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草根也有机会 　　　　　　　　　　　　　　　　第一章 草根也有机会 钟阳大学毕业后回到巫山煤矿，被组织上安排到工会搞宣传。工会只有三个人，主席汪家平，福利干事余强。搞宣传不是很忙，但是要搞好也不容易。矿部办公大楼前有一排宣传栏，那是每个月都要换的，这就是钟阳的主要任务。 钟阳想，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干出点成绩。好在他的笔头子过硬，上大学时就在文学杂志上发表过散文。正好这时井下瓦斯超标，不能生产，矿长张雪松力排众议，大胆采取利用通风井倒抽瓦斯的措施，很快使井下生产恢复了正常。这真是一个好题材，钟阳想，何不在这上面作点文章呢？于是花了两天时间写了一篇长达万言的报告文学，题目叫《一个人和一座矿井》，然后请通风队的黄玉春用楷书抄写在宣传栏的版块上，别看黄玉春年龄不大，书法在矿上却是数一数二的。 新一期宣传栏二十块版面上，全是这一篇报告文学，一出世便在整个矿山引起了轰动。赞成的说写得好，文笔优美，情节生动，比看小说还过瘾；反对地说什么狗屁文章，纯粹是拍矿长马屁。不过绝大部分工人都认为写得好，他们也知道钟阳不是好拍马屁的人。钟阳在上大学前就是巫山煤矿的工人，由于性情直爽，也曾得罪过不少领导，他上大学完全是凭真才实学考取的。 但是令钟阳没有想到的，因为那一篇报告文学，矿党委书记对他的态度疏远了。余强更是阴阳怪气地在他面前说：钟阳，要不了多久，矿长就会重用你了。 钟阳说：这到是我没想到的，该不会是歪打正着吧。 余强是书记刘胜友的人，当然和刘书记是一个鼻孔出气。 渐渐地，钟阳发现矿部机关的人事关系也是很微妙的。工会是党群口，归刘书记管。书记一疏远他，本来和他关系不错的人，自然也就回避他了。一次支部会上，就有人含沙射影地攻击钟阳：我们取得的成绩都是集体的智慧，不要搞为某个人歌功颂德的事，难道文化大革命给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 难道自己满腔热情写的报告文学真有问题吗？钟阳不想信。他上大学前，在采煤队上班，对矿长张雪松就很钦佩。张雪松是四川人，也是四川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虽说是矿长，却天天在井下和工人一起干，很少坐在办公室里。如果没有在巫山煤矿工作五年的经历，他钟阳也写不出《一个人和一座矿井》。当然他也知道，书记和矿长在暗地里较劲，他为矿长写文章，就被书记划为矿长的人了。 那次到南江市总工会报送劳动竞赛的材料，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干事钱英，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中午钱英请他吃饭时，他把为矿长写报告文学的事说了，想不通有人会在支部会上批评他。钱英美丽的大眼睛扑闪了两下说：真的吗？稿子你可带来了，我想看一下好吗？ 钟阳说：我带了一份打印稿，你看过后就还给我，不要给其他人看好吗？ 钱英笑着说：看你怕的，也不是反动文章。 钟阳说：你要这样想，还是不要看了吧，反正与你们也没什么关系。 钱英撒着娇说：好好，就依你，我一个人看行了吧？ 钟阳这才从包里把打印稿拿出来，递给她说：下次我来你还给我。 虽然只是初次接触，钟阳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美女干事还是很有好感的。 下午钟阳就坐车回到了巫山煤矿，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因为这篇文章将给他的命运带来巨大转机。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上午，党办秘书小陈打电话叫他过去一下，说是刘书记找他有事。钟阳上到三楼，在刘书记办公室里有两个陌生人。刘书记介绍说：小钟，这是市委组织部的库科长和张秘书。库科长从沙发上站起来和他握手，张秘书对他微笑着。 他坐下来，库科长便开始了解他的基本情况，尤其是对他的家庭情况问得比较详细，然后就没有说什么了。他下楼时，张秘书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钟，在这好好干，不要和书记关系搞僵了。 他当然明白张秘书话中的含义，点点头说：也许矿长更了解我。 张秘书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钟阳在政治上其实也是比较敏感的，市委组织部派人来了解他，不会是闲着没事干，肯定是有原因的。他觉得应该跟矿长通个气，不能让书记一个人说了算。当天晚上，钟阳就去了矿长家，把市委组织部来人找他的事向矿长说了。矿长沉默了一会说：这事我还不知道，小钟，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心上班，如果真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向组织上说清楚的。 钟阳委屈地说：矿长，你不知道，我写的那篇文章给我带来多大的压力。 矿长说：你放心，天塌不下来。 第二天上班，余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是嫉妒还是讽刺？他也不想搞个明白。汪家平主席对他还好，因为余强盯着那主席的位子呢。 叮叮叮……电话响了，余强接过后对他说：钟阳，是一个女士找你。 他接过电话，一听是吕莎的声音，就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吕莎在电话里说：我现在调市委政研室了，对你的情况怎么会不知道呢？ 钟阳说：祝贺你啊，高升了，什么时候过来玩啊。 吕莎神秘地说：钟阳，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你有可能要调到市里来。 钟阳一惊，哪会有这么好的事？他这个草根出身的人，没有任何政治背景，怎么会调进市里去呢，他是想都不敢想的，随即说：不会吧，你是不是弄错了？ 吕莎说：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就等消息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吕莎是他在江城学院中文系的同班同学，对他这个来自煤矿的学生很欣赏。当然他也知道，吕莎的父亲是解放军南下时的团长，后来在南江市主政多年，虽说已退二线，但是南江市的好多领导还是他的老部下呢，吕莎的话不会是空谷来风。尽管他知道吕莎对他有那个意思，但他对吕莎没有非分之想，何况他也有了妻子。 三天之后，矿长从南江市开会回来，把他叫过去说：钟阳，你是不是把你写的那篇文章给了胡书记？ 钟阳说：没有啊，我怎么敢给胡书记呢，也没那个必要啊。 