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我，做了一个梦…… 跨下的八足神马斯莱布尼尔（Sleipnir）——我的好伙伴，它已经不辞劳苦地陪我奔跑很久，健壮的雄躯也瘦了几圈，只为了去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我带着歉意摸了摸它纯白色的长鬃。 传说，在世界之树（Yggdrasil）的三根主根中，有一根延伸到巨人的国度约顿海姆（Jothuheim），这条根下有一口蕴含一切智慧的神秘泉水，只要喝上一口，就可以得到无限的智慧，我想，这应该可以解开我心中的迷茫。 我独自横跨过虚空的彩虹桥（Bifrost），去寻找连诸神都不敢接近的智慧之泉，到达这里，到底耗费了多长的时间？我不知道，本来我有去计算，每一个日出日落，我都默记在心，但到了后来我都忘记数到多少了。 世界之树浓密的树荫下依稀有着一道巨大的人影，我走近，凝视，才看清楚这严肃地守在智慧之泉旁边的巨人正是守护智慧之泉的弥米尔（Mimir），雪白的长须垂至胸襟，双眸神光炯炯，手中拿着一个象牙杯，他一见到我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仿佛他在此已经久候了多时，守候了数个世纪。 我在他身边下马，问道：“能让我喝口泉水吗？” 弥米尔仍是微笑，显得很和蔼，但却缓缓摇头，道：“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但是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弥米尔道：“在这以前，有很多人想要喝一口泉水，但当他们听到代价后，就吓得不敢喝了。” “凡事都是有代价，要得到些什么，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真理。”我苦涩一笑，问道：“你想要什么？” 弥米尔的笑容依然很和善，回答我道：“我要你那锐利得能够看透生与死的右眼。” “哈，”我轻轻一笑，接着道：“只是这样而已吗？我还以为有多困难，可以，我给你。” 说罢，我把手指移向了我的眼睛，正要挖出来，弥米尔却出言阻止我道：“你可以再想一想，这样值得吗？” “……这个问题，等我喝了泉水以后再回答你。” “Eli,Eli!Lemasabachthani!（神啊！为何要舍弃我！）” 无助的声音响彻苍天，然而天并未给予任何的援手，那没有反应的反应仿佛在说：凭什么，我要帮助你？ 假如这只是一场梦……拜托，让我醒过来吧…… 那是从未经历过的严冬，雪不停地下，严霜使大地冰冻，刺骨的寒风在黑沉沉的天空呼啸。狂风暴雪，不见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仿佛永无终止…… 恐怖的寒冬接连三季，中间没有一次春天，每天都是阴惨惨的日子，所有的人都企盼着春天，但这一切的期盼都落了空。 大雪不停地下，接连三季的严冬，到处都结了冰，希望在冷冻的冰晶中凝固，刺骨的酷寒下，世界充满了战争与冲突的阴影。 旷野的恶兽四处徘徊，为了寻找食物；人们彼此之间不再宽谅、互助，兄杀弟、父杀子，在丑陋的欲情竞争中互相残杀…… 这是一个充满罪恶和恐怖的世界，大地在发着痛心的颤抖，海洋也为之干涸，天空也在崩裂，死去的人多到数都数不清，鹫鹰在空中盘旋，争食尸体，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鲜血染红大地，失落的灵魂争渡冥河。 “初始，即神话。神话展开黑夜的神秘，以此显露世界向我们展示的那一种独一无二的方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时空中，我曾听人说过，在都是盲人的世界里，独眼龙就是他们的王，现在想想……哈，谁知道？” 伊希斯像是自言自语，但他身体里却是另有一把甜美的女声在应和着。 “是呢，谁知道？” “我说，”伊希斯抚着自己的胸口，细意得像能透过肌肤触摸到自己的心，“我们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早忘记了，谁知道呢？” “那么我比较感兴趣的是：我们到底还能活多久？” “嗯……谁知道呢？” “滚开！你们敢拦我？” “城主的命令是不让任何人接近这里，不管是谁，一律格杀勿论。” “那就试试！” 明虎神冷然地扔下这句话，不再理会守卫的两名导师级高阶魔法师，冲进了地下室，两名魔法师面面相觑，要说当没看见，事后城主追究就大条了，但要说拦阻，两人都知道自己绝对没那个实力。 “寒莲钰！你这个疯女人，滚出来！” 明虎神的阵阵怒吼越过长长的地下室通道传进耳里，沉沉的吼声震颤着她的耳膜，寒莲钰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却没有理会，只睁着眼盯着面前巨大的长颈瓶，外表上一点都没有透露她内心在想什么。 明虎神几乎是人随声至，他狠狠地敲着装满紫红色液体的长颈瓶。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寒莲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终于在明虎神问她第三次，脸上涨满的怒气到达爆发的临界点时，她才满心不奈地回答道：“荷姆克鲁斯（Homunculus），人工生命体，‘完美的知识’。” “我知道！你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怒极的明虎神不满地重重敲击着长颈瓶，厚厚的硬化玻璃发出了阵阵的悲鸣，像是哀嚎出它被殴击的痛楚。 “里面的是什么？” 长颈瓶里泛起了气泡，淡紫红色的液体中出现一具少女的身体，苍白的肤色就如挂在天边的皎洁月色一样惹人爱怜。 寒莲钰再次叹了口气，道：“你别那么粗鲁，她的生命力还是很脆弱的。” “那你告诉我！” 密封的地下室内除了无数的电子仪器、长颈瓶与各种试管以及背靠在墙上的古老大钟外别无它物，面对明虎神的怒气，寒莲钰沉默了，她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陈述，又像是要依赖短暂的沉默来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半晌之后才淡然地回答：“她是我的女儿，我跟你的女儿。” 心里面早有答案的明虎神一听之下还是感到惊恸莫名，他倒抽着凉气想将自己的震惊平伏下来，想切换一个好一点的语气来说话，但话说出口时还是遏止不了情绪地变成了咆哮：“你这个疯女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寒莲钰盯着明神虎的脸，这张精悍的俊脸仍如五年前，但他的内心早就改变了。 