年轻还是——‘泡菜’，别把这些东西扔在这边啊。” 　　砰—— 　　“头目”侧过头去，看到原本还在冒烟的烟头已经被一句尸体压灭——由于身上的洞实在是太多了，最有可能的情况不是心脏被射穿而死、而是重要器脏失血过多衰竭而死，在黑暗下被时不时闪起的爆炸火光照射成鲜亮的橘红色。 　　“锇制刃”（OS-Knife）的家伙么，看来也有不少已经失了心的家伙，还想要撕破协议啊。 　　砰—— 　　这回是只听到声音，却没有看到人——不过有“头目”安排的那么多精英集团，还有“泡菜”在这里支援，不可能会有人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靠近这辆车子。 　　轰—— 　　“真是惊人的爆炸声啊——‘泡菜’，外面的情况照旧吗？” 　　在旅店的停车场内，其余的车辆为避免装有炸弹也已经全部移除，因此在空旷的空间之中、一切声音都显得如同丧钟一般清脆。不过，也难怪嘛—— 　　轰—— 　　“呼……外面的那些，可是花了我不少手段才得到的。” 　　“头目”侧眼看着“泡菜”——一个典型的韩国少女，逐渐解除隐身、正在为手中的VZ61冲锋枪重新装填子弹，缓缓地向着车走来。“馒头”可以培养出这样一个优秀的杀手，不得不说是“青龙会”的一大收获。 　　“不，‘头目’。除了一些非要和我打的‘锇制刃’士兵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是吗？我明白了——” 　　“头目”的视线稍稍向下飘了一点——正在外面浴血鏖战的时候，居然有这么一个家伙混了进来。 　　“‘公牛团’的家伙吗？” 　　看着“泡菜”拖着的尸体——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基本可以说是拽着过来后死死地躺在地上，但是依然可以感觉到还活着，在“锁链”主导的世界中这可算是另外一方的万幸了。 　　……看来待会儿可以让“泡菜”慢慢审问他了——“头目”又吸了一口烟，朝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吐了一口烟。果然，身穿这套套装，以及熟悉的“LUNX”OS装置，和“头目”曾经见到的“公牛团”士兵的打扮如出一辙。 　　“青龙会”的确在中国以及“不夜市”拥有着强大的影响力。但是仅仅在OS领域，则有着凭借截然不同方式、取得从未有过的世界地位的组织。 　　“——也就是说……新‘共济会’的家伙也来这里了？” 　　“公牛团”毕竟也是新“共济会”下的秘密组织——然而可以组织起一直庞大的军队，私下和欧盟以及“MIB”抢夺舆论资源，作为一个势力可以延伸到全世界的宗教组织也是十分难得的了。 　　总是在科学与技术最发达的时刻，人们越渴望宗教上的支持——并非愚蠢的娱乐或是心灵上的爽快，单纯只是将更高层次的虚无存在凌驾于自己之上，借以提高自己的地位，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啊。 　　——虽然，前天进行恐怖袭击的家伙就是新“共济会”的前牧师之类的家伙，看来就算是假借“神”的名义，也不过是群疯子而已啊。 　　而且这帮家伙会在……本身“不夜市”政府以及“视窗”公司就很倾向于他们，这可是比起钱更加麻烦的舆论优势，说不定现在政府已经完全倒向他们了。而且他们的死对头“西西里岛”黑手党以及“红衫军”说不定也已经来了这里。 　　“真是麻烦啊……虽然想要一个个全部解决掉，但是其中还有生意来往，可现在让不了也不妙啊……是吧？” 　　“问我吗，‘头目’？” 　　“泡菜”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粉色的双马尾以及制服——然而可惜的是，这个问题并不是为她所准备的。现在在“头目”的眼中……可以看到，另外一个人正穿过黑暗而来。 　　——而且，是孤身一人。身上甚至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不过“头目”知道为什么，咬着雪茄的嘴也不自觉地用力了起来，不自然地开始上下摇摆。 　　“……你是谁？立刻停下。” 　　“泡菜”还是和平时一样看似不带感情、实则随意地举起了枪，毕竟对方是无武装人员。但是会进入到这里来的……可不会是平民。 　　“‘青龙会’的工作效率还是异常的高呢，‘头目’。我并不是想要讽刺你们——只是，确实是没有想到，实在是名不虚传，令人佩服。” 　　“再警告一次——” 　　砰—— 　　子弹笔直地击中了这个男人面前的地面——然而并不能阻止他，轻轻甩了甩黄色长袍，继续向着车子走来。 　　“不错的手下——看来，我们的确是可以达成良好的合作关系。” 　　一个看起来十分健康的年轻人——至少从表面看起来的确是如此。“头目”拍了拍“泡菜”的肩膀，同时向左瞥了两眼。 　　“不过，头目——” 　　“那家伙就是我为什么等在这里的原因，懂了吗？年轻人真是……” 　　“泡菜”无辜地看了一眼“头目”——相比起继续执拗地保护，外围可能更加需要自己监视。虽然年龄尚还太小，也依然冷静地收起了冲锋枪，一言不发地朝着反方向走去，最后也只剩下脚步声在黑暗之中逐渐消失。 　　“——十分有趣的武器，‘头目’先生。” 　　不过也是……“头目”默默地将烟拿出嘴，吐出一口白烟——对方并非是个普通人，甚至说是“危险的人”都尚显不足。“头目”虽然见过不少人，但是这样将杀意和恶意自然透露在外、以至于难以察觉的人，确实头一次见到。 　　——新“共济会”的确依靠宗教的力量，在自称理性的人类灵魂中得到了一席之地。但无论如何，那都是相对缓和的一种方法。以神的外衣公然宣扬毁灭、宣扬人类至高主义的只有一个疯子领导的恐怖组织。 　　“……我也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快就适应下来了。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啊——而且，为了你的身体还有外面这些事，我可花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头目’先生。” 　　所谓“锇”，是地球上所发现密度最高的金属，制作出的手术刀不仅硬度极高且异常锋利。正如同这个男人的言语以及眼神一样——即使偶尔会迎合他人的话语，其背后的恶意依然如同毒蛇的尖牙一样致命而危险。 　　“——我希望世人明白我的所作所为。不过，你所需要的你也自然会得到。”紫色的靴子在混凝土地面上踩出了异样的轻盈感，“说起来，那位女士……我想你已经处理好了吧？” 　　这个男人——“锇制刃”恐怖组织的头目，萨哈维多夫·易卜拉欣·阿兹拉伊，以完全活着的状态站在车前，双手礼貌地背在背后，微微露出笑容。 　　“坂冶舞鹤的话早就已经控制好了——至于另一个死人……也就是没灵魂的女人的话，已经在抓捕中了。” 　　“是吗？帮了我很多忙呢，‘头目’先生，想必未来‘神’的世界里会有你的位置的吧。” 　　“哼，只要你明白自己随时会被乱枪打死就好了，小子。” 　　“呵呵……” 　　“头目”虽然试图威胁这个男人——但一方面，他和“青龙会”的往来十分频繁，同时接近时的压迫力也让人难以产生杀死他的想法。能够杀死他一次的人绝对是个怪物…… 　　——不过，无所谓了。钱到手之后，这种精神胜利法废物爱哪里去哪里去。毕竟从一开始……“青龙会”的目标，就不是抓住坂冶舞鹤。相反，那个女人自由自在地或者反而更加有商业价值。 　　而另外一个……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呼……真是，不错呢。” 　　“头目”又吸了一口烟——只要有钱有势，有易卜拉欣这种疯狂的白痴出钱，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唾手可得的。就连这片黑暗之外……那片陷入火海的街道也一样。 　　 　　“让开！！！” 　　刚刚甩开那个胖子……周围还有些许人在逃跑，然而大多数人已经逃往了北部出口，那周围似乎还有一所大型的市立医院，因此大多数伤者也被“泰迪先遣队”护送到那里去了。 　　然而……要不了多久就会撤离，毕竟“锇制刃”的破坏范围一旦扩大，最容易包围的手段就是将整个北部内港区全部包围。 　　刚刚，坂冶似乎受了什么伤，然后就被送到救护车里去。要不是那个死胖子妨碍，我早就把她救出来了。既然会被一同撤离走，之后会落入谁的手中就不得而知了…… 　　“咳咳……绝对，不能让他们……” 　　周围的平民靠在已经千疮百孔的街道上——很难想象仅仅只靠几次爆炸、一些武装分子，就让这里的部队迅速撤退。除了被分散开的“泰迪先遣队”外，也没有一支部队前来增援。 　　“……这样子，算是什么政府……” 　　那么多人还在受苦……身边的几个人还奄奄一息地趴着，更多的人应该是死了……死亡意味着两倍的死亡，面对同胞死亡却没有丝毫动容的家伙，绝对不能原谅…… 　　而且还想要夺走坂冶的自由什么的—— 　　“——绝对，不允许！！！” 　　左手自然而然地向后伸去——果然，这个叫做“馒头”的胖子已经双手紧握、朝着我的头部砸来，黑色的小辫子在他的身后来回摇荡着。虽然我可以轻松地借助……不过，这个重量…… 　　“你也……放弃了作为人类的灵魂了吗？” 　　