矿长接着问：你是不是给了其他人呢？ 钟阳这才想起了钱英，于是说：我给了市总工会的钱干事，她要看。我嘱咐她不要给其他人看的。 矿长说：胡书记很欣赏你的文才，让组织部把你调过去，调令这两天就要到了。 钟阳说：真的吗，我不敢相信。 矿长叹口气说：我们这里是留不住你了，你的文笔确实很好，希望你今后有更大的发展。我这次到市里开会，还特地到市委组织部去了一趟。 钟阳说：矿长，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帮助。 矿长说：不要记住我个人，这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国家需要人才，我们也要小局服从大局。 第二天，市委组织部的调令就到了巫山煤矿，看着调令上鲜红的大印，钟阳这才相信，命运真的要改变了。 第2章 市委组织部 第二章 市委组织部 钟阳到南江市委组织部报到后，库科长把他安排在张秘书的办公室。办公室也就是他和张秘书两个人，张秘书笑着对他说：钟阳，我昨天就把你的办公桌准备好了。 他也笑着说：谢谢你张秘，今后要请你多关照。 张秘说：你老弟是胡书记看中的人，今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兄呵。 他谦虚地说：张秘，胡书记可能是看我年轻吧，其实我的水平远远不如你张秘呢，我要多向你学习。 张秘对钟阳的奉承很受用，就说：今后我两就是同事了，晚上我在状元楼请你吃饭。 钟阳说：还是我请你吧。 张秘说：下次你请我吧，这次我还请了吕莎。 张秘还不知道吕莎和钟阳是同学。 吕莎从江城学院毕业回来后，就离婚了，张秘是在政研室查一份材料时认识了吕莎。吕莎的美丽让张秘震惊，尽管他有老婆，可是不在南江市，在得知吕莎的父亲是老市长和她已离婚的消息后，张秘就想办法和她接近了。 下午，钟阳对张秘说：张秘，我想到市总工会去一下，库科长要是有什么事，你帮我关照一下好吗。 张秘说：去吧去吧，真有什么我来代劳。 钟阳说：那就谢谢你了。 张秘说：别忘了晚上的饭局。 钟阳说：知道，我一定来。 钟阳一走进钱英的办公室，钱英就笑着说：钟阳，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钟阳的心情很复杂，他能调入南江市，当然是得力于钱英把那篇文章送给了胡书记。但是，钱英怎么就和胡书记那么熟呢？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感激地说：钱干事，叫我怎么说呢，我是从内心感谢你，让我有机会进入了市委大院。 钱英说：你的文章写得那么好，在煤矿真是可惜了。那次胡书记到我们办公室来，我随口提到了你的文章，胡书记很有兴趣，一定要拿去看。 钟阳真诚地说：钱干事，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钱英微笑着说：以后不要叫我钱干事了，就叫我钱英吧。为什么不是今天晚上，要等到明天？ 钟阳说：今天晚上张秘书要请我吃饭，已经安排好了。 钱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那就明天吧。 钟阳高兴地说：一言为定，明天等我电话。 从钱英办公室出来，钟阳本想去看一下吕莎的，但一想到晚上要在一起吃饭，就没去了。时间还早，他便想到了在一中教书的程小帆，那是他在江城学院读书时的最好朋友。他匆匆走到市一中，在教研室找到了程小帆。正好程小帆下午没课了，便陪钟阳在校园后的凉亭里谈心。 听到钟阳调入市委组织部，程小帆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祝贺说：钟阳，组织部是升官的跳板，你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钟阳说：小帆，说实话，我也没什么野心，象我们这样草根出身的人，没有政治背景，能调到市里来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 程小帆点点头说：是的， 现在要想在官场上混，没有后台是很难的呵。 钟阳关心地说：小帆，你个人问题解决了吗？ 程小帆说：基本上解决了，是我高中时的同学，准备下半年结婚。 钟阳说：到时别忘了告诉我啊，这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 程小帆说：我第一个要请的就是你，怎么会忘呢。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太阳已经西沉，钟阳说：我要走了，张秘书约我吃饭，不能让他久等。 程小帆和钟阳握手话别：星期天我请你。 钟阳点头答应，他非常珍惜和程小帆的友谊。 钟阳赶到状元楼时，张秘书和吕莎已经坐在包厢里了。见钟阳一到，张秘书站起来说：我来介绍一下…… 吕莎笑着打断他的话说：不用了， 我们是大学同学。 张秘书吃了一惊：啊，你们是同学？ 钟阳点头说：是的，在中文系一个班。 张秘书笑着说：这真是太巧了，今天晚上你可要多喝两杯呵。 钟阳说：我尽力而为吧。 接着张秘书就分付服务员上菜，并要了一瓶五粮液，为吕莎要了一杯红酒。看到张秘对吕莎的热情，钟阳就猜到了几分。而张秘心里也打起了小鼓，钟阳能从偏远的煤矿调入市委大院，是不是吕莎的父亲起了作用？否则他这个没有任何政治背景的小工人怎么能一步登天呢？当然，怀疑归怀疑，表面上对钟阳还是非常热情的。吕莎对钟阳能突然调入市委大院也是很猜疑，尽管她在大学里就很喜欢钟阳，也佩服钟阳的才华，也曾想过帮钟阳调出煤矿，没想到钟阳这么快就调来了。 酒喝得尽性，菜也是一扫而光。分别时，吕莎对张秘书说：张秘，谢谢你的盛情招待，改天我请你。我想陪钟阳走一会，你就先回吧。 张秘书心中不快活，嘴上却说：你们老同学，是应该好好聊聊，那我就先走了。 吕莎和钟阳兴步走进滨河公园，晚风吹拂着他们微醉的面孔，吕莎不由自主地用手挽着钟阳说：钟阳，开始一听到你将要调入组织部的消息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走什么路子啊？ 钟阳说：我什么路子都没走，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就象做梦一样。 吕莎说：不可能，在现实的官场上，没有人帮你，你会从一个小工人一下调入市委大院吗？ 钟阳说：我也想不通，也许是我的运气来了吧。他没说钱英的事，他真的相信钱英就是随口一说，让胡书记看中了他那篇文章。 吕莎沉默了一会说：钟阳，你现在到市里来了，家属准备怎么安排呀？ 钟阳叹口气说：吕莎，说实话，江小兰对我也不错，但是我们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我当时和她结婚，也是迫不得已，一个煤矿工人家境又不好，哪里能找得到有共同语言的人。结婚第二年，我就考取了江城学院。 吕莎说：我理解你。 钟阳接着说：可是我现在又不能离婚，一调入市里来就离婚，别人都要骂我是陈世美了。 