她唇里的牙齿狠狠咬着牙根，直到嘴里渗出一股血腥的咸味，表面则平静无波，不带半点内心的想法，冷冷地说道：“我自然知道，只是你知道吗？” 明虎神感到愕然，反问道：“我知道什么？” 寒莲钰沉重地叹了口气，道：“我还是爱着你，不过却是五年前的你，这五年来你改变了很多，你变得像个正常人，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有了一个价值观和道德观，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不再孤独，然而拥有这份孤独你才是明虎神，带走了你的孤独，你什么都不是。我爱的，是那个孤独的你。” 明虎神仿佛被空气中的无形大槌重击了心房，狠狠地重击了一下，使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脸色转瞬变得苍白，血色全无，脸上露出了充满自嘲的苦笑。 墙边的古老大钟仍在走动，悄悄地发出滴答滴答的机械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只是地下室里的两个人却没有去留意它。 好半晌，明虎神才挤出了一句不完整的话：“完了吗？” “完了。”寒莲钰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漆黑的的天花板，借此强忍溢出眼眶的泪水，强逼自己的语气不发出一丝的颤抖，重复回答道：“完了。” “是吗……嘿，不……不阻你了。”明虎神转过身，如之前雷阵雨般的出现完全相反，他离去时候悄然得像一具没有生命迹象的物体。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就知道……” 明虎神走后，倔强的寒莲钰全身的力气像是一分不剩地被抽离体外，脱力地坐倒在地。 这位叱咤风云的伊利西尔斯城城主，翻手成云、覆手为雨，一言倾国、一语兴邦的寒莲钰连要止住泪水，停止抽泣这种小事都办不到，此刻的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而已。 然而很快她就回复过来，擦干泪痕后的清丽脸容上再次回复了她一贯的冷漠和倔强，她走近巨大的长颈瓶，隔着透明的硬化玻璃抚摸着自己的女儿。 刚才的情形是她生命中是仅有的一次，她相信也是最后一次。 寒莲钰用力咬破纤纤的指头，在长颈瓶上画下一个五角星符号，在符号旁边添上复杂的卢恩符文。 随着玉指虚按着凭空出现的三维键盘，向前面的大型机器下达命令，连通长颈瓶的几条玻璃管道向里面注入新的元素…… “神在创世之前他到底身在哪里？” “神创造天地万物到底需要怎么样的知识？” “神的寿命到底有多长？” 明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宇宙浩瀚的星空，一切都显得壮阔而绚丽，若说世上有什么奇迹，那么这毫无疑问就是奇迹，人类在这面前是多么渺小的生物。 没有表情的脸上泛起了意义莫名的笑容，既像是自嘲，又像是得意。 “在这。” 第2章 序幕 1 新元年9995年3月13日 在这个崭新时代的前一年，也就是历史记述中所用的——新元年前1年，天空、大陆、海洋共同的超级霸主——烈阳王烈旭阳与九条创世之龙以天下为赌注展开了一场终极之战，这是一场关乎天下苍生的豪赌。 那是个纷争战乱的时代，震天的战鼓传响在每个角落，滔天的战火缠卷天下的每一处，群雄并起割据的年代，英雄豪杰都在逐鹿，问鼎神州，在这锦绣的河山上挥洒着热血，谱写着血与生命的史诗。 烈旭阳最终脱颖而出，击败群雄，正当人们以为这个战国时代就来结束，普天同庆，迎接陌生却又渴望的和平时，在沉睡中苏醒过来的龙族大军席卷而来，遨翔在天际的无敌身影，跨坐在飞龙背上的善战雄躯，无坚不摧的枪锋……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种族，其能力绝对不是凡人能够比拟，即使是烈旭阳旗下的五色旗大军、魔法骑士团、圣殿骑士团也仅是勉强能够打成平手…… 连场的血战，最后烈旭阳面对的对手却是创世的九条龙神，面对着那翻腾在千万里云端的巨大龙影，烈旭阳一无所惧，一如他往日所表现出来的霸王气魄，他举刀指天，要以实际行动告诉这九条龙神——谁才是真正的皇者！ 惨烈的大战，天空悲鸣，大地颤栗，海洋也因而失去了颜色，只有不灭的太阳之光在熊熊燃烧，光焰照世…… 死战的尽头，烈旭阳以贯穿宇宙的一刀给这场战斗画上了终结的句号，他这一刀把名为米德加尔德的世界大陆切割成五大版块，纷争平息，人们在天崩地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庆幸的是，和平，终于还是降临了。 自那时起，悠长的岁月眨眼即过，很快已过了9000多年…… 烈旭阳和他一手建立的帝国早已作古，那么故事的开端又在哪里呢？ 不知道，或者故事的本身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用来借鉴的开始，所以我无法解答，但暂且让我们先从西部大陆这个近海的名叫布尔隆的边陲小镇说起，那是一个早晨…… 西部大陆布尔隆边陲小镇 “LazyCat,GetOutofBed……” 狂野透着古典韵味的金属摇滚乐从床头响起，和着音乐唱着的是一把稍稍偏向中性而富含磁性的柔美女声，曲是曲灵依唱的“懒猫”。 洁白的高级鹅绒被里探出一只纤细的如玉手臂，洁白的被子相比起手臂上的肤色当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却少了柔嫩细腻的温软，五根修长的玉指在床头柜上盲目摸索了好一阵子，歌词都被曲灵依唱了一小半，这才摸到了发出响声的手机，停下了那个性十足、足以把死者从永恒的安眠中惊醒的闹铃。 纳兰晴雪睁开朦胧的睡眼，意识半迷糊半清醒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8:00AM 她轻呼了一口气，仰睡在床上，眼睛盯着嵌在天花板里复古风味浓重的顶灯，螺旋型的蓝黑色花纹仿佛在温柔地低语：“再睡一会儿，宝贝！” 纳兰晴雪稍微跟“闭上眼睛继续睡觉”这个诱人的念头进行了大约不超过5秒钟的思想斗争，最后她像猫儿一样伸了个慵懒至极的懒腰，掀开了还带有她甜美体香的被子，坐直了身体。 她向来有裸睡的好习惯，匀称而健美的身材一点儿也不吝啬地任其暴露在空气中，展示其连美神维纳斯也黯然自惭的绝美。 3月初春的天气让纳兰晴雪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环起手臂抱紧了胸口。 