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灵蛇乍现 深夜的月亮照射在秋日的树丛里，斑斑驳驳的碎影流到地上。整个居民小区都处于一种诡秘的气氛之中，没有垂死的蝉也没有未眠的鸟，安静，灰暗，沉寂。 一个男生坐在桌前奋笔疾书，他的速度很快，可他需要完成的太多了。就好像他有着无尽的工作需要他独自来完成，他正抿着嘴唇，拧着眉头对付数不过来的敌人：他讨厌这无趣的题海战术。 整个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可他并不孤单。人类不知道灵魂是否真的存在，灵魂在他们口中只不过是对自己并不了解未知事物的一个解释罢了。但，它们的确存在于世，安静，灰暗，沉寂。 “伦道夫，”那男孩手上一边忙，一边自顾自说道，\"帮我个忙。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了，我实在忙不开了。\" “我正要睡呢……”一个低沉的，明显不是这男孩子的声音出现在房间内，随之一个硕大的毛茸茸的爪子从男孩后背伸了出来，落在地上。下一秒，一头半人高的巨狼从男孩身体中一跃而出，抖了抖身体，伸了个懒腰，懒懒地晃去了厨房。这是个灵魂，他没有温度，没有重量。 男孩依旧写着。他当然知道那灵魂狼从他身体中跃出去的事，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只不过是短短的一下抽离的空虚感而已，相对于这个，他更在乎明天的课堂上老师会怎么对待他。 “卡莱斯托!”厨房中传出那狼的低沉声音，“到这来。” 被叫做卡莱斯托的男孩停下了手中笔，来到了厨房。他一点都不想耽误时间，最好伦道夫能有一个足以让他牺牲一分钟的理由。 卡莱斯托打开走廊的灯，拖着拖鞋，拉开了厨房的门。 “看，卡莱斯托，”狼扭头对门口的男孩挤出一笑：“我们……有客人了。” 一条蛇盘踞在炉灶旁边，望着卡莱斯托，低低头表示敬意道:“叫我斯拉塔。” 这又是一个灵魂。 今天晚上又要处理什么事呢？卡莱斯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你为什么而来?”卡莱斯托一屁股坐下来，顺手合上桌上的题册，望向斯拉塔，眼中带着一丝的哀求。这样的灵魂他每个月都要碰上几次：找他谈天说地，或是解决一些问题。 重要的是……每次的事件都很麻烦。 “找你，找伦道夫。”斯拉塔玩弄着他的随身听，一边简单的回答道。 卡莱斯托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打开他的题册。他不知道这个不请自来的怪客的用意是什么，他也明显没法从这怪客口中打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只好顺其自然，就当做让它借住一晚。他的题册明显在这个晚上更加的重要，所以他倒是还算高兴。 而此时伦道夫在垫子上睡上了觉，他从来都是这样，很快就能以诡异的姿势睡熟；而斯拉塔盘踞在巨狼身边，也自顾自休息了起来。顿时房间内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的早晨，卡莱斯托照例起床上学，把仅剩的几块面包塞进包后他就出发了。这个季节早晨的温度开始变冷了，而他却不以为然，享受着迎面的冷风刺激他沉睡的神经的感觉——这让他清醒。 他进了学校，这只是一所一般的高中，不是第一也不是倒数第一。卡莱斯托走在人群当中，即使擦肩而过，也只会感受到他人冷淡甚至嫌弃的目光。 被看做怪人对待就是这样的感觉。在他们眼中，卡莱斯托就是一个少言寡语，神秘兮兮，散发着敌意的，没有父母的，时不时自言自语的怪人。 卡莱斯托甚至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他享受孤寂。 “早。” 一声划破这凝重的气氛的早安，一个个子并不高的女孩拍了他的肩膀。和其他的女孩一样被约束为无趣的马尾辫，但这并不会拘禁住她充满灵性的双眼。 “瑞妮拉。”卡莱斯托收起了让人害怕的伪装，露出了笑容。 瑞妮拉曾与他共事数次，也是唯一能接受与他共事的同学，卡莱斯托总是可以从不一样的角度看待作为优等生的她，她则以友情作为交换。 虽然卡莱斯托未曾向瑞妮拉，乃至任何人透露过关于灵魂的所谓“超自然事件”，但是瑞妮拉一直认为卡莱斯托并不“疯癫”，她倾向于相信卡莱斯托，这大概也是她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原因。 相比较普通人而言，卡莱斯托知道很多，他也能够与灵魂交谈来获得更多的信息。 伦道夫作为一个灵魂告诉了他许多，卡莱斯托记得所有这些事，不过他还想知道更多，但大概伦道夫是真的太懒了……卡莱斯托虽然知道灵魂们还是会保持生前的生活习惯，生前的性格——伦道夫说的。不过他猜想这是伦道夫对卡莱斯托的逃避——有时候懒可以解决很多事情，比如死亡。“有些事情说出来会变得更麻烦。”伦道夫这样警告他不要再问。 “我知道你不是个普通人，卡莱斯托。”书桌一旁的斯拉塔突然对他说，“你是多魂者，这个特殊的体质我只在传说中听说过。我可以知道你的过去，但我想不出你的未来。” “伦道夫也这么说。他知道我所有的过去，却丝毫不提他自己的过去。”卡莱斯托扔下书，靠在椅背上，一脸“这不公平”的样子。 “伦道夫以前是名著名的狼，至少在我们的圈子里是著名的。”斯拉塔还是没说太多，暂停在令人好奇的地方。 卡莱斯托扭头看着睡相不雅的伦道夫，问道：“你们……以前认识？” “何止认识，”斯拉塔从窗台上滑动到伦道夫身边，“我们曾经很熟。” 伦道夫依旧呼呼大睡，连别人说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生前非常勇敢。”斯拉塔对卡莱斯托说，“毅力，力量，洞察和智慧。这些他都有。” “死后只剩下好吃懒做了吧!”卡莱斯托瞟了一眼伦道夫，而后者此时正好打了一个滚，从垫子上掉了下来，却还是接着睡死着。 “这并非他的真实面目。”斯拉塔一扭身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了时候，他会让你知道的。”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她的声音。 隐蛇。 卡莱斯托苦笑着感叹斯拉塔独特的身份。 第二章：波澜突起 卡莱斯托最放松的时候是周末在阳台上歪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听歌的时候。伦道夫也会在此时识趣地外出遛弯，让他自己安静独处。 “卡莱斯托。”斯拉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了，”你知道什么是元素吗？” “元素？”卡莱斯托摘下耳机，”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我还有周期表。不过我学过好久了可能有点……” “不。”斯拉塔打断他道，”不是什么奇怪复杂的化学元素。我想要跟你说的，是四大元素，自然世界的基本。” “四大元素？呃……氢、氮……？有这种说法吗？。”卡莱斯托撇了撇嘴，把随身听关掉了，”我很乐意帮你找出来那表格……”。 “气，水，土，火，它们共同被称为四大元素。”斯拉塔理都没理他就继续说道，”四者都分别代表了一种强大力量，而这些蛮荒的力量构成了整个世界的初始形态。继而世上出现了这样的一种人，他们亲近自然，他们与自然交流。这些能够操控元素的人被叫做御术师。”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我也曾对超能力和灵异事件有过研究，但就我了解，世界历史上什么时候也未曾出现过能够操控大地的超能力啊，那……太强大……太可怕了！你是不是在用这能力比喻那些种地的农民？我是说……毕竟他们也控制着土地来种植……” “既然伦道夫什么也没跟你说过，那这个周末就用来补课吧。”斯拉塔再一次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补课？！”卡莱斯托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些对你来说，应该是个消遣。”斯拉塔恶狠狠地瞪了卡莱斯托一眼，继续道，”元素构成了无生命的万物，继而出现了有灵魂的生物。人类当然拥有灵魂，所以在这个生灵界面以下，还有众神开辟的灵魂界面，为灵魂们打造的家。” “什么时候我们能去灵魂界面看看啊？”卡莱斯托问，”不会是要我死了以后才去的吧？” “不是，界面之间的相互联系是存在的，可以通过分别之门穿越界面的墙，有机会的时候你也可以被允许穿过那门，但是现在，绝对不行。”斯拉塔看着卡莱斯托充满渴望的眼神，用她冰冷的嗓音说道。 “呵，我也没说我想去啊……”卡莱斯托把眼神转移到了别处。 “御土师憨厚朴实，御气师敏锐快速，御水师随和开朗，御火师勇敢果断……这些都是元素给予他们的特点。”斯拉塔慢慢地说，”四位主神按照天分赐予最先的人类御术，他们通过透察受试者内心的灵魂强度来选择他们是否有权掌握御术的强大力量。接着，御术师们的子子孙孙继续继承御术，所以现在一般是遗传的御术师，而且数量非常稀少了。据我估计这些御术师也会继续传承御术但不可能会在人前使用了，甚至元素的理念也统统消失。毕竟现在这是属于超能力还是什么……迷信。” “可这算是迷信吗？”卡莱斯托问道。 “当！然！不！！”斯拉塔发出了恼怒的声音，”现在所谓的迷信，都是为了人类权力的集中。对四大元素的信仰是御术师以及像我和伦道夫这样仍向往自然的生灵们不可磨灭、不容侵犯的信仰！” “好吧好吧，斯拉塔你稍微冷静一下……”卡莱斯托急忙劝道，他怕她控制不住出门去报复社会。 这时候，伦道夫突然从外面跑了回来，跑进客厅。”他，他们来这里了，斯拉塔。”他气喘吁吁地说道，”那些神灵们。” 一蛇一狼短暂地眼神交流了一下，不约而同的一齐钻进了卡莱斯托的胸口。 两个灵魂同时进入卡莱斯托身体的感觉可真不怎么样，可接下来的感觉明显还不如刚刚的那一下来的轻巧。卡莱斯托突然间感到十分压抑，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样，肋骨被紧紧着压着，令人窒息。 客厅里面出现了脚步声，好像很多……”伦道夫，到底怎么了？”卡莱斯托紧抓着胸口，还没从刚才的痛苦中恢复过来，无力地说。 没有回答，就算伦道夫和斯拉塔知道只有卡莱斯托才能听到他们的回答，他们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似乎就算在卡莱斯托身体里面也要刻意屏住呼吸来隐藏自己。 卡莱斯托感觉不大妙，”会不会是来了小偷？！”于是他轻步走到角落抽出一根湿漉漉的拖把，猫下腰想要先看看情况。 好吧，至少他没有拿旁边的扫帚。 他慢慢把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身着红色衣服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朝里看。”啊~！”卡莱斯托惊叫着退后两步，又赶紧上前用背抵住了门。 门外那男人噗嗤笑了：”他在这儿呢，这小子藏的挺好呢。” 卡莱斯托努力平复自己的紧张，让自己的脑袋重新转起来——他们是团队作案，我身边能作为武器的只有手中脏兮兮湿漉漉的拖把。