吕莎安慰他说：钟阳，你也别苦恼，现在是不能离婚，等工作稳定下来之后，你还是要当机立断。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钟阳当然明白，吕莎对他有情有意，而且还离了婚。可是如果他离不掉，岂不是拖累了吕莎吗？他说：吕莎，你的心意我全知道，可是我担心离不掉婚，岂不是把你耽误了。 吕莎说：钟阳，你别这么说，我等着你是我的事，我不会轻易爱上其他人的。 他们走出滨河公园，钟阳把吕莎送到了她住的小区，分手时恋恋不舍地说：吕莎，我想着你。 第3章 负伤 第三章 负伤 第二天晚上，钟阳在敬亭山酒家宴请钱英。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这是钱英特别关照的，不要叫其他人。两人都喝着红酒，几杯下肚之后，钟阳忍不住问：钱英，我们在工作上只打过一次交道，你怎么要帮我呢? 钱英笑笑说：开始我只是好奇，并没想到帮你。拜读了你的大作之后，被你的才华感动了。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胡书记器重你也是对的。 钟阳深思片刻说：钱英，你家是哪儿的？能告诉我吗。 钱英说：我老家在北方，父亲在本省工作。其他你就不要知道那么详细了，不会是查户口吧。 钟阳哈哈一笑，我哪敢啊。 钱英盯着他的眼睛说：钟阳，你结过婚了吗？ 钟阳点点头说：是的，上大学之前，我在煤矿上班，家属是江口镇的菜农。 钱英说：你年龄也不大，还没有三十岁吧，那么早结婚干什么？ 钟阳叹口气说：我们这些出身草根的人，也没什么多大的抱负，当时更没想到还能上大学，所以就结婚了，谁知道结婚第二年我就考取了江城学院。我今年正好三十呢。 钱英接着问：有孩子了吗？ 钟阳说：没有。 钱英望着钟阳若有所思。钟阳不仅长得帅，而且体质也很好，更何况他那么有才华。第一次见到钟阳，钱英就春心荡漾，待看了他的文章后，就莫名其妙地惦记着他了。沉默了一会后，钱英说：钟阳，你不该那么早结婚的，其实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呢。 钟阳也不是傻瓜，当然明白钱英话中的含义。只是钱英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对他有了兴趣？再说钱英的家庭背景对他是个迷，他也不敢多问。便随意应合了一句说：钱英，你才真正是优秀的女孩。 钱英半开玩笑地说：是吗，那你喜欢我吗？ 钟阳傻了，迟疑了一会说：我当然喜欢，可是…… 钱英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你是有妇之夫对吧，我也没说要和你结婚，你怕什么啊。 钟阳嘿嘿笑了两声，掩盖着心中的愉快。这钱英显然对他有好感，当然他也会把握分寸的。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就到敬亭山边散步。迎面走来三个小混混，走过他们身边之后，又回转来嘻皮笑脸地对钱英说：漂亮的小妹妹，能陪哥们几个去喝酒吗？ 钱英瞪了他们一眼说：滾开！不要在这儿耍流氓！ 他们当中一个大个子挥了挥手中的拳头说：欠揍啊，敢对哥们这么说话。 钟阳知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一边做好迎战准备，一边上前说：对不起，我们到前面去有事，你们也去忙吧，省得伤了和气。 一个矮胖子推了钟阳一掌说：你算老几啊，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钟阳那时也年轻气盛，何况在读中时就练过散打，抓着矮胖子的手，来了个顺手牵羊就把他摔倒在地。那两人一看同伴被打倒，一起上来围攻钟阳。好在钟阳是练过的，对付这两个小混混并不胆怯。几个回合下来，那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在钟阳和他们搏斗时，钱英用手机报了警。 矮胖子见他们不是钟阳的对手，掏出匕首直向钟阳剌来。钟阳连忙用左手去挡，只听滋地一声，钟阳左臂已被划破了。钱英见壮大喊起来：你们杀人啊！ 那几个小混混一见钟阳臂上出了血，先愣了一下，随后便拔腿就跑。这时警车来了，可是那些小混混也跑得没了踪影。钱英请民警带钟阳到医院去包扎。 钟阳臂上的伤口不浅，包扎好后，就打吊水，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两天。同时，民警已向钱英了解了具体情况，并做好了笔录。钱英余怒未息地说：希望你们能尽快将那些流氓抓获归案，给我一个满意地答复。民警互相对视了一眼，笑笑没做声，心想这女孩口气还不小。 民警走后，钱英就在病房服侍钟阳，心疼地说：钟阳，你不痛吧？ 钟阳笑笑说：没事，我不疼。钱英，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钱英眼圈红红的，望着钟阳说：不，我就要陪着你。 其实钟阳手臂还是很疼的，只好闭上眼睛不做声。钱英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又回到病房，抚摸着钟阳的脸蛋，有一股柔情在心底荡漾。 第4章 钱英的心思 第四章 钱英的心事 钟阳早上醒来，只见阳光已撒满病房，钱英俯在他的床边睡着了。钟阳心里十分感动，这女孩对他还真是有情有义呢。他不忍叫醒她，轻轻翻了一个身，没想到却把钱英弄醒了。钱英揉了一下眼睛站起来说：钟阳，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钟阳说：也没什么事，让你多休息一会不好吗。 钱英把脸盆拿出来说：我去打水给你洗脸。 她耐心地帮助钟阳刷牙、洗脸后，笑着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钟阳动情地望着她说：钱英，你真好。 钱英大胆地吻了他一下说：别动，我去给你买吃的。 不一会，她就端来了稀饭和油条，喂着钟阳吃，她心里有一种甜蜜的感觉。 吃好早饭，钟阳伸出右手摸着钱英的手说：钱英，你去上班吧，我没事了。 钱英说：不，我要等你出院。 这时，组织部的朱部长陪着胡书记走进了病房。钟阳不认识胡书记，但是认识朱部长，那是前天来组织部报到时，库科长带他去和朱部长见了一面。钟阳想坐起来，朱部长连忙上去按着他说：你就躺着休息。同时介绍说，这是市委的胡书记，特地来看你。 钟阳受宠若惊，感动地说：胡书记，我没什么关系，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胡书记说：你的事迹我已知道了，我早上来之前，给公安局打了电话，他们很快就会破案的。然后胡书记对钱英说：小钱啦，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我等会给工会的梁主席打个电话。 钱英点着头说：我听书记的。还有一件事我想请胡书记保密。 胡书记笑着说：你说。 