“这句话由一个nOSoul的OS娘来说，还真是格外缺少说服力。” 　　在烟尘以及破损的建筑物之间，我可以看清对方那硕大的身躯——毫无疑问，虽然一部分是本身重量所导致的，然而更多的是体内硕大的设备。手臂，不——几乎全身都在继续向我散发出物理意义上的压迫力。 　　“呜嗯……” 　　坚实的地面也开始出现裂痕——就算是我，如果不立刻作出调整，也只会有同样的下场。至少，不能在这片穹顶之下就这么被杀死。 　　“目标是将你带回——无论是死是活，”相比起正要启动OS而拼命试图挣脱的我，这个男人却显得格外游刃有余，小小的眼睛也没有任何游离或动摇，同时也反射着赤红色与金黄色的色彩，并慢慢地张开了嘴，“‘OS娘’款冬，我建议你立刻停止对抗行为——” 　　“屈服就可以活下去，吗——这种话，和这些人说啊！！” 　　明明他们都这样跪着，已经弱小到必须要强大的人来拯救他们，结果却被这样利用，最后扔到一边随意放置——这样做的人还可以……不，怎么可能会被称作为人？ 　　“——就算是我，在实验室里也明白怎么做才是对的，如果做这些违背人理的事情还能被叫做‘人’的话，那么错的也是这个世界！” 　　“别说漂亮话了——” 　　“馒头”虽然体型巨大，然而动作却出人意料的敏捷，已经用右手控制住我的左臂，同时左手握拳朝着我击打而来。 　　“……” 　　然而并非只有他一个敌人——立刻向后撤了一步后，他也立刻松开了自己的右手。 　　咻——轰…… 　　一发火箭弹从我与 “馒头”之间穿过——“锇制刃”的士兵么？现在半蹲在小巷中，正扛着肩扛式火箭弹，看来是双发弹夹的增强版。好在刚刚没有集中任何人——但，不能就这么放任他这样下去！ 　　身体比起思维更快地行动起来——因为我在明处，他恐怕早就在暗处观察了很久，第二发也很快就要射来了…… 　　咻—— 　　“——那么就！” 　　早早准备就绪的“真理之环”-“视窗”武器立刻在我的左手中生成，同时脑部根据发射而来的导弹轨迹、为身体提供了合适的姿势。 　　穿过火焰的火箭弹、几乎是被从正中间切作两段，核心引爆区域已经被破坏，在左手中造成了轻度的灼伤。但是，也趁此机会，拉近了着近五米多的距离。 　　“活着接受制裁吧！” 　　接着就是，右手对着下腹部的一记上勾拳——已经控制好了力道，对方也正如我所想，隔着蒙面布的双眼立刻翻白、倒在了地面上。 　　“不好意思——不过，战斗的时候因为别的事情分心可是大忌。”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过我对和家伙也早有准备，也迅速以左臂抵住了他的锤击。 　　“别的事情——难道，因为‘锁链’同时死两个也没问题吗！” 　　“不怎么在意——” 　　从他的嘴里慢慢伸出了一根枪管，剩余两支也已经迅速地替代了他原本的面部，恐怕是想要摧毁我的身体，将剩余的残骸带走吧。 　　无论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刚刚也是，明明他比起我可以更快地解决掉这个恐怖分子，却故意让他攻击好妨碍我的行动。明明，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在街上。 　　“不过，连思路都这么简单，怎么可能击败我？” 　　当头部用这种OS——不管原理如何，总之整个面部都必须下陷下去之后才能启动机枪，在这时候眼睛也已经全部都下陷了进去。也就是说，为了使用这种能力，必须要放弃三秒左右的视觉。 　　——而三秒，就足够让我重新站稳身体，同时伸出右手抓住了这家伙的头部。枪管就意味着要通过它们才能射出子弹，因此只要！ 　　“陷到地里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吧！！” 　　一瞬之间，所有的力量全部施加到了右手之中，同时左手也顺势让“馒头”向着我扑来——然而并非是笔直地，而是因为右手向下按去， 　　“呜嗯……” 　　夹杂着电子音的呜咽声，最后在陷入了地面之中，说不定他还有什么想要说的——然而，如果还是那种反人类的废话的话，还是免了。 　　“我还要救坂冶去，别碍事——” 　　关闭了“视窗”武器后，脚也随着他倒下的姿势向前踏去。获得自由的左手也揪住了他的衣服，顺势将“馒头”整个人提起。就算是恶人，也应当活着——只不过，应该活着受到法律的审判。 　　“哈啊！！！” 　　双手同时发力，将这个男人扔入到一旁的商店中——当然，是撞开了墙壁，并且头陷在地面之中的状态，被抛入其中。杂乱的货柜以及收银台将他淹没其中，同时点燃的赤红色火焰也将自己与他隔开。 　　“呼……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我回过头去，想要确认这个“青龙会”的家伙是否还有战意——我不想要杀人，只要这么解决就足够了。然而，空气之中炙热的铁锈气息已经越来越浓重，同时我也可以感觉到还有更多的部队朝着这里靠近。 　　“那……那个……” 　　“……嗯？” 　　然而正在我要走的时候，身边却有人叫住了我——是一位女士，浮夸的装扮以及手边大量的购物袋似乎暗示着她之前还只是在愉快地购物着。虽然，眼睛已经无神到仿佛彻底失去了灵魂一般。 　　“那个……请，请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吧！！这里太危险了，我……那个……” 　　虽然我很想安慰这位女士——毕竟，从刚刚“锇制刃”的行动看来，他们也并不是完全盲目地攻击。一轮扫射以及炸弹袭击后，他们就开始各自散开行动。目的，自然只有一个。 　　其他人只要立刻前往北部或是南部出口，甚至不会遇到敌人——这样贸然行动，果然怎么想也很奇怪…… 　　“喂……喂，你要走了吗？你个怪物！为什么？我，我可是一个普通的人民啊！明明只是在玩而已……” 　　抱歉——然而我也说不出这句话。总之，要结束这一切的话，必须要解决现在的问题……然而，我眼前的景色依然没有发生任何位移。 　　“你要多少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可是市民啊！” 　　这位女子只是坐着痛苦，泪水濡没了她的嘴唇、并露出了些许牙齿，仿佛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思考了很久也没有能进一步开口。 　　——这就是，我所要守护的吗？我想要拥有的是这样的“灵魂”吗？ 　　“够了，怪物——我要一个人走了！！”以近乎歇斯底里的语气，女子猛地站了起来。我是怪物……？此时我才注意到——我的手，并没有好好地贴着我的体侧。我应该要快点去救出坂冶了才对，可是却有着更加奇怪的感觉……让我留在原地。 　　真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女女女女……“人类”——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这样的一句语句？怎么回事……是因为着周围被遗弃的这一切吗？ 　　我只知道……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我，只想要杀了—— 　　“不对——等——” 　　嗡—— 　　因为这位女子是踉踉跄跄地朝前倾着行走，因此只有上半身被呼啸而过的房车撕开，溅射出的鲜血也并非喷涌而出，而是无力地漫出、最后引导满是破损器脏的下半身倒在了路中央。 　　……这就是，人类吗？ 　　我的脑中……似乎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仿佛是一堆代码——但是，一会儿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黑色穹顶之下这些奔驰而过的房车。现在会在这里行动的，只有那些家伙了…… 　　“‘泰迪先遣队’——而且不惜杀害平民也要立刻达到的目的。” 　　嗡—— 　　虽然他们所做的十分恶心——回过头来，腿部的肌肉已经将我带动到了最后一辆车的尾部，手也抓住了车顶部的栏杆从而稳稳地吊在车后。而那具尸体已经被抛在了身后…… 　　如果坂冶……不，只是坂冶的话，那就是我太过自私了。一想到刚刚那样恐怖的场景……还有不假思索就冲过来的我，就忍不住想要怒吼，想要杀死什么人。 　　——房车在道路上抖动着，然而因为道路实际上并没有收到大规模的损毁，而只是因为慌乱的人群而导致“西京”区的混乱，因此我也能安稳地趴在了车顶上。 　　绝对……不允许。 　　就算人类和我有区别有怎么样？难道刚刚那样的行为就是正确的了吗？眼前的灰烟逐渐要消失，又要回到寂静的大道上了。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逃离实验室，决定做一个人，就应该做自己应当做的事情—— 　　“只有我，现在——” 　　不知不觉，手已经在栏杆上留下了一道凹痕，但也只有我……可以救出坂冶，也只有我可以结束这种事情。 　　因为我，就是为此而被生产出来的。 　　 　　对于麦吉·泰迪而言，对于“走出自己的房车太远”这种事情一般是相当反感的。 　　“所有人，不要随意抢先——所有人都按照次序依次离开。” 　　