他必须去厨房，拿到刀才能有还手之力。 那么如何从这个封闭的房间，穿过客厅和走廊，到厨房呢？ “我要快想办法！”卡莱斯托提示着自己。 他根本没注意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小声交流声已经停了。 “突然造访，失礼了。”卡莱斯托正想再听听外面的动静，一道耀眼的亮光在他房间中间出现，把他吓了够呛。随着光变暗，刚才的红衣男子竟出现在他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卡莱斯托吓得打开了门，用力反手将红衣男子关在房间里。 关紧门一回头，脑袋砰地撞在了什么上。卡莱斯托赶紧抬头，一个身型健硕魁梧的大汉正站在他面前，在庞大的威压下，卡莱斯托后退了一步，紧贴在他关上的门上。他如此后悔自己将门关起来，里面的红衣男子肯定更好对付。 咔擦—— 门开了，卡莱斯托腿一软跌坐在地，不知如何是好。 “小子，”红衣男子一把将他拎起来，“我们不是坏人！” 一个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是个头发微微染成泛蓝色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白纱长裙，看上去优雅华贵。他们一见卡莱斯托双眼张大的紧张样，噗呲一声笑了。很快，那女人停住笑声：”别怕，我们只是来找你说点事情。” 卡莱斯托知道自己不可能反抗得过这三人，尤其是那个彪形大汉。既然对方示好，那就暂且相信对方。他放下了拖布，啪地一声，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大水印。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卡莱斯托感觉有些紧张过度，拄着拖布杆气愤地问。 “我们……”女士望着湿汪汪的地板，轻轻挥起了左手，地板上面和拖布上的水便脱离了附着物，腾空而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飘到了水桶里面，一滴不差。 “怎么对你说呢？我们知道现在的人类都把这叫做……迷信。但是我们又确实是……”她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卡莱斯托的小屋说道，“神灵。” 卡莱斯托脸上露出了疑惑，然后是诧异，最后又是不解，斯拉塔对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她疯癫的口中说的神灵现在就在他面前控制了那些水……可作为神灵，他们为何会这个时候，这样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卡莱斯托仔细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节之处，从面容，服饰，到声音，疤痕。 这三人年纪都已近中年，红衣男子看上去最为年轻，或许是因为看上去更有活力的原因。而那女人显得优雅不凡，是其中看上去最为友好的人。黑衣大汉好像更加年长一些，包裹着黑色风衣的健壮躯体令人瞠目结舌，这或许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战神。他脸上有数道伤疤，和深重的皱纹一并交错于面部，但还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更为吓人。这双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卡莱斯托。 “为什么你们会住在这里，多魂者？”壮汉不客气地直接向卡莱斯托伸出了双手，那是一双粗糙晦暗的手，也是一双宽大有力的手。他把双手直伸到卡莱斯托的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闭上了眼睛，好像在进行思索。 “两个……什……么？”他自言自语道。突然，他双手猛地下压，大喝一声：”出来！”卡莱斯托立时感到身体中出现了某种强大的压力，这突现的压力压迫着他身体的每一寸，即使那壮汉的双手连碰都没有碰他的身体，但还是出现了这种逼得他想要呕吐的感觉的可怕力量。等他回过神来，伦道夫和斯拉塔都居然被这压力硬压了出来，跌在地上。 伦道夫低下前身，头低在地上说：”克莉丝多尔，弗莱姆，阿伦。”每说一句都把脑袋转向一个人。斯拉塔也进行着同样的动作，那个女人尴尬地向他们摆着手想让他们停下来。 “呵，原来是你们两个啊。”那个被伦道夫叫做阿伦的壮实男人哈哈笑着说，”我没想到是你们两个在这儿，北方巨狼和西方隐蛇的艾罗森，真是件好事，令人安心啊！” “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嘛……”克莉丝多尔，那位女神埋怨地说道。 “我们没有完成任务，愧对您们。”斯拉塔不好意思地说。 “还是快坐下说正题吧。”旁边的弗莱姆，穿着红衣的火焰之神说道。于是他们便拉过来两个椅子，一副严肃脸坐在了上面。而克莉丝多尔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闪烁着银色光华的小东西，它不断变幻延展，最终成了一把别致的长背椅，尽管看着十分脆弱但她还是不以为然地坐在了上面。而伦道夫和斯拉塔则是端坐（盘踞）在了卡莱斯托的两侧，气氛一瞬间变了一百八十度，严肃了起来。 “三魂者卡莱斯托。”弗莱姆说道，“这是你生来就肩负的使命，生灵界面已经不再平静，恶灵又从那个地方出来了。据我分析风神基斯的失踪也必然与其有关。现在你所应该做到的，就是查出这些恶灵的指使者，与此同时我们必须要先将基斯留下的旧事务尽快处理干净（克莉丝多尔在一旁撇了一下嘴），所以把这个事情交给你来完成，这是命令，十万火急的命令。” 卡莱斯托感觉到脑袋被塞进了太多东西，他想要知道更多细节，张开了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三章：迷失之风 “什么什么什么？”卡莱斯托还没反应过来，弗莱姆就已经把他的话说完了，”恶灵？很严重吗，它们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至少一千五百年前。”伦道夫说道。 “呃……确实有点长是吧……可是你们叫我怎么去找，我可还是个高中生啊，你们就这么放心让我去？而且你所说的什么基斯啊艾罗森都是什么？” “我会将我们的历史展现在你面前，年轻人。”克莉丝多尔回应他，”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统统问我就好了。我是水元素主神，克莉丝多尔，这两个粗犷躁动的家伙则是火神弗莱姆和土神阿伦。” “那基斯是……” “我们的大哥哥，也是我们的小兄弟——他是掌握空气力量的主神，暴风之主，风神基斯。他性格多变，喜怒无常，又是我们四个当中唯一一个与生灵界面瓜葛最多的人物。所以……”她又撇了一下嘴，“所以我们再不把他给找回来的话，我可不保准生灵界面能就这么平安无事下去。” “艾罗森是神灵之友，如你所见，你身旁的伦道夫和斯拉塔就是艾罗森。每个族群都有一个艾罗森——这是定律。他们的精神比任何同族都更强大，和我们的联系也更强。他们和族群的首领一起，按我们的指引领导他们的部族。”克莉丝多尔缓缓地说了下去，她的语音就好像带着水的灵性，缓缓流淌在房间里，让人感到舒畅。 “那恶灵呢？他们是灵魂吗？”卡莱斯托想趁着现在搞清楚以前伦道夫一直隐藏着的一切。 “是它们。”克莉丝多尔脸上闪过了一丝的厌恶，“恶灵当然也是灵魂，不过它们是被某种方法腐化堕落的灵魂……算了，不要把它们当做灵魂好了……这种麻烦的东西真是让我头疼……啊，这东西出现在生灵界面真是让我寝食难安。” “别这样，克莉丝多尔。不是你的错。”阿伦安慰道，“那种东西只要捏死就好了。” “天啊，捏死，你要知道人类是看不见恶灵的！”克莉丝多尔显然有点情绪失控了，”你当然可以轻易对抗无数恶灵，现在要出行的是他，这个孩子！” “水神…水神大人……呃……请不要把我当做孩子了，”卡莱斯托紧张地插话，“我能够看见灵魂，就也能看见恶灵。但我想我没有能力来解决它。作为主神，你们有强大的力量。而我……我感觉我打不过它们。” “你的任务是作为一个密探潜入亚瑟之森，那里看上去似乎是这些恶灵的源头。如果你和这二位艾罗森足够幸运，你们不会碰到很艰难的处境……不过我们还是隐隐觉得这一路不会过于风平浪静。”克莉丝多尔望向伦道夫和斯拉塔，好似在特意提醒二位此途并不安全，“风神有两件强大的武器，尽管那长弓找不到了（他总喜欢把东西藏在世界各地，弗莱姆无奈地和阿伦说。），但是我们可以给你这个——德露维尔之刃。”水神平静了下来，拿出一个精致的蓝色剑柄，递给了卡莱斯托，“这曾是基斯的武器，我们在他在神灵界面的一处住所找到了它，尽管基斯从未让人类持有过它，但我们还是希望它能够保证你的安全，直到你成功地完成使命。” 卡莱斯托接过剑柄，上下翻看着，想找出什么能够弄出来剑刃的机关。 “德露维尔。”水神用悦耳的声音念出了名字。“她是风神的妻子。” 话音刚落，德露维尔之刃开始发生了变化，剑柄应该有剑刃的一端周围的空气慢慢地凝聚，成了半透明的剑刃。可就算多了剑刃，这把剑也没有多少重量。 主神们皱了皱眉头：“它并不是这样的……它在基斯手上的时候是实实在在的刀刃。” “这孩子的力量不可能达得到基斯的水平，应该说他达不到能够驾驭德露维尔之刃的水平。”伦道夫说，“我也曾感受过风神基斯的力量，这并非德露维尔的全力。” “为什么你们不把御术给我呢？”卡莱斯托问道。 “御术？”弗莱姆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还知道御术。”他看上去挺开心的，“我们当然不是没想过，可是看上去你并不是当御术师的料呢！” 卡莱斯托很失望，他看着手中的武器，想着如果自己是个御土师该有多厉害。 “你是多魂者，卡莱斯托。你要相信自己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你是一根导火线，也是能将火焰熄灭的人。巨狼赋予你力量，隐蛇将你带入阴影之下，你能够容纳灵魂的体质令你变得万能。”阿伦弯腰将大手压在卡莱斯托肩膀上，用看待旧友的眼光注视着他。“我猜你现在还很弱小，但以后不会再弱小下去了。相信我，你将变得强壮，更甚于我！”主神爽朗地冲他笑道。 “我……” “你知道你心中埋藏着什么，孩子。”弗莱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望着他，真正的王者之气扑面而来。卡莱斯托仰望着他，仿佛望着神明——他终于意识到这是神灵，是拥有至高力量的存在。 “你认为你不再热情，不再自由，你认为是现实将它们抹除了，但事实上，它们从未被人抹除，而是被暂时地禁锢住了。是时候让它们挣脱束缚着的锁链了！我们会为你处理好学校那些刻板无趣的人。哈哈，阿伦，我已经忍不住要看看这孩子的未来了！” “我相信他是个可造之材。”阿伦点头肯定道。 “该走了。”水神克莉丝多尔收回了她银色的椅子，“抱歉，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三人都站起身来，好像是准备离开。 “我什么时候出发？”卡莱斯托急忙问道。 “在你的命运召唤你的时候。”克莉丝多尔说着，三个人一下子消失了，卡莱斯托的客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的生活怎么了……”卡莱斯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过了几天，卡莱斯托的生活依旧保持着正常：起床，吃饭，上学，放学，上床睡觉……规律得一塌糊涂，但是卡莱斯托知道，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抛弃现在的生活。不管是旅行还是冒险，自己将独自上路。 他在内心做好了一切准备，他开始远离所有人，包括瑞妮拉。 放学，卡莱斯托正收拾着背包，准备离开。他心里全是对未来的不安，以至于瑞妮拉已经来到他面前都没发现。 “你最近怎么总是躲着我！”瑞妮拉双手拍在卡莱斯托的课桌上，一副生气的样子。 卡莱斯托一怔，刚发现她。“我……我没有啊。”他只能否认。 “那走吧！”瑞妮拉拎起包，准备走。 “去哪？”卡莱斯托早已懵了，从不现实的幻想中被拖回现实，就是这副样子。 “当然是一块回家！”瑞妮拉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室。 天漆黑一片，放学时间，学校周围到处都是人。当卡莱斯托跟瑞妮拉出来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什么东西，在高处的阴影之间俯瞰着学校门口的人群。他眯起眼睛，但他终究还是没能看清。 “伦道夫。”他小声地嘀咕道，”那是什么？” “别看他们，这会暴露你的。”伦道夫也从卡莱斯托的眼中看见了那黑影，“它们就是恶灵，看样子像是黑暗哨兵的小喽罗。” “它们来了，是时候了。”斯拉塔在卡莱斯托身体里，不知道是在对伦道夫还是对卡莱斯托说道。 卡莱斯托张张嘴，斯拉塔马上说道：“别说话了，带着瑞妮拉直走，别让她落单。把德鲁维尔之刃拿出来。” 卡莱斯托慢慢从包里拿出剑柄，藏在袖口里，轻轻地握紧。抿着嘴准备随时念出德露维尔的名号。 他示意着瑞妮拉继续往前走，这不是他们家的方向，瑞妮拉虽说没搞懂卡莱斯托要去哪，但也跟上来了。 前方是一片居民楼，有几个学生在后面边走边聊天。 “那个灰色小楼，去三楼。别回头，恶灵还在后面跟着，不过目标应该不是你们。”斯拉塔叮嘱道。 “真是让人气愤。”卡莱斯托想着，“为什么偏偏是今天。瑞妮拉现在要被拉进来了，这真是计划外的差错。”他手心开始出汗，紧张却只能故作淡定地往前走着。 瑞妮拉疑惑地跟着沉默的卡莱斯托，“卡莱斯托，咱们这是去哪啊？”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有点事情要办，跟着我就好了。”卡莱斯托低声回答道。 “去三零二。”斯拉塔继续下达指示。 “到了。”卡莱斯托拽开生锈的铁门，上楼，敲响了三零二的门。 安静的楼道，屋里没有响声，身后的恶灵，身边不知真相的瑞妮拉。一切的一切让卡莱斯托紧张到了极点，他开始咬嘴唇，不安地望着黑暗的楼梯末端。 第四章：死亡之影 咣。门打开了，一个老太太出现在门内。 “你们……找谁啊？”她问道。 此时，斯拉塔从卡莱斯托的身体中出来了，老太太的目光转移在了她身上：“我找老赵。” “好，好。他就在房间里。你们快进来。”老太太赶快招呼他们进入客厅，还为二人端上了两杯热茶。 斯拉塔进入了一间昏暗的隔间，低声与她口中那位老赵交谈着。 狼耳是尖锐的，卡莱斯托借助着体内巨狼灵魂的特质，偷偷听着房间内的声音。 “斯拉塔，你怎么来了？！”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说道。这似乎就是斯拉塔说的那位老赵。 “恶灵重归大地，我们受神灵委托探寻风神的下落，附近就有恶灵活动，可能是在寻找客厅里面的多魂者。”斯拉塔对他说。 “多魂者？”伦道夫听见了合上厚重书籍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房间的门就打开了。一个身体看起来很硬朗的老人跟随着斯拉塔出来了，鼻梁上面还夹着一副眼镜。 这是个典型的东方人的面孔，眼睛不大，但从中可以看出岁月换来的智慧的光芒。 老赵推推眼镜，疑惑地望着沙发椅上坐着的两位客人 “这……” “这男孩就是多魂者。他是老赵，从前是个著名的占卜师。”斯拉塔介绍着。 卡莱斯托忙装作刚刚知道的样子站起身跟老赵握握手，又坐回了瑞妮拉的旁边。 “这位是……”他问道，一边望向瑞妮拉。 “我是瑞妮拉。”她微笑着同老赵握手。 “你也是多魂者？”老赵有些吃惊。 “多，多什么？”瑞妮拉反问道。 “她是我的同学。”卡莱斯托回答着。 老赵摘下眼镜说道：“你们应该看出来了，我是一个东方人，曾经是个占卜师。我年轻时从世界的东方旅行到了这里——西方的生活更适合我，便定居此处。我是斯拉塔的老友。多魂者，我将为你占卜。” “那我们赶快开始吧，我听到了些什么。”伦道夫不安地望着阳台的方向。 “来吧，孩子。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老赵的老伴把瑞妮拉领到另一个房间，“在这里等一会儿吧，他们会很快结束的。” 瑞妮拉担心地望了一眼卡莱斯托，跟着老太去了另一个房间。 厨房里，老赵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劈里啪啦一通以后，给卡莱斯托端上了一盆冒着蒸汽的液体。这浑浊的液体里面还或浮或沉着一些东西，卡莱斯托辨认出来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草叶、小石块，其余的是一堆透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末，闻上去却没有任何味道。 卡莱斯托指着那盆奇怪的东西，说：“不是占卜吗，什么卡片啊骨头之类的东西呢……”不等他说完，老赵就把他的手摁进了那盆固液混合物中。虽然那液体看起来很热，卡莱斯托因此吓了一跳，但是卡莱斯托发现一点痛苦也没有，反而觉得自己的手上有清凉爽快的感觉。 “这是古占卜，也是魔法占卜，孩子！”老赵看了眼手表，“到时间了！”说着把卡莱斯托的手从铁盆里拎了出来，顺手递给他一块干毛巾。 卡莱斯托没感觉到什么异样，反而感到有点留恋那个凉快的感觉。用毛巾擦干了手上的液体之后，双手摊开在老赵面前任由他处置。 “呼。”年老的占卜师向卡莱斯托的手心里吹了一口气。 有点痒，但是挺凉快的。卡莱斯托想道。 “呼。”占卜师又吹了一口气。 确实挺凉快的。卡莱斯托忍不住动了动手，这实在是太痒了。 “怎么回事！？”这位老先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诧异的神情，“占卜没有作用吗？” “不，”卡莱斯托失神道，“它确实有作用……”他恍恍惚惚地继续说道，“我能看见一些影像，就在我脑海里面。” 卡莱斯托眼前一黑，仿佛置身于时空机器中一样，亲身体会着占卜的力量。 他看见了荒野，看见了小镇。不知为何，小镇上空无一人。就像他从前做过的许许多多噩梦一样，他突然陷入了流沙之中，不由自主地向下陷去，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后，他很快就回到了现实。 “原来是因为灵魂碎片也被你的身体吸收进去了，”老占卜师挠着下巴分析道，“你的这个多魂者体质确实罕有记载，长见识了。” “那这段画面是什么含义？”卡莱斯托追问道。 “按你所见，实在推断不出太多。”老赵把水盆推开，用手指在玻璃桌面上一边画一边说，“你的预言中，你应该是在荒野呆了很久，也就是说你将横跨北方的荒野；度过荒野之后，正好是一连串的小镇。在灵魂界面，那里对应的正是大城堡——沙石堡。” “沙鸦领主的地盘。”斯拉塔嘀咕道。 “如果说有一个万全的路线的话，确实需要从灵魂界面去亚瑟之森比较安全便利。”占卜师说道，“在不知道生灵界面的路线有没有恶灵的情况下，这是一招妙棋。” “让我们绕过他们的视线，突然出现在它们的腹地，致命一击！”斯拉塔的语气好像有点开心。也难怪，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不过恶灵已经来了。”伦道夫在阳台上向下望着，一副担忧的样子。众人也来到阳台，向下窥望。几个恶灵正在小区的街道上巡逻，一副“马上就有援兵来了”的样子。 卡莱斯托说：“天哪，它们追踪了我们。” “附近有恶灵出没，老太婆！”老赵朝房间里喊道。 老太和瑞妮拉闻声跑了出来，老太熟练地将桌子和小柜子移到了门口作为防御掩体，瑞妮拉径直向卡莱斯托走来。 “你们在看什么？”瑞妮拉好奇地顺着卡莱斯托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啊，我把瑞妮拉给忘了。”斯拉塔跃上窗台，直视着瑞妮拉的眼睛。随后一道黄色的光芒在二者双眼之间闪过，瑞妮拉突然感到视野变得模糊，昏暗。待到她重新能够看见东西的时候，她看见了就在她面前的斯拉塔。 瑞妮拉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躲在老赵背后。斯拉塔好像很满意她的效果，但是与此同时，楼下的巡逻队中一个恶灵察觉到了斯拉塔的施法，它的双眼闪出幽怨的紫色微光，它的手指也指向了斯拉塔刚刚所在的地方。 “快躲开，传送术！”老赵一把将卡莱斯托拽到客厅中，而下一秒，卡莱斯托原先所站立的地方已经被三个手握匕首的恶灵占据了。 伦道夫利用它们还没有熟悉环境的优势，吼叫着冲了上去，并拍倒了两个站在前面的倒霉鬼。 他喘着粗气，看着斯拉塔随后将剩下的一个黑暗哨兵一击毙命，但更多的黑影已经涌入了客厅，举着匕首向他们冲来。 “我还以为这一天能晚点来到呢！”伦道夫摇了摇头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真是很久没有这样蛮干过了！” “快快快！去门口！”斯拉塔的长牙闪过一丝寒光，随后迅速消失在了墙角的阴影中。 “卡莱斯托，动起来！用那武器保护他们！”伦道夫眼中也露出了卡莱斯托未曾见过的杀意。 卡莱斯托迅速地拿出了德鲁维尔之刃，解决掉了一个向他挥来武器的黑影。瑞妮拉惊恐万分，不敢动弹，老占卜师赶紧把她拉过去按到了书桌底下，拎起木椅挡住了她。 瑞妮拉被突变的气氛吓的不轻，突然间，一个黑影撞开了掩住她的木椅，她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而此时，卡莱斯托吃力地用风刃剑格挡着好几把要取他性命的武器，而一旁的巨狼显然打的兴起，无暇理她。 正在恶灵弯下腰准备一下结果掉瑞妮拉的时候，瑞妮拉已经紧闭上眼，叫的失声了。 “放心吧，小姑娘。”没有触到冰冷的尖锐匕首，而是夹杂着嘶嘶声的几个字。瑞妮拉睁开眼，她第二次近距离面对着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谢……谢。”瑞妮拉的小脸已经吓得失了血色，从煞白的嘴唇中终于挤出来了一句谢谢。 “不要出声！”斯拉塔用尾巴捂住了瑞妮拉的嘴，顺势钻进了桌下，盘踞在瑞妮拉肩上，“对于这种事件的发生我深表歉意，”她小声地对瑞妮拉说，“这一切的一切都会给你解释清楚，但是现在请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这些黑影会抓住你，用匕首刺入你的胸腔，看着血流干殆尽……” 看见瑞妮拉越听越惊恐的表情，斯拉塔的脸——蛇脸上……仿佛露出了笑容？！ 