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漫展的山神 杉什坐在小椅子上，前面是堆满了书的桌子，在前面是熙熙攘攘根本看不到尽头的人群，他突然觉得有些眼晕。 “美女，请问我可以走吗？” 趁着后面排队的妹子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杉什拉过一旁坐着的猫耳娘，问了这么一句。 那姑娘只是很随意地往旁边瞥了一眼，用萌萌的回了句，“不行哦，山神大大。” 还没来得及吐槽姑娘声音和态度完全不搭，后面的人群就涌了上来，桌上又开始摆满了一本又一本被打开的书，再往上看就是小姑娘们差点冒出红心的眼睛。 看着这幅场景，杉什无话可说，只能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然后龙飞凤舞地在书上签上“山神”两个大字。 要说杉什化为人类来人间已经过了三百多年了，还从没见过有什么时候的女孩子像现在这样，如此热情奔放，可爱非常，毕竟之前见到女孩子的次数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屈指可数，现在这个样子……好像……还挺不错的。 杉什喜滋滋的想着，可饶是如此，这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的人群，突然之间让他有些绝望。 自从来了人间之后，天帝就因为玩忽职守平白扣了每月俸禄，一整年下来也就是人类供上的那么点香火钱，根本就不够买衣服的嘛。所以杉什在近几年发展了个副业，每天在网上写写自己千万年来的见闻，好像也能赚不少钱的样子。 而依靠写回忆录赚钱的山神大人，在被老友青鸟撺掇之后，参加了最近的一次漫展，然后十分可怜地被闻讯而来的小迷妹们给包围了。 如果说杉什今天穿的平常一些，打扮得邋遢一些也就不会吸引这么一大批人。但是听说在漫展不管穿什么别人都会接受，他今儿偏偏就十分骚包地变回来原本的样子，穿上了每次上天庭觐见时穿的朝服。 杉什身着玄色广袖长袍，衣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异兽，异兽周身装饰着银线绣成的祥云，明明是带着笑意，眉眼间却偏偏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纵使是坐在廉价的塑料凳上，也难掩周身气势，让那些个小姑娘不敢靠近却又不由得被吸引。 “山神大大真的好帅啊，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我的天！” “我要粉大大一辈子。” 俩小姑娘手中拿着杉什的那本“回忆录”，看着她们正埋头签名的大大，挡着脸忍不住开始犯花痴。然而在她们把书从脸上移下来之时，却听到前方发生了骚动——原本还好好坐着的大大，居然不见了踪影。 “大大呢？！”俩小姑娘面面相觑，问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问。 杉什就在刚才一瞬间把自己送到了场外的树荫下，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姑娘们的确是很萌很可爱，但是人真的是太多了实在是受不了啊，杉什在想，如果继续在里面待下去的话，他可能会成为天上地下第一个被堵死的神仙。 想想就挺垃圾的。杉什如是想到，这段时间他喜欢上了垃圾这个词儿，没事儿就马上两句，就连骂自己的时候，都没忍住用上了。 在树荫下休息了一会儿，刚才的那种闷热感终于散去，看了看天边依旧火辣辣的太阳，又看看依旧人满为患的场馆，杉什觉得下次上天的时候一定要从金乌身上多拔几根鸟毛。他叹了口气，转身就准备直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只不过刚转过身，就被一只大鸟糊住了脸。 杉什：“……死鸟，你给我起开。” 那只大鸟在杉什脸上扑腾了两下翅膀，随后从空中飘旋而下，落到地上化作人形，乃是一个身着青色羽衣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娇俏可爱，只是眼里却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狡黠。 青色的大鸟可不管杉什此刻黑成煤球的面色，满脸笑意地凑上前去，问道：“杉什大人，你怎么跑了呢？” “你问我？”杉什满脸你特么逗我玩呢的样子，用两根手指捏着掉落在肩膀上的鸟毛放到面前的女孩子身上，怒问：“你不是说很好玩吗，这么多人，你告诉我哪儿好玩了，啊？” 本来今天可以在家玩玩游戏，写写稿子，然而青鸟告诉他今天有个超级好玩儿的地方让他一定要来。虽然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地儿人很多，能穿上最喜欢的衣服，能看漂亮的小姑娘的确是挺不错的，但是她可没说来玩儿还有被憋死的风险啊喂，作为被憋死的神仙真的很垃圾啊。 想到这儿，杉什的表情不自觉又黑了一个度，看向青鸟的眼神带了一丝怨念。 看着这样的山神大人青鸟也是毫无办法，三百年前山神因为过腻了每天喝露水的生活想来人间玩一趟，虽然每天都在念叨人心太险恶好想回山上这种话，但还是优哉游哉地在人间过了这么久，这么多年来，这个人的性格好像一点儿也没变。 青鸟想了想，在杉什背上拍了一把，道： “哎你还是快回去吧，人家今儿可都是奔着你来的，咱山神大人总不能让人家扫兴而归吧。” 听了这话杉什表情突然有了松动，他本来就是山上的神灵，此生唯一的信仰就是为信奉自己的人完成心愿，而现在这些人的心愿就是他本身，没道理不去给他们实现。 杉什皱着眉想了想，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捏了个诀就准备回去。 看着杉什的动作，青鸟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忙不迭地拉住杉什宽大的袖子，喊道：“哎哎哎，你别啊，你突然闪回去不就把人给吓死了，跟着我一块儿走回去。” “真麻烦。”杉什“啧”了一声，嘴上虽是如此说着，但还是跟上了青鸟的步子，懒懒散散地回了原本的场馆。 …… “不好意思啊，大大刚才身体有点不舒服，让大家久等了。” 等了好久的人见真主终于回来，纷纷松了一口气，而有青鸟这么个和事老在一边解释，纵使是觉得有些不靠谱，好人好歹是回来了，信与不信也没所谓了。 再忍耐了一会儿，今天的签收好歹是结束了，看到三三两两离开的人，杉什有气无力地趴在自己面前的小桌子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虽然在后半场往手上灌注了神力，但是奈何今天来的人太多了，即使不是他的读者，就是那些被长相吸引过来的人都有不少，今天这么一天下来，这只手可能要废好几天。 盯着酸痛的右手看了好一会儿，杉什的眼光很是哀怨，“我还要码字啊，明天的稿子还没有着落呢！” “哎呀我的大大，今天可是赚大发了，你休息几天不就好了。”解决完所有事情的青鸟这时重新回来，一边往杉什的方向走一边说道。 “你懂个屁。”杉什给了她一个白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情看起来十分激动，他揉了揉刚才被震得更酸更麻的手，接着朝青鸟说道：“作为一个尽职的作者，生命中最大的事情就是不断更，你知道吗，啊？” 杉什说这话时底气十足，自从有了读者以来，秉着对所有人负责的原则，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断更过，此生最看不惯动不动就断更的人。 青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和杉什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看着青鸟的态度，杉什突然叹了一口气，重新趴到桌上，有气无力地说着：“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明白，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再休息一会儿就回家了。” “随便你。”青鸟应了声，转身就往外走，但是快要走出去时又突然转过身，“有个事儿忘记提醒你了，我们娘娘昨儿给我打了个招呼，半个月之后就是蟠桃会，让你别忘记了。” “不是上个月才开过吗，怎么又来，王母怎么这么闲。” “我怎么知道，反正消息我已经带到了，去不去是你的事。”青鸟皱了皱眉，原本娇俏的脸上带了一丝冷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肯定要去啊，杉什暗自诽腹，就因为上个月没去参加什么蟠桃会，天帝就以此为理由扣了他仅剩的塞牙缝的俸禄，这次要是再不去的话，恐怕得当了裤子才能过日子。 不过蟠桃成熟的日子可不是现在，像这样接二连三地举行蟠桃会在千万年来可是个蹊跷事儿，莫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知道了。”看着青鸟瞬间变黑的脸色，杉什顿时把到了嘴边的问题给咽下去，最后也就是回了这么三个字，然后再目送着青鸟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青鸟的主人西王母和天界王母本来关系好到能同穿一条裤子，但是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闹矛盾闹的特别勤，要想从青鸟这儿打探到王母的消息，貌似有点不可能。 “一会儿得去问问朱雀这段时间天上都发生了什么。”杉什兀自琢磨了一会儿，喃喃如是说道。 第二章 走在回家路上 虽然今天只是坐着写写自己的名字，可是却比大量运动之后还要累，上次有这种感觉好像还是在斩杀了一条九头巨蛇的时候，果然是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人都变废了。 在桌上又趴了好一会儿，萦绕在耳旁的“嗡嗡”声终于散去，杉什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场馆里面人已经走光了，连外面的大门都落了锁，杉什就这么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外面透进来一丝血色残阳，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那儿看着，深邃的眼睛里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本来是准备直接驾云回家，但是刚出了门，想了想还是打算走路。 来人间已经很久了，但是好像除了刚来的那一年把人间好好玩了个遍，在之后剩下的几百年里都是在家里面度过，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在自己管辖之下的这片土地，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反正这儿离家里也不远，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因为是在夏天，所以现在虽然已经到了傍晚，依旧是抵不住从地面袭来的热浪，不过杉什庆幸今天穿了朝服，虽然包裹得里一层外一层的，但是由于是上好的天蚕丝织成，倒也有随着外界气候调节自身温度的功能，总的来说还是一件很实用的东西。 晚间的风徐徐吹过，凉意里面包裹着难以消除的热气，间或还夹杂着一些花香，闻起来还挺怡人。 杉什走在路上，想象着它千百年之前的模样，手指在路边花草之间轻轻拂过，听他们偶尔传来的呢喃细语，了解它们眼里所看到的这个世界。 世界万物皆有灵性，神不过是灵性集大成之物，除了通自己的灵还能通身外之灵，以本身之念感化天地，得以成神。 不过上述只是成神的一种，杉什却不是这般。自有记忆以来他便一直居住在那归来山上，天为被山为床，以天地之光为自身滋养之物，在好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见过除自己以外的生物。 第一次见到一只和自己差不多的东西出现在山上时，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到从天边飞来一只巨鸟张开巨大的爪子，很是随意地就把眼前的生物给撕碎，囫囵吞了下去，除了溅在自己面前的血液，天地之间就再也没有留下关于他的痕迹。 而那只暴虐残杀生灵的大鸟，在看到自己之后却像是受到了惊吓，尖锐地嘶鸣了一声，随后猛地冲向天际，此后再也没见到过它的踪影。 不知不觉就回忆起了最初的那段时光，杉什撇了撇嘴，如果不是看到了那残忍的一幕，可能他现在还是归来山上一只无忧无虑的神兽罢了，哪里会有什么千百万年后的山神大人。 慢慢把思绪收回来，杉什的手指又在花草上面流连，身居高位太久难免会觉得寂寞，感受下最低等生灵的生活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小心”“小心……”“他来了。”“他来了……” 花草们原本嬉闹的声音变成了这几句谨慎的提醒，仿佛有什么令人忌惮的东西将要出现，而杉什的神经，也在顿时之间绷紧，已经好久，没有这种被威胁的感觉了。 杉什一只手做警戒状态，另一只依旧停留在花草的顶端。