钱英说：钟阳这个事不要宣传，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组织上了解就行了。 胡书记点点头说：好，钟阳虽然年轻，是个好同志。朱部长，你给秘书科打个招呼，就说安排钟阳出差了。 朱部长连忙说：我回去就通知他们。朱部长心里也有点奇怪，胡书记和钟阳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这么关心他呢？ 胡书记临走时对钱英说：小钱，如有什么事，你就给市委办打电话。 钱英送胡书记和朱部长走后，顺便去吃了早饭。 钟阳很纳闷：这么点小事怎么就惊动了胡书记呢？莫非钱英和胡书记熟悉？要真是这样，他能调组织部来，并不是因为那篇报告文学写得好了。 钱英回到病房时，见钟阳在那里沉思，就笑着说：钟阳，在想什么啊？ 钟阳望着她说：钱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胡书记很熟啊？ 钱英一愣，难道钟阳看出了什么？应该不会，便坦然地说：不是很熟，就是胡书记到我们总工会视察过几次，认识了吧。 钟阳说：那你说，象我这么个小科员，值得胡书记特地来看我吗？ 钱英说：怎么不值啊，你面对歹徒勇敢搏斗，这就很了不起啊。要不是我阻止，报社早派人来了。 钟阳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那是因为你，其实我算不了什么英雄。 钱英当然知道钟阳是为了她，说明她在钟阳心中的分量。她看到钟阳左手还有点浮肿，抚摸着心疼地说：钟阳，你是我心中真正的男子汉。 钟阳摸着她的头发说：钱英，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了你，真是我的幸运。 钱英把头靠在钟阳胸前，温柔地说：钟阳，你为我流了那么多血，我会牢牢记住的。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为了我，你要好好干出个样子来。 钟阳说：我会的，既然机遇给我提供了一个平台，我会努力做好的。 钱英说：我相信你，你不仅有才华，而且为人正直。 第5章 初到百山县 第五章 初到百山县 钟阳上班后，张秘望着他说：钟阳，你怎么一来，就神秘地失踪了几天，干嘛去了呀？ 钟阳只好敷衍说：朱部长让我出差，办了点事。 既然是部长安排的，张秘便不再多问。 库科长拿了一份材料进来对钟阳说：小钟，这是百山县发展乡镇企业的报告，你先看一下，然后安排一点时间，去那里调查一下，回来写一份调查报告。百山县是我们这个地区最穷的县，如何把经济搞上去，要有一个好的思路。 钟阳说：好，我明天就下去。 百山县离南江市六十公里，钟阳坐车不到两小时就到了。县城没有什么高楼，街上也不繁华。可见贫困县是名副其实。钟阳先到县委组织部找到宋部长，说明来意。宋部长就给乡镇企业局马明远局长打了个电话，然后对钟阳说：小钟，你先到乡镇企业局去，让马局长给你介绍全县的乡镇企业，至于是不是要下到哪个企业去看看？你自己定。 钟阳说：好，谢谢宋部长了。 出了县委大院，钟阳就乘一辆三轮车去了乡镇企业局。 局长马明远个头不高，戴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有五十岁了。见到钟阳，马明远吃惊地说：没想到钟秘书这么年轻啊、 钟阳说：也不年轻了，三十了。 马明远说：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接着就向钟阳介绍了全县乡镇企业的布局，发展上遇到的问题，当然主要还是没有资金。 钟阳思考了一会说：是呵，资金是一个大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吹啊。 马明远高兴地说：钟秘书，你说对了，要是有钱，我们县早就上去了。不过也还有其他问题。马明远说到这儿欲言又止。 钟阳兴趣来了：马局，还有什么问题，我想听听。 马局沉思了一下说：这样吧，我带你到一个企业去看看。 马局亲自开桑塔拉轿车，带着钟阳来到了中村。轿车慢慢驶进河边一座厂院里，停在办公楼前。钟阳很奇怪，这么大的工厂，怎么冷冷清清，好象没有生产，忍不住问：这里的工人今天休息吗？ 马明远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在三楼接待室里，马明远把乔凤莲介绍给钟阳说：这是厂办主任乔凤莲。然后又对乔凤莲说：这是市委组织部的钟秘书。 乔凤莲看上去三十多岁，风姿卓约，算得上一个美女了。 大家坐下后，马明远对乔凤莲说：乔主任，你把厂里的情况向钟秘书汇报一下。同时向她递了一个眼色。 乔凤莲心知肚明，就向钟阳介绍了停产的原因：本来他们生产的密封件是很好销的，发展前景也很广阔，效益当然也不错。可是厂长夏云天得罪了李书记，结果被弄进了拘留所，罪名是偷税漏税，不正当竞争，还有行贿受贿等等。 钟阳记下了乔凤莲说的情况，不解地问：李书记是县委一把手吗？ 马明远插话说：不是，他是副书记，方书记到省委党校学习去了，家里由他主持工作。方书记是很支持夏云天同志的。 乔凤莲接着说：徐县长也非常支持我们，可是公检法归李书记管着呢。我们这一停产，几百工人都没事干了。 钟阳明白了马局长为什么亲自开车，不带驾驶员，官场是很微妙的，他是不想让李书记知道，他带自己来过这里。钟阳忍不住问：你们厂长是怎么得罪李书记的呢？ 乔凤莲望着马局长，马局说：你就说吧，让钟秘书多了解一些也好。 乔凤莲说：李书记要在城郊盖别墅，向我们厂长借三十万，夏厂长没答应。 钟阳的热血沸腾了，气愤地说：还有这样的事? 马局说：小钟，你还年轻啊，官场上有些事你是不知道的。老夏的密封件厂，要占我们县乡镇企业的半壁河山啊，这一停产，我心疼啊！ 钟阳冷静下来一想，马局说得对，自己只是一个小秘书，管得了那么多事吗？但是他既然碰上了，就于心不甘。 乔凤莲也说：钟秘书，你恐怕还没有三十岁吧，我们县里不平的事还多着呢，有什么办法，现在是哪个有权哪个说了算。 钟阳说：马局长，乔主任，我回去一定向组织上汇报，解决不了，我可以向报社反映。 马局笑笑，心想这钟阳还是书生意气。不过他这份心意是好的，便说：如果事情能妥善解决，我们感谢钟秘书。 这时乔凤莲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厂里的食堂也停火了，走，我个人请你们到街上去吃饭。 吃过午饭，在回县城的路上，钟阳一直沉默着，他的调查报告已经有了一个思路。 第6章 钱英介入 　　第六章 钱英介入 　　7 　　在百山县调查了两天，钟阳就回到了市委组织部。回来后，钟阳就潜心写作调查报告，他给调查报告的定位是：乡镇企业的发展要突破瓶颈。文章中提到了百山县中村密封件厂停产的事，当然提得比较委婉，因为他还想去深入调查。 　　钟阳写好后，就把调查报告交给了库科长。 　　下午，钟阳接到了钱英的电话。钱英约他去吃晚饭。钟阳说：我请你吧。 　　钱英说：那不就成了我找你要饭吃了，我请你，不要和我客套了。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也不给我来电话。