这是隐蛇部族奇怪的爱好之一吗？ “我的家具……”老赵有气无力地叫着。 可是不待这个小分队被消灭，就又有几个恶灵破门而入。 “为什么会有越来越多的恶灵，有没有办法啊！？”卡莱斯托给了他旁边的黑暗哨兵一脚，硬生生把它踢到了墙下，又一刀砍断了它的黑色躯体。 “哨兵们黑暗之血的味道会引来更多的恶灵，它们会知道咱们的住处的，你们先顶一会，我去找些材料。”老赵爬了出去，躲闪着钻进了厨房。 这个老人的脑袋里，总会蹦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第五章：远行之路 “快关上窗户！”老赵端着一碗清澈透明的液体快步从厨房跑了出来，一边喊着。 斯拉塔不知道从哪出现，飞速地一摆尾巴，把窗户重重地关紧了。 老赵马上把手中的药液用手洒在客厅里，像雨滴一样落在恶灵的尸体和卡莱斯托几人的身上，顿时，房间里面的污浊腐臭的味道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芳香。 “这可是恶灵气味的克星。”老赵脸上露出了微笑，“幸亏我还记得这配方。” 果然，恶灵没有了气味的吸引，再也没有找上门来，甚至有几次在门口转了几圈就走了。但斯拉塔还是潜伏在了门口，如果有一个恶灵探进来半只指头，那它一定离第二次的死亡不远了。 “那带法杖的恶灵难道是死灵巫师？”伦道夫审视着地上一团团慢慢变小的阴影。 “不不不，据我所知这些只是黑暗哨兵的一个小分支罢了，死灵巫师可是已经绝种了。”老赵把那些阴影从自己可怜的半个沙发上扫了下来，一屁股坐了上去，“如果真的出现了死灵巫师，那咱们几个可真顶不住。” “所幸只是最低等的恶灵来侦查，说明对方之前还并未查明我们的位置。”斯拉塔转头说，“但是它们这一仗损失不少，敌人就算再蠢，也一定知道是这里了。没办法，我们该走了。不能把这城市牵入这场灾难中来，有太多无法自保的普通人。” “你得往北方走了，年轻人。占卜是这么说的。”老赵叹了口气，“这一路有多危险是无法想象的，同样，它也是没有规律的，无论何时，无论在哪，恶灵只要盯上你，都会找到你面前来。” “没事的，我有伦道夫和斯拉塔在一起。”卡莱斯托说。 老赵摇摇头，道：”你拥有的最大力量并不是他们两个，而是你手上的武器。你知道它是谁使用的吗？” “据说是风神使用的东西吧，我不很清楚。”卡莱斯托回答。 “它真正的主人是德露维尔，风神之妻。她被一个上古的巫师诅咒，为了保护她，风神忍痛把她的灵魂封印进她的武器之中，等待着能有一天将她带回这世界。” “巫师？谁狂妄到胆敢诅咒主神的亲眷？”卡莱斯托不解道。 “曼希达克。”老赵费力地挤出了这个名字，“他简直就是叛徒与堕落的代名词。仅仅因为风神阻止过他进修恶灵法术，他就不遗余力地反击他，简直……简直……”老赵越发地激动，眼睛越睁越大。旁边的伦道夫和斯拉塔低下头沉默不言。 “后来呢，曼希达克怎么了？”卡莱斯托追问着。 “暴风席卷了幽暗的森林，捏碎了他的尖塔，把他撕成了碎片，抛到海底。”老赵口气变得略微地放松了些，“卡莱斯托，你的旅程就要开始了，我尽管不能拖着我这副老骨头跟着你走，也要给你准备点旅行必需品，天知道你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灵魂界面的沙石堡。” 老赵于是回身钻进了他的房间，劈里啪啦翻腾着什么。不一会，他拉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从房间内走了出来，重重地把箱子扔在地板上，卷起一堆灰尘。 明显这箱子存放的时间要比卡莱斯托的年龄都要大了，棕色的外皮似乎还是一个世纪前的旧款式。老赵蹲下身去，打开了锈蚀的锁扣，掀开了硬梆梆的盖子。 老赵翻找着，从箱子之中翻出了一本本划着奇妙文字和符号的书籍，扔到地上，伦道夫饶有兴趣地凑了上去。 “这，怎么还有洞啊？”伦道夫说道，“这些书藏了多长时间了！？” “好像……有几十年了。毕竟我年轻时很聪明，这些书都学会了以后就封存起来了。”老赵一边回答，一边若有所思地继续翻找着什么。 不一会，他就从箱子的最低部找出了他想要的东西，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他拿出了一个木盒，相比于箱子里面其他书籍，它的确应该是埋藏得足够深，以至于虫子们没有继续深入破坏到它。 他打开了盒子，立刻发出了一股木香，卡莱斯托曾听闻东方的木艺技巧惊人，以老赵的脾气来看，这多半是他自己制作的木盒，说不定还附着了什么魔法上去。他从中拿出一双薄薄的鞋子，其实摸起来很坚硬，而且轻巧无比。“穿上它们，走路是不会发出声音的。”老赵说道，“以前我经常穿着它们出门远足，既轻巧又舒适。是有加强了的加固法术和消匿法术附着的，你绝对会需要它的。” “这是长明灯。”斯拉塔从盒子中拿出了一块银石，发出微微的光。但不一会，就光芒四射，整个房间充满了它的白光。“只要持有它的人想，它会变得昏暗或明亮，但它无法被熄灭。” “恩，这个也拿着吧，”老赵点了点头，“险恶的夜晚最需要的就是不灭的光。”说着，他把这块银石与旅鞋一并塞进了卡莱斯托的背包。 “对了，给你。”他又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饰物递给了卡莱斯托，“你不要看这东西小，但是它足以使你躲过一个致命的魔法！它曾与我冒险了二十年，所幸并没有让它起过一次作用。” “真是好东西，谢谢你啦。”卡莱斯托接过护符，马上牢牢地挂在了腰带上。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就尽快出发，明天就走。”伦道夫说道，“卡莱斯托，去送瑞妮拉，让她安全回家。” 瑞妮拉走在卡莱斯托身后，突然开口问道：“斯拉塔说，你们会给我解释清楚一切。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卡莱斯托知道早晚会出现这个问题，他早已想好了怎么和瑞妮拉解释灵魂，恶灵，甚至他自己。在回去的这一路上，卡莱斯托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向瑞妮拉完整地解释了一遍。瑞妮拉认真地听着。 深秋的月光俯瞰着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沉默地为卡莱斯托送上祝福。 “必须得是你去吗？”瑞妮拉站在家门口，背对着卡莱斯托。 “瑞妮拉，这是使命，也是我的责任。”卡莱斯托把手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继续道：“如果我不去，事情将会更加严重，甚至所有人人都会受到牵连或是影响……这并非你的责任，也并非是其他人的责任。这只能由我来解决。” “况且我这一去说不定怎么回来呢……”这句话，他没能说出口。 “那只能祝你成功了。”瑞妮拉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我会注意安全的，现在我能看见恶灵，我知道躲开它们。” “如果有危险，去找老赵……”卡莱斯托叮嘱了一句，回应他的是沉重的关门声。 “……别和它们硬碰硬……”他呢喃着。 瑞妮拉站在无光的客厅中，背靠着墙，慢慢蹲坐在了地上。 卡莱斯托悻悻地回到了老赵的住处，他明白瑞妮拉这是为了不让他担心，但还是有点失落。这一夜，由老赵和两位艾罗森准备他的行囊，他自己躺在老赵铺好的垫子上享受独处的平静。这样的机会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了，在更大的浪涛来临之前，他需要有一个这样的休息，或者说，是两波浪涛之间的喘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清晨，他醒来发现伦道夫蜷在他身旁睡着觉，而老占卜师早已在厨房忙前忙后了。 “瑞妮拉就托付给你了，”卡莱斯托面对着老占卜师，鞠了一躬，“她还得留在学校，出状况了她可以及时地联络上你。到时候请尽力帮助她。” “当然。她是因我们而踏入这条路，我会为所有人提供帮助。你就放心地走吧，你的路才刚刚开始。”老赵递给他一个背包，里面叮叮铛铛地发出了响声。 卡莱斯托疑惑地望着老赵，他不知道这里面还装了些什么他不知情的东西，以老赵的脾气，装些易爆的药水都并非不可能。 老赵见状解释道：“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药剂，我的瓶子是不会碎的，况且上面还都贴了标签，详细的你可以查书籍或者问斯拉塔。我想它们一定会物尽其用的！” “多谢了。”伦道夫和斯拉塔向老占卜师低头致敬，随后一跃进入了卡莱斯托的体内。他们准备乘车去往北方城郊，在那里，他们可以买到自行车代步，尽量减少在生灵界面逗留的时间，尽快进入灵魂界面，躲开密集的黑暗哨兵监视网。 卡莱斯托想到瑞妮拉，甚至是整个城市的人无缘无故地就被卷入了这场灾难，不由得有些愧疚，同时也对前面黯淡漫长的路抱着一分不安。 走了。头也没回地离开了。他拦下一辆出租车，飞驰而去。 而此时，瑞妮拉在学校也不安地望着窗外那变得清冷的大街，默默地为卡莱斯托祈福。她不想让卡莱斯托在面对危机的时候还要惦记着自己，她会因此愧疚，卡莱斯托也会因此更容易分神受伤。 “老太婆，”老赵在楼梯上吃力地攀爬着，“我刚刚跟卡莱斯托说给了他几本书了么？” 老太太接着摇了摇头。 “老啦！记性真的变差了。”他说着掏出了钥匙，杵进锁扣中，转了一转打开了门。 老夫妇没有看见，有几团黑影也跟着卡莱斯托一起离开了。 第六章：夜与馈赠 夕阳将卡莱斯托的影子拉的很长，他知道自己背后有着什么东西追逐着他，所以他不敢停歇。转变的第一步是很危险的，因为他们都没有习惯这种被死亡追逐的生活，走错一步都会面临未知的危险。没人知道那些恶灵有多大的势力来追踪他，更不知道它们会在何时何地向他们发起突袭。但他们知道，越快逃离生灵界面，他们就能离死亡越远。凭着汽车的高速，追在他们身后的数个黑暗哨兵渐渐追不上他们，令伦道夫松了一口气。 卡莱斯托下午就已经到了城郊，他尽快买了一辆自行车后，便赶紧趁着天亮出发了。渐渐，卡莱斯托的影子消失在了夜幕中，又累又饿的他只好将自行车停在了路边。现在就算是这儿有二十个恶灵等着他，他也要坐下来休息一下了。 “看样子把追兵甩开了。”伦道夫从卡莱斯托身体里出来巡视四周，“这么晚了我可不想再打上一架。” “怎么了，伦道夫。”卡莱斯托从包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一个个仔细端详起来，而这时，月亮突然地消失在了阴云背后。他抱怨了一句，把长明灯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准备继续 “附近有恶灵的气味……”伦道夫往树上看了看，以确定敌人不会从天而降。 “这边有人！”斯拉塔似乎发现了什么，向树林深处跑去，卡莱斯托和伦道夫也赶紧跟了上去。 伦道夫一直往前跑着，他嗅到了恶灵的味道，活动了一下他的咬肌，低吼着跑向越来越密的树木之间。 突然他们发现面前豁然开朗，一个可怕的人影站立在空地中央。他高举着弯曲的匕首和盾牌，仿佛在举行禁忌的仪式。他脚下是散发着邪恶的黑雾，使空气恶臭而浑浊。 再往前没头脑地冲锋只会被他发现。