花草树木的灵力虽然非常低微，但是像这样成片成片连在一起，却是搜集信息很好的助力，如此与他们相通，能更好地了解危险来袭的方位。 “在上面。” “他来了……在上面。” “大人小心……它就在你头顶……” 花草的呢喃在耳边响起，杉什把手从他们头顶移开，自己仰起头看向天空，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危险。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天空之上像是被蒙了一层红纱，照应着大地，都带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而空中除了这些却是看不到其他的东西，连飞鸟，都不见踪影。 周围是寂静的，就连一开始叽叽喳喳不停的花草们也瞬间安静下来，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怠惰了好几百年的山神大人，瞬间有些紧张，不由得握了握拳，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他来了！”“他来了！”…… 花草声突然在耳边重新响起，尖锐的一声又一声的提示，像是在这空旷的地方响起了回声，让开空气中的紧张因子又增加了几分。 原本干净的天空突然出现一道残影，极其迅速地从空中滑落，看起来来势汹汹，杉什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那道残影从眼前闪过，杉什还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听见“刺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自己的衣服。 也不管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杉什连忙低头去看衣服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开玩笑，这可是朝服里面自己最喜欢的一款，万一被什么东西给剌破了那得趁着它灵力还没有溢出的时候抓紧时间给补好了。 衣服破没破杉什并不清楚，他刚刚低下头准备检查袖口，就看到上面正挂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猫，正眨吧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能够让自己安心的人。 “你是什么玩意儿？”看着还挂在自己袖子上的小奶猫，杉什觉得有些气不打一出来，难道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让自己戒备了这么久？ “喵？”小奶猫眨巴着眼睛，对着眼前看起来有些凶声恶煞的男人发出了软糯糯的一声。 看着袖子上被猫爪勾住已经脱丝的地方，杉什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卖萌也没用，我衣服都被你勾起丝了。” “喵？” “你……” 杉什看起来还想继续在说些什么，但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着那只挂在袖子上的小奶猫直接把自己当成一棵树，顺着袖子一直爬到他肩膀上才终于停下，然后很安逸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管被当做树的人同不同意，自顾自地在上面打起了盹。 “你……哎……我……”杉什你呀我呀的说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只能看着已经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小奶猫，然后认命似地用修补好袖子上脱丝的地方。 小奶猫掉落之后花草们的警告彻底停住，比起暴风之后的宁静，杉什更觉得这是暴风来临之时胆怯的噤声。 虽然不知道这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小奶猫是什么来头，但就凭他能用爪子把这件天蚕丝织成的朝服给弄勾丝，就说明这蠢萌蠢萌的东西肯定不会像它看起来这样的简单。 虽然到最后也没有琢磨出来什么，但是总不能就这么在原地傻站着，看着肩上的小奶猫叹了口气，杉什想了想还是迈开步子走向了家的方向。 而手指离开了花草的山神大人，自然是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呢喃细语。 “小心。” “大人小心……” “可怕……” …… 回到家的杉什像是终于找到水的鱼儿，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土壤，刚进门扑向房间里柔软的大床，将自己狠狠砸在上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喵！” 巨响之后跟随着一声尖锐的猫叫，一道白影从肩头蹿起，似一支箭似的直奔床头。 看着满脸警惕的小白猫，杉什心中顿时多了一丝丝愧疚，这小东西实在是太轻巧了，而且在肩膀上安安静静的睡着，这一路上简直忘记了他的存在，刚才可能是给吓着了。 “喵？” 这一声是杉什发出来的，把人家吓着了，总得有点什么表示吧。 杉什虽然是神，但的确也不懂什么猫语，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就这么凑合着学了一句，也不知道小奶猫到底听懂没有。 听了眼前男人别扭的猫叫声，躲在床头的小奶猫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瞪得圆圆的两只猫眼眨了两下，朝着眼前人缓缓走了过去。 杉什这时才发现，这只小白猫两只眼睛的瞳孔居然是不一样的颜色，左眼金色，如阳光一般闪耀；右眼蔚蓝，如天空一般柔和。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小猫，杉什怔了一下，突然问道。 白猫易变，自天而降，一眼为阴，一眼为阳，小小的身躯里面藏着截然不同的两面，而且不管与它如何接触，都不能像理解花草一样理解这只小白猫的想法，这小东西的来历，让杉什越发好奇。 不过不管杉什心中想的再多，小奶猫的回答自始至终也就这么一个——“喵……” “哎，算了算了。”一人一猫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好久，等到眼睛都算了杉什才说了这么一句，语言不通什么的，真的是很麻烦啊。 可能是感受到到眼前人变得妥协的态度，小奶猫胆子也逐渐变大，走到杉什面前，伸出带着软刺的舌头在他手背上轻轻舔了一下。 小动物的舌头并不像人类那样柔软滑嫩，但是带着小小肉刺的舌头碰到皮肤，却是给杉什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多少年来不曾有过情绪的心脏，好像在一瞬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包裹住，紧接下来的是整个身体慢慢被这种感觉给侵蚀。 盯着眼前的小奶猫看了好一会儿，杉什嘴巴里才冒出这么一个字。 “靠！” 第三章 捡到的那只猫 杉什这辈子少说也活了千百万年，但是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被人依赖是什么滋味，就算现在依赖自己的只是一只连人话都不会说的猫，他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杉什的心理变化，小奶猫趁热打铁似的，舔了一下还不够，直接将头凑到杉什手边，在上面轻轻蹭了蹭。 小奶猫头顶的触感和刚才的舌头完全不同，虽说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小东西真实年龄到底是多少，但是看它现在的样子也不过刚断奶没多久，头上毛发的柔软度可不是什么东西能够比不上的。 头顶适宜的温度加上柔软的白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触感，被蹭了一下的杉什觉得并不满足，直接放松手掌，从猫头直接撸到了猫尾，嘴角洋溢着神秘的微笑。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做铲屎官养猫主子呢，要是每天能这样撸猫的话，管它多脏多累多憋屈都乐意啊。 杉什撸猫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直到小奶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才镇定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小主子，生怕它有什么不满。 和小奶猫见面不过几个小时而已，杉什甚至都没有摸清楚这只很有可能很危险生物的来历，就心甘情愿地承认了自己铲屎官的身份。 虽然心中对小东西的戒备还没有完全放下，但是脑海中却无形出现这么几个字：我铲屎，我骄傲！ “喵，喵，喵……”小奶猫并没有因为自己主子的身份而自豪，反而用肉嘟嘟的小爪子在杉什的手背上拍了几下，引起了注意之后指了指杉什身后不远的某处，接着又“喵喵”叫了几声。 看着自己放在柜子上的牛奶，杉什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饿了？” 小奶猫貌似很满意地“喵~”了一声，并且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 对于他听不懂小猫说话然而小东西能听懂他说话杉什也是觉得有些憋屈，明明自己才是神啊，怎么活得连一只猫都不如了，不过他好像忘记了，眼前这只“猫”，远没有它看起来那么简单。 从盒子里面倒了一点牛奶到浅口的小碗里，再把那碗牛奶放到小奶猫嘴边，不过它只是稍微嗅了嗅就将头撇向一边，似乎并不很喜欢牛奶的味道。 “你要吃什么？”看着自己手上那碗一口未动的牛奶，杉什觉得额头青筋跳起，嘴角也抽了抽，这可是他第一次伺候别人，更何况现在的对象还是一只猫。 似乎被杉什突变的态度给吓到了，小奶猫睁着眼睛看眼前的人，十分委屈地叫了一声，“喵~” “我……”对上这样的眼神也是毫无办法，杉什只发出这么一个字就彻底没了话。小奶猫就像小孩子一样嘛，得多花点心思不是，看着面前可怜又委屈的小东西，杉什如是安慰自己。 为了避免让小猫饿着了，不管它爱不爱吃，杉什还是将家里有的吃食都放在它身旁绕了一个圈，就为了它实在饿得受不了时能伸出头就吃到东西。 做好了准备之后，杉什打开了放在床头的电脑，在等待电脑开机的间隙又撸了一把猫，恩，的确很舒服。 电脑开好机后，杉什又点开最常用的聊天软件，双击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头像，开始了视频通话。 视频没等一会儿就被接通了，以此可以知道对方也是一个和他一样每天都闲出屎的家伙。 杉什开视频开口第一句就是——“喂，看得到我吗？” 视频里头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看起来极其精神，只不过现在以比杉什还要慵懒的姿势半靠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而且头上一撮黑一撮白的头发让人觉着有些出戏，不过有颜值在那儿顶着，倒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听到杉什开口小伙子就很明显地皱了眉，但可能是觉得皱眉太累，想了想又把眉头给松开了。 “找我又有什么事儿啊？”小伙子耷拉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今儿捡了一只猫。”杉什憋着笑，在想象着小伙子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 “哦。” 对于小伙子的冷淡，杉什似乎有些失望，不死心地接着问：“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我能说什么？”小伙子终于换了个表情，眯着眼睛问。 “没什么就没什么吧。”杉什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猫，只见它眼睛亮闪闪的，在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明亮，盯着猫眼看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开这个视频的最终目的，忙接着说道：“我就是想问一下啊，你们猫都爱吃什么，我刚才给它喂了点牛奶，他好像不太喜欢。” 听了这话小伙子沉默了一会儿，原本懒懒散散的目光顿时多了一些危险的神色，他眯缝着眼睛看着电脑，似乎是要透过屏幕将眼中的杀意传达给对面的人。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老子他妈是白虎，还要我再说几遍，啊？！”小伙子压抑着情绪吼了这么一句，像是不过瘾似的，猛地将电脑丢开，身体猛地一抖，化作了原本的样子——一只通体雪白的猛虎，只有额头才能看到几道呈现出王字的黑纹。 “这不都长得一样吗？”