我打了几次电话到你办公室，都没人接。 　　钟阳说：科里安排我到百山县调查乡镇企业，昨天才回来的。张秘书也下去搞调查了。晚上见面和你细谈好吗？ 　　钱英说：好吧，我在阳光大酒店等你，早点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阳光大酒店坐落在南江市东大街上，豪华气派，算得上南江市一流的大酒店。钟阳想，钱英要在这里请他吃饭，真是舍得花钱啊。 　　下了班，钟阳就直奔阳光大酒店了。在二楼包厢里见到钱英，钟阳有一种亲切感。虽然只是一个星期没见面，可是钟阳就象和她分别了很久似的。 　　钱英待钟阳坐下后说：把我忘了，科里工作很忙吗？ 　　钟阳不好意思地说：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这不是到下面搞调查去了吗。钱英，就是你不约我，我也要打电话找你的。 　　钱英扑闪着美丽的大眼睛说：是吗？ 　　钟阳深有感触地说：我现在深深感到，在我们这个社会，权力有多么重要。接着他就把到百山县的见闻以及中村密封件厂被迫停产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我这恐怕也是杞人忧天，象我这样的小科员能起什么用呢。那些在家没事干的几百工人，真是被坑苦了。 　　钱英半信半疑地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钟阳生气地说：你还不相信我吗，要不星期天我带你一起去看看。 　　钱英说：好啊，你钟阳能为老百姓着想，说明我没看错人。 　　钟阳叹口气说：钱英，我的性格可能不适应在官场上混，一见到不平的事我就忍不住。 　　钱英说：不，我就欣赏你的这种品质，如果你是那种一心只想往上爬的人，我才懒得理你呢。 　　钟阳感动地说：钱英，谢谢你能理解我。星期天你真愿和我一起去吗？ 　　钱英果断地点头。 　　星期天，钟阳和钱英乘班车来到百山县，没有惊动任何人，便又搭三轮车直接开到中村密封件厂。还是在接待室里，乔凤莲把上次对钟阳说的情况，又对钱英说了一遍。最后笑着问：小钱，你是不是钟阳的女朋友啊？ 　　钱英脸红了，钟阳连忙说：我们是工作上的朋友。 　　乔凤莲笑着说：你看我这嘴，一说就说漏了，不过你们两真是很好的一对呢。 　　钱英含羞地说：乔姐，谢谢你这样夸我们。你们厂长的遭遇，我会和钟阳想办法解决的。 　　乔凤莲感动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我代表厂里几百工人感谢你们。 　　乔凤莲要请他们吃饭，钟阳推辞说：不麻烦乔主任了，我们还是赶回县城吧。 　　钟阳和钱英离开中村时，没有留意村口停着一辆奥迪轿车，车内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钱英不想很快回市里去，在县城开了宾馆后，下午就和钟阳一起去游月亮湖。月亮湖离城关五公里，山环水绕，风景很美，有点象扬州的瘦西湖。一路上，钟阳和钱英说说笑笑，十分愉快。钟阳不仅文才好，口才也不错，而且还挺有幽默感。钱英也是中文系毕业的，看了很多书，只不过文章没有钟阳写得好。 　　他们玩得很尽兴，回到县城的时候，已是灯火爛熌了。吃过晚饭，钟阳就到钱英房间里聊天，他们开了两个房间，钟阳就住在钱英的隔壁。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闯进了钱英的房间，自称是联防队的。高个子晃动着手中的警棍问：你们有结婚证吗？ 　　钟阳说：没有。 　　高个子得意地说：我看你们就是出来鬼混的，走，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 　　钱英怒视着他说：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另外两个人附合着说：什么？你说什么？我们没听错吧，我们没有资格？你也不看看在谁的地盘上。 　　钟阳气愤地说：你看到我们鬼混了吗？联防队也不能随便抓人吧。 　　一个小个子拿出手铐说：头，要给他们铐上吗？ 　　大个子想了一下问钟阳：你是哪里人，到这里干什么？ 　　钟阳说：我是市委组织部的，到这里来玩不可以吗？ 　　大个子哈哈一笑说：你是市委组织部的，我没听错吧？好啊，把你的证件拿出来。 　　钟阳说：我没带证件。 　　大个子阴阳怪气地笑着说：那就对不起了，要跟我们走一趟。 　　钱英冷笑着说：我们不去，你看怎么着吧。 　　大个子正想发火，李大明走了进来。小个子对大个子说：队长来了。 　　大个子毕恭毕敬地把情况向李大明说了一遍。李大明打量了一下钟阳说：你真是市委组织部的？ 　　钟阳一看这个李队长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就说：信不信由你了，我叫钟阳，是市委组织部的秘书，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你们县委组织部的宋部长。 　　李大明阴沉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钱英，接着问：她呢? 　　钟阳说：她是市总工会的钱干事。 　　李大明点点头，狡猾地说：我信。这可能是一个小误会。不过我也要奉劝钟秘书一句，不该去的地方就不要去。 　　钱英嘲弄地说：我们到哪里去，你恐怕还管不着吧。 　　小个子讨好地说：李队，就是这个女人最不老实。 　　李大明皮笑肉不笑地说：看在钟秘书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在百山县，没有我李大明管不着的事。 　　钟阳说：我住在钱干事的隔壁，我们是开了两个房间的。既然是误会，那就请李队回去吧，我们也要休息了。 　　李大明说：没关系，钟秘书，不管你开了几个房间，我李大明不开口，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好吧，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如果不走，我请你。 　　钟阳笑着说：明天我们是要赶回去了，李队不必客气。 　　李大明对那些人瞪着眼说：还不快滚，别耽误客人休息。然后对钟阳拱拱手，带着那些人走出了房间。 　　钱英气还没消，望着钟阳说：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钟阳思考着说：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大概是因为我们今天去了中村密封件厂。这个李队的口气不小，他会不会是那个李书记的公子啊。 　　钱英说：你分析的对，如果今天他们敢把我带到派出所，明天我就要叫他脱掉这身衣服。 　　钟阳哈哈一笑说：你以为你是市委书记啊。 　　钱英也觉得自己说漏了嘴，掩饰着说：我也是让他们气糊涂了。 　　 