伦道夫急忙藏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并转身对着身后追来的卡莱斯托和斯拉塔呲牙，让他们也找好地方隐藏起来，找机会一起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要进去，卡莱斯托，”斯拉塔对他耳语，“等一下我们可以更隐秘地接近他。” “德露维尔！”卡莱斯托拿出了武器。在隐蛇的帮助下，他有了更强的隐蔽技巧。巨狼在地上匍匐着接近那黑影，令他想起了动物世界里野兽捕猎的场景。于是他也弯下腰缓慢地前进。这时他才看清，有一个清澈透明的小池座落在这片空地中央。 那个黑影完全没有在意到有猎手正在接近他，他正低着头努力擦拭着什么。伦道夫已经在相当接近他的地方了，而卡莱斯托也准备好了突袭。 伦道夫缓慢地向着卡莱斯托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噌的一声，两道黑色的闪电从两个方向同时袭向了那黑影的后背。马上，那黑影也迅速察觉到了自己被突袭的现状，但这已经晚了。 卡莱斯托已经近乎已经首战告捷的喜悦占领了头脑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巨力将他们整个地轰击到了一旁，后背突如其来的疼痛将他从喜悦中唤醒，他转而蹲坐在地上准备下一次受到攻击。 “啊！”黑影发出了像是女人的尖叫。是斯拉塔从卡莱斯托被击飞的一瞬间从他身体里冲了出来，攻击了那个黑影。伦道夫受伤最重，在卡莱斯托左手边陷入了昏迷。 “啊！”这次的尖叫声听上去是斯拉塔发出来的。卡莱斯托不敢松懈，一个箭步冲上去准备救下斯拉塔。 而那黑影转过身来，一伸手阻止了挥剑冲锋而来的卡莱斯托，卡莱斯托动弹不得，借着月光，他看见自己的手臂卡在了坚冰中。 再抬头定睛一看，卡莱斯托才终于看清了他挥刀相向的这个人是谁。 “水神大人！”卡莱斯托惊道。 “速度不错，潜行也很完美。这些恶灵埋伏在你的必经之路上，我刚顺手将它们除掉了。刚停下手想要休息一会，反倒被吓了一跳。”卡莱斯托身前的坚冰一下碎成了冰晶，从衣服上散落而下。 “我向您忏悔！”斯拉塔整个地趴在了克莉丝多尔脚旁。卡莱斯托看见克莉丝多尔臂上有两个细小的窟窿，正向外流着血，想必是斯拉塔伤了她。 “啊，这点伤没关系的。”克莉丝多尔摆一摆手，那些血便离开了她的胳膊，而伤口也迅速愈合了。她将脚边散发恶臭和黑雾的恶灵残骸裹在了冰块中沉入了小池，空气重新变得纯净了，明亮的月光照在了女神的长发上，闪闪发亮。她的笑容冰冷而又温暖，给人异样的安心和满足感，卡莱斯托几乎溺亡在这威严和温柔并存的微笑中。 “从现在开始，还是叫我克莉丝多尔好了。”她依旧微笑不变，“你们终于踏上了征程，看来占卜师把你们指导得不错嘛。” “当然，但不仅仅是指导而已……”卡莱斯托突然想起来在他背上颠了一天的各种各样的药剂，叮叮当当很是闹心。“下面我们还是继续往北吗？” “的确。但是你们需要注意一只特殊的乌鸦，它自愿做你们的指引者。” “乌鸦……果然是沙鸦领主吗？”卡莱斯托问道。 “消息很灵通嘛。他在灵魂界有一席之地，在众多领主中，能力也相当出众。可以指引你们从灵魂界面行进，在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帮助你们进攻。” “哼……”伦道夫昏昏沉沉地嘟囔道，“领主都是些小肚鸡肠的家伙。” “伦道夫，可不要把这话说给别的领主听啊。”克莉丝多尔一边嗔怪着伦道夫，一边将手中的银色盾牌，递给了卡莱斯托：“我把水银罗盘交给你，它是工匠之神莫利最杰出的造物，它能够根据你的意愿变形成为各种各样的形状。愿你能够善用它。” “一定会的。”卡莱斯托伸手刚接过盾牌，盾牌就融化开始变形，成了个精巧的罗盘。同时，卡莱斯托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个声音，在他脑内盘旋：”精神必须与我融合，才会得到我真正的力量……” “是谁？！”卡莱斯托四处张望着，似乎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怎么了？”克莉丝多尔担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卡莱斯托察觉到是来自自己灵魂中的骚动，没再打扰女神。 “那么，我走了，再见，愿你们成功！”克莉丝多尔恢复了微笑的脸庞，转身往小池走去。 没等卡莱斯托惊讶，女神就已经消失在其中了，一团雾水窸窸窣窣落在了池中，激起微微的波澜。 夜深了，卡莱斯托依旧没有睡意。在经历了提心吊胆的一天之后，他仍旧不敢放下心来睡上一觉。他发现了老赵放在包裹里面的几本书。他把一盏长明灯挂在树杈上面作为光源，阅读着。他捧起了一本阴郁的书籍，书的封面早已满目疮痍，被老赵家里的虫子咬得看不出从前的样子，卡莱斯托也认真了起来，光是抱着这本书都能感受到它在箱子中经历的漫长岁月。 “那些曾经温和的动物， 对他人的怨念充斥了他们的心。 它们立下不破的誓言： 复仇！ 无休止地复仇！ 为此， 它们接受了它们曾经憎恶的阴暗， 把痛苦带到人间。” 复仇之魂的故事充满了怨恨和憎恶，那些失去他们肉体的灵魂最终堕落成为了终日与黑暗为伍的囚徒。它们背离了光明与自然，与黑暗结为盟友，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它们是恶灵当中唯一一个自愿堕落的部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它们如此这般呢？卡莱斯托一边猜测一边往下阅读： “黑暗哨兵们无处不在， 只要有光明的地方， 就会有阴影。 只要有阴影的地方， 就会有黑暗哨兵们扭曲的面容。” 这本书似乎描述的就是恶灵的概述，这一小节又讲述了黑暗哨兵这最古老最低等的恶灵族类。当世界上存在光以来，黑暗就伴随着光明而来临。黑暗哨兵正是依靠黑暗本身而存在的，而它们所存在的地方，便是无可驱逐的黑色阴影。 “受赐于死灵巫师， 暗影之刃一族得以产生和增长。 最初的堕落巫师创造了它们： 用破碎的灵魂拼接起了可以支持那巨大战刃的恶灵们， 继而又赐予它们淬毒的能力， 暗影之刃们因此屈服 对于上古巫师曼希达克 它们言听计从。” 这估计算是书中唯一一个提起曼希达克的恶灵部族了，况且还是曼希达克和其他死灵巫师的制造品！ 卡莱斯托看到这里，对于曼希达克的能力有了一定认识，也对击溃暴风之神的强大力量产生了敬畏，更对他自己需要去对付的，那个“能够抓住风神”的人的能力产生了猜测和不安——这个上古的死灵魔法大师还被风神轻易击败，那么这个人…… 他终于合上书，斜靠在树上，怀中还抱着被子睡着了。 身边的水银罗盘在月光下仍旧闪烁着金属般的光华。 第七章：梦中涟漪 瑞妮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果然今天开始，卡莱斯托就没再出现，她的同学们也没人记得他们曾经有这么一个阴郁的同学。他的存在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过一样。“就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瑞妮拉甚至已经不敢确定那天发生的事是不是真实的，甚至她都不敢确定真的有卡莱斯托这个人的存在是不是真实的。 没错，是老赵将卡莱斯托隐藏了起来：消除，更换了和卡莱斯托有过接触的人的记忆——包括瑞妮拉。 而瑞妮拉模糊的记忆告诉她，卡莱斯托并非她脑内虚构，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真实而又如此模糊……但却毫无头绪。 瑞妮拉听见客厅里传来了什么东西碰触到玻璃的一声，“叮”——她的父母长年居住在海外，陪伴她的活物只有客厅鱼缸的两条金鱼。 “是贼？”瑞妮拉一下就清醒了，她睁大眼睛试图适应面前的黑暗。她不敢开灯，胡乱摸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便下了床。 她光着脚，弯着腰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了一条缝。没发现客厅里面有什么动静，鱼缸里的鱼们还在悠哉悠哉地游。瑞妮拉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鱼太闹，把水溅到了地上，而那声音应该只是它们把净水器撞在了鱼缸壁上。她拉开门，拿过抹布蹲下来准备擦干水渍，这时，茶几上一个奇怪的东西被她发现了。 这应该是把匕首，弯曲，冰冷，狰狞。瑞妮拉吓得把它远远地扔到了地上，后退了几步。 一双手出现在了她肩膀上，及时地扶住了她，不过这又把瑞妮拉吓了一大跳，她急忙转过身来与身后之人拉开了距离。 一个女人面向着她，脸上是和蔼的微笑。 “站稳了，女孩，你需要活下来。” 还没等瑞妮拉反应过来，那女人就消失掉了。紧接着瑞妮拉眼前一黑，沉入了梦魇。 等到第二天早上瑞妮拉被自己房间的闹钟惊醒的时候，她还在地板上躺着，头痛欲裂。她想要用手揉一揉太阳穴，却无意间碰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瑞妮拉伸手将那东西抓到了面前。 “那也不是梦。”本来瑞妮拉发现自己在地板上睡着就已经感觉昨夜并非梦境，她不想相信那是真的，而这个扭曲的匕首现在却强调着她的错误性。 “昨天晚上我还梦见了卡莱斯托。这都是真的？”瑞妮拉坐了起来，满脑子的问题令她无暇去管那喧哗的闹钟，“所以……那些可怕的东西也是真的存在？那些恶灵……” 她望向手上的匕首。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女孩，但她忆起了卡莱斯托和老赵的对话：“这是一场战争，一定会波及普通人。” 她知道，现在，自己已经不再普通。 她没有吃饭，而是第一时间来到了老赵家门口。 “噢呦，吓了我一跳。”正当她站在门前不知道怎么开口对老赵发问的时候，门打开了。他们老夫妻二人正要出门散步。“你还是想起来了啊。”老赵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年纪大了处理事情也不像年轻时候那么全面了。”老赵背着手走在前面，瑞妮拉和老婆婆跟在后面，“或许也是上天注定我的法术对你失效，倒是在我的意料范围之外。一定是有人对你动了手脚，否则你不可能想起来我住在这里！”他还在自顾自的逞强。 “是一个女的，比我高，三四十岁……”瑞妮拉用手比量着前一天夜里出现的那个女人的身高，“她给了我这个，还说……让我活下去？” “啊！”老赵一拍脑门，“我早该猜到她会拆我的台的。那位女士是克莉丝多尔，水元素的主神，也算是一个高超的魔法师，相对于老头子我来说，她可是神通广大啊。” “这是她交给我的。”瑞妮拉从兜里掏出了那匕首。“这是她拿来让我防身的。” “呦，这应该是月光之佑吧……嗯，月光之佑。”老赵端详了一会儿，“这东西确实可以让你相当安全，只要你不去触犯恶灵，它们就不会来找你麻烦。” “原来是这样。”瑞妮拉若有所思地将匕首塞回了书包。 “既然水神她下令保护你，”老赵四处望了望周围有没有恶灵的身影，“我也自该尽一份绵力。如果有什么问题，出了什么事，你要第一时间来寻求我的帮助。” “恩，那就这样吧。”瑞妮拉看了看手表，“我要去上学了。” “一路顺风！”老赵说，“你可千万不要去主动触犯恶灵啊！” 之前所有的疑惑都理清了，她甚至回忆起前一天早上老赵突然出现在教室里的施法——“一定是那个法术让我忘记了他们和这一切。