纳兰晴雪走进浴室进行她只要条件允许就一定会做的晨浴。 适中的温水淋浴冲走了她仅余的一点睡意，她轻甩着及腰的黑色秀发，抹干了水迹后从弥漫着水蒸气的浴室里走出来，轻便地穿上一件白色的女装衬衫和诱惑力十足的红色纯绵内裤就坐到阳台的茶几前泡了一杯咖啡。 带着海水咸味的海风吹进阳台，让香浓的卡布其诺（Cappuccino）咖啡在入口的同时也仿佛带着微量的盐份。 纳兰晴雪所在的旅馆是东部大陆破天财团旗下的旅馆连锁经营店，虽然它因为严重的贫富分化问题而没有西部大陆达尔尼拉斯和伊利西尔斯两大主城享誉世界的高科技，但洋溢着复古气息的装饰设计使它绝不比前者逊色，若拿两者相比的话纳兰晴雪反倒更偏爱于后者。 “指尖轻抚的你厚唇，男人，让我知道你爱我……” 这时手机来了条邮箱信息，曲灵依的成名曲“我是你的”唱响。 纳兰晴雪按停了邮箱铃声，赤色的剪水双瞳映出了邮件的内容。 “致亲爱的螺旋枪——”这个是纳兰晴雪的外号。邮件上简短的信息上写着东部大陆布尔拉提斯一间叫AS的酒吧地址和半个月后的见面时间。落款是“您亲爱的雷洛。”这使纳兰晴雪的脑海里浮出一张戴金丝眼镜的英俊男人脸容，是以整齐的黑色西装为标志服饰的男人，一个以不断出卖同伴爬到今天地位的人，破天财团的外交部长，也是经常给予她任务的委托人之一。 是的，纳兰晴雪是雇佣兵，十大个体户雇佣兵中身价排在第七位，人称“螺旋枪”，身价是200万，接受委托替人办事就是她的工作，这跟杀手不同，她的工作范围很广，从一般的保镖到货物押运，帮人找寻失物到打听一些情报，到战场打仗还有侦察暗杀，都包括在工作范围之内，现在看来又有工作了。 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先解决一点事情。 想到这里，纳兰晴雪莫名地感到一股烦躁，虽然多得了雷洛和洛尔斯克的某位大姐姐照顾了她的业绩，令她身价在短时间内大大提升了不少，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需要的，更不是她做雇佣兵的目的。 “唉，”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一个小人物，何必呢？” 接着她看了一会儿报纸就离开了旅馆，这个呆了两天的小镇给她的感觉很好，而现在是时候要离开了。 第3章 序幕 2 新元年9995年3月12日西部大陆伊利西尔斯 深夜，离开寒莲钰的明虎神坐在列车上，奔驰的列车窗外，他看着夜空下极速后退的景色，泛黄的电灯斜照，二氧化硅倒映出精悍但眼中流露疲惫和茫然的脸容、眼神，明虎神感到一丝的恍惚。 “我还是爱着你，不过却是五年前的你……你不再孤独，然而拥有这份孤独你才是明虎神，带走了你的孤独，你什么都不是。我爱的，是那个孤独的你。” 我变了？有吗？ 这是我？黑色板寸头，黑色长风衣，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这是我？ 是别人眼中的我，还是我眼中的我？ 我不再孤独？但为什么我还是如此茫然……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无比孤独…… 明虎神像是喝醉了酒，尽管他酒量好得从未醉过，他迷糊了，摇着头，缓缓合上沉重的眼帘。 炼金术，一门神秘复杂而源远流长的学问、学术。 它最早起源于何时？无从考证。传说，炼金术的知识来自于被美女引诱下凡的堕天使，他们不仅传授了打造刀剑盾牌盔甲的技艺，也传授了人类炼金术、占星术、药物学、魔法等知识，自此男人们开始了战争，女人们学会了打扮献媚、卖弄美色，因而神降下了连绵的大雨，大洪水也接踵而来清洗这个罪恶腐朽的人间世。 在漫长的历史时空中，炼金术兴盛过，也衰落过，辗转起落。时至今天，炼金术这门学术在代表世界最高科技的西部大陆，七大名城之一的魔法之城伊利西尔斯迎来了它空前的鼎盛期。 炼金术师的目标是什么？将劣等金属转换成黄金、研制出不老不死之药，制造无所不能的“贤者之石”，地、水、火、风外第五元素的探究，宇宙第一原质的追求……把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无尽的求知欲既是他们的动力，又是他们的目标，因为假如“不可能”研究成功了，就变成了“可能”，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就轮到了下一个研究项目，可以说他们的目标是永无止境的，真正的目标就是永不可能达到的“完美的知识”。 “完美的知识”到底是什么？在炼金术师当中流传了着一个传说，“完美的知识”是一种紫红色的液体，它是一种酒，炼金术师们叫它——紫色葡萄酒。 明虎神第三次回首看伊利西尔斯城中世纪风格的高大城壁，哨塔上放哨的哨兵早已被人工智能的监视器代替，但这城楼还保持着万年前烈阳王时期的原样。 离开这个生活了3年的古城，明虎神心里没有丝毫的不舍，有的只是对伊利西尔斯深深的厌恶和对自身的茫然，以及与寒莲钰这段感情结束的痛惜。 遥想5年前来到这里，投入“魔导王者”伊希斯门下学习炼金术、魔法和仙道术等知识，白驹过隙似的5年仿如眨眼前的事情。 明虎神学习炼金术的目标和大多数踏入这个殿堂的炼金术师不同，他学习炼金术、魔法、仙道术，修炼武术、忍术和剑道，研究历史、生物、化学、物理等等这一切，都只为解开一个萦绕心切中如蚀骨之蛆、腐肉之毒的迷—— 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活着？活着为什么？存在即必然？那又是为什么而存在？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自踏出他的出生地龙腾山脉起，不，应该是更久远，自明虎神活着那天起，这些问题就一直萦绕着他的心，挥之不去，直到今天他都仍然没有头绪，更不用说答案了，有的只是因思考而来的深深茫然。 寒莲钰是他的师姐，年长他半岁，由相遇懈逅那一刹那，明虎神就对寒莲钰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他欣赏寒莲钰，不是因为她那西部大陆第一美女的美貌，而是她对炼金术和魔法研究的不懈、执着和专注。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自己曾经对一切都有兴趣，对一切都想尝试，但尝试过后即重新陷入深深的茫然，觉得那也不过如此。 寒莲钰对自己的目标从不迷茫，她要完成伊希斯也完成不了的“完美的知识”，她要超越伊希斯，成为新一代的“魔导王者”，君临魔法和炼金术的神圣殿堂。 