第7章 初涉官场 第七章 初涉官场 钟阳一走进办公室，张秘书就笑着对他说：钟阳，恭喜你啊，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就提为副科长了。晚上可要请客呵。 钟阳不信，也笑着说：张秘，你别拿小弟开涮好不好。 张秘说：看看你办公桌上是什么？ 钟阳这才注意到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果然是任命他为秘书科副科长。他的心情有点激动，这也太快了点吧，莫非命运之神真的向他送来好运了？他不好意思地对张秘说：张秘，这真出乎我的意外。说实话，论资历论水平我都不如你。 张秘诚恳地说：钟阳，我不会嫉妒你，你是胡书记看中的人，自然有前途。只是今后发达了，千万别忘了老兄啊。 钟阳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是绝对不会忘了你老兄的。 三天之后，库科长走进他们的办公室，对钟阳说：钟科长，朱部长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钟阳拘谨地走进朱部长的办公室，朱部长笑着说：钟科长，坐，坐。 钟阳在沙发上坐下来，等候着朱部长的吩咐。 朱部长态度和蔼地说：你写的调查报告我看过了，很有力度和见解，胡书记也很欣赏，组织上要给你加担子，准备派你去百山县挂职，担任分管乡镇企业的常务副县长。 钟阳一听，差一点就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说：朱部长，我恐怕不行吧，我还这么年轻。 朱部长哈哈一笑说：小钟，如果论年龄，你也三十了，三十而立嘛，正是干事的好时光。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组织上是不会看错人的。市委的文件已经下发了，今天是星期四，明天我就陪你先去百山县报到。 钟阳激动起来，身上的热血开始沸腾，如果真能到百山县挂职，他是一定要把夏云天的冤案翻过来，哪怕为此丢了官也在所不惜。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朱部长，既然组织上信任我，我一定好好干，不把那里的乡镇企业搞上去，我就不回来！ 朱部长这时是真的欣赏他了，也有点激动地说：好，我们共产党人要是都有你这种精神，将会无往而不胜。你回去把手头上的工作交给张秘就行了，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准时出发。 钟阳回到办公室，激动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张秘书谨慎地问：钟科，是不是有新的任务？ 钟阳说：张秘，晚上我是真要请你了。 张秘笑着说：好啊，什么喜事？ 钟阳说：组织上安排我到百山县挂职，担任分管乡镇企业的副县长。 张秘书说：好，我早就对你说过，胡书记看中的人，能不上吗？今后在那边干得好，也把我要过去。 钟阳说：那里可是贫困县，条件不如市里。能不能把那里的乡镇企业搞上去，我也没多大把握。 张秘书说：你放心，有胡书记支持，不可能搞不上去。 钟阳说：我手上的工作要交给老兄了，我现在出去一下，晚上等我电话。 张秘书说：你放心去吧，把要办的事处理好，科里的工作我包下了。 钟阳走出市委大院，便直奔总工会。他迫不及待地把挂职的消息告诉了钱英。 钱英笑着祝贺他说：好啊，这下你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钟阳忧虑地说：钱英，我感到身上的压力好大。我只是一个挂职的副县长，想要把夏云天的案子翻过来谈何容易。再说，那个李书记在百山县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我能斗得过他吗？ 钱英说：你害怕啦？ 钟阳说：不，我不会害怕。就是丢掉这个官帽，我也要把夏云天的案子搞清楚。因为你是我的知心朋友，才和你说说我的担心。 钱英说：好，我知道你钟阳是一个热血男人。我会经常去看你的，万一你钟阳遇到什么打击，我会和你一起去承受、面对。 钟阳眼睛湿润了，感动地说：不，钱英，我不要你卷进是非的漩涡中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钟阳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是一个正直的男人，决不做阿谀奉承的事。晚上我要请科里的张秘书吃饭，你要不要一道去。 钱英想了想说：不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等你上任后，我到百山县去吃你这个县长的大餐。 钟阳哈哈笑着说：钱英，我可请不起你吃大餐呵，四菜一汤是可以的。 钱英说：小气鬼，当了县长还那么扣。 两人说笑着，不觉已到了下班时间，钟阳说：我走了，明天朱部长带我去报到，就不来和你告别了。 钱英默默含情地说：恩，记着常给我打电话。 钱英不来，钟阳就约了吕莎过来，加上张秘书，还是他们三个人，也是状元楼。 吕莎一见到钟阳就笑着说：我是不是要叫你钟县长啦？ 钟阳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张秘书把消息透露给她的，也笑着说：你别挖苦老同学了好不好。 张秘书笑着说：钟县长，你可不能错怪吕莎啊，她没有说错。 酒菜上来之后，三个人边喝边聊。钟阳说：其实我感到身上的压力挺大的，下去能不能把工作做好，真是没有把握。 张秘书说：你是多虑了，胡书记器重你，还有什么做不好的事吗？ 吕莎说：百山县的徐县长是我爸爸的老部下，我会给他打电话的，请他关照你。 钟阳说：那真是太好了，想不到你还有这层关系。 吃好饭从状元楼出来，张秘书知趣地先走了，还是钟阳送吕莎回去。 两人走到滨河公园时，吕莎靠近钟阳说：钟阳，在百山县安定下来之后，你可以处理个人的事了。 钟阳扶着吕莎的肩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有了共同语言也就没有了感情，这痛苦的婚姻还不如早点结束。 吕莎说：你也要做好思想准备，你当官了，把农村的老婆离掉，可能要引起许多非议。 钟阳说：我不怕，就是这顶乌纱帽不要，也没有什么。你了解我，我其实不是当官的料，一遇到不平的事就沉不住气了。接着钟阳就把到百山县调查，以及夏云天被拘留的事说了一遍。 吕莎说：我知道你的性格，你是肯定要为夏云天翻案的。不管你遇到什么打击，我都支持你。 钟阳猛地把吕莎抱在怀里，动情地说：吕莎，叫我说什么呢。 吕莎在他怀里说：什么都不要说，钟阳，我永远相信你。 第8章 会见夏云天 第八章 会见夏云天 朱部长带着钟阳走进百山县委会议室时，李正达副书记已把常委班子的人全部集中在这里了。他一见朱部长进来，笑容可掬地说：县委常委和县政府主要领导都到齐了，正等着你呢。 朱部长和大家寒暄过后，坐下来说：我今天来，是宣布市委的一项任命，文件你们可能已经收到了。