麦吉坐在躺椅上，吃着已经有点放凉了的苹果派——为了保证烟尘不会弄脏自己的食物，她特意安排了四名士兵站在自己周围，好挡挡“西京”区内吹来的烟灰。 　　“啊呜——呜嗯……呜嗯……老哥，结束了吗？” 　　因为当麦吉要离开房车的时候，就意味着事态已经发生到了必须要将自己和房车分开的情况，在她看来十分难得的意见的情形，毕竟还要劳烦自己就这么坐在车旁，小心地透过士兵组成的人墙，观察现场情况。 　　“不夜市”北部偏西部的大型医院，“不夜市”公民第一医院，如同纪念碑一般的青蓝色外观在黑色的环境衬托下、更加像是青色的墓碑一般。也正是在这所矗立于大量高楼之中、却依然格外突兀的医院，发现了人类之中首例存在“锁链”的人。 　　原本，这里是接待一些高级官员或是有钱人的医院，同时内部也设置有大量的研究设施——虽然在麦吉看来，这么大的一栋楼每年进去的人不少过100人，刚刚的平民也几乎没有接收任何治疗就要被疏导向其他的医院。 　　“呜嗯……老哥，好了没——啊……” 　　麦吉已经不耐烦地扔下了装着苹果派的盘子，足足有十厘米的靴子在地面上敲打出比起群众的喧哗、更加响亮的噪声。然而，西奥多已经大步朝着自己走来，当然，黑色的眼镜框下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神色。 　　——以及，另外一个女人。 　　“今天还真是冷呢，现代科技就好像魔法一样，还是说就是？啊哈哈——大家不要急哦，有魔法帮忙的话，而且还有可靠的美利坚士兵，一定可以保护大家的安全哟~~” 　　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女人，同时右耳带着蓝牙耳机，带着不知什么地方的口音。穿着，看起来也是……麦吉看了看对方敞开的亮紫色外套以及裹着的两个大球，同时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不禁对于对方产生了强大的敌意。但是……没有使用OS吗？ 　　麦吉感受不到这个闪闪发光的女人有任何使用过OS的迹象，走到自己面前后，也只是稍稍后撤一步，捡起了落在人行道边的苹果派。 　　“真是真是，非常~~可爱的孩子呢，这么可爱的孩子可是在Wum的家乡很受欢迎的哦。” 　　“孩子……”麦吉忍不住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士兵们也识相地提了提帽子，带着看笑话的心态让开了一条路给这个黑皮肤的女人，“老哥，这个女人是谁！” 　　“女人？还真是成熟的用词方法呢？那么，是非战斗人员吗？” 　　“阿曼小姐，我想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吧——”虽然陪同在阿曼身边的是西奥多，然而麦吉也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极度的嫌弃感，“这位是‘泰迪家族’第一正统继承位，麦吉·泰迪。” 　　“欸？这么小的孩子吗？金色的钻头双马尾，就好像是小公主一样呢~~” 　　苹果派被轻轻捡起，并且顺手被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去——阿曼依然在从左到右、从高出二十多厘米的位置仔细地观察着已经难以忍受下去的麦吉。 　　“……嗯哼，总之，没事就——疼！” 　　“请不要在意——”西奥多朝着麦吉的后颈上来了一记手刀——虽然麦吉自己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该这么和这位女士交流，不过明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哥哥也并不怎么信任这个女人，“那么，请简述一下——” 　　“正是感情很好的一对兄妹呢，小伙子——这让Wum想起了，Wum家乡那里呀~~” 　　轰—— 　　似乎是有爆炸什么的，这让惊魂未定的人群更加安静地开始移动起来。就算是再骄纵的人，再面对生命层面的恐吓时都会保持秩序，看来是一个恒定不变的规律。 　　“总之呢，Wum的家乡那里——” 　　“好了，够了……”虽然麦吉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哥哥也已经受够了，但是……并不是单纯的厌倦对方。在轻轻扶了扶眼镜的瞬间，可以看到—— 　　——与麦吉自己同样的，强烈的敌意。 　　“麦吉，这位是‘非洲军团’的阿曼·库施小姐，‘不夜市’政府派遣过来的协助人员。” 　　“没错没错”，这个女人笑着挥了挥手，“准确来说是被要求前来协助呢~~” 　　“不夜市”的……麦吉向周围望去，在照明的梧桐树下，可以依稀看到一些警员加入到了疏散工作中来，然而一个带着OS武器的士兵也没有。 　　“嗯哼——也就是说呢，刚刚这边已经发现了一个救护车，当然啦——别这么看着Wum嘛小姑娘，不是政府任何一个部门注册过的车辆，刚刚进入到了这栋建筑物里去了。” 　　刚刚的爆炸似乎是在顶部楼层，然而只有一些玻璃渣从高空落下，既没有危险的爆炸物也没有尸体。不过麦吉倒是可以感觉到，在那里面……有军用级别的OS。 　　“我们会上去进行搜查的——希望不要干涉我们的工作，这是‘泛美’——” 　　“怎么会呢？”阿曼露出了十分自然的笑容，“Wum到希望你们不会妨害到这边的工作呢。” 　　“喂喂，”麦吉立刻打断了这个女人爽朗的笑声，“什么意思？妨害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是——” 　　“知道啊？”阿曼举起手来，小心地调整起了自己的蓝牙耳机，“你们是泛美同盟最有权势的家族‘泰迪家族’，现在是为了打击恐怖分子而进驻这里的吧？” 　　这个家伙……怎么回事？而且更让麦吉奇怪的是，这女人虽然自称是“非洲军团”的什么人物，但关键的那个军团却不在周围。 　　“但是，这不妨碍Wum和士兵们维护‘不夜市’人民安全的职责吧？” 　　“阿曼小姐，”西奥多站在了麦吉面前，同时眼神暗示她可以开始行动了，“你的部队呢？” 　　“现在已经进入‘西京’区开始进行剿灭工作了哟——”她瞥了一眼麦吉，重新恢复了原先那开朗的笑容，然而麦吉只觉得这比起周围人造的寒风还要刺骨，“很快就可以全部解决掉了吧？啊啊——不过也别担心，‘泰迪先遣队’已经做了很多了哦。” 　　“……” 　　“啊，忘了说了——”阿曼一只脚踩在了两人的右侧，无意间封锁了两人的移动范围，“你们或许不明白这栋医院的构造吧？呜嗯……怎么说呢？简单而言，就是不能从正面直接进去。你们也想快点解决现在的任务是吧？” 　　麦吉这次也点了点头——首要目标是坂冶舞鹤，既然对方这么配合的话，那么也没有可多抱怨的地方，不过…… 　　“那么的话，Wum得到的情报是对方在第97层——也就是说倒数第三层哟。麻烦做那里的顶楼直达电梯然后完成任务吧？行吗，小妹妹？” 　　也就是说，之前的救援活动已经让“泰迪先遣队”获得了比较好的风评，现在才姗姗来迟的“不夜市”政府必须要得到最后铲除恐怖分子的美名——而且还是头号国际恐怖组织“锇制刃”，才能够继续维持运转。 　　而且——他们也有不希望我们看到的东西，所以要跳过中间的楼层直达顶层。 　　——麦吉抬起头的瞬间，恰好与西奥多那冷静的视线相交。兄妹之间，仅仅一瞬之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那么——我在下面监督疏散工作应该没问题吧，阿曼小姐。你可以去进行你的剿灭工作了。” 　　“欸——？可以吗，小伙子？那么，就拜托你咯~~” 　　阿曼·库施露出了标准的优雅而开朗的笑容，然后就大步穿过了泰迪兄妹两人。 　　——同时，为什么阿曼·库施不把军队带过来？按理来说，只要带来足够多的载具，不仅可以避免更多的平民伤亡，还可以更进一步提高“不夜市”政府的威信，甚至可以这样子迷惑他们、抹除这件丑陋的时间也并不是做不到 　　原因，很简单—— 　　“老哥，可别太激动就杀人了咯。” 　　“你该和刚刚那个嗜杀的非洲小姐说这句话。” 　　“欸……还真是非洲来的啊。” 　　——从刚才开始，就能在这些平民之中，这些大多数要么陷入恐惧、要么还一副神游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所经历或是别人所经历的不过是个综艺节目。就在这些人之中…… 　　无论是朝着大楼走去的麦吉、还是回到人行道旁的西奥多，都能感觉到——不止一个杀人怪物，混迹于其中。 　　 　　看着自己的妹妹离开，西奥多也打算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继续引导这些人迅速离开这片区域。按理来说，就算没有那个猪少校建立起的政府，也只需要五分钟左右就能彻底完成撤离工作。 　　“……嗯？” 　　然而，有一个男人——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依然可以辨别出那一身黑的衣服。是从南部出口偷偷摸过来的吗？ 　　不过，西奥多当即就排除“平民”这种可能性——路上不可能不遇到刚刚那位阿曼·库施所率领的“非洲军团”。