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大男人才不需要布偶 “先生您好，有您的快递，麻烦您下楼取一下。” “好的，谢谢。”莫陌放下电话，随手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天气已经慢慢变凉了，路边的枫树挂满了火红的树叶，时不时有几片叶子因为风的吹拂，慢悠悠的落在地上。不远处有几位老人正围在一个小桌子旁，眉头紧锁地盯着桌子上的棋局。一切的一切，静谧而又美好。 楼下正在浇花的孙奶奶热情的冲莫陌打招呼，简单的寒暄几句之后，孙奶奶继续低头修剪着手中的月季。 快递小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莫陌走向自己，连忙迎上去问道：“您是莫陌先生吗？” 莫陌点头。 “这是您的快递，您签收一下。”快递小哥从小车上取下来一个看起来足有两米高的箱子，放在莫陌面前。接过莫陌递过来已经签好名字的快递单，说了声欢迎下次使用之后便离开了。 莫陌有些惊讶，仔细看看了上面贴着的单子，那熟悉的某宝账号，顿时了然。裴冰这家伙又给自己买了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莫陌的记忆中除了一直照顾自己的宋阿姨，还有那个可有可无的爸爸之外，就是裴冰了。笑起来有两个傻里傻气的酒窝，一直以姐姐自居的她，自从去年考到了邻省的大学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自己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是一些日用品，有时候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或者是一些不知名的种子还有多肉植物。每次看见这一堆堆的东西，莫陌都有一种想把他们全部丢掉的冲动，但到最后，却还是将它们分类，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家中。 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这些东西，只是放在那里，觉得原本清冷的家中多了一丝慰藉罢了。 这次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莫陌突然有了些许期待，试着抬了一下，不是很重，便伸手抱着那个巨大的箱子，往楼梯道里走去。 这里的房子有点偏向于那种老式的单元楼，最开始莫陌出来住的时候，怎么也不愿意住在那些高档小区里，路过这里时拉着宋芳的手怎么也不走了。宋芳拿他没办法，就只好依着他，在那个男人同意之后买下了这里的一间房子。 房子不算大，三室两厅，莫陌和宋芳一人住一间，另外一间被隔开成了两个空间，有窗的那部分作为书房，剩下的作为储物间。 好不容易把箱子搬到三楼，莫陌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钥匙。宋芳这会出去买菜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家。闲来无事，莫陌随手从一旁捡起一块小石子，划开了缠绕在箱子上的胶带。 一直巨大的布偶熊出现在莫陌面前。 浅棕色细软的绒毛，圆鼓鼓的身体，怎么看都让人有种想要窝在它怀里的欲望。 莫陌黑着脸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过去。 铃铃铃——突兀的铃声打断了老师的讲课，以严厉著名的教授一个眼刀杀过去。裴冰手忙脚乱的挂掉电话，冲老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低头一看手机屏幕。诶？居然是莫陌？裴冰回了条短信过去。 裴冰：小莫陌，是不是想我了？ 莫陌：滚，你干嘛寄这种女孩子用的东西给我？ 裴冰：诶呀，男孩子女孩子都可以用啊，你晚上可以抱着它睡觉啊，万一你做噩梦了怎么办？ 莫陌突然有种想把手机摔了的冲动，自己早就成年了，裴冰却还是一直把自己当做小孩子来看待不过莫叶垂下眸子，她是在担心自己 宋芳刚回家就看到莫叶坐在门口的箱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伸手推了推他，开口问道：“小陌，怎么在这睡着了？” 莫陌一下子惊醒，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睡意驱赶出去，抬头看向宋芳：“宋阿姨，你回来了。” “你这孩子，”宋芳一边说着，一边拿钥匙开门，心疼道：“要是再外面着凉了怎么办？” 莫陌站起身，把箱子拖进屋里。 “小陌，这是什么？” “裴冰寄过来的，放在储物室里，或者摆在客厅里。” 宋芳把菜放在厨房里，过来收拾这个大东西，看到里面的布偶熊后，发出一声惊呼：“好可爱，小陌，你要不要放在你的床上啊？” 莫陌嘴角抽了抽，没回答宋芳的话，独自进了卧室。 “小陌，反正你床也放得下，万一你晚上再做噩梦.” “宋阿姨，”莫陌突然出声打断宋芳的话，“看看客厅哪个地方比较合适，放在那吧。” 宋芳识趣的闭上了嘴，自己是看着莫陌长大的，这个孩子身上，总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尤其在生气的时候，语气会不自觉的变得冷冽，那股寒意，她都有些受不了。 莫陌回头看了那只巨大的布偶熊一眼，转身进了卧室。 宋芳叹了一口气，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盒子，这么大的纸箱子，丢了实在浪费，不如攒多了卖给收废品的换点钱。宋芳老家在一个小村子里，早年她死了丈夫，一个人来到这里做保姆，后来就在莫家稳定下来了。莫家待她很好，每月的工资足够她养活卧床多年的婆婆了。宋芳有一个儿子，今年已经快三十了，没有一份正经工作，甚至还想把注意打到莫陌身上，后来在她多次警告下才算消停了。 打量了一下四周，家里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宋芳只好抱起布偶熊，放在壁柜的后面。 今天是莫陌十八岁的生日，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回来，宋芳一边挑拣着手中的青菜，一边想着。虽然关系不好，但毕竟是父子，儿子十八岁生日，总要来看望一下的吧。只是他来了，小陌又该不高兴了。 此刻的莫陌，正被一股莫名的烦躁笼罩着，原本冰冷的表情上多了丝丝阴霾。慢慢的，烦躁的情绪渐渐变成了悲伤。 妈妈，如果你还在的话，看到这一天，一定会很高兴吧。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莫陌的思绪，宋芳从厨房出来开了门，在看清来人的面孔后，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的说道：“冰冰你怎么来了？” 裴冰？她不是应该在上课吗？莫陌皱眉，站起身走出卧室。 浅灰色的纱巾松垮的围在肩上，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随着身体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着，清丽的面孔在淡淡的妆容修饰下显得更加客人，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裴冰看见莫陌，兴奋的冲过来准备给莫陌一个拥抱，被莫陌侧身避开了。脸上立马挂上了一副受伤的表情，泪眼汪汪的看着莫陌，“小陌长大了，都不要我这个姐姐了……” 明明只比我大几个月而已…… 想到什么，裴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了那只布偶熊，冲了过去，在它身上蹭着。 “你要是喜欢你带走好了。” “不行不行，”裴冰摇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今天一过你就成年了。” 所以说成年了你还送我女孩子玩的布偶？莫陌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嘴角却有些微微抽搐。 “好了，都别站着了，小陌，跟冰冰好好聊聊啊，你们也快有半年没见了。” 说是好好聊聊，实际上就是莫陌听着裴冰巴拉巴拉，跟他说在大学校园里碰到的一切。 “你不知道啊，我加了个社团，那个社长好帅啊，吉他弹得好好听。” “我前两天在某宝上淘了一套眼妆，今天来之前特地用上了，小陌你看好看吗？” 裴冰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睁大眼睛，凑近莫陌，一脸期待的等待着夸奖。 莫陌侧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什么嘛，小陌你都没仔细看……” 听着裴冰在自己身旁不停的说着，莫陌有些无奈，却也耐心的听着。 砰砰——有人在敲门，裴冰跳起来，“我去开门。” 门开一刹那，裴冰原本带着笑容的脸顿时僵在了那里，有些不自然的看了莫陌两眼，“莫…莫叔叔……” 莫宏看了裴冰一眼，开口问道：“莫陌呢？” 熟悉的威严的声音，让莫陌不由得身体一震，是那个人，几乎是有些颤抖的，莫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还保持着平静：“你来做什么？” “你今天成年。”莫宏还是那副威严的语气，看不出来一丝因为儿子成年的欣喜，更像是平常在公司处理事务一样。 “所以呢？”莫陌冰冷的表情有一丝松动，手不自觉的握成拳，“人现在也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一道女声突然想起，温柔的甚至有些做作，“诶呀，这就是莫陌吧，经常听你爸爸提起你，果然长这么大了，都快和你爸爸一样帅了。” 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出现在莫宏身边，温婉的笑着，她是莫宏的秘书尹倩倩，也是，莫宏现在的女人。 莫陌站起身，走到莫宏面前。 十八岁的他，一米八的身高，有着与他妈妈极其相似的面庞，漂亮的眉眼，有些瓷白的肌肤。莫宏的眼中突然划过一抹深沉，那个女人…… 莫陌抬头，盯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脸上的表情如同万年未化的寒冰，散发着让人畏惧的冰冷。 站在一旁的裴冰担忧的看着莫陌，她了解他，虽然平常一直都是这幅清冷淡漠的表情，人还是很温柔的。只有在面对莫宏的时候，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我的家，请你滚出去。” 第二话 我可能有一个假的布偶 莫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话语中含着丝丝怒气，“你就是这么对你父亲说话的吗？” “从你抛弃了妈妈开始，你就再也不是我父亲了。”莫陌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手上的关节却被自己捏的有些发白。 “阿宏…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你的关心小陌也收到了，只是现在……”尹倩倩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一副温婉贤惠的样子，楚楚可怜的拉着莫宏的手臂，心里却忍不住乐开了花。她勾搭上莫宏也有一段时间了，莫宏这人并不好女色，只是因为一次酒醉之后和她稀里糊涂的发生了关系，两人才开始交往。当然，是不是酒后乱性只有尹倩倩自己心里清楚。 来吧，尽管让你的父亲讨厌你吧，等你们真正断绝关系那天，就是我和我腹中孩子取得莫家财产继承权的那天。 尹倩倩想着，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温柔。 裴冰厌恶地看了尹倩倩一眼，连忙出来打圆场，开口道：“叔叔，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一下子难免有些不适应，要不您改天再来看望莫陌吧，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渐进嘛。” 莫宏脸色缓和了一些，目光看向宋芳，“你照顾好他。” 宋芳忙不迭点了点头，这两个人，她谁也招惹不起，一个是被她捧在手心里视作亲生儿子的小少爷，一个是她的雇主。 尹倩倩莞尔一笑，伸手挽上莫宏手臂，柔声道：“那小陌我们下次再来看你哦，说不定还能给你带喜糖哦。”说完又是一阵轻笑。 莫陌没有说话，只是在两人离开后，猛地把门摔上。裴冰突然很想抱抱这个自己一直视作弟弟的男孩，即使表现的再怎么冷漠，她仍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浓的悲伤。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宋芳犹豫了一会，“那我先去做饭了……” 莫陌点了点头。 这顿午饭，吃的异常沉闷，宋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想法，居然有让莫宏来看望莫陌的想法，虽然意外实现了，结果却弄成这个样子。裴冰为莫陌订了蛋糕，直到拆开蛋糕吹蜡烛的时候，莫陌的情绪才好了一些。 “呐呐，莫陌，你今天成年，快许愿快许愿！”裴冰为莫陌插好蜡烛，一脸期待的看着莫陌。拉上窗帘有些昏暗的房间里，点点烛光摇曳着，温暖的鹅黄色火光洒在周围人身上，柔化了边缘。莫陌闭上眼睛，在心底许了一个愿望，然后抬头，吹灭了所有的蜡烛。每年生日，宋芳都会给莫陌做长寿面，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绿油油的青菜，再加上金黄色的煎蛋，简单朴素，却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美食都要来的更真切暖心。 