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钟阳同志为百山县挂职副县长，参加县委常委，分管乡镇企业。 他一宣读完毕，李正达就带头鼓掌，其他人也紧跟着鼓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钟阳这么年轻，不免有些担忧：他胜任得了吗？ 朱部长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怀疑，接着说：钟阳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很有才华，希望在座的各位，今后对钟阳同志多关心、多帮助、多爱护。 朱部长在宣读文件时，李正达就在想，一个挂职的副县长，按说由组织部的副部长陪同就可以了，根本用不着朱部长亲自来呀，钟阳这么年轻，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先看看再说。于是他等朱部长一说完，立即表态说：请部长放心，我们会全力支持钟阳同志的工作。 其他常委也纷纷表态。徐县长昨天晚上就接到吕莎的电话，但是他没想到钟阳这么年轻，听了大家的表态，他接着说：钟阳同志能到我们这个又穷又苦的县来，我们当然非常欢迎。尤其是县政府这边，真需要一个专门分管乡镇企业的副县长。别看钟阳同志年轻，我相信钟阳同志是有能力当好这个副县长的。 见面会在热烈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李正达硬留着朱部长在县里吃了中饭。分别时，朱部长对钟阳说：今天你就留下来，先熟悉熟悉情况，明天要是回市里来，政府会安排车的。 钟阳说：我这个星期就不回却去了，我想尽快地进入角色。 朱部长说：好，你自己决定。 送走了朱部长，钟阳就跟徐县长回政府这边来。车上徐县长和蔼地说：小钟，你的办公室我已让颜主任准备好了，住宿吗，就先住县委招待所。有什么需要，尽管对颜主任说，他是政府办主任。 钟阳说：谢谢徐县长。 轿车在县政府办公大楼前停下，徐县长带着钟阳来到二楼一间办公室说：你先就在二楼办公，三楼已经没有地方了。 钟阳说：行，这里很好。 徐县长接着说：等会让颜主任把最近的有关文件送过来。工作上要是遇到什么难题，你可以直接找我。 钟阳明白徐县长的话，便说：好，我会及时向县长汇报的。 徐县长交待完毕，就上三楼去了。钟阳刚在办公室坐下一会，颜主任就拿了一份文件夹过来，恭敬地说：钟县长，最近的有关文件都在这里面，请你批阅。 钟阳打量了一下颜主任，见他大概在四十多岁，人倒是也很精干，便说：谢谢颜主任了。 颜主任看着钟阳说：钟县长，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县长。 钟阳笑笑说：以后我不知道的地方，还要请颜主任多指点。 颜主任连忙说：不敢，我听钟县长吩咐。 钟阳不再声，打开文件夹，颜主任退了出去。 钟阳看了一会文件，只听有人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便说：请进。 汪副县长走进来说：钟副县长，没有打扰你吧？ 钟阳一看是汪副县长，连忙站起来说：汪副县长请坐，我没什么事。 汪副县长与李正达有隔阂，上午见到钟阳这么年轻，又是朱部长亲自送过来的，心里想肯定有来头，便想与他套近乎。官场上就是这样，有机会的时候，都想寻找同盟军。他此刻笑着说：真没想到钟副县长这么年轻，不知道你可想过，百山县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 钟阳说：上个月我到这时来调查过一次，知道一点情况。我想与被拘留的夏云天厂长见一面，汪副县长你看这事应该怎么办？ 钟阳一提到夏云天，正中汪副县长的下怀，这不正好是和李正达较量的第一步吗？于是想了想说：这事有点难办，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都是李正达的人。 钟阳眉头皱了一下说：就没有办法了吗？ 汪副县长说：公安局的副局长吴跃进不是李正达的人，但是一直受排挤。不知道他敢不敢带你去？ 钟阳说：你和他熟吗？ 汪副县长说：我们关系不错。 钟阳稍停片刻说：汪副县长能不能请他来一下，我们商量商量。 汪副县长说：好，我打电话叫他过来。说着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吴跃进的电话。 没过十分钟，吴跃进就走进了钟阳的办公室。汪副县长立刻介绍说：这是新来的钟副县长，今天才上任的。 吴跃进望着钟阳说：钟副县长你好。 钟阳见吴跃进也不过四十来岁，脸上有副刚毅的表情，可想而知是一个硬汉，便说：吴局今天不忙吧？ 吴跃进苦笑了一下说：我现在没什么忙的，虽然是一个副局，也不过是一个闲差。 汪副县长直接了当地说：钟副县长想见一下夏云天，你能有办法吗？ 吴跃进想了一下说：明天是星期六，看守所的张所长和我还行，我就带你去试试看吧。 钟阳高兴地说：那就太感谢吴局了。同时心里想，这个吴跃进看上去一身正气，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同志。 汪副县长和吴跃进离开钟阳办公室后，路上汪副县长说：跃进，你别看钟阳很年轻，他可是朱部长亲自送来的。 吴跃进说：汪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就去跟张所长通个气。 第9章 是罪犯还是功臣 第九章 是罪犯还是功臣 第二天，钟阳在吴副局长和张所长的安排下，在看守所的接待室时见到了夏云天。夏云天还不到四十岁，头上却有了稀疏的白发，饱经风霜的脸上是坚毅的神情。钟阳说：夏厂长，我到你们厂里去过两次，基本上知道你的情况，你能不能和我说具体点，有过不正当竞争吗？偷税漏税是怎么回事? 刚才张所长已告诉过夏云天，说钟副县长要来看他。但是他没有想到钟阳这么年轻，沉默了一会说：钟县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岳飞那么忠诚，不也是被秦桧害死了。什么叫不正当竞争呢？我只不过是给我们的客户送了一些土特产品，这难道也是罪过吗？偷税漏税就更荒唐了，有一个月，我们的税交完了点，第二个月就补上了，这也能算是偷税吗？ 钟阳点点头说：是有些荒唐。我再问你一件事，李书记是向你借过三十万吗？ 夏云天说：是的，但是被我拒绝了，那时厂里资金也困难。事隔不久，我就莫名其妙地被弄进来了。李正达还给我加了一些罪名，如说我贿赂乡镇企业局的马局长，真是天方夜谭。钟县长，税务局的方科长人很正直，你可以找他了解我们的交税情况。 钟阳说：夏厂长你放心，我会尽快把你的事情弄清楚的，给你一个公正的答复。 夏云天想了一下说：钟县长，你很年轻，你不怕卷入是非的漩涡中去吗，这可能要影响到你的仕途啊。 钟阳笑着说：夏厂长，我钟阳不是想当官的人，可能我的性格也不适应官场。如果为了正义，丢了乌纱帽，我一点也不可惜。 夏云天赞许地说：你这才是人民需要的县长啊。 接着钟阳又去税务局找到了方科长，详细了解了中村密封件厂的交税情况。