同时周围一千多名“泰迪先遣队”的士兵，就像他们过去在墨西哥的时候一样，以一副跋扈的姿态、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能够将这些全部闪过、并且进入到房车内——而且还和之前那个混混完全不同，一点伪装都没有做，渗透的能力应该是相当的优秀，而且是通过正式的训练以及长年的经验所造就的。 　　——或许，刚刚那股人群中喷涌而出的杀意，就是这个家伙散发出的。西奥多眯起眼睛，仔细地在心中盘算了一会儿。 　　“你们——和他们一起撤退，全部上房车。” 　　“好的好的，喂——你们听到了吗？” 　　西奥多通过口头简单地下达命令，虽然他并不习惯这种做法，毕竟有更加高效的手段时、却要使用既低效又高风险的方式，就等于是白白给那个男人逃脱的机会。假如，他没有进入那辆房车的话。 　　那辆房车虽然看起来和其他房车一样，但却是麦吉的专用车，同时也是她的“MACIX”的一部分。 　　“还有，你们几个，和我来。武器上膛完毕了吗？” 　　“啊……但是，头儿，你这是——” 　　西奥多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很清楚，为什么对方会想要进入到房车内，而且还是麦吉的车内。 　　昨天，俄国舰队发射而来的一个巨大的箱子——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是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打开。似乎俄罗斯人在上面设置了“锁链”的检验设备，同时也为了避免和俄国产生严重矛盾，暂时由“泰迪先遣队”进行保管，回国后再进行解锁。 　　“但如果里面是武器……或者是炸弹，” 　　那个黑色衣服的男人，西奥多也多少有些印象——他靠在车门旁，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手机上，准备进入车内。 　　在进入到“不夜市”内之前，家族曾经准备了可能会出现的、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计算机黑客以及杀手，他们每个人都曾经进行过一些接近于犯罪的刺杀工作，有的甚至有参加过局部地区的战争，可以说全部都是人性泯灭的杀人魔。 　　其中有一个，就是身上穿着着黑色的风衣。如果和俄罗斯联系起来……俄罗斯的精英情报兼刺杀组织“克格勃”中，身手高超、又目前可能在“不夜市”内活动的杀手。 　　……只有，一个。 　　“开始，突入！” 　　“了解，上——呜嗯……” 　　然而，第一个冲出去的士兵——就连西奥多也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刚刚露出了半个肩膀，就被步枪击伤。另外一个紧接着绕到这个士兵身后，并且已经抬起了手中的杠杆步枪。 　　“呜呃……” 　　咚—— 　　那个又重又大的箱子——经过了初步解密，然而依然被银色的金属外壳死死地封锁着，有着大约四十公斤重，高约一米的立方体——被某种器械扔出了房车的车门，直接将第二位士兵压死在了地面上。 　　“该死的家伙……” 　　紧接着，这个男人就跳了出来——果然，和西奥多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虽然在得到他的情报时，关于他的手法、出身都没有任何详细地记述，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 　　“哼……” 　　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把冲锋枪，便朝着西奥多的方向扫射过来——剩下两个则是瞬间被子弹达成了蜂窝。现在西奥多才开始庆幸，刚刚让那些士兵迅速地进行撤离工作是正确的。否则，恐怕又会引起新的恐慌，反而给自己添麻烦。 　　——叙利亚有记录的出现过十五次，每次都能杀死超过三十人的目标，从恐怖分子到地方军阀再到军事要员，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同时，一旦被发现后——大多数时候是在刺杀被军队保护的军阀时，可以连同所有在场士兵全部杀死，甚至俄罗斯本国内的大量分裂势力领导人、也遭到过他的暗杀。 　　咔擦—— 　　“武器果然太差了……小子，你的反应不错。” 　　“克格勃”的幽灵，所有国家都不官方承认存在的怪物——叶若夫，现在就站在西奥多的面前，并且拿着手枪指着他的鼻子。 　　“但是，还是不够……东西我就收下了。” 　　不过……叶若夫此时也没有意识到的是——对方也并非一般的士兵。 　　“——“MACIX”-“莽骑兵”，启动！” 　　一瞬之间，对方手中的手枪就被切作两段——同时，借助OS的优势，西奥多已经接近到了叶若夫的身旁。 　　“麻烦的美国佬……” 　　凭借着经验吗？西奥多只能看到他迅速地向后跳去——同时，手上也已经牵着一根用E-F强化的钢丝绳，牢固地捆在箱子上。 　　“——不过，只是这么做么……看来比我想象中弱不少啊！！” 　　“林檎”手机前段生成的“阔刃”马刀，随着西奥多敏捷的身手、赶上了钢丝绳的速度，从中间切作两段，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则是另外一个棕褐色的包裹…… 　　“……炸弹！” 　　然而速度还是太慢——西奥多没有踢开，而是从中间切开，却依然引发了爆炸。烟尘扬起的数秒，足够让对手有充足的时间—— 　　“呜嗯……” 　　虽然立刻解除了“莽骑兵”，并且用手机护住了腹部——然而还是无法躲开方强有力的一拳。西奥多根本无法再这种高速战斗的状态下保持姿势，直到身体撞在了树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咳咳……”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黑夜之中，其他的士兵也开始聚集过来——“泰迪先遣队”作为一个强大的军队，可不会这么让他夺走那个箱子……至少…… 　　轰—— 　　“……这回又是什么？” 　　西奥多已经觉得今天足够烦躁了，然而这一次……更加让他烦躁地情况出现了。 　　情定之下，黑色的天空，再一次被火焰的赤红色染红——他扶着树，慢慢地站起身来……并不是房车旁以及人行道旁的激烈交火。 　　而是……医院顶部，如同核爆一般的、团团火焰。 　　 　　仿佛在水中……黑色的水中，肺部都无法充入空气，血液里也……满是冰雪，想要支撑起身体也…… 　　异常的真实，这个场景……我逐渐难以恢复呼吸，直到最后闭上眼睛…… 　　“……呼！呼……呼……” 　　然后，空气如同洪水一般，涌入到我的肺部，眼睛也……感觉像是充血了一样，只能躺着干咳…… 　　……躺，着？ 　　这时候，我才逐渐恢复了意识与知觉……轻轻提起手来，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的确是我自己的右手，不过上面却有一张白色的被子。 　　眼前也是，一个陌生的青色天花板，上面随意点缀着淡黄色条纹，让人的眼睛多少可以放松下来了一些。背后的床垫……也是难以置信的柔软。 　　可是……我刚刚…… 　　“——呜嗯……” 　　刚刚回忆起昏过去前的画面，幻觉般的疼痛感就让我挺立起了后背，同时手也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是……熟悉的感觉，还有我一直没有减掉的小赘肉…… 　　“……也就是说……” 　　刚刚，我又死了一次？虽然已经经历过了一次，但是我依然有些……不能相信，或者说是难以接受这种事实。也就是说……刚刚和我所连在一起的人也…… 　　“……我不要了啊，这样的。因为我而死人什么的，一次就足够了……为什么？” 　　不……不对。我刚刚是腹部被撕扯开来的，明明谁都没有看到…… 　　也就是说……不是我被杀死，而是另外一方的哪一位被杀死了吗？而且我也被带到这个地方来……这里又是哪里的医院？还是“不夜市”内吗？我又昏过去了多久？ 　　……又是谁，把我放在这里的？我依稀只能记得……救护车……还在市内吗？ 　　周围呢？我慌张地开始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绝大多数仪器都保持着关闭状态，甚至连灯也熄灭了，唯一在正常运作的只有一支盐水架，甚至还插着输液管——虽然，另外一端已经被拔了出来，随意地扔在了地面上。 　　窗子……然而我只能看到墙壁与一扇淡蓝色的门，虽然也有窗框——然而内部，只有来回切换的三幅风景画，并辅以昏暗的灯光照射着。时钟，挂历，悬浮视窗，什么都没有…… 　　“款冬……” 　　不……不能这么依赖于款冬。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我小心地掀开了被子，才发现自己的鞋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衣服则是染上了大量的鲜血，现在已经凝固为了黑色的污垢，看上去……很糟糕。 　　