喧闹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莫陌洗完澡，换好睡衣，回到自己房间里，伸手抚摸着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照片里，他亲爱的妈妈抱着自己，笑的如四月的桃花一般美丽。 这天晚上，莫陌做噩梦了。 宋芳在隔壁房间听到莫陌的声音，猛地从床上坐起，一进门，便看到莫陌坐在床上失神的样子，快步走到莫陌床边担忧的问道：“小陌，又做噩梦了？” 莫陌“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长呼了一口气，伸手拭去额头上因为过度紧张而渗出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的，冷静一会就好了，阿姨你先去睡吧。” 看着莫陌明明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还努力装作没事样子，宋芳很是心疼，诶？客厅不是有那个吗？宋宋芳快步走到客厅，把布偶熊抱了过来，放在莫陌的床上。“小陌，要不你抱着它睡吧，不想抱的话让它待在你身边也好。” “好吧。”莫陌不忍心拒绝宋芳的关心，接过布偶熊。巨大的布偶熊占据了半张床，莫陌缩在布偶熊里，柔软的触感，让莫陌原本还在剧烈跳动的心，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宋芳给莫陌盖好被子，又看了几眼，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夜深人静，整个屋子只有睡着的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突然，布偶熊搭在莫陌身上的手动了一下，轻轻的抬起，从莫陌的身体上移了下来，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第二天早上，莫陌醒的很早，抬头看着窗外刚刚透出的晨光，有些愣神，自己在一个布偶的陪伴下，安详的睡了一整晚？想到这里，莫陌看向布偶熊的目光再没了之前的那种排斥，忍不住伸手抱起布偶熊，看着它的脸。 “你盯着我作甚？” 莫陌愣了一下，布…布偶在说话？ “你愣着作甚，还不快松开。”面前的布偶，在莫陌的震惊的表情中，不耐烦的用抬起一只爪子，拍掉莫陌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莫陌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但还是花了好久才恢复过来，眼前的布偶，笨拙的从床上爬下来，站在了莫陌面前，问道：“你是谁？”青年男性一般带有磁性的声音，顿时在这个房间里响起。布偶熊打量了一下四周，在床上坐了下来，发出一声感叹：“好软的地方。” 莫陌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的布偶居然会说话？！还会走路？！还会坐在他的床上说他的床很软？！ 我可能有一只假的布偶。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回答你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为我的布偶你会说话？！莫陌内心咆哮着，脸上冷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等等，青年男性的声音？那就是说这只布偶是雄性了？莫陌重新打量起这只布偶，浅棕色绒毛上……脖子处系着一个大大的褐色蝴蝶结……雄性布偶为什么要系蝴蝶结啊？为什么布偶会有雌雄之分？莫陌甩了甩脑袋，把这一堆问题甩出自己的脑袋，声音带着些颤抖的回答道：“我是布偶的主人，你又是谁？” “布偶，什么是布偶？” 莫陌再一次被布偶熊提出来的问题震惊了，什么是布偶？这么难的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布偶熊有些疑惑的顺着莫陌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绒毛，“我的身体怎么这么柔软？这又是什么？” 莫陌咽了下口水，走进布偶熊，试探性的问道：“我可以摸你一下吗？” 布偶熊点了点头。 莫陌的手覆了上去，按在了布偶熊的胸口处，“你能感觉到我的手吗？” “感觉的到。” “那这里呢？”莫陌的手移动到了布偶熊的腿上。 “嗯。” 手来到布偶熊的背后，在那里有一个拉链，里面就是用来填充布偶熊整个身体的棉花，莫陌捏住拉链头，试图往下拉，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拉链坏了？莫陌又试了几次，拉链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 好神奇！ 莫陌在布偶熊的身边坐下，“你有名字吗？” 布偶熊摇头，“我记不起来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落，的确，从他刚开始有意识时，他已经被放在了莫陌的床上，一个陌生人在自己怀里，他顿时想把怀中的人甩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动分毫。直到半夜才勉强能把自己的手从莫陌身体上挪下来。 “那，你还记得什么？” 布偶熊低头想了一会，再次摇了摇头。 感情自己就是碰到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一样的神秘布偶？莫陌叹了口气，现在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的布偶，会说话，没有记忆，看起来…有种格外的萌感？ 自己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莫陌冷静下来，恢复到平常的那副淡漠的样子，“我要去上课了，这个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不要乱动，乖乖带在这里等我回来。” “为什么我要待在这里？” “因为…”莫陌想了一会，继续说道：“如果你被发现会说话，就会被带走，会有人来拆你的身体，研究你。所以说，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你都不能相信，知道了吗？” 布偶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莫陌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罪恶感，怎么感觉像是在欺骗小孩子一样？虽然自己说的是实话，如果布偶熊被人发现了，肯定会引起轰动，毕竟不是机器或者人工智能发出来的声音。然后布偶熊会被带去解剖，成为实验台上一堆七零八落的……莫陌突然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布偶熊陪伴自己度过了一个晚上的原因，他打心底里不想看到布偶熊就这么被拿去研究。 对了，可以找裴冰要一下某宝上卖这只布偶熊的店家，问下客服，这只布偶熊是怎么来的？想到这里，莫陌，拿出手机，给裴冰发了条消息。 很快，裴冰就回复了，“店铺名是XXX，怎么了，布偶有什么质量问题吗？拍照给我看看，我来找客服。” “没有没有，我只是问一下布偶的材质，看看怎么清洗好，如果因为这个洗坏了怎么办。”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莫陌决定还是不告诉裴冰这件事情。 “哦哦，那就好。” 莫陌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么大的布偶，如果脏了，自己要怎么洗？丢洗衣机？不不，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好马赛克。 第三话 为何如此在意 莫陌打开某宝，找到了裴冰说的那家店铺，点开了客服： 莫陌：你好，请问你们家的布偶都是什么材质的？ 客服：亲，我们的布偶都是手工棉布制作而成的哦，里面填充物是天然棉花。 莫陌：那，布偶是自己缝制的吗？还是工厂生产的？ 客服：这个肯定是工厂做的，我们缝制这么大的布偶时间也不够哦。 工厂生产的？那应该是有很多和自己家里那只神秘的布偶一模一样的，一批批的……莫陌继续输入：那你们的布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客服：我们的布料可是采用最优质的棉线织布，手感格外柔软细腻…… 官方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莫陌也不想再继续看下去，说了句谢谢就关闭了页面。自己真的要和布偶一起生活？莫陌有点头痛，首先就是宋芳的问题，如果宋阿姨发现了，会不会被吓到？而且这件事如果因为这个传出去怎么办？而且，布偶熊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对哦，他是只布偶，他能知道些什么？怎么被工厂生产出来？又是怎么被从网上卖出去，最后到了自己手里的？ 好不容易迎来的月假，就在神秘布偶阴影的笼罩下度过了。这两天的相处，莫陌和布偶熊都很沉默，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只是偶尔，布偶熊会问莫陌一些令他抓狂的问题…… 比如莫陌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门口那个巨大的黑影吓了一大跳，布偶熊指着那个还在哗哗作响的马桶，问莫陌：“那是什么，里面有一条河吗？为什么会有水声？” 河你妹啊河！莫陌一脸黑线，如果你刚上完厕所一推门发现门口有一只巨大的布偶在看着你，还问你马桶是什么？里面有条河？你是不是很想把这个什么鬼东西丢出去？莫陌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宋阿姨不在家吗？” 布偶熊低头想了一会，语气中带着些疑惑：“我出来的时候没有人。” “不是说让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吗？”莫陌皱眉，他的屋子即使是宋芳，也不能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进来打扫，这对于布偶熊来说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似乎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布偶熊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原地，“我现在回去。” 莫陌摆摆手：“不用了，你可以再外面待上一会，宋阿姨现在应该出去买菜了……对了，你需要吃饭吗？” “我没有想吃东西的感觉。” 不用吃饭？这倒是挺好养活的，应该除了洗澡之外就没有什么需要麻烦的地方吧，下一秒莫陌就发现他想多了。 布偶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吧台旁摆放着的鱼缸旁，把手伸进了鱼缸。几条金鱼看着慢慢逼近的布偶手臂，惊恐的在水里乱窜。 等莫陌冲过去，鱼缸已经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了几块。 莫陌找了个盆，把金鱼放进去，转身看到布偶熊那只湿漉漉的爪子，上面还站着零星的一点不可描述的排泄物。莫陌沉默了一会，艰难的说：“我给你洗个澡？” “洗澡？” “给你清洗身体，你身上沾了脏东西。” 自己晚上要抱着睡觉的东西，怎么能沾上不可描述的东西？莫陌拉着布偶熊，走到洗手间，水龙头一开，莫陌才想起来，这么大的一只布偶，自己要怎么洗？要不，只洗手臂吧，莫陌把布偶熊的手臂拉过来，用水冲了一下，仔细的清洗着。 或许是觉得被莫陌扯着手臂的姿势有些不舒服，布偶熊转了个身，把莫陌抱在了怀里，柔软的身体贴上了莫陌的后背。细软的绒毛瞬间包围了莫陌，又是那天晚上那种温暖……莫陌的目光不自觉的温柔起来，清洗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洗好了。” “嗯。”布偶熊松开莫陌，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手，正准备把水甩干，莫陌拉住了他，“我用吹风给你吹干。”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一条干毛巾，莫陌轻轻揉搓着布偶熊的手臂，沾了水变得有些沉重，抱在手上有些重。察觉到了这一点，布偶熊自己举起了手臂，方便莫陌的动作。 擦干的差不多了，莫陌拿来吹风机，插上，刚按下开关，布偶熊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这，这是什么东西，会往外吹气？” 莫陌看着他的反应，哭笑不得，“这是用来把湿的东西吹干的，没事，把手给我。” 布偶熊有些犹豫的把手臂放在莫陌的手里，在感受到吹风机的热度后，惊呼道：“这还是热的？” “你能感受到冷热？” “嗯。” 看来除了身体是只布偶，记忆一片空白之外，好像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莫陌脑袋里蹦出这个想法，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继续为布偶熊吹着手臂。 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宋芳回来了，莫陌连忙把布偶熊带回屋子里，迅速把洗手间内刚拿出来的吹风收拾好。正准备回头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的时候，宋芳已经开门进来了。 