这些都深深地吸引着明虎神，甚至可以说，他对炼金术的研究起始也是因为她，他本人来说从来不知道梦想和追求到底是什么，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所以他很羡慕寒莲钰。 后来寒莲钰成为了明虎神的婚约者，是伊希斯指定的，寒莲钰似乎很乐意，她没有反对，明虎神就更没有反对的立场了，但是他又很迷茫，那一刻，他连自己到底高不高兴、快不快乐都说不清楚。 此后明虎神开始正式与寒莲钰一起研究炼金术，明虎神一直想，假如“紫色葡萄酒”真的无所不能，那么可以解答我的问题吗？是的，非常讽刺，人们可能是为了完成某事而去追求，明虎神的追求却是想要搞清楚自己想要追求什么。 炼金术中有一门知识是关于“荷姆克鲁斯（Homunculus）”，即人工生命体的制作，制造出来的人工生命一出生就具备各种各样的知识，这是寒莲钰近年一直在研究的项目。 可能自己真的改变了，曾经只为尝试看看“这么做会怎么样？”而屠了十二座城镇的“黑色恶魔”如今竟然对此生出了反感，他认为这已经牵涉入了神的领域，他对成为神完全没有兴趣，不过寒莲钰却想去尝试，两人的研究出现了分歧，明虎神没有再碰炼金术，他开始觉得炼金术根本给不了他答案，“紫色葡萄酒”只是骗人的玩意，于是他放弃了继续研究。 寒莲钰最后不理明虎神的反对，以超越前人的手段作出尝试，用明虎神的精液制造了人工生命体，先使其成形，再用科技手段结合魔法知识在长颈瓶里进行培养。 如果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明虎神自己也承认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但当自己成为了当事人，他就接受不了，他和寒莲钰吵翻了，离开了这个讨厌的万年古城。 何从何去？ 明虎神抬头看浩渺的星空，壮阔的星河不止一次让他感到自身的渺小。 一阵疾劲的夜风毫无先兆地刮起，吹散所遇的乱草，从四面八方袭向明虎神，吹乱了他的衣鬓，鼓起了他的黑色风衣，使其嗫嗫作响，也将一些讯息像贯进他衣衫一样印入他脑海。 什么事？ 好奇心令明虎神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只要他愿意，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都逃不过他意识的捕捉。 意识犹如展翅遨翔的飞鸟，越过杂草丛生的平原，越过丛丛茂树的森林，越过潺潺流动的河溪，越过千古不变的高山…… 一支军备整齐的千人队碾着大地的沙土前进，卷起的泥尘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他们的军备很整齐，但军容却截然相反，他们阵型凌乱，飞驰的军用吉普车像在逃避着什么，即使不去留意士兵们恐惧的表情，也能从中感知到他们的慌乱和不安。 明虎神的意识回到他的身体，刚才看到的情形已深印入他的脑海。 是一支地方武装。 地方武装是由大陆各地区的地方商人政府出资组建的武装力量，用于保护自己或者对外用武、扩张势力，就明虎神所知，这些地方武装平时和强盗无异，在地方政府的庇护下肆意掠夺一些小村庄和小城镇，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法律只是书在羊皮纸上的盖印公文，而这贫富分化日益严重的世界，贫民的性命比牛羊更不值钱。 是什么东西令他们那么恐惧？ 明虎神越来越好奇，他很想知道如果自己跟上去到底会发生什么？于是他追着方向大步跟去。 命运就如一条螺旋的阶梯将无数人联系在一起，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是渴求的终点？还是地狱一样的无限轮回？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只要踩错一步就会跌入阶梯中间的无底深渊，所以每个人都要小心翼翼地向上爬。 然而阶梯的终点真的会是天堂吗？ 天堂又是什么？ 不知道…… 我仍是我…… 所求为何？ 我探求的是世上的真理……活着的真理……前方的一切，都让我碾压而过！ 第4章 序幕 3 新元年9990年12月24日北部大陆港口城市巴顿 当今世界是个由商人组织主导一切的年代。不过其实就历史来说，一直都是这样，武力更强大的国家也会被经济拖垮，没有资源、没有土地、没有经济贸易，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人也活不下去，而今只是把这些事情表面化而已。 到处都是由地方商人政府或者地下组织为抢夺资源和地盘引发的战争。 金钱、权力是战争的目的，而战争又是这一切的主题。 可以这么说：当今世界是个强者主掌生死，弱者呜呼待屠的年代，是个将一切黑暗和罪恶，一切暴力和残酷提示于人前的年代。 晚上8点，圣诞前的平安夜，市中心巴顿港口的码头大亨叶开的府邸，这里正举行着叶开的生日宴会。 夜明珠和宝石点缀的墙壁映着天花板华丽顶灯的灯光，照得室内亮如白昼，滚着金边的红地毯上绅士名流人来人往，洁白的宫庭式纱帘透着阵阵洋金花的香味，餐桌上人人谈笑风生，享用着昂贵葡萄酒搭配的美味佳肴，舞池中美女翩翩起舞、搔首弄姿，世界知名的乐队奏响着优雅的古典音乐，奢华得连天上的神祇也要被吸引下凡。 海三少海怒涛原本并不想出席叶胖子的生日宴会，但为了能近距离地观察一个他想见很久的人，他耐着性子来了。 好色的胖子叶开身边总跟随着一群美女，今天当然也不会例外，不过他胖大的身形和粗鲁的仪表却着实衬不起他身上的黑西装也衬不起他身边的美女群，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暴发户的低俗，这让海三少非常厌恶，以致他根本不想靠上去打招呼。 除了叶开，场中许多人他都见过，但对这些所谓上流社会人物的造作面孔海三少感到异常不屑，他也将他的真实心情反映在态度上，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人都免不了要受他一顿冷嘲热讽，从衣着品味到五官缺点都成为海三少取笑的内容。 海三少的这些行为使很多人感到不悦，他们平时都对人颐指气使惯了，何曾受过如此侮僈？但却不敢对这个年轻英俊的晨海城城主发作，即使心里气炸了，脸上也得高兴地赔笑。 七大名城之一的晨海城位于东部大陆沿海，名之为城，俨然成国，千年以来一直是粮食生产出口的基地，在世界各大陆的粮食供应上占据着龙头大哥的超然地位。 近年晨海城上任城主海惊神辞世，众多子嗣中，年仅18岁的三子海怒涛击败数位兄弟叔伯，执掌了晨海城的政权。 他的雄才大略远超他历代的祖先，只有晨海城初代城主海傲云可以和他比拟，海三少通过不断引进外资和技术，打破常规、推陈出新，使晨海城变成一个不仅仅只有粮食闻名于世，连经济和军事也震动当代的大城；他掌政后不断扩充军力，通过发动战争吞并周边城镇，恩威并施，将多个地方政府收归旗下，今天已成一方霸主，雄霸东部大陆六成以上的地区。 