因为没有鞋子，从床上站起身时、双脚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而床体还是发出了“嘎吱”的声响。不过……外面，似乎没有人。冷静点……冷静下来，慢慢地…… 　　我稍稍弯下身体，一步一步摸到了门前……然而，似乎是自动门。 　　“呀……呜……” 　　咻—— 　　自动门一瞬之间就从左收入到右侧，虽然被吓到了……但是，一瞬间还是用手捂住了嘴。不过我觉得，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这……到底是……” 　　原本应该是医院的走道——然而，似乎这一层，只有刚刚那间房间是病房。其余的房间，全部都投射出诡异的青色光影…… 　　而且里面……除了大量的机械外，还有一些诡异的、充满各类液体的圆柱形舱体。我小心地透过灯光看了一眼…… 　　“……那是，谁？” 　　似乎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丝不挂地漂浮在舱体的液体中——仅仅瞥到那个地方……一眼，我就立刻移开了视线。总之……是些奇怪的试验。可为什么……这么大的设施究竟建造在什么地方？ 　　昏暗的走道上，完全没有一点灯光……我小心地摸着墙壁，然而这样只是徒增冰冷感。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这些奇怪的房间……不仅极其庞大，而且内部还有机器特有的电子声。 　　这里是……医院吗？还是什么实验室？不明白……无论怎么找，都没有窗户或是可以标识这里具体位置的图样，甚至连楼梯…… 　　“……？那个是……” 　　在走道的深处，似乎又一个奇怪的铁门安置在右侧的墙壁上——楼梯吗？如果是楼梯的话……不，的确是，一条通往上下皆可的楼梯。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但只要先离开这里，一定—— 　　“比起我想像得要更加快呢。” 　　咔擦—— 　　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已经被一把手枪给顶住了——而这个声音……是上次那个，欧盟的那个人吗？ 　　“又见面了呢，坂冶舞鹤——虽然这一次，稍微花了一点手段，而且我相信……” 　　对方慢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这位叫做戈努的女性，用冷酷的眼神注视着我，同时也不忘记放下手中的枪。然而那并不是对我不感兴趣……恰恰相反，更像是所要之物已唾手可得，因此没有一点慌乱紧张。 　　“……我相信，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怎么办……对方手中还有钱，我却什么也没有……要被杀死了吗？可是对于我而言，有什么区别吗……？被杀死，带到这里来，然后又被杀死……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放过我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究竟应该……我想要活下去，但如果活下去什么意义也没有的话，那为什么要活着？ 　　“为什么……要这样子……是因为，我可以被研究吗？” 　　“……” 　　戈努什么也没有说，在青色光线的照射下，可以看清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马尾辫——对于我，她似乎相当的游刃有余。仅仅只是拿着枪对着我的额头，示意我往回走。 　　“往回……也就是说……” 　　我慢慢地转过身去，低着头慢慢地走着——我要被解剖什么的了吗……？还是其他的什么研究？和……刚刚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吗？ 　　“停下，进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右侧的自动门已经迅速地打开了，而戈努也用枪顶着我、进入到了这个房间中去。 　　而里面……还是刚刚的那个男人，一丝不挂的…… 　　“那个，戈努小姐……我……我不知道……我……应该……” 　　“闭嘴。” 　　“……是。” 　　我勉强保持自己站在原地，看着戈努慢慢地走近到舱体旁——然而我看到的，是房间的其他部分。除了手术台外，还有大量认识的不认识的手术工具，都让我联想到自己的身体被逐渐拆开来的景象。 　　然后……某个人又会因为我而死，我…… 　　“你看着他我也不会介意的——” 　　这时，戈努终于开口说道，同时也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原地的我。 　　“看……是指……” 　　“这个男人，他只爱我一个，我也是如此——至少你要成为他的一部分了，应该让你明白自己为何而死。” 　　说着，她也眯起了眼睛。 　　“说不定，你还想要死吧——无意义的重复复活，还不如救活一个人更加有意义。” 　　……是这样吗？我呆滞地看着戈努，以及那个躺在舱体中的男人。 　　“欧盟过去有一个试验，大约是一年前吧。虽然我一直希望他不要参加，但是他特别的执拗……明明知道我很担心他，但依然做了这种事情。从以前就一直有着一些奇怪的正义感呢。” 　　戈努慢慢地抚摸着舱体外壁，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地触摸到某人一样。 　　“试验的目的是——找到，能否通过人为干预的手法，解除‘锁链’带来的影响。” 　　“……！” 　　人为消除，就是说……从一开始吗？不，不对……难道是结果上？ 　　“试验的方法是，将他的‘锁链’对象放血而死，在死后他也果然开始失血，然而大量的药物被注射进去维持器脏，并且保持着同失血速度一样的输血。” 　　也就是说……只要阻止结果发生，就可以让“锁链”消失却让人活着。可……放血什么的……我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他的器脏……心脏，肾脏，全部运行良好。但是他却没有醒过来——”戈努似乎在竭力抑制住冲动，手也逐渐攥作拳头，“明明其他部分全部都正常了，也没有了‘锁链’，却没有‘活过来’。无法自主呼吸，无法摄取营养，大脑也无法正常运转。” 　　也就是…… 　　“——脑死亡。” 　　滴——滴—— 　　一旁的悬浮电子屏幕上，一直投射着两项数据的波动图——其中一项如同心跳一般、稳定而有序，而另外一项……则是异常的平稳。 　　“他没有回来，试验失败了——他没有从‘死亡’的结果那里回来，而是被‘锁链’拖拽了下去。”忽然，戈努向我走来一步，同时再一次举起了手枪，“但是你回来了，完全地复活了，加入到了其他人的‘锁链’关系中复活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也不……” 　　对方要的是救回自己的爱人——因此才会露出，如此凶恶的表情。仿佛现在就立刻将我大卸八块，把我的秘密全部弄明白。的确……为什么我还活着……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公平的样子。 　　不公平……也是，在戈努看来我可以一直这么活着，对于许多人、尤其是对于那个男人和她自己，是十分不公平的。可是我呢……？我又应该怎么做呢？难道是我想要……这样子…… 　　我又会被怎么对待……？如果我真的是第一个的话，那么……在试验成功前，我要死几次？或者说，试验可以成功吗？用我的身体吗？可以换取到—— 　　“我也知道你不会知道的……你这种天真的白痴。不……你这种怪物，怎么可能会知道，作为人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戈努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而我……我是怪物吗？周围的灯光让我有些晕眩……不，不对啊。我是人啊，我像人一样活着，一样呼吸…… 　　一样，拥有着“锁链”……啊……也是啊…… 　　如果说，“锁链”是人类灵魂特有的话……那么，我从复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能再被称作为“人类”了……只是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 　　“……刚刚已经将你的血液注射到了他的体内，但是血型……啧。” 　　只是，恰巧又得到了一个“锁链”，对于人类应该只有一根的、决定这灵魂、命运、血统、存在时间长短的，一切的——这样的东西，我却在死后随意地获得。和那些超级英雄不一样……依然选择要这样活下去的我，究竟还是不是人类？ 　　“接下来要做的，”戈努举起了手枪，并且轻轻挑开保险，为了准确无误地击中我的心脏，转换为双手持枪的姿势，“给我过来。我要在你活着的时候取出你的器官，首先从心脏开始。” 　　我……不只是想要做些什么。