看着在盆子里游动的金鱼和地上的玻璃碎片，宋芳顿时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放下手里的菜，快步走到莫陌身边：“小陌你把鱼缸打碎了？手有没有伤到？快让阿姨看看。” “没有，就是得换一个新的鱼缸了。”莫陌把撩起袖子，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伤，轻松的回答道，心里却是一沉，布偶熊刚才没有划伤吧？既然他能感觉到热，那肯定也能感觉到疼痛吧，不行，一会要去看看。确定莫陌没事后，宋芳拿来扫帚，把玻璃碎片打扫干净，又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莫陌回到卧室，布偶熊正坐在床边发呆，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着莫陌。 “你的手疼不疼？有没有受伤？”莫陌走过去坐在布偶熊身边，拉起布偶熊的手臂，却发现布偶熊的手臂被绒毛覆盖的满满的，根本看不出来。 “你在担心我吗？”布偶熊突然说道。 莫陌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扭过头，“你是我的布偶，我肯定要关心我的东西。” 布偶熊低头，看着莫陌放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你起个名字吧，这样以后叫你也方便一些，叫你小布怎么样？”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东西吗？那名字自然是要听你的。” 看来布偶熊是接受了。“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手臂疼不疼？” “不疼。” 莫陌松了一口气，没有受伤就好，“除了休息日，我每天都要去上课，中午回来吃饭，晚上大概回来的比较晚。” “我知道了。” 偌大的一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莫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小布被关在房间里会不会觉得寂寞……等等，自己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啊，明明只是一只布偶而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布，巨大的身体，缩在自己的床上，看样子是在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莫陌的心突然软了，合上课本，坐在了小布身边。 察觉到动静，小布抬头，乌黑的眼睛看着莫陌。 “那个……要不要我陪你说说话？”莫陌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自己的性格自己再了解不过，外冷内热，从不会对除了亲人意外的人有一丝热情。 小布好像很开心，“好啊。” 一人一布偶聊了好久，聊着聊着，莫陌突然觉得有些困倦，慢慢倒在了小布怀里，小布用自己宽大身体把莫陌包裹住。这是他有意识以来认识的第一个人，这种莫名的亲近感，让他有些不适应。总觉得有些熟悉，但仔细回想起来，却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痛。 “小陌？” 莫陌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叫醒自己的人，“宋阿姨？” “起来吃饭了，怎么在布偶怀里睡着了？” 莫陌一惊，立刻转头看着小布，小布没有一丝动静，身体也没有动作，安静的靠在那里。 “怎么了？”宋芳看着莫陌的动作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事，我们去吃饭吧。” “嗯好。”宋芳把小布身上被弄乱的毛发抚平，重新摆正在床上，和莫陌一起出了卧室的门。门啪塔一声关上，卧室恢复了寂静，小布从床上下来，还好刚才听到门响的声音，自己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瞥见一旁放着的相框，小布拿起相框，照片里，年幼的莫陌开心的依偎在一个漂亮女人身边。 “母…母亲？” 突然，一些破碎的画面冲进了小布的意识中，让他有些恍惚，用尽所有的力气把相框完好的放回床头柜上，小布巨大的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外面正和宋芳一起吃饭的莫陌对屋内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一边吃一边听着宋芳絮叨着琐碎的家常事。 “小陌，明天中午早点回来，阿姨给你炖汤喝，今天早上去没有买到鱼，那群人真是，见到新鲜的鱼就跟疯了一样，拼命往里面挤。”宋芳说着，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抱怨。 莫陌夹了一块茄子，放在碗中，“宋阿姨，您的孩子现在过的如何了？”他还记得那个已经快到三十岁的男人，浑身上下一股痞气，见到宋芳的的第一句话就是找她要生活费，看见莫陌连忙上来找他套近乎，被莫陌甩个冷脸，才悻悻离开。 第四话 我才没有想你 “别提他，一提他我就来气，你说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儿子？” 宋芳的儿子，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没有个正经的工作，整天游手好闲，混迹于酒吧游戏厅。“他说最近看上一个项目，肯定能赚钱，让我给他打钱，张口就是我半年的工资。唉，我这钱可是给他存着以后娶媳妇用的，真是……” 莫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安慰了几句。 吃过饭，莫陌帮宋芳收拾了下桌子，回了卧室，刚推门，便看见地上那一大团。 “小布？！”莫陌冲上前，抱起小布，放在床上。小布没有一丝动静，就像是里面那个会说话的灵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莫陌一下子慌了神，呆坐在床边，盯着那个软趴趴的大家伙。 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莫陌想不通。 也是，本来小布会说话，还有自己的意识这件事就已经算是超自然现象了，好像消失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可是……莫陌顺着床边慢慢滑坐在地，把头埋在臂弯里。 为什么刚出现……就要消失呢？ 从未如此喜欢过一样东西，让自己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想要获取那份温暖，那种被人拥抱着的感觉，像是毒药，让人上瘾。 莫陌失魂落魄的度过了这一天，做什么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总是盯着某一个地方发呆。 “小陌，还在想先生的事情呢？”宋芳端着刚洗好的衣服，看到莫陌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过来问道。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莫陌还在因为莫宏和尹倩倩两人而生气。 莫陌没有说话，他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宋芳心疼的看着莫陌，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的莫陌还是个开朗爱笑的孩子，抱着自己手臂撒娇的时候，简直要把自己的心都融化了。但自从莫陌的母亲出事之后，莫宏对莫陌开始不管不问，把自己的短期雇佣改成了长期的，然后就开始专心于自己事业。即使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莫宏也只是过来照顾莫陌了几天，便重新忙碌起来。原来的乖巧可爱变成现在这种冷漠，“唉——”宋芳叹了口气，把衣服从盆子里拿出来，拧干，晾在衣架上。 月假结束，第二天莫陌早早起床，吃了宋芳做的早餐，赶去学校上早自习。楼下司机已经在等着了，莫陌拉开后车门，坐上去，“刘伯伯，开车吧。” “好嘞。”被唤作刘伯的中年男人启动了车，向着学校的方向开去。街道两边的景物飞速的往后倒退着，莫陌用手撑着头，靠在车窗上。 一个晚上了，小布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吧，只是那种像是弄丢了心爱的玩具的心情，一直压抑在心里。 刚到学校，莫陌便看见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班长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莫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嘿，莫陌你来啦！”班长伸手搂住莫陌的肩膀，开始套近乎。 莫陌皱眉，不着痕迹的扒掉班长的手，“有什么事情吗？”他不习惯这种太过亲密的触碰。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我们学校下周要举办运动会了，有个接力赛，人手不够……” 让自己跑接力赛？自己很少运动，体力也很差，这是有多缺人啊。 看着莫陌没有立刻回话，班长心里有点忐忑。莫陌的高冷可是出了名的，除了那一两个和莫陌关系很铁的人之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正好碰上班上几个学体育的学生去外地训练打比赛，他才不愿意来招惹这一尊冷面大神。 正当班长以为莫陌要拒绝自己的时候，莫陌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问题解决了，班长不由分说，直接给了莫陌一个拥抱，然后离开了座位。 同桌的杜方旭凑了过来，“莫陌，你居然答应了，以前你可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莫陌“嗯”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作业递给杜方旭，杜方旭见到作业，立刻眉开眼笑，“还是小莫陌你懂我。” “赶紧写，再不写一会就上课了。” “遵命！”杜方旭立马拿起放在一旁的笔，摊开作业，奋笔疾书起来。和莫陌不同，同样家境不错的杜方旭，却从来没有把学习放在心上，除了英语外，其他科目一塌糊涂。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杜方旭唱歌跳舞运动样样在行，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总是能收获一大批小迷妹。 一阵紧张的忙碌，杜方旭终于在上课前补完了作业，交了上去。写完作业的他心情很好，哼着小曲趴在桌子上，扭头看着莫陌。 “诶，莫陌，你跑步怎么样？” “不怎么样。” “要不这样，以后晚上放学，你让你家司机多等你半小时，我带你跑步怎么样？” “晚上放学？在操场上吗？” “嗯，要不然接力你要是跑的比女生还慢那就惨了。” 自己好歹也是个男生，怎么可能比女孩子们慢？莫陌心里有点不爽，“那好，我晚上放学在操场上等你。” 莫陌记得宋芳叮嘱过自己，中午放学之后早早回了家，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鲜浓鱼汤的香味，让人闻了食欲大涨。“宋阿姨，我回来了。”莫陌把手里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向厨房喊道。 “再等一下啊，鱼汤马上就好。” 拉开卧室的门，小布被端正的摆在床上，莫陌不由得一阵失望，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床上，闭目养神。 “你回来了？” 莫陌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小布，小布晃了晃脑袋，“我等你等的好无聊。” “你……你不是消失了吗？” “没有啊，昨天感觉身体很沉，然后好像睡着了，早上醒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莫陌鼻子一酸，一股强烈的委屈感冲上脑袋，说话也带上了一丝埋怨：“我以为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了。” 他是在难过吗？小布伸手，揉了揉莫陌的头发，原本松软的头发，在这么一摩擦后，竟然蹭出了静电，几缕发丝颤颤巍巍的站在布偶熊的爪子上，舍不得离开。触感好像不错的样子，小布的手在莫陌的头上多停留了一会。宽大的手掌，带着绒布的柔软，在莫陌头上抚摸着，莫陌一愣，这种温柔他只在自己母亲身上感受到过。 “你好像我母亲。”莫陌突然冒出一句。 小布的手一滞，有些僵硬的说道：“我是男的。” “你是男的？”莫陌突然起了捉弄小布的心思，“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男的？”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小布的身体。“你是只布偶，哪里来的性别，除了声音像是个男人，我可是没有看出你身上有一点的男性特征。” “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是个男人。” 小布是人类？算了吧，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性别都弄不清楚，怎么可能是个人类？