杉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白虎在别人看来的确是听凶猛威武的，不过在自己这头上古神兽面前，也就像只小猫崽子一样。 “莫不是活了这么多年老眼昏花了？”白虎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了说正经的，它到底吃什么，总不能一直在我这儿饿着。” 杉什难得的正经倒让白虎有些不习惯，听了这话猛地坐直了身体，像是突然之间受到了什么压制。“猫嘛，一般都喜欢吃鱼，喂点鱼试试看，实在不行的话就饿着呗，饿狠了自然什么都吃了。” 意识到自己突然释放的威压已经给白虎造成压迫，杉什觉得有些抱歉，将周身的气势卸下，朝着电脑那头说道：“行我知道了，现在就去买个鱼罐头试试看。” 感受到压制着自己的那股力量消失，白虎终于能够松一口气。看着视频窗口已经关闭的电脑，眼眸深邃，虽然杉什一直和他们这些人打闹惯了，但是他上古神兽的身份，还是一直记着比较好。 问到了方法的杉什自然是没有想太多，想着刚才白虎说过的话，将身上的那件衣服脱下换上常服，将还没巴掌大的小白猫装进兜里，出了门就直奔超市。 很显然杉什是这家超市的常客，里面收营员阿姨对这个有礼貌长得又好看的小伙子印象特别好，几次都想撮合他和自己闺女在一块，纵使被拒绝了好多次，却依旧没有放下那种心思。 “小杉啊，今天买什么，要不要阿姨带你过去？” 见到笑着凑过来的人。杉什自觉拉远了和她的距离，虽然这个老太太人挺好的每次都很热情，但是每次都要来推销自己女儿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 “不用了，我就买两瓶鱼罐头，您忙您的去吧。” “没事儿，我给你挑一个便宜又好吃的，不光我们家那丫头喜欢，就连她养的那只猫，每次闻到都要偷吃呢。” 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杉什的抗拒，老太太越凑越近，爽朗地笑着说道。 本来听了前一句杉什准备直接挑一瓶罐头就走，但是听到后半句，却是突然放满了脚步。她家猫喜欢吃的话，小东西应该不会不喜欢的吧，毕竟天底下的猫都是差不多的。 “那就麻烦您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脸上立马乐开了花，走到杉什前头，“哎呀我说小杉呐，和阿姨你还客气什么，我们家那姑娘……” “又来了。”杉什诽腹，捏了个咒直接将那些不想听的话过滤，这样跳着听人讲话，倒也觉得十分有趣。 老太太一边介绍鱼罐头一边介绍自家姑娘，杉什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大致知道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就是她家人和猫都喜欢吃的鱼罐头，拿了几罐就直接奔向收营台，付了账就直接带着自家猫回家了。 人类这么多年好像都没怎么变过呢。杉什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想着，超市里面的老太太，总能让他想起刚下山那年差点被人掳去当压寨夫人的那段时光，简直是太垃圾了。 从口袋里面把小家伙掏出来，杉什看着手边的两罐鱼罐头，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他吃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但好像就罐头这么个玩意儿从来没碰过。和小东西一起盯着眼前圆圆的铁罐子看了好一会儿，看着上面凸起的环状物体，杉什定了定神，像是对着一边的小家伙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说：“就这里了，开吧。” 像是助威似的，小家伙的小粉爪子搭在罐头上，张开小嘴柔柔地“喵”了一声。 将手指扣入罐头的圆环上，稍稍用力，只听见“喀拉”一声，上面盖着的薄薄铁片被掀开，整个房间内顿时鱼香四溢，不光是小奶猫，就连杉什自己，都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看着满脸馋相的小家伙，杉什笑了笑，说道：“快吃吧。” 第四章 多了个儿子 不过小家伙这时候可没空搭理他，直接略过眼前香气扑鼻的鱼罐头，将小舌头伸向杉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破的手指，尽情地吮吸上面渗出来的血珠。 而那些没来得及进入小猫嘴里的血液，缓慢滴落在地板上，周围围绕着淡金色的光芒。 小家伙这时抬起头，异色的瞳孔盯着眼前的男人，“喵~” “喵什么喵。” 杉什看着眼神单纯的小奶猫皱了皱眉，眼中藏着一丝不安。虽然这小东西来头可能不小，但他自己好歹是上古神兽，蕴含了千百万年天地精气的血脉哪是不管什么都能够安然接受的。 有些紧张的盯着小猫看了一会儿，只见他十分满意地砸吧砸吧了小嘴巴，粉嫩嫩的小舌头还在鼻子上带了一圈，完全没有任何不好的样子。 杉什本来还觉得奇怪，就算吸取了自己的血脉之力不会对小东西造成什么危害，但是一点儿反应总是要有的吧，要不然他这个远古神兽还有什么意思。 可就在他暗自懊恼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小东西却突然起了变化，终于让杉什眉眼里染上一丝喜色，虽然这些变化虽不算是什么好事情，但也证明他的上古神兽血脉还是很强的不是。 看到眼前男人脸上突然绽放的笑脸，小东西也很高兴的样子，伸了个懒腰低下头在杉什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而它原本是金色的那只眼睛绽放出的光芒将杉什几近透明的手背照亮，带着一丝神圣的色彩。 小东西那只金色的眼睛原本看起来就十分通透，像是闪着光芒的琉璃珠子，而现在有了这种金色光芒的加持，无论是亮度还是色彩，竟不比天上的太阳差到哪里去，杉什就那么看着，几乎想要抬起手去将眼睛遮住，以挡住这乍眼的光。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看着在自己手心撒娇卖萌毫无自觉的小东西，杉什再一次生出这样的疑问。 “你……” 杉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见小东西眼睛眼睛往下耷拉着，张开粉嫩嫩的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我快要困死了的样子。纵使心中有再多的话，见到它这个样子现在也是说不出口，只得无奈地让出一小块地方，让已经犯困的小家伙好好躺着。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可能是被小东西给传染了，杉什也跟着打了个哈欠，逐渐有了睡意。 虽然有衣服在外面护着并没有出太多汗，但是毕竟是大夏天，杉什总觉得浑身黏黏腻腻的，看着已经趴在一边睡成一团的小东西，他嘴角微微上扬，找了换洗的衣服就走进了浴室，而在洗澡的时候，总觉得今天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隐隐感觉很重要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洗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杉什从浴室走出来，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开始刷今天的动态，看着微博首页有一些粉丝爆出来的合照，而那些合照里面，间或露出一些青鸟青色的衣角。 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残影看了一会儿，杉什终于想起来把什么事情给忘记了，迅速将微博页面给关闭，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朱雀的电话。 今天青鸟提起的即将到来的蟠桃会让杉什十分在意，毕竟本来每年一次的蟠桃会今年轮着番得来，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状况。 朱雀和白虎一样，是天界的四大神兽之一，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帮王母传递一些消息也是天界的万事通，有什么问题问她准没错。 “喂，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今天又知道了两个不得了的事情，您要不要听一听，哮天犬今天居然……啊哈哈哈太好笑了，他今天……” “好了你别哮天犬了，我有正事要问你，严肃点。” 朱雀话还没说完就被杉什急着打断，开玩笑，要是让她接着说下去，等到明天天亮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完，所以说现在打断是最明智的选择。 朱雀话虽然多有着一个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但是对于杉什却是十分敬畏，听到他这么说，立马就止住了话头，严肃地回答道：“好的，请问大人有什么事想要了解的。” “好了好了，也不要这么正经。”对于朱雀突如其来的正经，杉什有些无奈地扶额，“蟠桃会上个月才开过这个月又来，天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好有个准备。” 听了杉什的话，在电话那头的朱雀顿时顿了一下，发出简短的一声“啊”，好久没有下文。 “你啊什么啊，这个啊是什么意思？”朱雀的这个态度让杉什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个时候不应该大说特说把这段时间天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吗？ “这事儿，到时候您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句话朱雀虽然是十分正经地说出来，但是杉什却听到里面抑制不住的笑意，刚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朱雀已经挂了电话。 “胆子肥了啊。”杉什看着手机喃喃说了声，不知怎么的，朱雀这个态度让他无形中感觉有些危险，只觉得从背后不停冒出些些寒意，只让人觉得瘆得慌。 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看天空，杉什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影，面上却还是衣服面无表情的样子。 身旁的小家伙在睡梦中甩了一下小尾巴，毛茸茸地看起来十分可爱，杉什就这么看着，逐渐也闭上了眼睛。 当一人一猫全都安静地睡下，这间房间终于是沉寂下来，皎洁的月光由窗户撒进房间内，让昏暗的屋子内有了一小块的光明区域，原本睡着的小猫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移动着自己的小身体到被月光照到的地方趴下，一只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一只天蓝色的眸子。 月光在这时似乎更亮了一些，但是在屋内的无论是人还是猫，似乎都没有察觉。 自从到了人间之后，杉什似乎比以往更需要休息，虽然昨天晚上睡得并不算晚，但是第二天早上太阳高照的时候，他还是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一条腿很随意地垂在床边。 “喵~”伴随着一声轻柔的猫叫声，杉什觉得脸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但是因为眼睛是半眯着的，只能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白色残影外，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虽然是这样，杉什也根本没想着睁开眼睛，而是等那东西再次扫过来的时候，猛地伸出手将它一把抓住。 “喵！” 杉什下手之后，听到的便是这一声凄厉的猫叫声，把正睡眼朦胧的人吓了一个哆嗦。 他这时终于睁开眼睛，看着被自己抓在手中还在微微颤抖的白色猫尾。对于昨天下午捡到一只猫的事情，本来是完全忘记了的，但是这猫尾又让他的记忆回来了。 只是昨天还是一只刚断奶的小奶猫，怎么今天尾巴就这么长了，看着手里的东西，杉什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东西。”杉什捏着尾巴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顺便喊了一声。 “喵~”回答它的自然是这样一声。 杉什眼神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只见身旁的被子里鼓起很大一团，完全不是昨天见到小奶猫小小的形态。感受到躲在被子下方微微颤抖的身体，杉什将手中的尾巴松开，一把把身旁的被子掀开。 “爸爸！” 