而现在，那个女人把这匕首给我的时候我又将它们回忆起来了。” 现在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些事情的普通人、现在她有这把匕首、现在她还能看见那些黑影。 现在，她要尽自己的全力，保护她所能够保护的人。 瑞妮拉一直思索着，在自行车上她看见了那些仍潜伏着的恶灵，它们不会就此罢休，也不会就这么安静地看下去或者就这么离开。那么，她也不能，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一定会有人受害。那个女人对她说，“你需要活下来。”……的确，现在的她能够自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一个只会学习的女孩儿能做些什么呢？而这些恶灵迟早要向无法反抗的普通人下手，如果这样的话，只有她自己安全又有什么用呢？它们潜伏在任何一个角落，却没人能够看见它们，只要它们想，谁都可能会被杀。 她锁好车，把书包甩到背上。看着操场上涌向教学楼的学生们，他们不知自己正在不少双眼睛下受到监视，不知自己正在一个可能发生单方面屠戮的地方。不管怎样，她下定了决心。 “嗨，早啊！”她的同桌朝她摆了摆手。 “早。”她敷衍着。 “我才不会，让这些，无辜者，落入你们的手中。” 她从口袋里抽出那匕首，用袖子掩盖着走向了教室角落藏着的那个黑暗哨兵。 “就从你开始吧。”   而后整整三周的骑行给卡莱斯托带来了极大的精神负担——孤单，无趣，当然包括偶尔有黑暗哨兵的骚扰。金钱是有限的，为了继续生存下去，他们想尽办法去寻找食物和水源。 虽然一路上会经过一些村庄城镇，这些荒原小镇有自己的交易方式，但是通过两个灵魂去偷盗的法子来养活自己，卡莱斯托一直感觉不妥。所以他决定通过自己的方式和二者的帮助来赚钱。 “嘿嘿，你们猜我知道了什么？”卡莱斯托蒙着双眼站在人群中，大声地对人们说。 这是某个小村庄的中心广场上，“他刚刚拿着一张黑桃3，放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 卡莱斯托抓下眼罩，举起手指向了一个大叔。 这大叔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张大了嘴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零钱和一张藏在钱中间的扑克牌，他举起手里的扑克牌，黑桃3。周围的围观者开始鼓掌叫好，卡莱斯托便挤出笑容：“谢谢大家捧场！今天的魔术就表演到这里！”大叔从零钱中抽出了两张给他，还叫他去家里吃饭。大叔很喜欢也很好奇，卡莱斯托的魔术到底是怎么变的。 “我就说这招还是少用为妙，既浪费我的体力也没什么好结果。”伦道夫从一边走过来。刚才他一直在旁边盯着所有人，把所有经过告诉给蒙着厚厚眼罩的卡莱斯托，让他像技艺高超魔术师一样，拥有全知全能的透视能力……包括隔空移物……想想伦道夫和斯拉塔在顶着东西满地蹦跳的场面吧…… 他们就是这样讨遍了路上经过的每一个大小城镇，为了活下来而奔走，才足以挺过这几天。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已经从追杀他们的恶灵变成了饥肠辘辘的自己。 在时间不长的这段时间里，学校里的教诲早已被他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寻路技巧，爆发与持久的体力控制，追踪与反追踪……卡莱斯托的战技和反应在多次遭遇战中锻炼得越来越强了，他还有伦道夫和斯拉塔二位导师的教诲，和多魂者体质的加成，相对于普通的高中男生，他更加地像一名战士了。而他的目标则迟迟未曾出现：那克莉丝多尔口中的乌鸦。 伦道夫与斯拉塔表示没有过关于这乌鸦的记忆，这沙鸦领主可能只是一个小地方的小领主，也可能是一个有名的地方新上任的领主。这段与神灵没有交集的，作为野生灵魂的经历，让他们两个也不敢打包票说出个准确结果。 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头顶的乌鸦叫声让卡莱斯托越发的烦躁。秋天正是乌鸦喜欢盘旋在各种腐烂东西上空的时候，而这些乌鸦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就在卡莱斯托低着头推车穿过一个街心公园，准备找个地方过夜的时候，一个衣着破旧的乞丐走了上来。卡莱斯托想要离他远点，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可施舍的，他们只会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而那乞丐朝他挥了挥手，好像是想让他发现自己。他近了一点，大声说道：“这位小哥，走这么急干什么？” 卡莱斯托停下车瞟了他一眼，心中想的是如何委婉地表达自己也没什么可施舍的同时表现得对他尊重一些。“就算你想给他钱，也没有钱可给。快走吧，天一黑温度马上就会下降了。”斯拉塔在车筐里面催促道。 卡莱斯托想要无视他，装作一个冷漠的人。他就这么扬起了下巴，用居高临下的眼光扫了那乞丐一眼，然后扭头准备继续行路——这是他平常对待乞丐的习惯，因为他一旦开口，必将与之纠缠半天。 “别走啊小哥。”乞丐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我可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卡莱斯托流露出了敌意。 “是吗，那好，”乞丐居然没有过多的纠缠，“你走吧。”他背起了手，一副忍住笑意想要看卡莱斯托笑话的样子。 卡莱斯托没理会他，用了用力，却没有推动车子。回头一看，后面半个车轮竟然已经陷进了地面，要知道这曾是石板路！而现在，他手中的自行车居然陷在了流沙之中！斯拉塔急忙从车筐里面一跃到了卡莱斯托肩上。卡莱斯托用袖子藏着德露维尔之刃，打量着眼前这个“乞丐”。 “你是……” 乞丐一扬眉毛，说了一声：”跟我走。”便转身走去。 卡莱斯托将信将疑地跟上了他的脚步，紧紧攥着德露维尔之刃，一直随他来到了公园边上的一个废弃车库。 气氛突然压抑了起来。   第八章：旧城暮影 看起来不小的车库里面只有一套破旧至极的被褥堆在角落里面，除此以外空无一物。估计这是他的住处了。阴暗，潮湿，一股腐臭的气息充斥着这里，难易消散。这可能就是这个车库被废弃的原因。 “以前有一个地下水管道泄漏了，污水渗入了这里。”乞丐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然后把身上破烂的外套从枯瘦的上半身脱了下来，丢在地上。他脖子上系着什么东西，在他瘦小的后背上，这根很粗的绳子显得沉甸甸的。 “就是这里了！放心，我从不住这。”乞丐关上了车库大门，走向他的地盘。 他一把掀开自己的被褥，下面却什么也没有。他把脖子上的东西取了下来，是一把奇怪的巨大钥匙。“难道是分别之门？”伦道夫自言自语道。乞丐将那钥匙插向了地面，而地面并没有阻挡那钥匙，他毫无阻碍地旋转了钥匙，伴随着簌簌的声音，地上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状的洞口，沙土纷纷地消失不见了，从下面冒出光来，仿佛他挖开了一个通往白昼的洞。 “小子，看来我们这就得从下面走一遭了！”伦道夫有点无奈。 乞丐向卡莱斯托做出了请进的手势：“灵魂界面对您表示欢迎，多魂者。” 卡莱斯托在他的指引下，穿过了这灵魂界面与生灵界面的交界之门。 灿烂的光辉照得卡莱斯托无法睁大眼睛。要知道，在生灵界面，现在还是晚上，而灵魂界面却如此明亮。卡莱斯托感觉头晕目眩，在穿过了分别之门后的一段时间，卡莱斯托都紧闭着眼睛无法视物。 一声乌鸦的鸣叫击透了空气，卡莱斯托微微睁开了眼睛，一个黑影挡住了光芒。“这便是灵魂界面，多魂者，我便是沙鸦领主。” 那乞丐不知何时已经将分别之门关上了，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漆黑如夜的乌鸦，双眼中散发着莫名的灵气。在明亮的白色的光中，它的羽毛闪闪发亮。 “灵魂界面同样分为很多个地区，和生灵界面一样，这里的气候不同，也拥有着草原森林。但我们并没有生老病死的威胁，灵魂们想存在就会一直存在，想消亡也会在此消亡。我是砂石堡的领主，在这里你们可以尽情地享受与灵魂在一起的生活，他们很和善，也相当好客。” “你在这里不用愁吃喝，因为我们灵魂同样需要尽口舌之享，我们会经常制造一些食物来吃。我们还生产全灵魂界面最好的饮品——甜酒，味道甜美，解渴且富含能量。”沙之领主一边介绍，一边引他们到住处去。 “我才不喝酒……”卡莱斯托伸了个懒腰，说道。 “甜酒不同于人类的酒。甜酒没有酒精，就是一种甜味饮品罢了，但是它的味道可真不错！”伦道夫说道，\"灵魂界面最令我怀念的东西便是这沙石堡的甜酒，这次造访我可要好好喝几杯。” 灵魂界面是由众神合力开辟，位于生灵界面之下。之后又由诸多领主建立了这些城邦供不同的灵魂们居住。因为灵魂本性善良，虽然各地拥有一定数量的卫兵，但并无真正的冲突。因为灵魂们曾为生灵，所以此处的环境与生灵界面并无大异，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会完全接受月光的照耀，虽然并没有太阳的炎热，但夜晚的灵魂界面也是一片光明，一天之中没有黑夜，只有清晨和黄昏，光线才会稍微暗些。 正因如此，每天阳光和月光同时交映在天空的时候也成了世界上有名的景色，火红的阳光与皎洁明亮的月光分割天幕，这一美景吸引过无数的游者想尽办法从生灵界面来到灵魂界面，而来过灵魂界面又回得去的生者却是少数…… 这里毕竟是属于灵魂的世界。 如果说在生灵界面的敌人是来自死亡，那么在灵魂界面的敌人，则来自自己的灵魂深处。 卡莱斯托望着夕阳无奈地扑倒在床上。在这里他经常会感到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就好像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压迫着他，令他脑内一片混沌。斯拉塔逼迫他静下心来，保护自己不被这里充沛的灵魂波动扰乱心智。那些被永远留在这里的生者就是因为这些灵魂波动而受到伤害的，那些能够自己找到分别之门的人们的意志力经过了多年的锻炼，但还是有绝大多数抵御不住。所有人都非常担心他不能活着到达终点，毕竟卡莱斯托还是太年轻了。 “事不宜迟，”斯拉塔担心地望着卡莱斯托，“伦道夫，你去找那乌鸦，催他让我们尽快出发赶路吧。” “为什么是我……好吧我这就去。”伦道夫惋惜地放下枕头，推门出去了。 “卡莱斯托，你要坚持你自己的心智。”斯拉塔伏在他耳边，“我不知道你的体质在这里会不会受到不同于常人的伤害，但是来自于灵魂的影响还是会有的。在生灵界面你只能接触到我们两个灵魂，所以不在意我们微弱的灵魂波动。但是这里，这儿数千年间都是灵魂的居住地，我真的害怕你太年轻以至于不能抵御这里充沛的能量……” “安心吧，斯拉塔。”卡莱斯托翻身微笑道，“我还好，没有太难受，也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 “那就好，我们等伦道夫回来就准备出发。城外的灵魂密度会比这城里小很多，你会好受些。” 