不过不管怎么说，小布回来了，莫陌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我们学校最近有一个活动，我晚上要开始练习跑步了。” “学校…你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 “嗯……那里有很高的教学楼，我们在里面读书学习，学校里还有操场，一到下课时间，就会有人在绿色的操场上踢足球。对了，我们学校有点像一个公园，里面到处都是树，三四月份的时候，学校里面的樱花，牡丹都开了，尤其是那条樱花道，美的不可方物……”莫陌说着，突然瞥见了小布一脸向往的样子，犹豫了一会，说道：“等下个月假，那时候学生都回去了，我带你去学校看看。” 小布很惊喜：“真的？” “嗯，真的。”莫陌点头，听见外面有人在呼唤自己，起身摸了摸小布的头，“我先去吃饭了。” 突然感觉有点像养了个小媳妇是怎么回事？ 宋芳盛好饭放在桌上，看莫陌脸上挂着的那一抹笑，打趣道：“诶呀，小陌这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早上出门还一脸沮丧的，上了一上午的课就好了，难不成昨天是跟某个女孩子闹别扭了？” 莫陌有些无奈，“您就别打趣我了，我才刚成年。” “诶呀，莫陌你是没有看到，现在的小孩子，可早熟了，我前两天还看到那边那个小学有两个小学生，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转角就在墙角抱着玩亲亲。”宋芳说着，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学生已经开放到这个程度了吗？“我要是他们的父母，就抱回去一顿揍，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要去学泡妞。” “阿姨，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矜持了，毕竟时代不一样了。”莫陌还记得以前偶然进了一个帖子，里面各种小学生征女友什么的，着实让他惊讶了一回，现在早恋已经发展到小学时候了吗？像他这种单身了十几年的人，连小孩子都比不过。莫陌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第五话 奇怪的地方 “对了，我从今天晚上开始会晚半小时回来，学校里要举办运动会，我参加了，晚上放学后跑会步适应一下。” “行，多运动也好，锻炼身体吗，跟你刘叔说了吗？” “还没有，我一会打电话给他。” “嗯。” 晚上，当莫陌踌躇满志的地来到操场上，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对对靠的很近的男女，就差手拉着手了。所以说，晚上的操场是小情侣们的天堂？莫陌叹了口气，站在足球场的球门前，等着杜方旭。那小子又去哪里浪了，这么久还不过来。一对情侣从莫陌面前经过，天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不过可以清楚的看到，男孩轻轻的牵着女孩的柔夷。女孩则微微低头，一副害羞的样子。 莫陌盘腿坐着，托腮看着他们，突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猥琐的身影，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是一个中年男性。 不会是班主任吧？ 学校对男女生交往抓的很严，男生跟哪个女生走的稍微近一点都有可能被班主任叫去谈话，弄得小情侣们整天小心翼翼的，都不敢一起走了。也只有在这夜色的掩护下，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密接触了。 后面的班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镜头对准了两个人的背影，莫陌一愣，这是要拍照取证吗？要不要去帮帮他们？大脑还未做出决定，他的身体已经先反应了，莫陌突然起身，快步跑向班主任，在经过他的一瞬间，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手机被撞落在地，班主任一惊，连忙弯腰捡起手机，小心翼翼的擦拭检查着，在确认没有屏幕没有碎掉之后，才愤怒的看着莫陌。 “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莫陌说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提高了一点。那对小情侣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猛然发现自己的班主任在后面，连忙快步离开。余光注意到这些，莫陌放松下来，但脸上还表现出一副自责的表情。 班主任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机上面，忽视了前面的人，眼前的学生一脸内疚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也不好责怪，摆了摆手说道：“屏幕没有碎就行，你们现在呀，跑个步也这么浮躁，要平心静气，万一撞伤了同学怎么办？学习可耽误不起呀……” 莫陌连连点头：“您说的对，我一定注意，那我先继续跑步了。” “嗯，去吧。” 直到莫陌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班主任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再去寻找那两人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莫陌回到球门旁，远远看着班主任站在原地懊恼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卧槽，莫陌你是看上哪个妹子了，居然笑了？”杜方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莫陌，顺着莫陌的目光看过去，“莫陌，你不会看上那个老头了吧。” “滚，”莫陌一脸黑线，“我没那么重口，你去哪了？” 杜方旭嘿嘿一笑：“顺手勾搭了一个妹子，就是隔壁班特别漂亮的那个。” “没注意，走吧，去跑步。”莫陌对杜方旭的情史不感兴趣，迈腿开始慢跑热身。 “你真是，我都要怀疑你是性冷淡了，算了，你本来就是个冰块。”杜方旭快步跟上莫陌，两个人并肩跑着。一路上，陆续有人认出杜方旭，跟他打招呼，杜方旭也笑着一一回应。两人快跑慢跑交替着进行，到了回家的时候，都有些疲惫，莫陌觉得自己的腿都快不像自己的了。 “拜~明天见！”杜方旭冲莫陌甩了个飞吻，惹得旁边的小女生偷偷看着他。莫陌，摆了摆手，让刘叔开车，不去理会这个处处留情的人。 回到家，宋芳看着莫陌一脸疲惫的样子，给莫陌打了热水，让他好好的泡个脚，缓解一下疲劳。莫陌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声谢谢，便接过盆，进了卧室。 见来人是莫陌，小布从床上下来，坐在莫陌身边，看着莫陌手里的盆，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今天跑步了，有点累。”莫陌把盆放下，把脚放进水中。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它们。莫陌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很舒服吗？” “嗯。”莫陌回答了一声，靠在布偶熊身上，“舒服到完全不想动了。” “我也想试试。” “什么？”莫陌抬头，正对上小布黝黑深邃的眸子，那如海一般，像是有魔力一样，几乎要把人吸进去。 小布指了指那个泛着热气的盆。 莫陌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小布的脑袋，“乖啦，等给你洗澡的时候，你就能体验到被热水包围着的感觉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洗澡？” 莫陌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咳咳——”小布伸手，轻轻拍着莫陌的后背，“怎么了？” “咳——没事……”一想到要给小布洗澡，莫陌就头疼，这么大一只，洗起来肯定很麻烦，又不能让宋阿姨给小布洗，万一小布有什么反应怎么办？但看着小布期待的样子，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靠在小布怀里，莫陌伸手把玩着小布身上的蝴蝶结，拆开，系上，再拆开，反反复复折腾着丝带。玩了一会，莫陌从旁边拿过毛巾把脚擦干，端着盆去倒水。 回来时小布已经坐在铺好的被子里等着他了。 莫陌看着铺的整齐的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呐！我的布偶，会说话，会卖萌，还会铺床！ 莫陌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赚到了。 小布掀开被子，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睡觉了。” 莫陌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突然感觉有点憋屈。怎么有种自己是小媳妇的感觉？不由得回头心情复杂地看了小布一眼，“要不咱俩分床睡？” “不好。”小布顿了一下，“第一天你睡在我旁边的时候，看起来好害怕的样子，后来抱着我就好多了。” 莫陌在脑袋里脑补了一下自己睡梦中害怕的哭爹喊娘的样子，一阵恶寒，翻身，把自己埋在小布怀里，“睡觉睡觉。” 自从跟小布一起睡，莫陌果断放弃了枕头，太占地方了，光是小布就占去了一大半床，再加上枕头，简直没法睡。后来莫陌就发现，原来小布不止可以用来抱，还可以用来当枕头，直接把手臂拉过来，枕在上面，这触感可比枕头好多了。 清晨，莫陌是被一阵异样的感觉弄醒的，低头一看，小布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好放在了他小腹下的某个部位。毛茸茸的手，即使隔着睡裤，感觉也强烈到无法忽视。莫陌脸颊迅速飘上两朵绯红，伸手拍掉小布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爪子。 小布被他的动作惊醒了，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莫陌有些尴尬，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下时间，离起床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还可以再睡一会。 “嗯。”小布的爪子重新放回了莫陌身上，刚好又是那个位置。 莫陌：“……” 少年时代的悸动，从大脑一直蔓延到身体，偏偏莫陌又是一个纯情的家伙，关于这些方面了解的很少。几乎要控制不住的，莫陌猛地叫喊出声：“小—小布！” “怎么了？”小布吓了一大跳，连忙坐起来，担忧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布……那个，你抱着我的时候…手能不能往上一点？” 小布一愣，低头思索了一下，自己放松的时候手臂自然垂下了一些，他让自己往上一点……是觉得自己没有抱紧他吗？想到莫陌之前害怕的样子，小布突然觉得某个地方变得柔软了，“好，我以后抱紧一些。” “抱紧一些？”算了算了，不解释了，好像越解释越混乱，抱紧就抱紧吧，抱紧了应该就不会碰到自己那里了。莫陌叹了口气，睡下。 被小布抱得紧紧的，莫陌慢慢觉得有些热了，把被子掀开了一些。 “这是什么？”小布突然用手戳了一下某个凸起的地方。 莫陌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从床上跳起，冲进了洗手间。 小布坐在床上一脸茫然，他这是怎么了？ 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莫陌冷静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镜子中那张漂亮的面孔，还在微微泛红。 镜子中的莫陌，一头深褐色细软的头发，因为沾了水的缘故，温顺的耷拉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沾在发梢上，留恋着不肯离开，纤长的睫毛轻轻掩盖着那双漂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光滑白皙的皮肤、薄薄的嘴唇呈现可爱的粉红色，鲜艳诱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清冷气息，像是在给整个人蒙上了一层薄纱，亦真亦幻，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探究。 拿过毛巾，莫陌擦干脸，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自己本来就凌乱的头发。现在真的是没办法继续睡觉了。 啊啊啊，自己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早已过了躁动的青春期，怎么会…… 第六话 脸红心跳的游戏 “早！”杜方旭把自己的书包扔在桌子上，一脸奇怪的盯着莫陌，“莫陌，你这是…恋爱了？” 莫陌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臂，“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脸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后的表情？”杜方旭笑的有些意味深长，一把搂住莫陌，猥琐的冲莫陌耳际呼了一口气，满意的看着本来就脸红的人，绯红窜至耳际。 