还没等杉什看清楚被子下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就只见眼前闪过一道白影，而那道白影，直接向自己脸上糊过来。 “什么玩意儿？”杉什皱着眉，十分果断地将糊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坨给撕了下来。 到这时杉什才看清，眼前的哪是什么白色的一坨，分明就是一个穿着毛绒白衣的小孩子，一金一蓝两只不同颜色的眸子镶嵌在粉嘟嘟的脸上，比天上的那些小童子们还可爱上三分，只是后面一条洁白的猫尾在不停晃动，看起来活泼极了。小家伙看起来也不过两三岁的样子，可身手却是敏捷的吓人，动作根本躲闪不过来。 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小男孩又突然扑了过来，短短的小胖手将杉什的腰一把搂住，小脸蛋在上面轻轻蹭着，甜甜地喊了一声。 “爸爸~” 听到这甜腻腻的叫声，杉什像是炸了毛似的一下子往后退了许多，伸出手将挂在自己腰上的小东西提溜起来丢到一边，“谁是你爸爸啊，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东西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十分委屈地问道：“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虽然不再是猫的形态，但是那颜色完全不一样的瞳孔还是能够证明眼前小家伙的身份。抛开昨天捡到的那只小奶猫，杉什就再也没见过什么鸳鸯眼的东西。 “我真不是你爸爸。”对于这样可怜兮兮的眼神也是毫无办法，杉什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地说道，“你现在能说话了，总能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来头吧。” “你就是爸爸。”不顾杉什的抵抗，小家伙依旧十分坚持地说着，蹬着小短腿又往前爬了一点点，不屈不挠地上前去继续一把将杉什搂住。 第五章 带儿子出门 杉什被这倔强的拥抱弄得完全没了脾气，鬼使神差的伸出书在小家伙满头白毛上轻轻揉了一下，温声问道：“我……好吧我是你爸爸，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是谁，从哪里来的好不好？” “从哪儿来？”小家伙歪头问。 “对。” “不记得了。”小家伙想了好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也不管杉什愣住的表情，顺着他的衣服就往上爬，“爸爸，我饿了。” 过了一会儿杉什终于回过神来，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提起来丢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不，你不饿。” “爸爸……”小家伙十分无奈地喊了一声，然后连爬带滚自顾自地下了床，冲着床上头发凌乱的男人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明明已经饿了你却说我不饿，不过肚子没长在你的身上你自然不知道他饿了，我不怪你，所以你现在要不要带我去吃东西？” 小东西说话时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奶声奶气的可爱极了，只不过这小东西说话一套一套的，和他可爱的外表十分的违和。 杉什坐在床上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穿好衣服的小东西，它身后的尾巴还在左右不停晃动，杉什迷迷瞪瞪地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突然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懒懒地跳下床，在小东西的头上揉了一把，问道“你想吃什么东西？” “爸爸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随后充满期待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怎么知道我每天吃的什么，我们神仙还需要吃东西吗？杉什在内心默默吐槽了一句，却是没有把话给说出口。 把小家伙抱到凳子上坐好，杉什走到冰箱旁边往里面看了看，扭头问:“还有几个苹果，吃吗？” “不吃。” “真麻烦。”杉什皱眉说了句，脚步却迈向门口取下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冲着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小家伙说:“走吧，出去吃。” “好！” 杉什这句话刚说出口，小家伙的眼睛立马亮了，纵使是笑的弯成了月牙，却还是难以掩饰其中的光芒，看着这样的笑脸，杉什的嘴角不禁也微微扬起。 “唔……出去是可以，不过你的尾巴要藏起来，还有耳朵，不能被普通人看到了。” 小家伙小嘴巴微微嘟起，有些不满地问了句:“为什么？” “我说刚才你不还挺聪明的嘛，怎么现在就傻了。”杉什朝着小家伙的方向莫名其妙地瞄了一眼，但是看他顶着一头呆毛愣愣的样子，想到他现在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小孩子，心里的那点怪异又少了不少，语气较之前软了一些，他走到小家伙旁边把他抱起来，又撩开窗帘给他看在楼下行走的人们，说：“你看，没有一个人类会长出猫耳和猫尾巴的，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家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眼里却浮现出一抹难意，他伸手拽了拽身后那根长长的尾巴，道：“可是我现在，没办法把他们藏起来……” “怎么回事？” “我还小嘛……”小家伙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小家伙脸上别别扭扭的样子，杉什突然觉得有些想笑，不管他背后有什么来历，总归是个小孩子罢了。杉什把小家伙又重新放下来，顺手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摸了一下，心满意足地去自己的衣柜找找有什么可以给小家伙穿的衣服。 体型差这么大能有什么适合的衣服啊喂！ 打开衣柜的杉什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眼睛只是在衣柜里面扫了一圈然后立马关上，转过头看向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便宜儿子。 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杉什走到小家伙身边，指着他身上披着的一层白色绒布，问道：“你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面前站着的人挡住了从窗外照进来的眼光，在小家伙面前洒下一片阴影。看着眼前人藏在阴影里的轮廓，小家伙搓了搓自己雪白的衣角，喃喃道：“我的……皮毛啊……” 杉什表情愣了一下，他倒是忘记了，兽类化为人形的时候皮毛就会化作蔽体的衣服，他当初化作人形的时候身上就披了一层金色的战甲，而小家伙身上的这层白色绒布，自然是他不染纤尘的白色皮毛所化成的。 若有所思地盯着小家伙看了一会儿，杉什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冲着小家伙笑道：“这样吧，我找件衣服给你看看，你能不能照着样子化形？” “这样可以的。”小家伙笑了笑，刚才脸上的不好意思也因为这句话而消失。 杉什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总归是个孩子的想法又重新冒出来，打开电脑随手选了一套可以将后面全都兜住的连体服。小家伙只是看了一眼，便把身上的白色绒布化成了那个样子，原本的衣服就是小猫儿的形状，所以小家伙的尾巴藏在里面也不显得憋屈。 看着怀里软萌萌的小娃娃，杉什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丝责任感来，总感觉这孩子现在既然能安心依赖自己，那以后总归是要让他觉得安心的。 临出门的时候，看着小家伙头上扑闪扑闪的耳朵，杉什微微凝眉，在衣架上顺手拿过一个小帽子盖在他头上，这下子耳朵也藏住了，简直完美。 小家伙看着杉什脸上没藏住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咧开肉嘟嘟的小嘴，往杉什脸上印了一个带着口水的吻。 “我kao，你这弄的什么玩意儿呢？” 感受到脸上湿漉漉的感觉，杉什受了惊似的猛地抬手将脸上残余的口水擦去，差点把手上抱着的小家伙给丢了出去。 “爸爸~”小家伙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双手紧紧揪住杉什的衣领，将头埋在他脖颈里面轻轻打着哆嗦。 “我……哎算了……”杉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肩上的小家伙还在轻轻颤抖，他抬手在他背上缓缓顺着，想要开口 解释什么但是想了想却又闭了嘴。 “爸爸，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觉得呢？”杉什反问。 “你能不能别把我丢掉，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会改，你别不要我了好不好。” 小家伙的声音听起来细细软软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活泼，就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似的，这让杉什有些不落忍，不由得开始反思是不是刚才话说得太重了。 “哎。”他叹了口气，手在小家伙背上轻轻拍打着，想要给他安慰，“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一个人过习惯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不过突然多了个你这么大的儿子，总要让我有个适应的时间，你说对不对。” 尽管杉什解释了一大堆，肩上的小家伙依旧蔫蔫的，没有活力的样子。杉什活了几千万年也不会哄孩子，瞧着他这个样子，也只能皱了皱眉，开了门走了出去。 虽然起得不算早，而且在家里还耽搁了好久，但因为杉什住的这个地方还算热闹，这时候出门的人也还算不少。小区里的人间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小伙子手里uturan多了个精雕玉镯的小娃娃，都不自觉的凑上来和杉什搭话。 “这小娃娃长得可真好看，比年画上的小娃娃还要精致些，怎么以前从来也没见你抱出来过啊。” 见那老太太盯了自己好久，杉什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在和自己搭话，一时之间竟有些口拙，“啊，昨晚刚接过来的，所以你们以前才没有见过。” “原来是这样啊。”老太太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像是忍不住似的就想伸手去逗逗杉什肩上可爱的孩子，可手还没碰上就被那小娃娃轻轻巧巧的躲过，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老太太悻悻地收回手，似乎是想要缓解莫名变得尴尬的气氛，接着问道：“孩子的妈妈呢，怎么没跟着过来？” 我还想知道他妈妈在哪儿呢。杉什心中诽腹，但是面对着的毕竟是比自己小了很多很多的老人家，这种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只是干笑了两声。 见杉什和这老太太说话，小家伙似乎很不满意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揪了下杉什的衣领，瓮声瓮气地说道：“爸爸，我饿了，去吃东西。” 杉什第一次觉得小家伙的爸爸叫的这么动听，立马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向那老太太说明了情况，抱着小家伙急匆匆走开了。 杉什一边走着一边物色路边不错的早餐店，看到一家口碑还不错的西点店抬腿就准备进去，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家伙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沉着一张小脸说道：“爸爸，果然还是年轻女人的吸引力比较大。” “你说什么？”杉什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停住正往店内走的脚步，撇过头问了一句。 