在掌握了大量的事实之后，钟阳开始撰写调查报告《是罪犯还是功臣？》。 钟阳的调查报告还没写好，发生的一件事让他震惊：吴跃进被免去副局长职务，调到乡下派出所去了。这不就是冲他钟阳来的吗？如果他在这件事情上无动于衷，那他今后就没法在百山县开展工作了，谁还敢和他这个副县长接触呢。他立即给徐县长打电话：徐县长，我是钟阳，听说吴跃进同志被免去了副局长职务，怎么没有经过县委常委讨论呢？ 徐县长在电话里说：是有这么回事，刚才汪副县长已经和我说了。李书记的这种做法是欠妥的，下次我要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钟阳心想下次，下次的常委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呢？于是就说：我想今天回市里去一下，过两天就回来。县长你看？ 徐县长说：你去吧，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商量。 钟阳回到南江市，想想还是先去看钱英，听她对这件事的看法，然后再去组织汇报。钱英正好在办公室，钟阳一见面就说：钱英，我真的遇到难题了。 钱英说：从你的脸上我就看出来了，什么事说吧。 钟阳就把吴跃进副局长带他去看夏云天，然后被免职调到乡下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这是李正达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无法在百山县开展工作。我是先听听你的意见，然后去部里汇报。 钱英沉思片刻说：钟阳，如果你信任我，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下午就回县里去，抓紧时间把调查报告写出来，我保证三天之内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钟阳说：我是来听你的意见的，并不想你卷进去。还是我去汇报吧。 钱英说：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你下去的时候我就说过，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一定会和你一起面对。 钟阳说：可是这件事非同寻常，更重要的是，我有点担心夏云天厂长的生命安全。 钱英郑重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放心回去吧。 钟阳忧豫了一会说：好吧，我会尽快把调查报告写好的。 第10章 第一次较量 第十章 第一次较量 钟阳下午赶回了百山县，他刚到办公室坐下一会，汪副县长就进来了。 钟阳不好意思地说：汪县，是我让吴跃进同志受委屈了。 汪副县长说：这事恐怕不那么简单，我现在倒是担心夏云天同志的人身安全。 钟阳说：我已向市委汇报了，我相信市委会尽快作出安排的。吴跃进同志下去了吗？ 汪副县长说：没有，他要向组织上讨个说法。 钟阳诚恳地说：如果你见到吴跃进同志，请代我向他表示歉意。另外，我支持他不要下去，要说组织处理，也是应该先处理我这个副县长，是我让他带我去见夏云天的。 听钟阳这样说，汪副县长心里很高兴，可以看出钟阳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于是说：钟副县长，说得好，我代表吴跃进同志谢谢你。 接着，汪副县长又谈了县里其他一些情况，便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刚上班一会，市委组织部的小车就进了县委大院。朱部长下车后，直接找到李正达，板着脸说：你通知在家的县委常委，立即开常委会。 李正达不知道是什么事惊动了市委，从朱部长的表情上看，一定很严重，不敢怠慢，便让县委办刘主任通知所有常委，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县委会议室。 钟阳走进会议室，看到朱部长，打过招呼后坐在一边，心里想，可能是钱英向市委汇报过了，否则朱部长不会这么早就匆匆赶来。 人到齐后，朱部长严肃地说：我们共产党人是讲纪律的，是讲组织原则的。我想问一下在座的各位，县公安局副局长吴跃进同志被免职，常委会上讨论了吗？ 朱部长这样问，更显示出对此事的关注，大家都沉默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李正达只好说：向市委汇报，这事我们做的有点欠妥，我跟分管干部的副书记通了气，还没得及开常委会。 钟阳年轻气盛，接着发言：你这样做不是先斩后奏吗，如果常委会上通不过怎么办？ 李正达狠狠地盯了钟阳一眼，反驳说：你怎么知道常委会上通不过？如果真的没通过，那就由我来作检查。 钟阳此时也不管他是书记不书记了，气愤地说：那么我请问，你免去吴跃进同志职务的理由是什么？ 李正达说：他违反了组织原则。 钟阳嘲讽地说：要说违反组织原则，那也是我这个副县长，是我让他安排会见夏云天的，他没有任何责任。 李正达一时语塞。在坐的常委，对钟阳的胆量都有点敬佩，同时也明白了吴跃进为什么被免职。 徐县长觉得这时应该支持钟阳，便说：免去一个副科职务，必须经过常委会讨论，这是我们党的组织原则。不能搞一言堂，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没有人再发言，朱部长说：好吧，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现在我来说一下市委的意见：建议吴跃进同志担任百山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分管刑侦队和看守所。现在请同志们举手表决。 钟阳毫不豫虑地举起了右手，徐县长紧跟着举手，其他常委也纷纷举手。李正达心想，自己要是不举手，岂不是明显和市委对着干，他还没那个胆，所以也乖乖地举起了右手。 朱部长扫视了一下会议室说：好，全票通过。接着对县委组织部宋部长说：宋部长，你下午就把文件发出去，并通知吴跃进同志下午就上岗。 宋部长立即表态：朱部长你放心，我回去就办。 朱部长临走时，没有理睬李书记，却握着徐县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老徐，除了在工作上你要支持钟阳以外，更重要的是，你要保护他的安全。 徐县长当然明白部长话中的含义，慷慨地说：我向市委保证，只要我老徐在百山县，钟阳的安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部长点头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正达没能和朱部长说上话，心里很不好受，看着朱部长的小车开出县委大院，预感到一场风暴可能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