莫陌恼怒的推开杜方旭。 “噫，干嘛这么敏感，没事，兄弟我理解你，男人嘛这种事情很正常，”杜方旭凑过去，笑的很猥琐的说道：“有没有资源，分享给我。” “什么资源？”莫陌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杜方旭一时语塞，“好吧，我不该问你这些的。” 这天上课，莫陌难得的走神了，盯着面前的黑板发呆，老师写的粉笔字慢慢变得模糊，一旁的杜方旭见了，忍不住用笔戳了一下莫陌的手臂。 莫陌回过神来，歪着头不解的看着他。 杜方旭愣了一下，现在的莫陌，意外的呆萌啊。白皙的皮肤，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模糊了边缘，纤长的睫毛扑闪着，似乎扇出一阵细碎的风，吹得杜方旭心里痒痒的。一直以来，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同桌怎么这么好看，和自己之前交往过的那些女孩子相比，又是另外一番味道……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杜方旭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道是自己单身太久了，不行，他要出去找妹子，不能再这样了，万一自己真的弯了怎么办？ 见杜方旭呆呆的盯了自己半天，莫陌有些奇怪，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连忙把视线移回黑板上，正好撞上老师的目光。见老师面色不善，莫陌心一沉，完了完了，肯定要点自己起来回答问题了。 “莫陌，你来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那个问题。” 莫陌举手：“不好意思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个问题我没有听清楚，您能重复一遍吗？” 老师愣了一下，重复了问题。 莫陌低头思索了一下，很快就说出了答案。 老师摆摆手，让他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答得不错，不过即使会了还是要认真听。” 莫陌迎着老师的目光，一脸诚恳的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记住了这个知识点，不然今天肯定会被一顿骂， 这个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严厉。都怪小布，不然自己现在怎么会变成这种奇怪的样子，莫陌在心里小小抱怨了两句。 “对了，莫陌，晚上跑完步我带你看一个东西。” “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 “杜方旭！”老师怒气冲冲的抄起一个粉笔头砸了过来，“你不听讲就算了，不要带坏莫陌，你知不知道每次我们班的平均分都是你拉低的，再这样我真的要给你家长打电话了。” 杜方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不是第一次说要找家长了，回去爸妈也只是叮嘱自己在学校乖一点而已，他所需要的教育，才不是这种整天为了应付考试而学习各种答题技巧的教育。 莫陌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提醒他别跟老师怼上。 噗——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杜方旭收回挑衅的目光，开始乖乖记笔记。 整个班上，也只有莫陌能制得住他了。 每天上午九点半到十点，有一个很长的课间，没吃早饭的同学纷纷涌向小卖部，挑选自己喜爱的零食填饱肚子。莫陌被杜方旭拉来了小卖部，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奋力举着票子的少年。 “所以我明明吃了饭为什么还要拉我过来啊，看着你在我面前吃零食吗？” 杜方旭抱着一堆好不容易抢来的零食，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含混不清的回答道：“因为……唔就呼想让类陪唔……” 莫陌翻了一个白眼，嫌弃的看着身旁的人：“你吃完再跟我说话！” 杜方旭只好努力的嚼着嘴里的东西，远远看见一人，连忙把手举起来打招呼：“方医生！” 被叫做方医生的男人笑着回应：“你早上也没吃饭吗？” “早上起来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 莫陌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原来你每天早上都起来晚啊……” “干嘛揭穿我啊。”杜方旭幽怨的低头。 “好了好了，少吃零食，你们现在身体还没有停止发育，吃多对身体不好。而且这些东西热量很高哦，小心胖成球了。” “怎么会，我身材这么完美。” “哈哈，赶紧回去吧，我等里面的学生买完了再进去买个面包。” “行，那我们先走了，方医生再见！” 方穆言笑着道别：“拜拜。” 杜方旭喜欢运动，因此大大小小的磕碰在所难免，经常往方穆言那里跑。平常也不那么忙的方穆言也乐的有人来和自己聊天。一来二去，就和身为校医的方穆言渐渐熟悉了，两人私下都快以朋友相称了。 但不知为什么，莫陌对这个对学生很温柔的校医提不起一丝好感，每次在校园里碰见他，总是沉默地从他身旁走过，连打招呼的话都说不出口。 “走啦，赶紧回去，说不定还有妹子在门口等着我呢。” 莫陌收回思绪，帮杜方旭分担了一半的零食，一起上了楼。 今天中午，莫陌破例没有回家，有个同学生日，一定要请全班人吃饭。莫陌原本不想去，但所有人都去了，只有自己缺席，这样好像不太好，便趁上课的时候，让杜方旭帮自己放哨，给宋芳发了个短信。 聚会很热闹，过生日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性格也很开朗。现场吃蛋糕的吃蛋糕，玩卡牌的玩卡牌，还有在角落里默默拼酒的人。下午还有课，莫陌没有喝酒，只是端了一杯果汁在旁边坐着，看着周围玩闹的人发呆。 好热闹啊。 好久没有参加这么热闹的聚会了，虽然说是才升高三不久，但学习明显的比之前紧张多了，做不完的题目，堆成山的书本和复习资料，通通压了下来。 “难得的放松机会，不来嗨一下？” “下午还有课，你别喝多了。”莫陌举了举手上的果汁，和杜方旭碰杯。 杜方旭一脸不爽的在莫陌身边坐下：“你在小看我的酒量，这点酒怎么可能灌醉我？” 莫陌低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今天跟我说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杜方旭难得严肃起来，凑到莫陌耳边小声说道：“我在学校一个花坛里看到了血迹。” “血迹？！”莫陌一震。 杜方旭凝重的点了点头，“嗯，我没敢过去，要是白天去查看太显眼了，我们放学去看吧，让你的司机进来接你，有个成年人在安全一些。” “那……”莫陌正想开口，却被一声惊呼打断。 “哇哦，你们俩在干嘛呢？该不是在卿卿我我吧。”一个女生凑过来，两眼放光，兴奋地看着两人。 莫陌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别扭，沉默地低头喝着杯子里的果汁。 “别这么抗拒嘛，嘿嘿，我理解的，要不要一起来玩游戏？”女生举了举手里的卡牌，“国王游戏哦。” 反正坐着也是闲着，杜方旭一把拉起莫陌，“来来来，加我们两个，看我今天不让你们臣服在本王脚下。” 这种自负在持续了两个回合后便败下阵来，杜方旭哭丧着脸，哀求着那歌拿着国王牌一脸奸笑的女生：“咱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去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莫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 杜方旭认命的看了看举着手机的莫陌，伸手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顿时，精壮的胸膛暴露在众人面前，惹得几个小女生惊呼起来。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刚上完厕所的男生走进来，见全场人都在盯着自己，不禁有些发怂，还没退出去，便被杜方旭按在了墙上。 “嘿兄弟，你知道吗？”杜方旭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怀里一脸惊恐的人，按下心里的不适，凑到男生耳边，“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后面的围观群众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女生们已经疯狂了，带手机的不停地拍照，没带手机的一边懊悔，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现场直播。 被按在墙上的男生已经涨红了脸，伸手想要推开杜方旭，却被杜方旭拿过两只手，按在头顶。完成这一动作，杜方旭一脸无奈的看着背后的群众：“我说，行了啊，别拍了，我的眼睛都快被闪瞎了，照片不准流出去啊。” 女生们心满意足的收回手机，这是，寿星走上前来，看着杜方旭，脸上写满了羞涩：“那个，杜方旭，我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所有人都愣了，有人反应的快，开始起哄：“答应她！答应她！” 杜方旭皱眉，扫了一眼人群，突然瞥见莫陌站在一个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眼中划过一抹异色，杜方旭幽幽开口：“好啊，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女孩不知被谁轻轻推了一下，惊呼一声，恰好倒在了杜方旭怀里。 第七话 不要妹子要兄弟 杜方旭低头看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不知为何，心下生出一丝厌恶，但碍于这么多人看着，也只好由着女生去了。周围人起哄了一会，各自玩各自的去了，莫陌看着女生一直拉着杜方旭的手，向杜方旭笑了笑，表示理解，便独自坐到一个角落看手机。 女生缠着杜方旭还想说些什么，被杜方旭轻轻推开，“这件事情之后再说吧。”说罢，杜方旭便朝着莫陌的方向走去。 女生愣了一下，脸上掩盖不住的失落，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杜方旭已经答应自己了，而且这么多人看到了杜方旭答应了自己，那些女孩应该不会再骚扰他了吧。想到这里，女孩重新扬起笑容，看向杜方旭背影的眼神写满了温柔。 “诶，你怎么过来了？”莫陌诧异的问道，“你不去陪你女朋友？” 杜方旭有些烦躁的把自己摔在一旁的沙发上，顺手端起一旁放着的啤酒，一饮而尽，“不想去。” “为什么，她不是才成为你女朋友吗？” “你烦不烦啊，我说了不想去。” 话一出口，杜方旭便后悔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沉默了好久，杜方旭也有些垂头丧气的靠在了莫陌身上，低声说道：“抱歉，刚才说话太冲了。” “没事。”莫陌也没有在意这些。 好温柔。如果是自己之前交的那些女朋友，这么凶她们，肯定要么跟自己闹腾半天，要么就是委屈地哭的不停。 唉，妹子还不如兄弟好啊。杜方旭在自己心里默默感叹着。 下午上课，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杜方旭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莫陌一边听课，一边做笔记，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在老师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叫醒杜方旭。 安然睡了一个下午的杜方旭在晚饭之前才从桌子上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唔——莫陌，几点了？” “该吃晚饭了。” “莫陌你吃什么，我去买，”杜方旭活动了几下枕的有些酸痛的手臂，“正好起来走走，睡得好累啊。” 突然一个小纸条扔了过来，杜方旭伸手抓住，打开一看，上面一行娟秀的小字：晚上一起吃饭吧——张纯。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刚成为自己女朋友的人。杜方旭抬头，不远处张纯趁着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的时候，偷偷的回头看着自己。 杜方旭低头，不去看张纯的目光。 莫陌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杜方旭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顺手把纸条丢进了桌子旁放着的垃圾袋里。 一下课，杜方旭第一个冲出教室，惹得老师在后面骂道：“这小子，上课没见这么积极，吃饭窜得比兔子还快。”莫陌很无奈的看着这一幕，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转眼却瞥见一旁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杜方旭的张纯。 杜方旭怎么回事，不是答应了人家吗？平常那么会哄女生，现在这么冷落自己女朋友，真是。莫陌在心里小小愤懑了一把，拿出今天晚上要交的作业开始写，写着写着，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对了，杜方旭今天跟自己说在学校花坛看到了血迹，那血迹…是有人受伤留下的吗？