人口间开始流传一句话：三少一怒，天下无粮！ “你的发型真是让我觉得无比滑稽，下次我想笑的时候会给你打个视频电话的。” “哈哈哈，取笑了……” 所以人人都怕他，怕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海三少第六次打哈欠，他不打任何招呼撇下眼前的矮子，自顾自地走到餐桌前斟了一杯葡萄酒给自己提神，心里升起了离开的念头，而就在这时，他要见的人终于在宴会上出现，他总算有留下的理由了。 那人是个年约28岁的高大男人，虽然海三少180cm在宴会上已显得鸡群鹤立，但那个男人却比他更高。 足有190cm的高大身形，黄金色的长裤，黄金色的风衣，单色调的衣着搭配给人一种精悍的感觉，金黄色的奢华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得低俗，更给人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仿佛世上除了他没人有资格穿成这样。 他样子不算英俊，但国字面型充满着个性的阳刚之气，龙行虎步、鹰顾狼盼，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皇霸之风，整个人就像是为了诠释“霸气”二字而存在的。 这个男人，他就是破天财团的统帅——“帝皇”斩破天，若说在东部大陆还有什么人物可以和海三少争朝抢夕，就唯有斩破天。 他的破天财团旗下产业之多令人咋舌，从酒店、餐厅、夜总会这些服务行业，电影、唱片这些娱乐行业，书报杂志这些文化行业到原油、毛料等材料的资源开发等，胃口无比庞大，霸权之手伸遍东、西、中三块大陆，仿佛一切尽在手中。 跟在斩破天身旁的是他的妻子伊莎贝尔·杰奎琳，年约21岁，如传闻所言，是个气质高贵、举止优雅的绝世美女，她一出现即令场上众多女士都不自禁地低头自惭，让珠光宝气的宴会厅为之失色。 她披着浅灰色的披肩，身穿深黑色的露背晚礼服，衬得如玉的肌肤更显嫩白，精明自信而又显得幽默风趣的淡绿色眼眸秋波流转间更是风情万种，高挽成髻的金色卷发，纤挺的鼻梁，艳红的樱唇，无不显示着她过人的美丽。 伊莎贝尔看来体质很差，带骨感的锁骨和略露病容的俏脸更添了几分惹人心痛的秀色，扣人心弦、惹人爱怜。 他们向叶开走了过去。 海三少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斩破天想通过巴顿码头打进北部大陆，逐渐将他称霸天下的大手伸向北方的世界经济中心——“妖都”洛尔斯克，从而将其完全掌握，就像他对布尔拉提斯和达尔尼拉斯两大名城一样，垄断其经济，控制地方政府，把一切纳入他掌中。 所以他和叶开的会晤是必要的事。 不过叶开这好色的胖子心思并不在斩破天身上，他只用色迷迷的双眼盯住斩破天的妻子伊莎贝尔，一副色授魂与的失礼模样。 几句话后斩破天拂袖离开，叶开则一脸尴尬和羞怒。 海三少大概能猜到叶开说了什么，打了个哈欠后决定回家了，他知道斩破天的雷霆手段，为了不被波及，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趁斩破天还在这里，回东部大陆搞他的总部布尔拉提斯。 第5章 序幕 4 新元年9990年12月24日北部大陆港口城市巴顿环城高速公路 他们大概在元首级的轿车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伊莎贝尔看了看闭着眼睛，浑身散发怒气的斩破天，不禁莞尔地轻笑。 她稍微打开了车窗，冰冷的夜风透入让伊莎贝尔打了个寒颤，她按住一头金色的秀发才不致发型被风吹乱。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闪烁的街灯让伊莎贝尔又想起了刚才那个恶心的胖子说的话： “让你身边这位女士陪我过一夜，那万事都好商量。” 伊莎贝尔不禁皱起了秀眉，想象那肥胖如猪的丑陋身躯压住自己的身体，她就感到无比反胃，忍不住咒骂自己的想象力。 她丈夫斩破天的回答没有超出她的预料： “我想你跟一头母猪交配会比较妥当，原谅我的直白，失陪！” 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和一件长衣搭上她赤裸的肩膀。 “你身体不好，小心着凉。” “谢谢，叶开的话你怎么看？” 斩破天搂紧他的妻子，没有说话。 知道丈夫心意的伊莎贝尔依偎在斩破天宽广温暖的怀里，反省着自己问的蠢问题。 “优爱！” “是，BOSS，请问有什么吩咐？” 充当司机的美丽女秘书神无名优爱回过头来推了推眼镜，她很年轻，不过17岁，但言行谨慎，精明能干，是个好副手，可爱的圆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让清丽可人的优爱看上去显得很老成，打了淡妆的俏脸充满了知性美，整齐的女式西装套裙和随身携带的公文皮袋也表现出她一丝不苟的认真态度。 “十三人除了我们和萨克斯四个，还有谁来了？” 优爱再次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道：“李进来了，玄步云来了，我哥来了，还有……雷洛，他也来了。” 伊莎贝尔感到很有趣，优爱和雷洛之间似乎有点儿过节，刚才大概是因为在想应该用什么称呼所以才犹豫了一会儿，她暗地里是管雷洛叫“黑狐狸”的。 观察到年少精明的女秘书小女孩的一面，伊莎贝尔觉得很好玩。 “通知他们到我住的酒店开会。别用手机。” “知道，BOSS。” 斩破天的叮嘱其实显得有点多余了，谨慎的优爱原本就不打算用手机，她取出扑克牌中的梅花Jack，方块2，红桃4和黑桃Ace，念了一段简短的咒文，四张扑克牌在她纤细的手掌中燃起，数秒后化成灰烬。 斩破天看着窗外的夜色，在他心里那景色恒古不变。 深夜1点，酒店总统套房会议室。 破天财团十三个核心成员各自由十三张扑克牌表示身份，斩破天是黑桃King，伊莎贝尔是红桃Queen，优爱是黑桃5。 斩破天召集的四人此刻已聚首在明亮的会议室里，唯独召集人斩破天还没出现。 身高187cm，年龄25岁，戴花边金丝眼镜，围浅黄色颈巾，一身整齐笔挺的黑色西装，外套黑色西装大衣，有着一双狐狸般细眼的黑桃Ace雷洛坐在伊莎贝尔身旁，脸上的微笑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有所改变。 在外间，他有个外号称在“三刃剑”，并不是他的剑术高超的缘故，而是因为他爬到今时今日的地位所作出来的手段——背叛！通过不断地背叛，将朋友、上司出卖，一步一步成长到今天，“三刃剑”的原意就是指他为人两面三刀，狡猾之极，与他交朋友就要有冷不防被他捅一记透心凉的心理准备。 “萨克斯先生，巴顿是您的故乡，这次回来有什么感触吗？” “老样子，充斥着一堆讨厌的人和事。” 回答雷洛的是一名身高足有235cm的巨汉，相貌粗豪，亚麻色的头发乱草似地披散，一身壮硕得如钢铁般的肌肉裸露在外，像是在炫耀什么，脚边重达800kg的巨大链球是他的武器，十三人中的方块6萨克斯。 他是伊莎贝尔的保镖，一早就跟随着斩破天到了巴顿，他外表粗鲁不文，一眼看去很容易被当成是徒具武力的暴汉，只是大多数这么想的人已经到地府忏悔去了。 “你在玩什么？” “电脑游戏，网Game你知道吗？我看你都是不知道的了。” 坐在桌子前玩着笔记本电脑的黑发少年如此回答，萨克斯丝毫不以为意，笑道：“我倒真的不知道，这很有意思的吗？” “嗯……原始人是不会明白现代人的乐趣的，你还是用空余的时间锻炼肌肉去吧！” 萨克斯点了点头，并不着恼。 “优爱小姐，您把我从美女温软的被窝里叫出来，是在想念我的温柔吗？” “雷洛！”一直玩着笔记本电脑的黑发少年先于优爱开口，他站了起来，17岁的他身高较矮，只有170cm，体形瘦削，一身紧身的黑色皮制连衣裤透着狂野和不羁，也更突显了他文质的体型，他摸了摸耳朵，目露凶光地直视雷洛，冷声说道：“你再敢这样跟我妹妹说话，我就把你扔出窗去！只扔下半身！” 他是优爱的哥哥神无名一念，十三人中的红桃4，平时看不出来，事实上他是个崇尚暴力的年轻人，从小就在黑道上混，好勇斗狠，很多人都倒在他拼命式的暴力和疯狂之下。 “哥，别跟这人说话。”优爱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正眼不瞧雷洛一下。 雷洛也跟着推了推眼镜，道：“别那么冷淡，因爱生恨了吗？美丽的优爱小姐，您的这个动作好像也是抄袭在下的。” 一念把拳头握得发响，怒吼道：“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吗？” 场面一下子变得很僵，雷洛满带笑意的眼睛直视着怒极的一念，毫不让步，伊莎贝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没有出面阻止，这些事情她就早看得太多了，萨克斯也是一付看好戏的模样，优爱的处境倒变得两难了，她讨厌雷洛是一回事，但并不想看见两人火拼。 “咯咯咯”敲桌子的声音将众人的视线引向坐在伊莎贝尔对面的25岁长得俊逸儒雅，一副策士面孔的英俊男子，闪着智慧光芒的冰冷双眸给人一种很冷静的感觉。 他是十三人中的梅花Jack，破天财团的第二号人物，名叫李进，是斩破天的儿时好友，伊莎贝尔是右脑的话，他就是破天财团的左脑。外表上看没什么，事实上他的大脑构造天生不同于常人，他的大脑被分割成两部分，但却不影响他的身体和智力，反而使他可以不用休息，一个脑工作的时候另一个脑就睡眠，另一个脑工作的时候这个脑就休息，所以他不需要睡觉。 工作中他一丝不苟、算无遗策，他经常说：“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只是这世上并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像他一样拥有一个不用休息的大脑而已。 破天财团中很多的事情都是由他策划实行。 “别这样好吗？太难看了。” 他声音里仿佛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弥于无形，一念也乖乖地坐回原位。 “让大家久等了，刚才我去了下洗手间。” 这时斩破天终于到了，他理所当然地坐到了主席位上。 “一念，怎么样？” 一念摸了摸耳朵，道：“监视器有五个，偷听器有八个，我帮他报销了。” “非常好！有你这个机械天才在我们这边，我们的谈话就放心多了，你们听我说！”斩破天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遮挡住下半的脸部，如电的锐目扫视了在座各人一眼，时刻散发着的无比霸气让众人都将心神放在他身上，不敢漏听半个字，只听他说道：“各位，要接收叶开的所有地盘和物业，需要多久？” 李进沉吟半晌后肯定地说道：“至少三个月。” 雷洛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叶开手下的人都跟我有交情，我看不用那么久。” 伊莎贝尔十分信服她这位外交部长的人际关系，道：“这样最好，要是用钱说不动的，就用拳头跟他们聊好了。” 一念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控制他的地盘，不听话的人一律宰了。” “我们军部的人也来了，只要一句话，马上可以进行武力压制！”萨克斯抄起地上的巨大链球扛在肩上，那800kg的大铁球对他来说就像是毫无重量。 李进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他道：“那马上展开行动，雷洛，你将叶开最不可能说服，也就是最忠心的人列一份名单给我。” “早准备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干，”雷洛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补充道：“与其跟那家伙合作，还不如自己搞。” “给我。”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就像隐形人一样坐在旁边的世界头号杀手玄步云开口了，他是十三人中的方块2，是破天财团中最神秘的人，除了破天财团的核心人员和KYT这个神秘的情报组织外，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和破天财团的关系。 他一身黑斗篷，半点肌肤都不露在空气中，铁面具下发出低沉的嗓音，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拿过雷洛的纸条，说道：“明天中午之前我会让各位欣赏到叶开他们的人头。” “哦！”斩破天感谢地说道，“麻烦你了！” “你是个好主君，应该我说谢谢。” 这时众人都望向斩破天，等待他的最后指示。 斩破天豪迈地哈哈大笑，握紧拳头，浑身散发着的滔天霸气在大笑声中更显逼人。 “拿下巴顿！让我们破天的旗帜打进北部大陆！” 短短一席话，不但宣布了叶开的死期，更宣布了巴顿这个港口城市易主的命运。 时间机器的齿轮不断咬合，时代巨轮不停转动，转到这一刻，它的主题仍然是——弱肉强食！ 第6章 边陲烽烟 新元年9995年3月13日西部大陆布尔隆边陲小镇 明虎神追踪着军队来到这里，他知道这支地方武装在逃避什么了，是一个人，一个骑着一匹235cm高的赤色巨大战马的骑士，明虎神从这匹马身上散发的气息感知到它不是一匹普通的马，而是一只召唤精兽。