小家伙咬着下唇翻了个白眼，心中笃定正抱着自己的人正在装傻，心中的不爽瞬间被放大，就连说话时声音里都呆了一丝丝怨气：“就刚才那个年轻女人啊，你不是一直在和她说话嘛。” 第六章 遇见故人 “什么玩意儿？” 杉什又问了一次，开始不自觉的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然后锁定了今天早上唯一和自己搭过话的那位老太太。 他突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小家伙虽然才两三岁的样子，但是作为一只能化形的猫，又有谁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刚才那个才几十岁的老太太，在他眼中可不就是个年轻女人吗。 “我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就算喜欢年轻女人，那也是喜欢年轻的脸好吗。”杉什苦笑不得地解释了一句，但觉得这么说又似乎有些不妥，在小家伙头上敲了一下，一边往店内走一边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别管了，好好吃你的早饭吧。” 小家伙轻轻“哼”了一声，有些闷闷不乐地趴在杉什的肩膀上，直到早餐上来之前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为了照顾小家伙的口味，杉什特意点了一些蛋奶特别足的，当苹果撞奶和慕斯蛋糕被端上来之后，小家伙眼睛都快直了，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有趣极了。虽然还在生着无形的闷气，却是拿起勺子还是哧呼哧呼地吃个不停，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嘴上的动作没有慢下来半分。 看着小家伙这别扭的模样，杉什双手撑腮，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 杉什也算是个喝露水长大的小（老）仙（神）女（兽），对食物什么的一直没什么需求，但是现在看着小家伙吃的这么香，也忍不住凑上前去讨了一口。不说假话，人间的食物的确还挺好吃的，杉什心中暗暗赞道。 解决完早餐之后，杉什觉得左右现在还早着，也不急着回去，不如带着这小玩意在人间到处转转，以后就算离了自己也能够好好生存。心里打好算盘，杉什又开始履行自己坐骑的自责，付了钱一把抱起趴在小桌上的小家伙就走出了店外。 因为现在还算是盛夏，虽然阳光算不上很毒辣，但是抱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还是有点热。看着小家伙身上毛茸茸的小衣服，杉什觉得大夏天的总穿着这么件厚衣服也不是个办法，毕竟猫猫狗狗到了夏天都要给他们剃毛避暑，更何况是个孩子。 心里拿定了主意，杉什改变了原本散步的路线，带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家伙直奔离自己最近的一家童装店。 店里的小姐姐们刚和一对难缠的母子过完招，看到门外走过来的人顿时觉得有些心力交瘁，但是等到俩人进门之后，脸上却是泛起了不一样的光彩。 一般每天见到的都是带着小宝贝前来买衣服的宝妈，今天居然被她们碰上了异性，况且杉什有着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好皮囊，刚才的工作带来的疲倦全都被一扫而空。 小姐姐们笑盈盈地将俩人迎了进去，开始向杉什询问一些关于小宝贝的问题，比如多大了，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对什么样的料子过敏啦。 杉什哪里懂得这些，直接将挂在身上的小家伙放在小凳子上，朝着店里的小姐姐们努了努嘴，说：“孩子就在这里，选几件适合夏天穿的，能把屁股兜住的就行了。” 小姐姐们的注意力一开始全都放在杉什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手上抱着的孩子，这会儿见到了，却是一个个的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的天呐，这孩子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使吗，简直是太好看了。” 过了好久，终于有一个小姐姐出了声，发出这么一句由衷的赞叹。 杉什随着她的目光盯着小家伙看了一会儿，想起昨天见到他的场景，喃喃道：“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不是天使就不清楚了。” 小姐姐以为杉什在和自己说话，一张俏脸顿时染上了一层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哈哈，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 要说小姐姐的眼光还真是好，没一会儿，就给小家伙挑了一大堆，看起来还不错的衣服，至少杉什是这么认为的，毕竟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就比如他自己，嘿嘿。 确定衣服大小合适，小家伙穿着也不会皱眉之后，杉什心满意足地提着手上的袋子，到了前台准备结账，虽然就这几件衣服……快花光了他半个月的稿费……但是……给儿子买衣服……开心…… 其实杉什还是有些肉疼的，写稿子多难啊，这就花了一半了，童装店真坑！不过看着小家伙脸上美滋滋的表情，杉什心里一横，花就花了呗，大不了让天帝把克扣的工钱都给要回来。 杉什心里打着算盘，自然是没注意身后一直跟着的那个人，等到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就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少年郎，慢着，贫道有些话想对你讲。” “什么事？”杉什扭头问道，身后人穿着一套眼熟的道袍，看起来虽然已经很旧了，但可能是因为主人多加爱护，虽然打满了补丁从上面却感受不到破败感。 身后道士虽说是一副生面孔，但是他身上的那股气息却是再熟悉不过，按理说应该是位故人。 想到这里，杉什原本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想起许多年前学过的礼节，冲着身后人行了一个礼。 杉什转过头之后那老头儿就认定他是之前的那位故人，看那人依旧是当初的那副模样，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但是见到杉什行礼的姿势，却是连忙弯下腰去制止了他的行动，忙道：“上仙可别这么做，真是折煞我老头儿了。” “这有什么折煞的，许久不见故人了。”杉什笑着说道，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就记起了所有关于这个老头子的回忆。 三百年前他刚从归来山来到人间，那时候修道在人间还十分流行，刚下山的山神被当做山里刚成精的小妖怪被众道士围捕，而这个老头子，在当时还是刚继任十分年轻的掌门人。 听到故人这两个字，那位老道长似乎颇有感触，原本就很沧桑的眼神里面，又多了许多其他的情绪。 当年把山神大人当做精怪给围捕起来，他们那一脉不仅没有受到责罚，反倒是受了山神大人很多好处，而自己也因为那些原因才能够苟延残喘至今。不过修行的那一脉，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存活下来的，后面那几百年的孤寂岁月，格外漫长。 “你……们，现在怎么样？”杉什一手托着已经趴在肩上睡着的小家伙，对过去的追忆让他生出一些感叹。 听了这个问题，意料之中的，老道长嘴中发出一声轻叹，“上仙已是脱离轮回之人，自是不知吾等平民的事情，若不是得上仙庇佑，老道，恐怕也在那场浩劫之中殒命了。” 老道长所说的那场浩劫，虽然已经过去了百年之久，却还是让杉什这个来精怪生出一丝余悸。若不是，若不是抵抗住了那场浩劫，这人间，恐怕就不复存在。 杉什的表情只顿了一会儿就恢复过来，看着老道长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笑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能以幸存之人的身份活到现在，也是上天给你的福分，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从今往后，还是要继续好好活着才行。” 见杉什已经有离开的打算，想着最重要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老道长顿时有些急了，忙开口道： “上仙的吩咐老道不敢不从，不过此次费尽心思找到上仙，实乃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老道这么多年一直以老本行为生，因为当年的福泽，对付人间的小精小怪一直都不在话下，但是前些日子碰上的那东西却是十分棘手，而且，我还从其体内，嗅到了一些当年的气息。” “混沌之气？”杉什敛眉，难得地露出严肃的神色。 “就是混沌之气。”老道长说着，想着那天碰到的东西还是心有余悸，他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在人间已经好久没有碰上这些东西了，现在突然出现，贫道实在是有些担心，所以才万不得已来打扰上仙的生活，若是上仙有时间的话，能否随着贫道一起去看看？” 杉什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解开，老道士说的那些让他也很在意。三百年前出现的那些东西有多恐怖他还没有忘记，若是这些东西重新出世，现在的这个和平世界，怕是不能像之前那样在抵挡那样猛烈的袭击。 看了眼还在肩上熟睡的小家伙，杉什道：“走吧。” 老道长这是虽说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那股隐隐的担心却还是没有褪去，最恐怖的回忆总是留在内心最深处，无论之后经历过什么，都很难把它抹去。 跟着老道长走了一会儿，杉什的面色变得越来越严肃，心中一开始存在着是那老道感受错了的侥幸，但是距离越来越近，那东西的气息就越发明显。 杉什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东西，真的要重新出世了吗？ 第七章 重遇旧敌 那老道长自然感受到了杉什周身气势的变化，再配合着前几日所看到的，不自觉就起了一身冷汗。 两人抬头见到的便是一栋豪宅，依山傍水的，看起来风水极好，看样子这栋房子的主人倒也是个信这些东西的人。不过不管是以前还是的现在的有钱人，不相信鬼神的也算是少数。 “是这家吗？”杉什在那门口停下，转过头问一旁的道长。 “就是这屋子的主人在一个月前找到贫道，我本以为是有什么小妖怪在作祟，但是在解决了一些麻烦之后发现里面有藏得更深的东西。” “混沌之气吗？” “贫道不敢确定，但是凭着之前的记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我知道了。”杉什颌首。 三百年前那东西出世时几乎无人能挡，即使是各界拼尽全力也只是将其分解镇压至各处，如今又重新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也并不觉得奇怪。 等那道长按响豪宅的门铃，院外的巨大铁门缓缓打开，门口等着的是几个管家打扮的人，一脸谦恭地等着二人进去。 进屋之后有一个中年男子在等着，看着老道长进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道长您可算是回来了，楼上……楼上的东西，从今天早上您走了之后就一直不安分，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你先别着急，贫道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道长把黏在自己身上的中年男人推开，向他介绍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杉什，“这位是我请来的帮手，有他在就用不着担心了。” “真的吗？”那位富商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虽然他对眼前的道长很是信任，但是他说的这位帮手未免也太过年轻，一看就不是什么经历过什么风雨的人，相信他真的没错吗？ 杉什可不管这人在担心什么，进了屋子之后那东西的气息越发强烈，而杉什也已经肯定了它就是散逸出来的混沌之气。 这栋房子风水虽然很好，但是在招来好运的同时，一些不好的东西，很可能也会趁着机会趁虚而入。 没理会在场各位的表情，杉什锁定混沌之气的具体方位，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冒出紫黑色气体的二楼，抬腿就准备上去。而在第一步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肩上的小家伙就已经开始悠悠转醒。 