还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片，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觉得可怕。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自己一下，莫陌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杜方旭笑眯眯地拎着两碗面站在自己背后，顿时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杜方旭好笑的凑过来，“想什么呢，看把你吓的，我从你面前经过你都没发现。” “在想你今天中午跟我说的事情。”莫陌从杜方旭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一份，两人一起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吃着。 “嗨，这有什么好想的，晚上去看看就得了，诶…你刚才…… ”杜方旭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原来莫陌这么胆小啊，没关系，小爷我保护你！”说着伸手搂住了莫陌的肩膀。 莫陌不喜欢吃零食，连汽水也很少喝，再加上平常不怎么运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平常裹在校服里看不出来，现在身体一接触，杜方旭便察觉倒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莫陌，你怎么这么瘦啊，连肌肉都没有，捏起来这么软。” “谁跟你一样，一身腱子肉。”因为是杜方旭，莫陌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面上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 “切，我那是健美。”杜方旭说着，忍不住开始自恋起来，伸手把自己的校服下摆往上掀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腹部，“看着腹肌，不知道迷死多少女孩子了。” “是祸害了多少女孩子吧，对了，你不喜欢张纯？” 提到这个名字，杜方旭像是瞬间被浇了一桶冷水，原本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平静下来，“嗯。” “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她？” “当时我就愣了一下，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隔得远，没看见，不管怎么说，是人家过生日，真的哭了怎么办？” “你不是挺会哄女孩子的吗？” 杜方旭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原本柔顺的短发在经过蹂躏之后，乱糟糟的搭在头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去哄。” “好吧，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别等她陷太深了。” “我知道，”杜方旭吃完最后一口，“吃完给我，我下楼扔。” 莫陌的学校每个教室门口都放着一个很大的垃圾桶，值日的学负责把垃圾桶拎下去，到楼下那个专门负责处理垃圾的屋子里倒掉。很多学生会把买的汤面带回来吃，吃完了就直接连着汤一起丢在垃圾桶里。莫陌曾经亲眼目睹因为垃圾桶里堆着的汤面太多了，倒下来直接洒在了倒垃圾的同学身上，弄得身上全是油腻腻的面汤。自那之后，莫陌和杜方旭吃完面之后便自己下楼，把饭盒放在哪个小屋门前专门用来收泔水的桶旁边，也算是帮了下值日的同学和楼下处理垃圾的楼管大妈。 莫陌吃的差不多了，把饭盒递给杜方旭，杜方旭正要下楼，却被人叫住了。 张纯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男友，“为什么刚才不等我？” “我要给莫陌带饭，你也看到了，两份，去晚了要排好长的队。”杜方旭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饭盒，“好了，我要下去丢垃圾了，再不去一会上自习就晚了，我可不想被老师骂。”说完，便不再理会张纯，径直下了楼。 莫陌站在那里，一时间有些尴尬，总觉的张纯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埋怨，“我回教室了。” “那个…莫陌，以后你能不能自己去买饭？” 莫陌脚步一滞，“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自己跟他说吧。” 的确，最开始莫陌一直都是自己买饭，独来独往的，倒也乐得清闲。再后来就被这家伙缠上了，整天粘着自己，从第一天给自己买饭，便一发不可收拾。莫陌见证了杜方旭换女友的全过程，从认识，想方设法去勾搭，然后就开始甜蜜，整个空气里都是恋爱的酸臭味。再然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吵架，到最后分开。不过那家伙本性不坏，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不管怎么换女友，杜方旭还是一如既往的粘着莫陌，这也导致莫陌遭受了不少女孩子的埋怨，他也习惯了。 “你！”张纯一时语塞。 回了教室，正好看见学委在发卷子，学委见到莫陌，笑着把莫陌和杜方旭的卷子递给他，“唉，我都想不通了，莫陌你是怎么解出来最后那道题的？” “过程都在卷子上了，你要看吗？” “真的？那谢啦。”学委欣喜的拿过莫陌的卷子，回自己的位置上研究去了。 莫陌手上便只剩了杜方旭的卷子，那个鲜红的“52”醒目地写在卷子右上角，莫陌有些无奈，自己明明都把卷子递过去了，怎么还是52分？再仔细一看，有些地方写的牛头不对马嘴，该省略的没有省略，反而把一些重要步骤删掉了。 真是，想让他及格都难啊，干脆下次替他标出来好了。 专心起来，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莫陌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终于做完了，高三本来作业就多，题目难度又大，自己都快吃不消了。再扭头看向身旁的杜方旭，果然，这小子又涂鸦了一晚上。 “放学了，走吧，去跑步。” 张纯走了了过来：“杜方旭……” 杜方旭打断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莫陌，“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莫陌点点头，看着他跟张纯一起出门，不出几分钟就回来了。 “这么快？” 杜方旭拿过自己已经被莫陌收拾好的书包，挎在肩上：“不然能要多久，还不走。” 莫陌起身，跟着杜方旭下楼，张纯迎面走来，脸上还挂着清晰可见的泪痕，在见到杜方旭时，想要说什么，瞥见旁边的莫陌后，明显的缩了一下。 莫陌避开她的目光，是自己错觉吗？总觉得她刚才看自己的时候，眼中好像带着浓浓的恨意。 第八话 突如其来的变故 “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杜方旭加快了脚步，“你还想不想看那个东西？” 估计是什么比较难听的话吧，莫陌跟上，不再继续追问。两人直接去了杜方旭发现血迹的地方，那是一个小花坛，隐藏在学校的一角，刚好在建筑物的后面，平常人就少，天黑之后，更是生出几分阴森的感觉。 杜方旭蹲下，伸手扒拉着植物的叶子，“就是这里了。” 刘伯在一旁举着手电筒，看着两个少年低头刨土。几片带着血的叶子被扔在一旁，暗红色的印记顺着叶脉一直延伸至叶柄。两人用树枝一下一下往土里戳着，突然，莫陌手里的棍子戳到了什么东西，“杜方旭，这里，有东西。” 杜方旭也紧张起来，凑到莫陌身边，和莫陌一起刨着刚才有发现的地方。随着两人的动作，一具散发着腐肉的恶臭的动物尸体出现在两人面前。莫陌捂住鼻子，却还是抑制不了胃里的翻江倒海，跄踉着站起身，哇的一声吐了。 那尸体的头部惨不忍睹，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似乎遭受过残忍的虐待，只有身上还残留着的部分皮毛可以辨认出，是一只猫。 杜方旭一边轻抚着莫陌的后背，帮他缓解身体的不适，一边皱着眉头盯着那具尸体，“这只猫，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猫？学校里不是有流浪猫吗？”莫陌勉强站起来，刘伯连忙上前一步，扶住自家小少爷。 “嗯，应该是学校里的流浪猫，谁会这么狠心，对一只猫下毒手？” “那人心理一定有问题。” 杜方旭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学校里竟然有变态？！现在是对一只猫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会不会对学生下手？自己身边可能隐藏着这样的人，随时可能伤害到自己和周围的同学，杜方旭抓住了莫陌的手臂，咽了一下口水，“我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跟学校反映？” “还是先别这样吧，毕竟这是在学校，万一这件事扩大了，弄得人心惶惶怎么办，而且……不排除是成年人做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莫陌……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好可怕……” “今天先回去吧，不早了，改天我让人在这里装个小的摄像头，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 杜方旭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还是你聪明。” “行了，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回到家，莫陌刚准备把自己往床上摔，却一下子掉入一个柔软的怀抱，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床早已被小布霸占了。 “你一天都没有回来。” 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听得莫陌的心瞬间软下来，忍不住伸手抱住小布，“等我放假就好了，明年我有一次考试，考完了，就不会这么累了。” “什么考试？” “我们这里的学校是分层次的，就是从简单到深奥的知识，每几年会换一个学校，这个考试决定我能进入什么样的学校学习。” 小布把莫陌圈在怀里，“那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了。” 莫陌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感受着包裹自己的柔软，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反正那男人一定会给自己安排什么。即使自己再怎么不愿意，他始终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 “算是吧……小布，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学校里，看到了一具动物的尸体，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情，你是没有看到当时那个场景，我只看了一眼就吐了。那只猫的脑袋，就只剩下一个破碎的壳，血肉模糊的，身上也是……小布？”身后靠着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莫陌停下，伸手轻轻触碰着小布的手臂，“怎么了？” 小布原本深邃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身体慢慢滑下去，莫陌慌了神，连忙坐起，伸手摇晃着小布的身体。突然，小布站起身，两只宽大的手掌猛地抓住了莫陌，莫陌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重重的摔在了墙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让莫陌身体几乎无法动弹，喉咙深处有股腥甜的味道，莫陌支起身体，“小——小布！” 巨大的身体一步步向莫陌靠近，小布的眼睛泛着幽幽的淡紫色光芒，如果说温柔的那个小布，是上天派来带给莫陌温暖的天使，那现在的小布，就如同地狱里走出的恶魔。 莫陌冲上去，抱住了小布，试图制住他。 “吼——”小布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那声音，不像是狂化之后那样疯狂，反而带上着些痛苦的意味，像是……哀嚎？ 莫陌忍着疼痛，嘴角渗出的丝丝血迹，随着小布挣扎的动作，沾在了小布身上。怀中的人像是一下子被关上了开关一样，停下了动作，眼中的紫色渐渐褪去。注意到小布的变化，莫陌松了一口气，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 恢复意识的小布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莫——莫陌？”小布伸手触碰了一下莫陌，却没有得到一丝的回应，连忙奔向门口，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了一下门。 砰—— 正在收拾屋子的宋芳听到声响，连忙跑过来一看，莫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脸上还沾着丝丝血迹。