卡莱斯托起身坐在床上，闭着眼靠在墙上，想要驱逐不安的心情。他思索过去的事以清除眼前的纷扰，不知不觉想到了瑞妮拉。 对于恶灵，另一个深受其影响的人便是瑞妮拉。黑暗哨兵们向城市中布置了很多力量，它们伺机待发，而瑞妮拉正站在了人类与恶灵之间交锋的最前线。 凭借着老赵强有力的后援支持，她渐渐习惯了顺手除掉街头巷尾的恶灵喽啰，就算被追杀也能很快地靠熟悉的地形和药剂脱离危险。就在这些事情融入她的生活的时候，唯一的变化却发生在了校园。 “最近瑞妮拉变得好奇怪……”一群女生叽叽喳喳。 “总是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她曾经的好友之一说道。 “难道是喜欢上了谁？”旁边一个女生开始了八卦。 “求求她放过我们家小阳……她要是追人，还不是一追一个准！”又有人加入了进来。 总之所有人都看出来瑞妮拉和以前不一样了：从前专心学习的她现在总会经常出门环视四周，就好像在找什么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些不能和普通人交流的东西，更是经常地展现出发愁的表情。不久以后，瑞妮拉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同学们交谈的内容总是离不开变得奇怪的她。很快，她更加发愁了。 “原来卡莱斯托一直以来就是承受着这些事情在生活。”她总会想起把自己拖入此事的那个人，这个不知道身处何地，甚至不知道生死的少年将现在的这一切带到了她面前。这种生活较之以前平淡无味的生活的确危险了许多，她受过两次不重的伤，虽未危及生命，但老赵也因此而多次劝说她放弃这条道路，这不应该是一个十七八岁小女孩应有的生活，无论是在阳光下遭人怀疑，还是在月夜驱逐恶灵，都不应是她的生活。她不应该想着拯救世界，因为没有人可以拯救世界。 瑞妮拉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个战士，她羡慕老赵口中的御术师，他们动动手指就可以让元素动起来，而她却需要拿着匕首小心翼翼。那些人虽然值得仰慕，但瑞妮拉并不仰慕他们。拥有能力却隐匿着的他们，甚至还不如一个握着匕首的小姑娘。 “这条道路要比保全自己，专心学习更有意义，无论是从我自身还是对别的人来说，都是有益处的。”瑞妮拉对老赵说，“如果我在这个阵地阻碍了恶灵，可能敌人会认为卡莱斯托还在这里，从而放松对野外的警惕……这个可能性非常值得我去争取，甚至可能我死了……他会更加安全。” “你承担得……太多了。”老赵热泪盈眶，他也知道瑞妮拉可以间接地帮助卡莱斯托，但是他不忍心就这么让一个花季少女投身战场。而世界正在改变，他知道，没人能坐视不管。 “就让我承担下来吧。”老赵看见的，是一个女孩所能表现出来的最坚定的眼神。 “不知道她是不是安全。”卡莱斯托睁开眼睛，心绪变得安稳了许多，“伦道夫呢，我们不应该再拖下去了。我突然想到那城市里的恶灵。我们是时候闹出点动静了，为瑞妮拉和老赵他们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我已经失去了父母，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我已回来一段时间了，而且我猜，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了。”伦道夫站在房间中央，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九章：窃贼逃逸 “我们很快就要被监视了，有些事情必须尽快解决。”伦道夫着急地说道，“我刚一出门，就察觉到有人盯着我，这说明这领主并不值得信赖。我听见他要去酒窖，趁着那些监视者还没完全部署就位，我们先去搞个清楚，这沙鸦领主有什么坏心思。” 伦道夫推开房门，这个时候的天空最为昏暗，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出现奇怪的灵魂，立刻带领着卡莱斯托和斯拉塔一起溜了出去。 “可是……酒窖在哪？”卡莱斯托一边快走一边问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跟着鼻子走准没错！”伦道夫自信地引路。 卡莱斯托三人从酒窖大门之间残留的缝隙向内望去，熟练地偷听偷看。 乌鸦背对着大门，正在里面与一个看似仓库管理员的灵魂交谈。 “原来这个家伙在这里，”伦道夫吸了吸鼻子，“嗯~这味道真香……”。 “嘘，伦道夫。”斯拉塔捅了伦道夫一下，“你就不能先搞清楚我们在干什么？” “好好好，我闭嘴好了。”  终于安静了下来，卡莱斯托屏息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们到了吗？”是沙鸦领主在说话，用他独特的呱呱声。 “已经到了，领主大人。”那侍者毕恭毕敬地说。 “准备一桶甜酒，给那个生者送去。”沙鸦领主对那个灵魂说，“去吧。” “请问给他们第几档次的甜酒？”管理员问道。 “最好的。”乌鸦说道，“他们有权利在临死前品尝我的极品……不过别给太多，我还要留着享用呢。” 卡莱斯托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脑内一片空白。 “你觉得呢，伦道夫？”斯拉塔回头看看伦道夫，说。 “做好防备，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伦道夫说，“这小东西的话令人怀疑。” “快看！”卡莱斯托用手肘戳了一下他们。 沙鸦领主的脚下轻微地震动起来，他急忙飞起来，把原来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沙子，用御术移到了一旁。接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下面钻了出来。 “那是什么？”卡莱斯托问道。 “也是恶灵，这形态和这气味绝对是恶灵。”伦道夫说道，“远远要比你在占卜师家附近看见的那些邪恶和黑暗得多，也更加强大。这些应该是……暗影之刃。”他说出了一个卡莱斯托似曾相识的名字。 “暗影之刃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 “它们是恶灵，沙鸦领主必定是要对我们不利。\"”伦道夫说道。 “我们干掉他吧，正好那些恶灵没有带着武器。”卡莱斯托悄悄从贴身衣兜里面拿出德露维尔之刃。 “不行，沙之领主的能力太强，就算我们三个一起上，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他。”斯拉塔往前凑了凑，紧紧盯着那几个高大的恶灵。 “是。我们不能杀死他，也许沙石堡的灵魂们是清白的。如果我们没有丝毫证据就把他们的领主杀死，那我们就没法再在灵魂界面待下去了。” “安静，听听看他们说了些什么。”卡莱斯托嘘道。 “是的，他们已经来了。”那只漆黑的鸟对恶灵们说，“为什么你们没有带武器，难道不准备杀死他们吗？” “我们只是来报信，”为首的一个暗影之刃说，“我们的精英部队还没有到达那个分别之门，你必须拖延住他们，并且按时把他们送过那个门。” “哪个门？”伦道夫小声嘀咕着，正要把耳朵凑得离门缝更近一点。 “快，快走。”斯拉塔低声提醒着他们两个，“那个仓库管理员来了！” 斯拉塔和卡莱斯托赶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跑离了这里，伦道夫则从另外一个方向“逛”了出去，又及时地回到了房间：他们现在的情况简直水深火热，时间容不得浪费。 “无论如何，咱们现在都是安全的。”伦道夫分析着，“沙之领主之前没有独自袭击我们，所以他必然是接到了留下活口或是他同样没有信心战胜我们。这样他肯定会按照恶灵们告诉他的步骤执行，既可避免在自己手上死人，也可以安全无恙地领取奖励。这样，我们就拥有了主动权。” “所以我们应该尽快离开沙石堡。”斯拉塔说，“这里杀机四伏。找一个值得信赖的分别之门，赶快回到生灵界面。” “如果真的有，我们怎么办呢？”卡莱斯托问，“到了生灵界面，我们就由此完全与三位神灵失去联系，怎么继续我们的任务？这线索在这里断了以后就没法再接续了啊!” “咚咚咚。”敲门声过后，那个仓库管理员推门而进，“这是特等甜酒，请享用。”说罢他转身离去。 “不要喝。”斯拉塔着急地嘱咐了一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向外看去，“果不其然，那两个监视者已经在那边看着我们的房门了。” “他们又不是神，不会听见我们说话的。关上门，斯拉塔，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一个计划。”卡莱斯托说。 “对了！卡莱斯托说到神灵，我想起来了！”斯拉塔突然激动地说道，“神灵可不止四位，除此以外还有群山之神，云雾之神，工匠之神……” “聪明！”伦道夫也激动起来，把卡莱斯托晾在了一边，他完全被蒙在鼓里了。 “月神辛西娅！哈哈，斯拉塔你真聪明呢！”伦道夫转头向卡莱斯托解释说，“月神比较特殊，她拥有一些守卫，他们就居住在灵魂界面，有时候需要到生灵界面处理一些事务，所以那里肯定会有分别之门。据说这个地方叫做希月村，虽然我知道这个名字，但是……没人知道它在哪。” “地图！旅人！总会有人知道它在哪的。”卡莱斯托站起来，准备收拾行李离开。 “不能急，有好几双眼睛盯着我们呢。”伦道夫总是想得最周密，“我们需要食物，也不知道往哪走。贸然离开只能招来他的追杀，我们需要一份地图，躲避追兵，指引方向。” “没错，是我乱了阵脚。”卡莱斯托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了，让我们重操旧业吧，伦道夫。” “重操旧业？” “我看这沙石堡里，多余的东西太多了。”卡莱斯托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在卡莱斯托年少的时候，没有双亲的他由伦道夫养大，伦道夫凭着自己是灵魂，普通人看不见他的特点，去各处偷食物，想尽办法喂饱他。卡莱斯托长大一些之后，渐渐也跟伦道夫同流合污，练就了一身偷天换日的技巧，他就凭着这个度过了童年。 时至今日，顺手牵羊已经是陈年往事了，自从卡莱斯托不再被认定为童工时，他就开始独自打工供养自己，不再为了生计而盗窃。 “现在他们都是灵魂，能看见我的。况且你不是早就洗手不干了吗？”伦道夫摇头拒绝。 “现在也是为了生计而盗窃。”卡莱斯托说服伦道夫，“如果不偷到地图和补给，我们就会死。” “那好吧，我来。” 伦道夫与卡莱斯托说笑着走过走廊。经常会发现有一个两个的灵魂偷偷地跟着他们，可二人并不在意，依旧谈天说地。 \"斯拉塔，就看你的了!\"卡莱斯托轻声说道。马上，他们来到了一个存放书籍的地方，紧闭着门。 卡莱斯托装作比划，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就在手笔直地指向门下的缝隙的一刹那，一个长长的影子从卡莱斯托的指尖出来，直到书库的大门下，马上就不见了。 卡莱斯托体内的灵魂是可以从他身体任何一个地方进出的，但只有他们三个知道这一点。为了在特殊的时候出奇制胜，伦道夫和斯拉塔平常都是从胸口进出的，这招可以骗过很多的目光。 跟踪他们俩的那只蜘蛛灵魂揉揉她的复眼，却什么也没看清。 