小家伙揉了揉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刚才还在买衣服呢，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爸……”小家伙一声爸爸还没有喊完，懵懵懂懂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用贪婪的目光盯着楼上，嘴馋似的用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凑在杉什耳旁小声说道：“爸爸，我闻到了好吃的味道。” “什么东西？”杉什立马变了脸色，看着肩上满脸兴奋之色的小家伙的眼神里带了一丝丝疑惑。 “楼上，楼上有好吃的，很香，爸爸你快走，我们去吃东西。”似乎是没看出杉什眼中的异样，小家伙完全沉浸在对食物的渴望里面，一边说着一边催促杉什加快脚步。 小家伙眼里的兴奋不像是在作假，整间屋子里的味道除了那散逸出啦的混沌之气就没有其他，如果小家伙说是闻到了好吃的东西，那么他所指的，是不是就是那团混沌之气？ 想到这儿，杉什的眼睛里不由得染上了一层深意。被人所忌惮的东西，在这小家伙看来居然是可口的食物，那么这小家伙的来头，可能就有些可怕了。 杉什不禁被自己内心的想法给吓到，对小家伙的来历也更加好奇。 跟着杉什一起上楼的只有小家伙呵呵老道长两个人，那位富商浑身抖如筛糠的站在下面看着楼上的几人，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惧意，似乎是被借住在自家楼上的东西给吓坏了。 道长在前方给杉什带路，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前方一边说道：“贫道发现混沌之气的时候它还在西边的第三件屋子里，虽然贫道用了符咒将其镇压，但是到了今天，它还是在慢慢扩大，怕是过了今天还没有将其彻底解决的话，这栋房子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杉什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微微颌首表示同意道长的看法。混沌之气一开始只是一团气体，对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威胁，但是等到它吸收了足够的力量，便会化作实体，到时候在解决它，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 二楼的味道对杉什来说可谓是呛鼻，越往里面走就越忍不住掩住口鼻的欲望。下意识的想把小东西的口鼻也给盖住，但却发现他眼中惊喜的光芒越发强烈，几乎化为实质。 “爸爸，你再走快一点，就在前面了。”小家伙眼睛亮亮的，如果不是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杉什几乎就以为见到了什么好得不得了的东西。 杉什凝神，看着肩上的小人，问：“你到底闻到了什么味道。” 被杉什这么一问小家伙倒是愣住了，想了好久想不出该回答什么才好，只能咽了咽口水，给了这么个答案，“我也不知道，但是很诱人，只感受到一点点，就知道很好吃。” “那你是指，有好吃的东西，还是这个味道，让你闻着很想吃？” “味道。”小家伙这次回答得很快，仔细感受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这么一句话，“现在好吃的也有了。” 小家伙这句话刚说出口杉什的面色就变了，刚才还只是一团虚无缥缈的气体，而就在刚才那一霎那，气体化作了实质，怕不是混沌之气吞噬了什么东西，再占据了他的身体。 想到之前经历过的那场大战，杉什全身已经做好的戒备状态，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身后的道长，提醒道：“你小心。” 道长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回答：“我知道。” 混沌有了实体之后，之前散逸出来的气体便在慢慢收回，逐渐找不到他的踪影，在最后一缕气息被藏匿起来之前，杉什推开了一扇紧闭的木门之后又迅速将其关闭，随后将全身的感应气息开放到最大。 散逸出来的混沌之气到底是残缺体，根本无法与三百年前的敌人相提并论。虽然能够感知他的存在，但是因为体积太小逃窜速度太快，根本无法锁定它的具体位置，还没开始就已经陷入困境。 感受到在屋内上蹿下跳的东西，杉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肩上的小家伙提下来放到一旁，而自己则席地而坐，手掌紧贴着地面，直至其泛出淡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金线，很快将整个房间包裹住，像是一张巨大的金网。 随着金网的慢慢收缩，空气似乎开始凝固，周围感受不到任何东西活动的迹象。正闭上双眼感应的杉什倏地睁开眼睛，看着金网的某一处，蓦然施力。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整间屋子内张开的金网迅速收拢，在叫声发出的地方汇集，凝成一块小小的金色疙瘩，掉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还没等杉什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回来，就见身旁的小家伙手脚并用的朝那处爬了过去，拿起金疙瘩抖了抖，白色的尾巴从衣服里面钻出来，像是勾住了什么东西似的。 “你在……”杉什后面“干嘛”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见小家伙把尾巴甩向嘴边，似乎是把什么东西给咽了下去，而等到杉什把小金疙瘩拿到手里，发现里面原本应该有的东西果真不见了。 盯着手上的金疙瘩看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杉什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应该说些什么呢，这是个很难想的问题。 “你把它吃了？”杉什终于组织好语言，但是最后问出口的却是这么简单的五个字。 “嗯呢。”小家伙一脸满足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自己做错事的觉悟。 “嗯呢个屁啊，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就把它给吃了，啊？” “好吃的。”小家伙想都没想就诶给出了答案，散发出那么迷人的香气，不是好吃的还能是什么。 看着小家伙一脸懵懂的样子杉什再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再次将感应气息展开，确定这间屋子里没有其他混沌之气的残留之后，才放心地打开了紧闭的房门，走了出去。 道长在杉什进屋之时被关在了门外，此时正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等在门外，见杉什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立马松了一口气。 “上仙您可算出来了，就知道只要上仙出马，肯定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杉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老道活了几百年倒是学了一身溜须拍马的本事，和之前见到的一身凛然正气的掌门大人大有不同，倒也有趣。 本来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杉什的眼神却又陡然一变，也不顾道长瞪得溜圆的眼睛，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第八章 看不见的人 道长刚缓过神来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叫，等到他急匆匆跑下去，就发现正焦急在下面等着的富商被杉什用金色的大网困住，倒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见到这个场景，道长也是吓了一跳，他原本就是被这位富商给雇来的，这山神大人怎么还把雇主给绑起来了。 道长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走到杉什身边，虽然心中诧异，但是碍着身份也不敢对人提出什么异议，只得放低了自己的姿态，恭恭敬敬地问道：“上仙这是干嘛，难不成他有什么问题？” 道长一边说着一边看倒在地上的人，见着他现在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惊。这富商平日里油腻的东西吃多了，原本的脸色虽算不上很好，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红得发紫的模样。见着在地上不停扭动还发出一声声嘶吼的人，道长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是对的，这人果然有问题。 “恩。”杉什点头应了一声，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 不等道长再说话，杉什便率先冲着那富商问道：“若是你告诉我你从何而来，没准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不至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杉什也不知道那富商到底听没听到，只见他表情痛苦，躺在地上不停扭动，活像一条被人束缚住的虫子，配上从他喉咙里那些嘶哑的喊声，显得格外渗人。 看着眼前的场景，杉什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往那人身上狠狠踢了一脚，吼道：“问你话呢。” 道长被杉什猛然间的怒火给吓了一跳，作为一山之神，杉什的脾气虽然算不上很好，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暴躁，难道在他没注意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道长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杉什的表情，一边担忧地看着躺倒在地上的富商。他虽然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但看富商的样子，很明显，他已经没有了自我思考的能力，应该是被一个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如果在他体内的那东西不肯开口说话的话，这富商今天怕是还要受一些罪。 就像道长所猜测的，刚才的问题杉什又问了一遍，没有得到答案之后再次抬起了脚，甚至能隐隐从上面看到一些仙力的光芒。 在这种关头道长根本不敢开口说些什么，只能看着杉什的脚往富商身上招呼，然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惨叫声，道长又默默把眼睛睁开，却被眼前发生的事情给震惊到。 在杉什抬腿准备往富商身上踢的时候，像是黏在身上的小家伙在这一刻开始拱来拱去，试图引起杉什的注意力。凝聚好的力量被小家伙这么一打扰全都散开了，杉什心中那股无名的火气陡然散去。 他睁着眼看着怀中的小家伙，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他居然想要对一个凡人3下狠手。。 虽然那人体内可能存在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他的身体还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身体，不敢相信如果刚才那一脚下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杉什正在暗暗后悔并且思考自己刚才的反常行为，小家伙在这时捧起杉什的脸，用自己的小脸蛋在上面轻轻蹭了蹭，有些担忧地问道：“爸爸你刚才怎么了？我觉得，很危险。” “我没事，你别担心。”杉什抹了把脸，安慰看起来被吓到的小家伙，而自己试图压下内心涌起的那股奇怪感觉。 被绑住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不停扭动，大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念头，但是杉什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伸出白皙的双手，用修长的手指在那人身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咒，金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号，根本没有给他动弹的余地。 