宋芳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一边叫救护车，一边架起莫陌往门口冲。 救护车很快赶到，莫陌被送往医院，屋子离重新安静下来。小布站起身，呆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莫陌刚才那个样子，是自己造成的吗？ 屋子一角，慢慢显现出一个淡黑色的影子，在看到小布的样子后，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呵，这种滋味如何？你伤害了和你唯一有些关系的人。” 一些破碎的记忆冲进脑中，小布眼中迸射出愤怒的光芒，“你！” “别怪我，你就安心的在这个世界做你的……应该是叫布偶吧，呵呵——”黑影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个影子是谁？自己的行为刚才是被控制了吗？我又是谁？他说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意思？记忆的混乱，让小布的脑袋几乎快要炸开。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布蹲下，把头埋在臂弯里，莫陌…我伤害了你吗？ 医院。 手术中三个字，泛着红光，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隔绝在外。宋芳焦急的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一下手术室的大门。 “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看的让人心烦。”尹倩倩看着来回晃动的人影，有些烦躁地说，原本睡得正香，突然被一个电话叫醒，接着就被告知莫陌出了事情。莫宏二话不说，立马起床直奔医院。自己不过来似乎说不过去，但是真的过来后，只觉得自己还在犯困，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莫宏的衣服：“阿宏，我好累，宝宝也累了，要不我们先回去，等明早再过来，有什么事情让保姆通知我们。” 宝宝？宋芳看了一眼尹倩倩的肚子，眼神不禁又多了几分嫌恶，这是想用孩子拴住莫宏这个金主吗？还有，虽然说自己确实是照顾莫陌的保姆，但是从小到大，莫陌一直把自己视为亲人，从来没有把自己看做保姆。因为这个，莫宏平常对自己也不错。如果不是莫陌的母亲出了事，现在哪还有她上位的机会？想到这里，宋芳开始怀念起那个如水一般温柔的女人，忍不住惋惜起来。 “你自己回去。”莫宏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莫陌怎么会在家里出，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学习压力大了，自己要不要把莫陌送到国外去学习？ 尹倩倩一听，立马委屈的说道：“大晚上的，你让我一个人回去啊，多不安全。” “有司机送你。” “那我一个人在家也害怕呀……” 宋芳看两人争执的样子，开口道：“先生，要不您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等结束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这女人一直这样纠缠不休，等莫陌醒来看到她，父子俩可能又要起冲突。 莫宏犹豫了一下，看着身边尹倩倩幽怨的眼神，慢慢点了点头。尹倩倩开心地挽着莫宏的肩膀，“阿宏，就知道你疼我，啊，你知道吗，我都快困死了……” 宋芳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皱眉，现在懒得去计较这些了，她唯一关心的是莫陌的伤势，想不通为什么莫陌会在家里受伤，还伤的如此严重。 铃——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宋芳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喂，妈，是我。” “大半夜不睡觉，你不会又去打麻将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讪讪笑了两声，“诶呀，妈，你给我打点钱，我马上就能翻盘了，刚才那会手气不好。” “你赶紧给我找份正经工作，再打麻将信不信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黄锐一听，语气连忙软下来：“妈，我不打麻将了还不行嘛，只是身上钱马上要用完了，你怎么舍得让你的宝贝儿子饿着呢，妈——” “好吧，先给你打五百，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呢。” “五百呀…也行，快点啊。”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去，你找份工作就是给我省心了。” 简单的几句寒暄，黄锐便挂了电话。宋芳盯着电话愣了几秒，长叹了一口气。 第九话 不知不觉的变化 长夜漫漫，原本因为莫陌的到来变得忙碌的病房重新归于平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宋芳连忙迎上去。莫陌安静地躺在推车上，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皱着，宋芳看的一阵心疼。一旁的医生摘下口罩，“伤得不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 “嗯，谢谢医生，他这是怎么回事？” “腹部受到猛烈撞击，脾脏出血，还好不怎么严重，这些小年轻的，容易冲动，他身体比较弱，别再让他打架了。” 打架？宋芳疑惑的看着医生，莫陌一直都是个乖孩子，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事了？不行，等莫陌醒了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收到莫陌没事的消息，莫宏松了一口气，买了早餐送到医院。宋芳见有人看护，便先回去收拾屋子，顺便给莫陌准备东西，毕竟动了手术，身体总会有点虚弱。 回到家，宋芳走向莫陌的卧室，房间内很整齐，除了瘫坐在地上的那只布偶。宋芳抱起布偶熊，拍了拍它身上沾着的灰尘。 “唉，你说小陌怎么回事，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小陌那孩子那么乖，怎么可能和别人打架。” 小布任由面前的女人抱着自己，像是倾诉一样，宋芳抱着小布，说了很多话。 “小陌从小到大，别人都觉得是他是有钱的小少爷，肯定过的很快活。也只有我这个当保姆的知道其中冷暖了，本来小陌的爸爸和妈妈就是因为利益才走到一起，夫人出了车祸，小陌的爸爸只是来医院看过一眼，就忙自己的生意去了。最后夫人并没有被抢救成功……你不知道啊，当时我赶到医院，小陌就蹲在病房角落里，一直哭，怎么都停不下来，眼睛肿的跟个桃子似的。哭晕了，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妈妈呢？我当时就觉得鼻子一酸……” 停顿了一下，宋芳伸手揉了揉眼眶，失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跟你说这么多。唉，小陌在妈妈走了以后，一直就是一个人睡，那么小的孩子，也不害怕，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现在有你陪着。”说着，宋芳伸手摸了摸小布的脑袋，把它放在床上。 小布坐在床上，看着宋芳收拾屋子，黝黑的眸子里映着眼前的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莫陌不抗拒亲近自己，这让他有些小小的开心，但莫陌承受了那么多东西……小布闭上眼睛，刚才宋芳抱自己的时候，自己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真的是除了莫陌，自己不愿意接触其他人吗？而且，总觉得对莫陌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就好像，两个相似的人彼此吸引一样。 相似的人？自己和莫陌很相似吗？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恍惚中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里，鲜衣怒马，潇洒快意，拎着一只插着箭的兔子，扬手丢给后面的人，继续向前。 那个身影，是谁…… 麻药的效力渐渐消失，莫陌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守在床边的莫宏。 “醒了，要不要上厕所？” 莫陌愣了一下，把头扭向一边，鼻子有点酸，“不用了。”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我给你请老师，之后你就不用再去学校了，我安排你去国外读书。” 莫陌陡然睁大眼睛，原本心里升腾起的那一丝温情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为什么？” “你的伤也不是小伤，肯定要休养一段时间，高三耽误这么久，也很难赶上进度，到时候再去考试……”莫宏顿了一下，“本来我也打算送你去国外读书，我会给你找更好的学校。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想想吧，对了，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莫陌沉默着没有接话。 “你不说，我也不追究了，等你出院，我会为你办好相关事宜。” “等等，”莫陌抬头，冷漠地看着他的父亲：“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管过我，凭什么现在安排我的事情。”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病房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凭我是你的父亲，离开我，你什么也没有。”莫宏说完，拉开房门，在病房外等的不耐烦的尹倩倩见莫宏出来，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莫陌一眼。 那眼神，表面上充满了关怀，莫陌却从里面读出了幸灾乐祸，甚至还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手不自觉握成拳头，扎在手上的输液针偏离了原来的路径，血液立即顺着输液管往上冲。莫陌低头，面无表情地一把扯掉输液管，看着针孔处冒着的点点猩红，按响了呼叫按钮。 护士赶来，看到莫陌手上的一片狼藉，迅速为莫陌处理好了伤口，问道：“怎么弄得？” “感觉身体有点麻，翻了个身，就成这样了。” 重新给莫陌换了输液针头，护士叫来了清洁阿姨，打扫地上的血迹，“下次小心点。”说完，便继续去忙其他的事情了。清洁阿姨把地面打扫干净后，也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莫陌一人。 莫陌低头，拉开一旁的床头柜，自己的手机躺在里面，伸手拿过手机，拨通了刘叔的电话：“喂，刘叔，我是莫陌，帮我把家里那只布偶熊送到医院来。” 刘叔心里嘀咕了几句，这小少爷小时候也不见喜欢这些玩具，长大怎么开始离不开这些东西了呢，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刘叔还是很快便把布偶熊送到了医院。 莫陌住的是单人病房，床上自然是放不下那么大一只布偶熊，刘叔便把布偶熊放在一旁的沙发上，陪莫陌聊了会天，赶回莫宏那里了。 人一走，小布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冲到莫陌床边，“莫陌，我……”小布踌躇着，有些不敢开口，莫陌笑了笑，伸手搂住小布毛茸茸的脑袋，“我没事，倒是你，那天怎么了？” 小布看着莫陌温柔的笑，眼眶一热，上前，轻轻地抱起莫陌，让他以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等我清醒过来，你已经倒在那里了。” “你当时，好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下子就把我拍在墙上了，扣都扣不下来。”莫陌语气中带着戏谑，试图改变小布低沉的情绪。 听莫陌这么一说，小布的愧疚又增添了几分，“莫陌，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既然你当时没有意识，会不会是被谁控制了？”话刚出口，莫陌被自己吓了一跳，控制别人的身体和意识，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了吧，不过转念想想，本身布偶会说话这件事情就已经算是超自然，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可以接受。 小布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在你被送走之前，有个黑影出现在我面前，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说我伤害了我唯一有关系的人，还说安心的留在这个世界做我的布偶……” “这个世界？”莫陌一愣，“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在遇见你之后才有的，之前的一片空白。 