伦道夫在她前面走出了很远，她也来不及反应，赶快追赶上去。 卡莱斯托饶有兴致的和伦道夫走进了市场，虽然市场混乱，但卡莱斯托毕竟是这城中唯一一个活人，所以还是难以摆脱视线，所以他给了伦道夫一个指示，伦道夫识趣的独自跑开，混在了人群中。 卡莱斯托很快地领着那个监视者穿过市场，来到小吃街，饱足地吃了一顿，为逃离这个圈套准备体力。 “现在那个监视者可能还在着急伦道夫的失踪呢吧。”卡莱斯托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想道。 安稳了一会儿，想着两位同伴的事情都有了足够的时间做完，卡莱斯托起身往回走，正巧碰上完成任务后“遛弯”的二人。 “找到线索了。”斯拉塔对他密语。 “地图在哪？”卡莱斯托低声问道。 “没有地图。我没有发现希月村的记载或是介绍，所有的关于它的都在记载中消失了，在书中前后的两页前言不搭后语的，应该是被撕掉了。”斯拉塔报告道。 “如果乌鸦要消除我们去往希月村的可能，那么希月村一定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伦道夫分析道，“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我在字里行间看见了几句话，是被他们遗漏下来的内容：希月村是月亮升起的地方；灵魂界面唯一有人类的地方被屏障保护着，谁也看不见。” “好！时间不多了，我们今夜就得动身离开这里。” 第十章：新月初升 太阳变得暗淡了，整个灵魂界面中只有这个时间段的光是最暗的，所以卡莱斯托选择现在从城门关卡的卫兵之间突袭出城。背着伦道夫偷来的所有粮食和甜酒，他径直走向城门。 已经不用去管暗处的监视者了，卡莱斯托一边走一边一口灌下了一整瓶的隐身药剂，飞速地从沙石堡大门两个哨位之间穿了过去，以最快最快的速度向城外灌木丛中狂奔了几十秒后，直转个弯钻进了旁边的树丛阴影里。 “我现在才感到老赵的药剂和礼物这么有用。”卡莱斯托蹲坐在边上一棵矮树下喘着粗气，他脚上的是那双轻质便鞋，拜它所赐，两个守门哨卫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卡莱斯托探头往回望了望，二人仍然笔直笔直地站在原地，一脸的疲倦。 “快点上路吧，月亮就要升起来了，向着月亮的方向走。而且我们还得躲开附近路上的小村小镇，以防他们去给沙之领主报信。”伦道夫说道。 “这下坏事了！”黑色的乌鸦吓得拍起了翅膀，他面前的松鼠惊慌失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生者要逃离沙石堡，她感觉沙石堡就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地方。 “你回去吧，”乌鸦稳定了一些，驱走了对这个计划毫不知情的监视者。松鼠走后，他将一面墙壁变成了沙土，露出了在这之后的一间密室，小小的密室里面是一个个被浓浓黑烟笼罩的影子。 “他们逃走了，我没能拖住他，原定的计划失败了！”乌鸦失措地对那些黑影说道。 “你知道这件事情暴露出来的后果，小东西！”密室当中寒光一闪，一把利刃横在了乌鸦的小脖子旁边，刀风几乎将他的羽毛斩断下来。 “是我的错！一定不能让他跑掉，如果这件事情暴露给了希月村，整个沙石堡都将不保，灵魂界面将再无我的立足之地！！”乌鸦小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 “这样吧，我来制定一个计划来确保他死……”乌鸦思考了一会，欣喜又惊恐地说道。 “我暂且先听一听你所谓的计划。”利刃从他的脖子上拿开了。 灵魂界面并没有生灵界面那么庞大，沙石堡也算是比较靠东的一座城市，可是如果真的用脚走起来，却是件费力的漫长行程。卡莱斯托一行在茫茫的土地上已经行走了五六个日夜，一路上只靠一些生硬面包和甜酒过活。令人欣慰的是，他们的路并没有走偏，每个晚上的月亮都在为他们指引方向，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显越来越小了。 “辛西娅的希月村啊……”伦道夫疲惫地拖着自己巨大的脚爪，在深秋越发冰冷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痕迹。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沙石堡的追兵追上他们了，饥渴和无聊现在是他们生命和意志最大的敌人。 “我想它应该不远了。”卡莱斯托说道，“看，从这里看月亮比前天的月亮大了一圈，我们距离月亮升起之地更近了。” “也许辛西娅会派人来接应咱们呢！”斯拉塔苦笑道，“她完全可以在上面看见我们，不是么？” “也许总是也许，不能对它抱全部希望。”伦道夫艰难地拖着步子，垂着头，整个狼就是大写的无精打采四个字，“嘿，你俩就不能慢些？” “伦道夫，你难道不想抬起头看看远处的这位‘也许’先生？”卡莱斯托抚摸着伦道夫低垂的脖子上的毛，说道。 伦道夫抬起僵硬的脖颈，向远处望去。只见远处的一个山坡上，月光的照耀之下，有一个光点正闪着光芒，他仔细观察，发现是一位手持月光武器的守望者正向他们挥舞着手臂。 “我不走了！”伦道夫泄了气似得趴在了地上，等着那守望者把它抬回去。 这守望者也是个老实人，居然硬生生把一头巨狼给背回了希月村。 “你们为什么是独自到达的这里？”一个穿着鹿皮大衣的四五十岁男人坐在高大椅子上面询问他们，“沙之领主不是应该与你们同来的吗？” “他是个叛徒，我们亲眼看到他与恶灵商量杀死我们的计划。”伦道夫说道。 男人很是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们暂且先留在这里吧，虽然月神吩咐我们要把你们送到生灵界面，但是月之双钥却早已丢失不见了。” “什……什么？”卡莱斯托惊呼道，“难道是分别之门的钥匙不见了？” “是的，希月村的分别之门已经有几十年没打开过了。我们接到护送你的任务之后，就开始了逐一排查所有的月神护卫，但至今无果。”那男人对他们无奈地说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住下，再决定怎么办吧。”斯拉塔缓缓地说道。 “月之双钥不知何处，难道咱们只能找寻其它的分别之门回去了？”卡莱斯托躺在床上，向外望着，斯拉塔在窗台上翻阅着一本书籍，不时用尾巴尖在纸上划拉几下，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这时月亮正落下，太阳从更东方的某个地方升起。灵魂界面的月亮和太阳是从井中升起的，初升的时候并不会发出耀眼的光和可怕的热量，而是在升至最高点的路上渐渐变亮变热，又在下降的过程中渐渐变暗变冷。 “不怕，咱们还是能通过希月村的分别之门的。”她说，“月之双钥据传由两个月神护卫分别看守，现在可是在希月村的护卫数量最多的时候，外面进得来，里面出不去。” 沉默了一会之后，伦道夫突然发言道：“水银罗盘可不止是个可以变化成各种状态的东西。它就是罗盘，能够指示方向，或许真的能够帮助我们找到那月之双钥。“ “是啊！”卡莱斯托惊呼道，在包裹里面翻找出了水银罗盘，低下头在脑海里面想着月之双钥的名字。 终于，水银罗盘有了反应，指针颤抖着一分为二，指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还显现着蓝色和银白色的两个钥匙的样子。 “还等什么？快走啊！”卡莱斯托拽着背包拔腿就跑出了房间。 卡莱斯托一个人捧着水银罗盘在希月村里面转来转去，而水银罗盘上指示月之双钥的指针却在不停活动，仿佛钥匙们在不停移动位置一样，使得卡莱斯托左转右拐很长时间才找到了一个穿着毛皮上衣的女孩（看来毛皮是希月村的独特风格嘛，卡莱斯托在内心吐了个槽）。瀑布样的浅蓝色头发披在肩头，短鸭舌帽挡不住她眼中闪现的出莫名的孤寂，她就一动不动的坐在圆石桌旁边，盯着桌面出神。指向蓝色钥匙的指针一直追着她的位置，可这么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怎么能够看守如此宝贵又重要的东西呢？ 卡莱斯托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的手臂上有一处微小的疤痕，只有靠近了才能看到。 “你是谁？”她问道，可眼睛依旧没有移开她一直凝视的位置。 “恩……请问你知道月之双钥在哪吗？”卡莱斯托直切入话题道。 “我不知道，但是或许你能够跟我聊聊天。”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马上消失不见了。 “好吧。“卡莱斯托同意了，放下手中的罗盘，坐在她对面。他感觉一定能从这女孩口中获取些什么信息。 “我感觉到你是从生灵界面到这里的。”她说道，“我也去过生灵界面，或者说我也是刚刚回到希月村。” “那么你为什么回到这里呢？” “本来我就在亚瑟之森执行一些任务，可是我碰见了恶灵，我被它们打伤回到了月神殿，又通过神灵的分别之门回到了这里。而与我一起的那人，却是生死未卜……”女孩不忍再说下去。 “他也是希月村的人吗？”卡莱斯托问。 “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有御术，没有神佑，却是我爱的人。” 她的眼神变得哀伤， “他说，莎卡，我哪能让你一个人去呢？结果他却……”莎卡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卡莱斯托只得无功而返。他失落地返回了住处，把背包往床上一扔，瘫坐在椅子上面。 “找到了吗？”伦道夫问道，卡莱斯托刚一张张嘴，伦道夫马上说，“咳，别说了，看出来了，如果找到了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卡莱斯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就再也无力动弹，睡死过去。 第二天一早，卡莱斯托刚刚从劳累中挣脱出来，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卡莱斯托打开门，发现竟是昨天的那个叫做莎卡的女孩站在门外。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卡莱斯托疑惑道。 莎卡把手里的水银罗盘递给了他：“昨天你把这水神的物品落在我那里，我便按照它的指引找到这里来了。”莎卡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对不起他的样子，继续道，“其实……我的确是水蓝钥匙的持有者，之前在月神殿的时候，我的神明辛西娅让我只能为多魂者开门。我可以为你找到月银钥匙，打开分别之门。你不会因为昨天没有第一时间交代这些事情而怪我吧？” “不，“卡莱斯托惊喜道，“当然不！” 古老的城墙上浮现出了巨大的分别之门的影子，初升的月光撒向它，使它变成了真正的大门。在莎卡与另一位月神护卫的祝福之下，卡莱斯托用月之双钥开启了它，光芒照耀着整个希月村。卡莱斯托向莎卡挥手再见，转身返回到了生灵界面。 那里就是著名的亚瑟之森，他的目的地。 这样的深林之中，最容易去隐藏一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