刚才那句问他到底是什么的东西的话是在杉什不清醒的时候问出口的，现在意识恢复过来，自然不会这么傻的直接把问题问出口。 将富商固定在一个双面都有把手的椅子上，为了以防万一，还让道长将人扶住，以防止他从椅子上掉落下来。本来对杉什刚才的态度还心有余悸，见到他现在的样子，道长那股担心才开始渐渐消下去，十分听话地将人扶稳。 杉什拿了另一把椅子坐在那人对面，双手结印，从金网中扯出两根细丝捏在两指之间，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几丝光芒宛若水流一般在金线之上流动，慢慢向杉什的手指汇集而去。而这时的杉什似乎是接收到了从金线上传来的消息，双眼开始绽放出一样的光芒，如同齿轮一样开始转动。 “原来区区祟鬼。”杉什薄唇轻启，从里面吐出这么一句略带轻视意味的话。 这句话刚说完他便将捆在富商身上的金网给收回，也不知他把东西藏在了哪里，刚才还一大团的金网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得知了附在富商身上东西的来历，杉什便轻松了不少，抬头看着还扶着富商的道长，问道：“画一张驱鬼的符咒，喂他喝下把祟鬼逼出来就好了。” “可是……”虽然杉什这么说了，道长心中还是存在一丝疑虑。 若只是普通的祟鬼，他自己也能够看出来并且把它解决，但是刚才富商被附身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关于祟鬼的气息，反而是感受到了一些了不得的危险。 对于道长的疑惑，杉什只是眯了眯眼，“按我说的做。” 既然上仙都坚持了，道长便也不好推脱，从怀里掏出符咒，弄了一碗符咒水给富商灌了下去。富商刚喝下水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原本就青紫的脸色这是更是难看得吓人。 那富商咳嗽了好一会儿，一个球状的东西突然从其口中蹦了出来，在光滑的地板上弹了好几下，而这时富商的面色陡然之间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整个人也开始清醒。 “这……是，祟鬼？”看着地上紫黑色的小球，道长张了张嘴，这与印象中的祟鬼实在是相去甚远。 “是，也不全是。”杉什目光也盯着脚边的那个东西，给了这么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这玩意儿的确是祟鬼没错，但是受到原本屋内混沌之气的影响，无形之中吸收了散逸出来的自己能够接受的一小点，承着其中的力量慢慢演变成这个样子。不过也算他倒霉，还没修炼出什么名堂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占领人类的身体，还恰好被前来收拾妖物的杉什给碰上了。 朝着脚边的小球踢了一脚，它一动也不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我刚才说过如果你好好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来的就放你一条生路，不过既然你没有把握住机会，那也就不能怪我了。”杉什朝着小球露出一个十分冷漠的笑，抬起带上仙力的腿轻轻一踩，紫黑色的小球便在空气中消散开来，剩下的是被他吞咽下去的一小撮混沌之气。 还没来得及将那一小撮气体给收集起来，原本还乖乖趴着的小家伙便猛然一跃，直接跳到地上把那团气体给咽了下去。 杉什的金网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撒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让他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居然回不过神来。感受到刚跳下去的小家伙又重新爬了上来，杉什拿着网的手还僵在原地，十分无奈地问了句，“你……你怎么……又把他给吃了啊！” 小家伙眨吧着大大的眼睛，侧头问道：“不能吃吗？” 杉什感觉自己都要被他气笑了，但是对着这么张脸是在是发不出火，只能扯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无奈地说道：“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吃的吗，我又不会让你饿着，你这么急着往肚子里塞东西为了什么啊。” “可是有人告诉我吃了没事啊。” “这话谁说的啊，他谁啊？敢乱教我的儿子。”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朝杉什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让我不要告诉你。” 杉什原本还打算不生气的，但是听了这么句话就觉得脑中涌出一股火气，忍不住冷笑道：“到底谁是你爸爸啊，你要不告诉我你也别跟着我了，趁早找那个告诉你的人算了。” 察觉到杉什这时候真的生气了，小家伙猛地收紧自己搂住杉什脖子的手臂，把小脸蛋埋在里面，“爸爸你别这样，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他说等时间到了就能说了。” 小家伙这话虽说是以撒娇的口气说出来的，但是却听得杉什一阵头皮发麻，后背的寒毛都不由得竖了起来。自出世之后他再也没有怕过谁，这还是他第一次产生恐惧的情绪。 小家伙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而能不能告诉他的这件事情也是刚才才提起，那么“等到了时间就能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说出来的。 杉什有些不敢细想，他抓着小家伙的胳膊，问：“那句话，他什么时候说的？” 第九章 不寻常的事 “刚才啊。”小家伙老老实实地回答，并没有觉得这样说有什么不妥，也没有发现杉什后背已经满是冷汗。 居然能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他身边的人交流而不被发现，自从天地万物诞生以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而不管是什么，对于未知，总是感到恐惧的。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这样真的很怂，但是对于那个没有露面的人，的的确确是感到了恐惧，第一次遇见，可能会比自己更强的东西。 “爸爸你怎么了？”见杉什好久都没有说话，小家伙也终于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伸出小手抚上杉什的脸，开口问道。 “我没事。”杉什开口，却是转过头躲过了小家伙的手，不过看到小家伙略显手上的眼神，想了想还是重新转过脸，问：“那个人和你说话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记得了，爸爸你问这个干嘛啊？” “我只是在确定我们是不是还在安全的状况下。” “放心吧爸爸，他不是坏人的，是朋友。”像是安慰似的，小家伙说出了这么句话。 杉什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小家伙虽然是直接从天上掉到自己手中，但是在这之前他究竟生活在那里，是个什么样的身份，都不得而知。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抵住小家伙的额头，轻声道：“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你，不要让我失望。” 小家伙脸上绽放出笑意，兴奋地在杉什脸上亲了一口，“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边的问题暂时解决，杉什看着道长和富商那边，只见富商神色恢复过来之后，简直把道长当做了再僧父母，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了他身上。 杉什从自己坐着的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手托着小家伙的小屁股，一手提着前不久刚买来的一大堆小衣服。“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反正你已经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下次再要遇上这种情况，尽管去找我。” 杉什说出这句话就相当于把道长发展成了一个寻找其他混沌之气的探子，反正道长在时间混了三百多年，应该也积累下来不少人脉，如果真要找其他散逸的混沌之气的话，那么他就是最好的帮手。 道长丝毫没有因为被利用而感到不开心，反而是因为能够得到上仙的赏识而感到异常开心。也来不及把身上的狗皮膏药给撕下来，原本就有很多皱纹的脸上这时更是笑得多了好几层褶子。 看着道长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杉什也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心道：虽然在人间学会了溜须拍马的本事，心倒还是真诚的，也不枉当年为他当下的灾难。 ……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到了晚上，因为小家伙吃了两坨混沌之气的化解体，这会儿并不觉得很饿，而杉什根本不需要吃东西，所以两人便把吃完饭这一个议程直接略过了。 杉什去洗澡的时候，小家伙一个人在柔软的大床上撒着欢地蹦来蹦去，像是十分享受弹来弹去的感觉。 太阳正缓缓从天空之上沉下，直至彻底被远处的山脉给挡住，巨大的橙红色身影消失不见，而在太阳强烈光芒而隐匿的月亮在太阳落下之后开始显出身影，散发着折射而成的淡色光芒。 月光由窗户撒进屋内，与灯光相互交融，原本欢快地蹦个不停的小家伙，此刻像是着了魔一般，径直向有月光的地方走去，并且安安静静地坐在窗下，像是要把照射进来的月光吸收。 月光本是因为阳光的折射而成，但是太阳为阳，月属阴，即使原本是阳光，经过月亮的反射，自然成了属阴的月光。 因为吸收了月光，小家伙淡蓝色的那只瞳孔开始绽放光彩，里面光波涌动，仿佛藏着星辰和大海一般。就这么吸收了一会儿，金色的那只瞳孔也渐渐开始有了动静，阴与阳相互交汇，逐渐汇成八卦的形状。 八卦图在空中维持了一段时间，等到小家伙闭上眼睛之后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小家伙在闭上眼之后便又重新化作小白猫的样子，倒在窗边睡着了。杉什已经洗好从浴室走出来，原本湿哒哒的头发在仙力的蒸腾下瞬间变干，省去了用吹风机的时间。 杉什出来见到的便是一只小白猫靠着窗子睡着的画面，到了家之后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小东西居然化为原形安安静静端端正正的睡着了，这样的场景让杉什莫名想笑。不过笑归笑，他还是走了过去，把现在只有手掌大小的小家伙给放到枕头边，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在它身上盖了条薄薄的小毯子。 小家伙虽然睡着了，但是杉什却不能像他一样这么早就睡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混沌之气在三百年前被众仙合并封印，如今发现了它散逸出来的力量，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小觑，得引起天界的注意。杉什双腿盘坐在床上，双手食指中指合并，在空气之中画出一个发着淡光的圈圈。 没过一会儿，圆圈那边出现一张老头子的脸，因为圈圈画的太大了，那张人脸也被放大了好几倍，看起来倒有些好笑。 没等杉什说话，那老头子便率先开口，问道：“这么急着呼唤朕所谓何事啊？” 没错，这个头被放大了好几倍的人脸正式天界第一主宰天帝，虽然杉什总是在怀疑他是靠什么争得帝位的，但是糟老头子是天帝的事实就摆在那里，让人无可奈何。 看着天帝这张脸杉什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似乎不这样做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等到心中的吐槽终于吐完了，杉什才开始开口，向天帝讲述今天遇到的事情。 天帝脸色大变其实是在意料之中，但是看着他变脸的样子，杉什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严肃点，不要笑。”天帝皱眉，冲着杉什说道，却总没法让人感受到他在严肃的说话。 “不好意思，一下子没忍住，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接着说，不用在意我。” “剩下的俸禄你还想要吗，不想要了趁早告诉我，王母又要开蟠桃会了，这段时间天界花销可不少。” “别别别，天帝陛下，您快说说您的看法吧。”天帝总能拿捏住杉什的要害，让他不得不向眼前的这个糟老头子服软。 天帝得逞般的勾了勾嘴角，但是想到刚才杉什所说的事情，笑脸又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混沌之气这玩意儿顾名思义就是一团气体，天气开创之时所遗留下来的东西，极其了各界至恶的念想和其他东西。