莫陌低头思索着，看小布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小布，看你现在，跟最开始那个冷淡的你，完全是两个样子。” “你不也是嘛。”小布撇了撇嘴。 小小的病房里充满了温馨，两个原本以冷淡作为外壳保护自己的人，终于在亲密无间的相处之下，慢慢融化了彼此之间的陌生。 一个身影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一切，冷笑了几声，伸手一拂，眼前莫陌和小布相处的画面顿时消失不见。那人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更是没了血色。一旁的人连忙递上一个白玉碗，碗中的液体有着如血一般的猩红色，泛着诡异的波纹，与洁白的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人接过碗，一饮而尽，脸上的气色总算好了一些。 得知莫陌住院的消息，杜方旭一放学，直奔医院，门啪的一声被推开，正在看书的莫陌一惊，手上的书顺着床边掉落，杜方旭眼疾手快的接住，扔在一旁。“快，让我看看伤着哪了。”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去掀莫陌的被子。 “内伤，你这怎么看的出来。” “内伤？”杜方旭神色复杂的看了莫陌一眼，“被谁打了，告诉我，我弄死他。” “得了啊，你好好复习。“莫陌白了杜方旭一眼，眼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杜方旭突然凑近莫陌：“你说你这人，怎么受伤了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不然怎么办，要一直哭丧着脸吗？”莫陌反问道。 “唔，莫陌，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的笑容越来越多了，以前就算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说很亲近了，但还是有种疏离感．．．说，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怎么可能？” “唔．．．那就是你家人带给你的温暖？”杜方旭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莫陌的家庭情况，他是了解的，不禁为自己的口快懊恼。 莫陌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笑，“的确，是我的家人。” 第十话 我也要洗澡 一旁的小布，静静地听着这一切，忍不住心头一暖，莫陌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家人…… 一股异常冰冷的气息突然从小布身上涌出，让他原本温暖的心瞬间冷却下来。家人，这个词，既熟悉又陌生，现在的这份温暖，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拥有过……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世界里这唯一一片温暖也消失不见？一阵恐慌的感觉袭上心头，小布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和杜方旭聊得火热的人，手不自觉的握紧。 不管将来面对的是什么，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自己一定会拼命去守护好它。 发觉小布的目光，莫陌转头，杜方旭也跟着往这边看，顿时惊呼出声：“哇，莫陌，你从哪弄来这么大一只布偶熊？” “朋友在我生日那天送我的。” 杜方旭在布偶熊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布偶熊的耳朵，“好软，等等，不是只有女孩子才喜欢这些东西吗？” 莫陌笑了笑，不置可否。 “唉，怎么感觉你真的在向女孩子的方向发展呢，人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杜方旭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小布抱起来，却发现面前这只布偶都快比自己高了。“莫陌，这只布偶身高都快赶上我了，那岂不是比你高不少？” 莫陌瞬间黑了脸，的确，杜方旭比自己高，那个家伙也老拿这件事来逗弄自己，“赶紧把它给我放下。” “诶，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占有欲，以后要是哪个女生跟了你肯定有她受的。” 莫陌白了杜方旭一眼，“自己欠了一屁股桃花债还好意思说我？” 杜方旭也不回话，抱着小布不松手，他挺喜欢这只布偶熊的，这么大一只，晚上睡觉还可以当抱枕用，“改天我也要买一只扔家里，抱着睡觉。对了，你之后不来上学了？班主任跟我说你之后要出国，不考试了，这是你父亲决定的吗？” 莫陌点了点头，脑子里浮现出莫宏的脸，那种冷漠不带一丝温情的面孔，显得越发可憎起来。杜方旭收起轻松的表情，他理解莫陌，明白这种无法决定自己将来的路的无力感，“我们的路，早就被人规划好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的伤是怎么弄的？” 莫陌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小布的事情呢？权衡了片刻，莫陌开口道：“一个意外，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有关小布的事情还是继续保密好了。 “什么意外能把你伤成这样，都住院了，”杜方旭撇了撇嘴，“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以后注意点，别再弄伤自己。”杜方旭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似乎是觉得一个男生说这些话有些难为情。 对于关心自己的人，莫陌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我知道。” 杜方旭看着莫陌的笑容，原本冷漠的像冰块的人，笑起来，竟然如此温暖。阳光透过窗户，柔柔地洒在莫陌的身上，模糊了边缘，让人看得的不真切。 莫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盯着我看着干吗？” 杜方旭移开目光，“好了，确定你没有生命危险，我也该走了，我还要继续挣扎一年，想吃什么发消息给我，我放学给你带。” “真想吃什么东西早让宋阿姨去买了，还用得着折腾你？” 杜方旭起身拉开病房的门，回头看着莫陌，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可不一样，这可是兄弟我对你满满的爱，毕竟——作业还是要靠你的。” “赶紧滚。”莫陌笑骂道。 养伤的这段时间，宋芳变着花样做各种各样补身体的东西给莫陌吃，等出院的时候，莫陌的气色比住院之前还要好上一些，腰上也多了小小一圈肉，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瘦弱了。宋芳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盘算着以后继续按现在的食谱给莫陌做饭。 三个月之后，莫陌就要离开这里，去往莫宏安排好的地方学习，思来想去，莫陌决定这段时间还是待在学校，跟他的同学们一起度过这一段时光。 得知这个消息，杜方旭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他终于不用每天带着作业往医院跑了。在宋芳的精心照顾之下，莫陌出院的时候，正好赶上校运动会。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之前莫陌报的项目，全被杜方旭一人揽下了，莫陌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给挥汗如雨的杜方旭递个水或者毛巾。 但等莫陌作为后勤部的一份子，拿着水走向杜方旭的时候，却被张纯拦下了。 那张清丽的小脸扬得高高的，张纯直接向莫陌宣示自己对于杜方旭的主权：“给杜方旭送水的任务是我的，你去给别人吧。” 莫陌懒得跟一个女孩子计较这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余光目睹了这一切的杜方旭，皱了皱眉，看着一脸甜蜜抱着水向自己走来的张纯，直接无视了她，走向莫陌：“我的水呢？” “给你，赶紧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张纯现在看我的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 “那又如何，”杜方旭满不在乎地拧开瓶盖，仰起头，几滴水顺着杜方旭脖颈的曲线慢慢流淌着，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光泽。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莫陌无奈，这家伙，就不能为自己积点德吗？ 一天下来，就算是精力过剩的杜方旭，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哀嚎：“莫陌—莫陌—快来给本大爷捏肩，要累死了。” “赶紧回去休息，别嚎了。”莫陌帮杜方旭收拾着桌上堆着的各种奖品。虽然总成绩并不是最高的那个，但是单项上的名次还是很不错的。 杜方旭突然拽住莫陌的手臂，顺势趴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唉，完全走不动了，莫陌你把我拖走算了。” “真要我拖你？”莫陌意味深长的笑了。 杜方旭打了个寒碜，连忙拎起自己的书包，快步走向门口，“算了，看你笑的这么可怕，肯定是在想怎么整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张纯看着这一切，一口银牙几乎快要被咬碎了。如果不是知道杜方旭交过好几任女朋友，她真的要以为杜方旭喜欢男生了。越想越气，张纯快步走到莫陌桌前，狠狠地往莫陌凳子上踩了几脚，似乎是觉得不解气，又从抽屉里拿出课本，摔在地上。教室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仅剩的几个人看着平常一副温婉可人样子的张纯，现在疯子一般的举动，都有些愣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张纯有些懊恼，气冲冲的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回了家，莫陌正准备去洗漱，宋芳突然叫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踌躇，“小陌……” “宋阿姨，有什么事吗？” “就是…唉，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莫陌微微一笑，“没事，您说吧，又不是外人。” “好吧，就是…我儿子后天要来看我，没有地方住…这附近酒店贵的吓人，我工资也还没到，你看…能不能让他先在这里住几天，就几天，很快就走了。”说完这些话，宋芳觉得很不好意思，又连忙补充道：“不行也没事的……”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您就让他来吧。” 宋芳感激的说道：“太好了，小陌，我一定会看好他，不让他给你舔麻烦。” 莫陌点头，“那我先去洗漱了。” “我水都放好了，你赶紧去吧。” 褪去衣物，莫陌靠在浴缸边，惬意的闭上眼睛，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能缓解疲劳的了。正享受着，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回头一看，小布正站在自己身后。 莫陌连忙看向门口，所幸门是关着的，这才舒了一口气。“怎么了？” 小布伸手，戳破了一个漂浮在浴缸里的泡泡，“我看你每天都会洗澡，我也想洗，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让人听了，完全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心思。 “好吧，你等等，我放点水……”还没等莫陌说完，小布巨大的身体已经坐进了浴缸，水瞬间溢出，洒落在地，激起一片片小水花。 莫陌看着满地狼藉，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拍小布的头：“你真是，都不听我把话说完，看你弄的。” 原本因为要洗澡兴奋的小布，听了之后瞬间低沉下来，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好啦好啦，不怪你，来，这个给你，你拿着它往身上涂。”莫陌把一旁的洗衣液递给小布，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上取下浴巾围住自己的身体。他可不想在满是洗衣液的浴缸里继续泡下去。 小布接过洗衣液，倒了一些在手上，蓝色粘稠的液体，在沾了水以后，随着小布的动作，瞬间出现了很多泡泡。莫陌在浴缸旁坐下，帮着小布清洗身体。享受着莫陌的服务，小布开心地玩起了面前的泡泡。这可就苦了莫陌，帮小布洗的同时还要继续防水，以补充被小布身体吸走的水。 现在的小布，吸足了水，清洗完后，比原来小了一圈，却更加重了。莫陌试图把小布抱起来，却悲催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小布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