我明白的啊——现在一边持枪、一边朝我走来的戈努也清楚，我背负着的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是我的话，或许更加好…… 　　……可，我想要活下去。做这种事情，绝对是不对的才对…… 　　“我……不要……被杀死。” 　　“你要不要、想不想和我没关系，坂冶舞鹤！你必须死，为了人类……或者为了我或者是他，你也必须死。然后回来，然后死——直到发现了你的秘密位置！” 　　我向后退了一步——如果现在从这里逃出去的话，大概需要多久？半分钟可以到楼梯间吗？ 　　“我说了吧，坂冶舞鹤，别——嗯？” 　　这是，身后的自动门忽然被打开——然而第一个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并不是打开门得人，而是立刻被扔进房间的一样东西。 　　“这是……” 　　砰—— 　　白色的瓶子在地面上轻轻打滚，最后停留在了戈努的脚边——没错，这个是， 　　“燃烧弹吗？！” 　　轰—— 　　瞬间，一股强烈的气流朝着我冲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掀翻在地——然而，背后却是一个熟悉的、温暖的身躯，接住了我。 　　“坂冶，你不会死的——快点，逃吧！” 　　“款……款冬！” 　　款冬轻轻撩开眼前的栗色乱发，并且坚定地看着戈努——同时，大量的水滴从顶部开始喷洒而下，逐渐开始浇灭燃烧弹造成的火焰，并形成了白色的烟雾。 　　“OS娘……现在你还想要阻止我吗？保护坂冶舞鹤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让我实现愿望……让他回来，顺带解开‘锁链’的秘密就不行吗？” 　　“当然——且不论究竟能不能做得到，”款冬将我轻轻地推送到了自己的身后，同时先前伸出手来，“你的爱人实在是有够混蛋的。” 　　“你说什么……？” 　　“为了得到这种没有必要得到的结论，甚至选择还是其他人——为了看似美好的目的，就草芥人命，也难怪他自己也失去了作为人的‘灵魂’。” 　　说着，款冬就从手中生成了紫色的“视窗”，和我不同、坚定地看着对方。 　　“如果你想要做的是这种事情，那么我绝对不能允许——如果全世界都允许这种事，那么我就从你开始，将这种罪恶的火种掐灭！” 　　 正文 第十二章 　　我靠在电梯的内壁上，眼睛也不忘记警惕地看着即将打开的电梯门。在球体状的电梯内、从外部照射穿过悬浮“视窗”加工过的窗户的繁华灯火，令这个电梯的用途更接近于观光电梯。 　　虽然说马上就要执行任务了啦……作为“泰迪家族”第一正统继承位的我，多少也是需要一点休息的。我往粉色的外套里掏了掏——遗憾，什么好吃的都没有…… 　　“……所以啊，那个什么坂冶舞鹤就是麻烦啊~~还要逃来逃去的，还有这个破城市——虽然‘西京’区看起来蛮漂亮的，但是政府破事多的要命，被家族派过来的本美少女可是很辛苦的啊……” 　　——而且，哥哥也不关心我…… 　　青灰色的金属电梯顶，即使有再多的光线折射进入、这不会呈现出其他的色彩，反而只会让寒冷的色彩向着这不足五平方米的电梯的角角落落扩散而去。 　　……我可是“泰迪”家族目前最重要的人物啊。虽然哥哥……不，我比哥哥优秀，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怎么怎么了，关我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我就更加想要抱怨了——真是的，这里连座位也没有的吗？ 　　还有啊……刚刚那个叫做阿曼·库施的女人，虽然本来就是“不夜市”的走狗、而且还和亚洲以及非洲关系密切，没什么好抱怨的……啊啊，但是那个大胸奶牛就是让人不爽啊！ 　　好在老哥还是比较可靠的……这点让我不知不觉已经踩在玻璃上的脚、稍稍少用了点力。经历那件事情之后……我已经决定好了，一定要让家族变强…… 　　也就是说，要让泛美变强——也就是说要击败无数的敌人，在那之前必须要让我获取到家族中……不，世界上最至高的宝物、或者是这个世纪最大的优势。 　　无论是之前的何塞·马尔克斯，还是现在唾手可得的坂冶舞鹤，我全部都要得到——远处的港湾、仅仅隔着一道厚实的屏障，就是泛美的海上舰队。俄国现在可已经没有希望了……可以立刻掌握全局的，只有“泰迪”家族。 　　拥有着独立开发的OS“MACIX”，并且由我作为家族之主来继承，更不用说美国所拥有的技术力量无论何时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嘛~~不过，我还是需要证明我足够强大， 强到可以颠覆以前所有家伙的统治。 　　所以……必须得到，我们兄妹必须要得到“那个女人”——电梯大约已经抵达了第97层了。然后只要从顶楼再走下来，剩下的那些家伙不过是杂碎而已。本小姐可是搭载了很强很强的OS的人哦，除非拿出点像样的OS来—— 　　“……呀！！什，什么啦？！” 　　忽然间，地面上像是发生了什么爆炸一样——没错，肯定是的！本小姐差点摔倒在地上，呜嗯嗯嗯……现在隔着窗户也能看到…… 　　“老哥……那个笨蛋在干什么？” 　　刚刚看着大量的房车护送着平民离开，周围应该也完全被封锁起来了——但几乎一瞬之间，医院下方至少五辆房车全部被火焰所吞噬，烟雾笔直地朝着穹顶的最高处飘去，直到被逐渐增强的人造风吹散，金属颗粒也附着于玻璃上、折射出外部的赤红火焰。 　　而且……刚刚好像还不只是下面的爆炸。虽然本小姐已经很不爽了——苹果派凉了就算了，现在又给我多那么多事情——但的确，刚刚导致电梯如同不倒翁一样摇晃的不是地面上的爆炸。 　　——那么，难道？ 　　“……不会吧？” 　　虽然视线回到了电梯门处——确实，好像有点因为高温而发红的样子。但真正显眼的地方，在左侧的电梯窗外。 　　虽然不能看清依旧在缓慢上升中的电梯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这第97层…… 　　轰—— 　　已经，完全被爆炸引发的火舌所吞噬，青色的纪念碑外部也灼烧出了黑色的痕迹、同时不断地有仪器之类的东西被从墙壁里炸出……枪榴弹吗？除此之外……这火势，还有燃烧弹吗？ 　　但是并不是全部由常规武器导致的墙体破损——多亏了本小姐超强的观察力，以及被火焰照亮的外壁才能看清…… 　　有的部分，火舌仅仅是从内部向被切开的缺口中窜出而已。至于缺口，则是用如同刀叉一样精细的方法、干净利落地被切开。 　　因为急猛上升的温度，让原本为极地温度准备的粉色薄外套、现在反而更像是暖宝宝一样……呜嗯，烦死啦…… 　　我直接扯开扣子，就感到外套已经沿着背脊慢慢地滑落——同时， 　　砰—— 　　“呼……真是危险的家伙呢。” 　　虽然对方已经很手下留情了的样子——随即消失的紫色悬浮“视窗”，在我的脚跟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估计是为了顾及到本小姐的生命，刻意从上部切开电梯门的锁定，同时破坏了感应装置、牵引装置，最后失去了破坏力的武器才掉在了本小姐面前。 　　虽然——哼，本小姐根本不需要这种体贴……倒是到底是谁啊？一边是常规武器狂轰滥炸，一边则是操纵精密的OS使用者……嗯…… 　　不过在我还靠着窗子、保持着警戒状态并且陷入本小姐特有的沉思状态时，电梯已经沿着外壁的上升轨道被扯到了紧贴墙壁的位置，而且还听到了外墙壁被摧毁的声音…… 　　然后，是我眼前的金属制电梯门——从左上角到右下角，再从右上角到左下角，完美地切开了一个“X”型的裂口，准备跳出、报告现在损坏情况的悬浮“视窗”也一同被切断。 　　“好了，到了……” 　　首先从“咣当咣当”散落在地面的门后出现的，是一个女人——呜嗯……大小不比我大多少，所以第一印象还不算太差。看上去和刚刚那位阿曼小姐一样修长、栗色的长发在火焰之中也没有丝毫变乱。衣着也穿得相当中性，唯一比较出挑的也只有头顶上那黄色的发卡了。 　　然后，是她身后——当然啦，一个被整整齐齐切开成一个矩形的巨大缺口，基本是从天花板开始切割一直到地面，真是省时……不，对本小姐而言，实在是有些粗暴的解决方案呢。 　　“突突突突——” 　　猛烈的开火声——大量旧式的子弹包裹着淡蓝色的火焰，飞速地穿过医院的走道，并且在另外一边炸裂开来，墙体碎片化为红色的硝烟，让空气中的气味更加……糟了，我的衣服不会弄脏了吗？ 　　好在还有为了应对小火灾的紧急喷淋器，不过水滴在大量内部管道已经损坏的情况下，不过是给这些火焰增加一些漂亮的透视镜而已，顺便把更加糟糕的气味输送到本小姐的鼻腔中来。 　　轰—— 　　另外一方……虽然不清楚是谁，但既然会在这个设施里……而且射击轨迹十分刻意地避免了击中一些重要的设施。虽然不明白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和‘家族’的情报一模一样嘛。” 　　大量重要的研究设施所在地——欧盟以及大量亚洲国家，包括“不夜市”自身的大量医学研究设施所在地，以高级的所谓“公民医院”作为伪装的这所医院，里面储存着上千万份合法或者非合法的实验数据。 　　而且……再加上坂冶舞鹤。在后面射击的应该就是欧盟的家伙吧——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是用刀叉的国家，欧盟的家伙居然会蠢到在重要的设施里开枪。