这个骑士没有放过任何一人的慈悲想法，即使逃兵也不放过，他会将逃兵清理完后再继续追击这支军队，他的手段如他脸上的铁面具一样残酷无情、冷冰冰的。 杀光所有人！ 这是怎么样的执念？明虎神推测骑士已经折磨了他们三天以上，让他们充分感受恐惧、绝望、慌乱、疲劳和饥饿。 这是怎么样的执念？他明明可以追上去把他们一次解决掉，但偏偏要如此折磨一番，如猫戏鼠一样。 这是怎么样的执念？ 明虎神不禁加快了脚步。但这时他却没想过要阻止那个骑士或者是帮忙清理那些为害严重的害虫，他只是不断地在想事态的发展到底会是怎么样？他跟五年前的他一样，他在做事之前，要先预想一下：假如自己这么做，事情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 他又想起了寒莲钰的话，昨晚才让他感到迷茫的话。 我变了？ “我爱的是五年前的你……” 我有吗？ “你跟五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不，我就跟以前一样，对一切的事情都感兴趣，都很想尝试一下：假如自己插手，事情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 光这么一想，他就开始感到兴奋。 （我没变，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为了尝试一下无差别杀戮而屠了十二座城镇的“黑色恶魔”、“霸世邪虎”……） 想到这，他心里又升起了沉痛的黯然，既然自己没变，那么寒莲钰……这一点，他想不通。 就这这时，明虎神记起了军队前进的方向上有什么，对于曾经纵横西部大陆，在西部大陆人们心中留下永不磨灭记忆的他来说，明虎神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就在正前方，那里有个叫布尔隆的沿海小镇，一支饥饿、疲累，饱受恐惧和焦虑折磨的军队到底会干出些什么事情？ 他还记得那个小镇，在五年前还是个宁静的小镇，仿佛与大陆霸权无任何关系一样超脱其中，他想五年后的今天应该也是一样。 那么一群被逼进穷巷的人，会干什么呢？明虎神想到了，但不敢去猜想，忽然间他明白了，他明白寒莲钰话里的意思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有了正常人的喜恶，但以前是没有的，以前他没有正常人的标准，一切的行动只遵从于自己的意志，而在今天，他有了另一个标准，他会因为不公正、不合理而生气，他有了一个正常人的标准。 他会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明虎神知道那追杀地方武装的骑士是不会出手的，假如他真有这个想法，以他的实力，早在几天之前他就已经将这支军队歼灭干净，不会等到今天还在追逐，很显然他正在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过程。 他应该很乐意见到这个游戏能继续延长时间，对此那个骑士绝对不会在意那个叫布尔隆的小镇会变成什么样，反正如他无关。 而跟到这里的自己应该做什么？ 像骑士正在进行的可怕事情，明虎神以前也做过，他不太理解那名骑士现在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出于什么心态在干这种事，但明虎神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去想，一切平静下来，那时的感觉就像是失去了什么，而且无可挽回，那种感觉极不好受。 瞬间，明虎神就有了决定。 他上扬的嘴角露出了笑意，要是寒莲钰在这的话她会认得这个她早已熟悉却多年未见的笑，带着无比狂意的笑。 只是他并未察觉，同样狂意的笑，在今天所表达的已经不一样了。 纳兰晴雪穿着卡其色的夹克外套和浅蓝色的牛仔短裙双臂环胸，显得个性十足地走在平坦的柏油路上。 堪称完美的精致五官，如同红宝石一样闪耀着动人色彩的水灵妙目，丰润诱人的樱唇，如锦如缎、如云如瀑的及腰秀发，玲珑浮凸的曼妙身姿，莲步轻移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名为“优雅”的美感。 像她这种绝世美女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惹来极高的回头率，不少经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对她行注目礼，有部份人更大胆地盯着她超短裙下修长的雪白美腿，一副即使被她的高跟长筒皮靴踩死也甘愿的表情，不过却被她背上以金线绣着凤凰图案，式样极尽奢华气派的红披风遮住了视线，只能徒叹奈何。 纳兰晴雪早就习惯了接受这种目光，所以她的注意力并没有花在过往行人的身上，而是用在感受这个小镇的宁静氛围。 这是个没有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和平小镇，平坦的柏油路，并不稠密的人口，不时吹送的微微海风，使这个小镇有种平和的宁静。 她无聊地在小镇广场的喷水池旁坐下，除了看到喷水池中心的白石女神像外，还可以看到围在喷水池旁玩耍的小孩和守着自己孩子聊天的成人，孩童无心的嬉闹不时惊飞在地上啄食饲料的白鸽。 白鸽象征和平。 纳兰晴雪想到这里，忍不住想到上个月的自己。 上个月，纳兰晴雪才从西部大陆战争最频仍的地区走过，那跟这相比，让她有一种跨越了两个世界的感觉，在那里，除了饥饿、疾病和死亡外，基本没别的，不会有嬉闹的小孩，小孩都拿起武器上战场了，一切都变得简单、明白、透彻，不论男女老幼，在他们面前只有生与死的抉择，没其它。 战火会蔓延到这里吗？ 纳兰晴雪给不了答案，更不愿认真思考。 这是很有可能的，对于一个冷血的雇佣兵来说，这是最基本的认知，但纳兰晴雪就是无法接受。 （可能……自己还没及格吧！） 纳兰晴雪摇头，苦笑，自嘲，她不需要这种天真的想法，这种天真的想法很可能会让她万劫不复，战场上任何天真的想法都是极之危险的，然而，若然否定这种想法的话……那，还算是，一个，活着的人吗？ 几个小孩子向这陌生的美丽姐姐打招呼，没有机心的纯真笑容非常地惹人喜欢，纳兰晴雪微笑着温柔地向他们挥手。 阳光的折射使她生起一阵离奇的恍惚，战场上蓬头垢面的小孩挺着机关枪，一边哭着，一边冲向前线，接着，被无情的炮火卷走他们那最后的悲泣，种种发生过在眼前的情景，无法阻止的残酷现实逐格重播，在脑海之中。 这种情况……会发生在这里吗？ 纳兰晴雪真的想将这该死的问题抛诸脑后，不再去想，可是为什么，这些问题却又要一次次地重新在脑间浮现出来呢？ 