本身虽然并不存在什么威胁，但是它能够自由地依附在任何物种身上，若是被附身成功，那就极难对付。而且因为没有实体，便没有完全解决的办法，总是三百年前凑齐了各界的力量，也只能将其分解封印而已。 没想到的是，这么快，他就要重新出世了。 天帝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情。按理说三百年前能将其制服，到了现在应该也能再关它个三百年，只不过现在的人间，还能承受住这样的灾祸吗？ 人间的修道士越来越少，这样的情况，还能抵抗蛮横的混沌之气吗——这是天帝最担心的事情。 天帝捋着胡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你今天不是碰上那东西吗，你是把它重新封印了还是如何对待，为何朕无法从你身上感受到它的气息？” 混沌之气蛮横非常，一旦沾上，他的味道便会黏在身上久久不散，杉什今天既然碰上了，身上却没有他的气息，刚才实在是太过于震惊，居然差点略过了这件事情。 不光是天帝，就连是杉什自己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满头雾水，为什么没有被沾染上那种气息呢，当年的混沌残留下来的味道可是在各界飘荡了好几年。 “你不会是唬我的吧，你根本没有碰上那东西。”天帝眯了眯眼睛，以审视的目光看着杉什。 “呵呵。”杉什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他反问：“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情开过玩笑？” “倒还真没有，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说不通了。”天帝敲了敲脑袋，想不通其中的门道，这明明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杉什也跟着想了想，开始回忆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个雪白的身影突然从记忆中闪过，他的目光不由得正在床上熟睡的小家伙。 小家伙今天问道混沌之气的时候就说闻到了好吃的东西，一脸发现的两块混沌之气都被他给吞了下去，自己身上没有留下混沌的气味，是不是和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因为圈圈的缘故，天帝的视角范围十分有限，自然看不到杉什旁边睡着的小不点猫，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看什么呢，难不成和这件事情有关？” 第十章 大哥的秘密 听了天帝这句话，杉什看向小猫咪的眼神变得有些迟疑，过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轻轻说了句：“没什么。” 如果说小家伙和混沌之气没关系他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他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让别人知道小家伙和混沌之间可能有的联系，还有那个出现在小家伙身边不能现身的“人”。 小家伙的事情总是要告诉别人的，但是绝对不是在现在。 虽说和小家伙并没有相处很长的时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两人的距离足够接近，总能从彼此体内感受到一种隐隐的牵引力，这也就是杉什为什么愿意把小家伙留下的原因。 一旦有了心事，杉什就也没有了继续和天帝扯下去的心情，随便说了几句就准备把用来联系圈圈擦去，在圈圈彻底消失的瞬间天帝小老头还不忘提醒让杉什一定要去参加蟠桃会。 听了天帝最后那句几乎是喊出来的话，杉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喃喃道：“浩劫可能要降临了，还有心思弄趴体呢，真是尸位素餐啊。” 小家伙变成猫的时候和人间普通的猫咪完全一样，肉眼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现在安安静静地趴在枕边熟睡，不禁让杉什有了一种自己只是养了一只普通宠物的错觉。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宠物，能把混沌之气咽入肚中还不受丝毫影响的生物，怎么可能会普通呢。 这小家伙身上的秘密，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啊！ 杉什盯着小猫咪看了一会儿，得出了上面那么一个结论。 不过秘密光发现了还是不够的，发现秘密之后所做的事情就应该是探索。杉什决定练习另外一个人，不过因为这个人同样也在人界，杉什便没有像之前联系天帝那样在空中画圈圈。 打通了那人的电话，杉什内心莫名多了一丝丝紧张。他虽然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批神兽，天上地下万物都没在怕的，但是这一批神兽肯定不是只有他这么一只，现在他要联系的，就是当初在神兽之间充当领头角色的那个人。 那人能当上大哥自然有他的本事，不管是领导能力还是自身神力，大哥都是数一数二的，虽然对一众小弟们都很关心，但也是杉什这么多年难得见过的严肃的人。 “找我什么事，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大……大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杉什心里的紧张变成安心，磕磕巴巴久违地喊了一声。 “嗯。” “大哥我有一件事想向你打听打听，你比我们成熟得都早，我想你肯定知道的比我们多。” 古有盘古开天辟地，天地分开之初诞生了许多生灵，而他们这四方神兽在天地还连成一片时就开始发育，直到天地分开之后才慢慢成长。而大哥，就是四方神兽最早化形成功的那一个。混沌之气在天地分开之初产生，若是大哥的话，应当对它有一定的了解。 “问吧。”大哥虽然严厉，但是对于弟弟妹妹们的要求却从来都不会拒绝，无论他们长到了几千几百几万岁。 “是这样的。”杉什开口，顿了顿想想该怎么说才能把问题问清楚又不会把小家伙的事情给暴露出去，不过他这样的停顿，倒是惹得大哥有些不耐烦。 “这样的什么，怎么在人间过了几百年，整个个人都变得磨磨唧唧了，有事快说，你已经长大了，要成熟点。” “诶好好好。”还没说到三分钟就让大哥发了脾气，杉什觉得有些挫败，连声应了，也不敢怠慢，忙接着说：“混沌之气在天地初开之时产生，而你醒的最早，多以你对混沌之气，有没有更多的认识？” “更多的认识，你指的是什么方面？” “比如说产生的原因啊，最初的形态啊……什么什么之类的。” “产生的原因我的确是知道，天地万物都有阴阳之分，有光面就会有暗面，有阳面就会有阴面，天地万物都是如此。混沌之气从产生以来一直是罪大恶极，可以算的上是天地之间最令人痛恨的东西，但是他又有什么罪过呢，不过是另一种东西的暗面罢了，若是没有混沌之气，我们修行时需要的精气都会不复存在。” “所以你是说，混沌之气其实是精气的暗面，这怎么可能呢？”听到这个解释杉什还是有些惊讶的，天地万物皆分阴阳他自然是懂的，但是混沌之气居然会是天地之间至善至纯精气的阴暗面，这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大哥似乎是对杉什的话有些不爽，立马开口反驳，反问道“怎么不可能？”大哥说完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又接着开口，“你以为天地之初出生的神兽，真的只有我们四个吗？” “你的意思，我们这些代表光的神兽后面，还有四个代表黑暗的？” “没错。”大哥那边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杉什就觉得耳边传来猛烈的风声，电话里什么声音也听不清了。 听着这风声，大哥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可是这件事情杉什过了好久才发觉，看着枕边的小白猫不由得一阵心慌，连忙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把这小东西给藏起来但是刚把小猫捧在手上，屋子里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幻影。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杉什都来不及放下手上捧着的小猫咪，结结巴巴地向面前面色冷峻的男人打了招呼，“大……大哥。” “嗯。”大哥依旧是十分严肃地应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杉什手上抱着的小东西，他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从书桌旁搬了条凳子在杉什面前坐下，十分自然地把他手中的猫接过来，从头至尾轻轻捋了一把，才接着说：“电话里说不清，有些事情要当面才能说清楚。” 看着大哥把小家伙拿在手上，杉什觉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大哥虽不至于讨厌这些小家伙，但是如果他发现小家伙身上有任何异样的话，可能还等不到自己出手阻拦，小家户可能就没命了。 不过杉什担心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小家伙一直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双大手上，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而大哥的神色中，也没有任何异样。 不过即使是这样，杉什还是觉得有些担心，眼巴巴地盯着大哥手上那雪白的一团，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大哥，我的猫？” 大哥停下捋猫的手，抬眸问道：“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杉什咽了咽口水，这时候总不能说怕他万一发现什么不对劲就杀了这只猫吧，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杉什这时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关于混沌之气，哦，不，还有代表黑暗的神兽，你能多说一点吗？” “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的。”大哥说着，看一眼对面正正襟危坐的弟弟，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些嫌弃，但是即使是再嫌弃，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下去。 “这件事情是我瞒了很多年的秘密，本来是不准备说出来的，但是既然今天你问到了这里，而且这件事情你也有份，所以也有权利知道其中的真相。就像所有人所知道的，天地，阴阳，昼夜等看起来似乎都是相反面，但无论什么东西脱离了相反面都会不复存在，如果没有了夜，昼还能称之为昼吗，其他的一切都如同此理。” “混沌之气虽然罪恶至极，但是当年我没有完全让他被消除而是选择将他分开封印起来，为的就是维护天地之间的阴阳平衡，若是没有了混沌之气，天地之间供人生存的精气便也不复存在。不瞒你说，其实早在数十年前我就感受到了人间散逸出来的混沌之气，不过这件事情我并没有上报天庭而是选择自己来到人间慢慢将其封印，怕的就是天界兴师动众地剿灭他又形成另一次浩劫。” “今天你来找我问到了这个问题，我就猜想你肯定也碰到了一些些混沌之气，对不对？” 大哥说的那么长一段话让杉什有些发蒙，原来大哥早就知道混沌之气在人间重新出世了，他没有选择告诉天界而是自己解决。最重要的事，大哥同混沌之气斗了十几年，身上居然没有沾染上他的气味，或许大哥知道的，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点。 想到大哥可能隐瞒了什么事情，杉什突然觉得内心像是缺了点什么，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懂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 只不过心里有些别扭，大哥最后问得那个问题倒是真的，杉什掩下心中的情绪，点了点头算是作了回答。 似乎是看出了杉什的心思，大哥腾出一只手放到杉什的头顶，在上面轻轻蹭了蹭，像是小时候安慰闹脾气的弟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不过现在我自己也是在慢慢探索，等到答案逐渐明确，一些真相，我自然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