要是他们都和本小姐一样强大的话，或许就不用采取这种低级手段了。 　　还是说……这个女人，已经强到必须要这么孤注一掷了吗？ 　　“……” 　　这个女人也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我——玛瑙绿色的眼睛上叠加着紫色的一层光芒，仿佛是机械一样迅速地开始打量起我来。当然了，咄咄逼人的敌意丝毫没有一点减退。是在估算本小姐的战斗能力吗？ 　　在这种情况下？说起来……本小姐似乎之前在老哥那里看到过这个女人的脸过……好像是……谁来着？ 　　“你……是谁？” 　　“……我以为本小姐已经足够有名了，怎么还有人不知道？我可是‘泰迪’家族——” 　　“那就是说是敌人吗？” 　　“……你，非要这么看待本小姐的话，也不是不可——啊！！！” 　　几乎在一瞬间，我的右手就被这个女人一把抓住——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本小姐身边了？一瞬之间大意了，让这家伙——但已经来不及做出反抗，就已经被拽入到医院的炙热走道内。 　　“等——” 　　同时，我看到了——这个女人坚毅的视线所看向的方向…… 　　“我会在那里等你的，款冬……” 　　一个……衣服上沾着血，留着栗色蘑菇头、带着半缘眼镜的女性，忧心忡忡、却咬着嘴唇，冲入到了电梯之中…… 　　“……坂冶，舞鹤！” 　　“诶……？” 　　没有错——就是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是进行过伪装，但是——本小姐和老哥可是研究了好长时间了。绝对不会有错的……这个女人就是无数政府以及组织所追求的、传闻中不死的“实验材料”！ 　　——现在，就在我的眼前…… 　　嗡—— 　　忽然，原本还转头看我的坂冶舞鹤、忽然间距离我远了不少——也是……刚刚…… 　　嗡——嗡——砰…… 　　“视窗”被投掷进来的时候，就将牵引器和传感器全部切断。缺少牵引器，电梯将不会向上……而如果，缺少检查所有设备信息、接续能量的传感器， 　　现在，球体状的电梯已经逐渐从轨道上脱落，并且这个叫做“款冬”的女人，轻轻向后一踢，即使在黑夜之下……也能看清，坂冶舞鹤连同电梯、保持着一个角度…… 　　“给我站住，坂冶舞鹤！！” 　　同时趁我和款冬对峙的时候、忽然冲过去的一个单马尾女人，将枪械全部扔在地上，一同进入到电梯中。 　　呼—— 　　然后，完全从缺口之前消失。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吗？” 　　发现了本小姐上来之后，意识到本小姐比起那个女人……估计是欧盟的白痴女人，要难对付，所以把我留下来牵制住，然后将整个电梯作为“逃生舱”，趁机让坂冶舞鹤逃脱。 　　不……说不定不只是逃脱。这个女人终于放开了本小姐的手臂了，同时也小步退离到了安全距离外，谨慎地看着我。 　　“还真是，对本小姐异常粗暴呢。好了的吧，我留着也可以吧……” 　　……刚刚坂冶舞鹤说的是“我会在那里等你”，简单来说她们两个都已经商量好了汇合地点。到时候，本小姐只要和老哥在汇合地点稍作等候，自然就能捉住坂冶。 　　不过啊……我也稍稍站稳，看着这个随时做好战斗的家伙，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不——你们也要抓住坂冶吗?” 　　“啊，是啊。本小姐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妨害吗？虽然你这么粗暴的行为，已经让本小姐不能忍受了。” 　　“为什么——” 　　我想起来了……这个家伙，好像是大洋同盟不小心弄丢了的、有自我意识的“OS”娘是吧？这样子怪兮兮的说话方式，还没有外置的启动装置，多半是内置型OS吧。 　　“为什么，必须要对坂冶——” 　　“为什么为什么的，你们这些OS娘真的让人很烦啊。” 　　而且那个武器……在手上生成“视窗”进行切割，典型的DOS风格。现在硬打一顿好让本小姐稍微舒舒心呢？还是去追坂冶舞鹤呢？ 　　“……听得到吗，麦吉？” 　　“耳语”这时，才在我的耳内想起……真是，难得快要转移怒火了，这个笨蛋老哥啊…… 　　“说吧。” 　　“坂冶舞鹤在那个电梯里吗？” 　　“是啊——虽然，我感觉她要去什么地方，没有欧盟和‘青龙会’的话，我们随时都能抓住她。” 　　下面的火光稍微小了一点，但是还是不能大意呢……尤其是面前这个家伙。 　　“麦吉——上面那个，是谁？” 　　“啊啊……一个OS娘。老哥你从‘家族’那里听说过这个机器人吗？” 　　“……不如说是，头名。” 　　“是吗……” 　　头名么？燃烧弹带来的火焰逐渐让这层楼被吞噬——不过只要小心点，下面还是不至于全坏掉的吧。毕竟，本小姐的需求才是最优先的嘛。而本小姐就是“泰迪”家族，“泰迪”家族就是全世界最强。 　　“——既然这么说了，问题不就简单了嘛。” 　　“在这里说些什么——”然而对面这个OS娘，却依然没有摆出要战斗的态势，只是满带着不爽看着我，“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坂冶？作为人类，这样子互相残杀——” 　　“自相残杀？非要带走危险人物，然后搞得大家非要打起来的，不就是你吗，机器人？” 　　“你们这样子……这样子还算什么人类？”对方还在犹豫吗？明明应该是军用型才对，对着缺口、被光线照射的侧脸也那么坚定，但是却始终没有攻击我的意图，“没事的话请从我面前消失，我不想伤害到你，希望你也——” 　　“少废话，机器人。你有资格教训人类不是人类？明明自己就不是。” 　　担心本小姐吗，这个OS娘？还真是……让人不爽呢。 　　“少开玩笑了，款冬——是吗？或许你用机器人的思路考虑的话，我不算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个世界，可不是讲究什么正义的地方。” 　　我慢慢举起手来……第一次，在和OS娘的实战之中使用呢。可要注意不能把这里毁了……但是谁管她啊。既然是目标，那么就算是碎片也要带回去。 　　——毕竟，本小姐，才是第一继承位，也就是……“最强”。 　　“就用你的身体，好好记住人类——不，本小姐究竟有多强大吧，还有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行的吧！‘MACIX’-‘齐射’，启动。” 　　 　　这个家伙——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明明是人类……比起我而言，应该更加明白这一点才对。但是却…… 　　“哟——要不，你试试来攻击我？” 　　这个叫做麦吉·泰迪的女性，现在只是站在原地不动，我却可以感觉到——OS已经启动了。但是是怎么做到的？普通人是怎么没有启动器就启动OS的？ 　　还是说…… 　　“你也是，内置型的OS吗？明明是人类的身体……” 　　“‘也’用得还真是奇怪呢——我建议你快点哦，否则火势越来越大，或者等我的那个笨蛋哥哥来了，对你都不是什么好事吧？” 　　……或许是这么回事，否则也不会有像刚刚那位戈努小姐一样的人存在了——居然完全不顾自己要救的人，趁火势加大的时候拿出武器追击。而且，目标还是坂冶—— 　　现在我也必须要尽快和坂冶汇合才行。不过，这也是刚刚为什么、我会留在这里的原因。 　　的确……周围的火焰越来越旺，继续战斗下去只会限制我的攻击范围——当然，既然刚刚麦吉这样子引诱我攻击，恐怕她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必须要打败她……不能让她继续追击我们两个，至少要彻底摧毁她的战斗能力才行——既然她无法理解人类应该理解的这种事情，什么是正义、什么是活下去的意志的话…… 　　就由我来—— 　　“——好好教教你吧！！” 　　大步跨到了这个小女孩儿的左侧——看起来还太幼小了，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子加入到这种荒唐的争斗中来……但是一码归一码。 　　这个小女孩身上安装有我无法识别的OS——虽然已经导入了大量的数据库，但是依然无法得到相匹配的数据。唯一可以确认的，只有她右手里握着的、紫色E-F构成的单管霰弹枪。 　　不过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没有其他可以观察到的攻击手段了——右手也依旧贴在腿侧，更不用说身上的金色连衣裙以及那10厘米多高的靴子，根本就不适合战斗。 　　同时，右侧视野也已经被外面的火光完全遮蔽，现在的我也是完全运转状态——也就是说，完全优势。 　　我集中力量到手臂上，并且瞄准了她的侧腹部——这会很疼，但至少昏迷过去之后可以将她带走、也能确保她不会再追击过来。 　　“喂喂——从刚刚开始就是啊……OS娘。” 　　噗—— 　　一瞬之间——紫色的霰弹枪，直接将我的手臂挥弹开来。怎，怎么回事？不过……对于我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是巧—— 　　“巧合吗？” 　　砰—— 　　“——！”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发霰弹——我的传感器，准确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右臂受到了些许擦伤，这还是参照所有的战斗引擎、以最佳方式作出的动作调整，并且在地面上保持高机动性后出现的结果。 　　然而，麦吉的头也没有朝向我这里，右手臂完全是以极其不自然地方式、转动到我的方向，并且在赤红色的火花之中、准确找到我的位置，迅速地开了一枪。 　　仿佛——机器一样。 　　“呜嗯——” 　　我用手抓住地面，并且生成了“视窗”后才勉强在闪避姿势后停了下来。到底……刚刚…… 　　至于刚刚被霰弹主体击中的位置—— 　　“反应还是挺快的嘛。本小姐倒要瞧瞧，你可以躲过几次这样的反击。” 　　位置在墙壁上，现在已经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大洞，并且在缓缓冒出散发着烟焦味的白烟，很难想象这样一颗子弹直接击中身体中心的话会发生什么。 　　同时……刚刚举起来反击的手臂以及枪，现在已经重新恢复到原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还有啊——不只是反击哦。” 　　说着，麦吉就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睛，涂有淡红色口红的嘴唇也慢慢上扬、同时稍稍抬起了一点枪管。 　　“——难道！” 　　砰——咻…… 　　子弹主体被从中间切开——然而这时我几乎近似于预判一样的行为。假如不这么做的话，现在的我恐怕已经被开了一个大洞而丧失机能。身后那两片依旧保持飞行、最后在火舌包裹的地面上留下了两条深深的划痕，最后化为能量消失。 　　毫无疑问……瞄准着我的头部而来的，已经是决心想要将我杀死。现在，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少女，依然微笑……不，露出了恐怖的笑容站在原地，双手依然静静地垂着。 　　——不可能，我一瞬间想到了这样一个人类性质的词语。对方完全否认了我所坚信的一切，并且也做到了……明明是一把单管霰弹枪，就算是E-F也无法强行修改武器的固有属性，想要完成换弹必然要一定的时间。 　　然而刚刚——什么都没有。我呼吸着烟灰，保持着半匍匐的姿势，左手小心地撑在地面上。仿佛就像是变魔法一样，强有力的子弹就朝着致命处射来。 　　如果要从她刚刚的动作下手的话……原因，只有一个了。 　　“自动射击，吗？” 　　正如同自然界一样，人类也被比起“锁链”更加强大的锁链束缚着——这也是我所同情人类、同时也十分羡慕人类的地方。那就是—— 　　“要想要突破‘本能’的话，必须要做到这一点——这也是说，”麦吉慢慢地转过身来，同时皱着眉头、十分不适地扭了扭自己的手臂，“要让身体以及头脑强化到这种地步，才足够呢。” 　　我刚刚果然没有看错——就算是我，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间做出反应，也是多亏了自己脑内的大量传感设备、以及所储藏的战斗数据。对于人类而言，要想达到这一地步，需要的往往是以年为单位的战斗经验。 　　“——然而如果只是有一部分，再加上熟练利用OS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吧。这个，叫做‘MACIX’的OS。” 　　“这可是‘泰迪’家族的特别军用OS哦——而且再加上使用者是本小姐~~”麦吉这时还刻意用脚在地上画了画圈，同时小步向我靠近，“虽然说用起来的感觉并不怎么样，有的时候手疼脚疼的——但是毕竟是大规模破坏武器嘛~~” 　　刚刚，在我挥出拳的瞬间、那个OS就如同牵线人偶的“线”一样，引导手臂自动防御、射击、换弹。 　　想要击败她的话——必须要彻底停止OS的运作。然而如果要这么做，体内的器件损毁又可能杀了她。 　　……这个时候……我还在……犹豫什么？ 　　我死死地抓着地面——我想要成为什么……早就……决定好了吧。 　　“不进攻吗？那么我就来了哟——还可以这么用呢。虽然本小姐的手臂会有点酸，但是嘛~~毕竟是E-F，不会导致摩擦生热。而且，这一层，以及上面可以让我自由通行的区域，已经没有保护的必要了。” 　　接着，麦吉慢慢地举起霰弹枪——在室内的火光中，可以看清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百连发’。” 　　突突突突—— 　　“……不能留在这里了。” 　　一瞬之间，我已经用双手中的“视窗”切断了六发子弹——只能看到面前密集的爆发火焰，一瞬之间就将刚刚所踩着的地面吞噬，还顺着我跳起的轨道追击而来。 　　砰——轰…… 　　两侧的墙体中原本还安置有各类能量传输设备，现在也被高速飞行的能量子弹击穿、并且进一步让火焰向上蔓延。 　　来不及观察周围的情况，就已经落在了楼顶上——从第97层，到顶楼第100层，全部都被子弹击穿。“MACIX”的杀伤力确实太夸张了——这一点，我已经可以切身地体会到了。 　　“明明有这么强的力量——却选择这样相互杀戮，追捕不应该追捕的人，这算什么……” 　　大楼外侧已经不堪重负，我也不得不在刚刚逐层跳跃——现在看着密集的子弹，总数不多不少恰好一百颗，如同粒子束一般击穿屋顶，我也保持着俯身下落的状态。 　　然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远处似乎还有……一架直升机，将要进入这个区域，同时还有大量的灯光以及火光照射着周围黑色的穹顶，就算是屋顶也被窜起的火舌所照亮，在空中看起来就像是血液的色彩一样，并在风中如同怪物一般舞蹈着。 　　不过——如果对方就这么被困在刚刚那层里的话…… 　　“——虽然我也不这么觉得，就是了！！” 　　嗡—— 　　先是，一辆黑色外壳的摩托车，沿着外壁攀爬到了楼顶来——同时，它的身后拖拽着一辆房车，也解开了锁定，踉跄着停放在楼顶。而摩托车则是按照惯性，仿佛设计好的一样，径直朝着我的位置冲来。 　　而上面的驾驶员——在黑夜也能看清……黑色的半缘眼镜，随意的黑色蓬松头发在牛仔帽外的部分，顺着寒风而摇晃，同时那双淡黄色瞳孔的眼睛，丝毫不带有任何感情。 　　“——是出现错误了吗？所以说OS娘什么的，作为武器而言远远不够，不过只是一支滑膛枪罢了。” 　　坐在摩托上的这个男子，轻松地挥动类似智能手机的东西——然而前端的纯能量刀刃、则是在接触到我的“视窗”的瞬间，就朝着我的手臂以及内部组件释放出夸张的冲击力。 　　“这种话……算什么……” 　　“看来还能理解我说的话，机器人。那么会反抗人类还真是奇怪，”现在我处在下落状态，比起有着坐骑的他明显是巨大的劣势，就算咬紧牙关、动用所有可以使用的战斗数据，都无法……改变现状，“就好像科幻小说里一样——只不过，人类依然还是最后的赢家。” 　　咻—— 　　“呜嗯……” 　　格挡被瞬间突破——左手臂和左脸颊都被划伤，流出了少量鲜血……然后，十分幸运地撞击在了地面上。虽然可以感觉到后脑勺受到了冲击，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受损。 　　……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直接被杀死。更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伤……就放弃战斗。 　　“你——呜嗯……” 　　然而接着，就是左手臂被摩托车车轮碾过——就算我是OS娘……身体也依然是按照人类的构架制作而出的，依然会感觉到，这种……疼痛感，以及身边青色石块的冰冷。 　　“就这么直接带走吧。” 　　而看着我的这双眼睛，没有一点怜悯——也是，对于同胞都不会有怜悯，怎么可能会……给我，这种东西？ 　　“啊啊……我本来还想多和这个机器人玩会儿的~~” 　　我侧过身去……才听到，麦吉那嘲讽的声音。稍稍一个侧身，才多少可以撑起身体来——面前是麦吉，而身后则是摩托车气管的轰鸣声。 　　……这样子，就能让我放弃了吗？我认识这两个人，那天……在烧毁警视厅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一个是鞋高十厘米多的小女孩儿，另一个是冷酷的士兵。 　　“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机器人。”那个男人，似乎是从摩托车上走了下来，同时脱下黑色的牛仔帽、在自己的裤子上拍了拍，“我是‘泰迪’家族第二正统继承位，以及第一继承位的保护者，西奥多·泰迪。” 　　同时，重新单手挥了挥自己手中的那把如同马刀般的能量剑，在寒风中发出干净利落的撕裂声。 　　“最好放弃抵抗——‘MACIX’，可是有着你根本不知道的潜力。这个世界，可比书上、比你的想象变化更快，E-27款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