这是对自己的惩罚吗？对那个自私的自己…… “轰隆”一声炮响落在纳兰晴雪身前，冲击激起轰散的碎片擦过她的发鬓带走一缕发丝。 孩子们纯真的笑容只维持了瞬间，便永远地凝结、定格在脑海，在这突然而至的变化中，成为了过去。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向她挥着手打招呼的小孩子在下一瞬间已化成模糊的一片血肉，纳兰晴雪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轰隆”第二发炮弹投向了纳兰晴雪，她举起单手接住炮击，巨大的炮弹与她纤细的手掌形成强烈的对比，炮弹在她纤细的手掌上炸开，炸开的冲击力却只能激起尘雾，对她构不成任何伤害。 “怎么这样……”假如有一秒的时间，不，只需要半秒，以纳兰晴雪的能力是可以救下那几个小孩的，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她只恨自己太松懈，反应得太慢了。 炮弹轰鸣连续，炸响在广场上的每个角落，将楼房轰塌，将广场的地面炸翻，喷水池旁的双子女神像也不能幸免地在炮火下烂成碎片，激溅的碎片使得一名走避不及的小男孩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傻了眼的母亲在最初的震撼回复，她痛哭着，以微弱徒劳的努力想要抢救自己的儿子，又一发炮弹无情轰至，纳兰晴雪这次总算反应过来了，她飞身抢上提起那个母亲的身体，将她带离爆炸的威力范围。 “没事吧……” 话还没说完，那名母亲便一把挣开纳兰晴雪的手，哭喊着扑向自己的孩子，声嘶力竭的绝望悲喊教纳兰晴雪心中隐痛，她本可把这名母亲拉回来，但却做不到，她没有这种力量，而紧接着的一发炮弹就在她身旁炸响，粉碎的铁屑溅在她身上，她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停止了动作。 纳兰晴雪神色木然地看着鲜血流淌到她脚下，无声地，沾湿了她的长靴。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纳兰晴雪连感叹都生不出。 “好痛……”一把女孩子的痛叫声唤醒了木然中的纳兰晴雪，然而当纳兰晴雪遁声找到那个女孩子时，她又再度陷入了无力的木然之中。 “怎么这样……” 断垣残楼之下，小女孩弱小的身躯多处重伤，连肠子都流出来了，不停地哭喊着很痛，快不行了，而她父亲用身体护住她，替她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自己的整个下半身已经烂透，先他女儿离世了。 “姐姐，好痛……爸爸……爸爸怎么了……” 纳兰晴雪抱着小女孩的身体，幼小身躯流出来的温暖血液沾湿了纳兰晴雪的衣衫，她感到无比冰冷，心里很痛，嘴巴却无言得说不出话，这个时候，她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姐姐，好痛……我不想死……” 重伤的小女孩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已经没得救了，又或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求生的意志，这种凌驾在对死亡的认知之上竭力求生的意志在幼小的身躯里无力徒劳地挣扎，就如一朵短暂盛开的鲜花，在盛开时充满了生命之美，然而枯萎时却令人无比心痛。 “闭上眼睛……” 纳兰晴雪根本没能力去拯救她，她能做的只有合上小女孩的眼睛，另一只手摸上小女孩的后颈，捏碎她的颈椎神经，让她少受痛楚地死去。 她救不了任何人，她只能担当一个无情的介错，终结挽回不了的生命，她不敢正视小女孩充满求生意志的目光，她怕自己下不了手，然而这种手软却是伪善的表现，在这时伪善就是残忍。 “好痛……姐姐……” 纳兰晴雪狠心地咬了咬牙，手上发力将小女孩的颈骨捏碎。 女孩心脏停止的那一刻，纳兰晴雪感到自己身体的血液也伴随着生命的终结而凝结。 “怎么这样……好痛……”抽回的手掌紧捏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纳兰晴雪好像很奇怪地发现原来自己还会流血，只是心里的压仰令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只能担当一个冷血介错的自己确实是已经死了。 作为一个佣兵，纳兰晴雪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实在很渺小，想改变什么，想拯救什么，她都办不到，小人物，终究是小人物，不管别人将她的身价抬到多高，她仍然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小人物。 坦克的炮弹管道指着前面，但当火舌正欲喷发的前一刻，一只手掌却挡在了管道之前，然后“砰”一声炸响，巨大的冲击力扬起了无数的尘屑，坦克在剧烈的爆炸中化成了碎片。 失控的军人将子弹射向了明虎神，然而明虎神挺身硬受，脸上充满了不屑，这些玩具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对他失去了作用。 打在明虎神身上，被他的护体真气抵消了所有力量的子弹悄声落地，看着这一幕，失控的军人们都傻了。 “怪物……啊，跟那疯子一样的怪物啊！！！” “Moster?”明虎神发出狂笑，他冲着恐惧四散的士兵摇了摇手指头。 “哈哈哈哈哈哈……” “NoNoNo……Atthistime，”明虎神脸上的笑意越发疯狂，“IamHero!” 第7章 初遇邂逅 新元年9995年3月13日西部大陆布尔隆边陲小镇 “我火了……” 军队的装甲车和坦克无情地碾过柏油公路，装载在吉普车上的迫击炮发出令人心寒胆颤的炮击声，眼里只有杀戮的士兵，手上的重型机枪吞吐着火舌，20mm的子弹头轻易地摧毁着接触到的一切，不论人体还是建筑，子弹的破坏力能够轻易地撕裂一个成人的身体，扫荡的炮火在地上留下一具具残缺的尸首，染红了柏油公路，像在为死神铺张一场嗜血的杀戮盛宴。 纳兰晴雪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常理来说军队是不会进行这种无差别屠杀的，强盗一样的地方武装更是如此，要是把人杀光了，他们还抢什么？ 明虎神就明白他们的心理，他们已经不在乎抢掠这种行为了，他们只是借杀戮来渲洩心里的不安和焦燥，拥有绝对武力的他们将会彻底地摧毁这个小镇。 暴力和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纳兰晴雪解开包囊，取出两杆分别长200cm和120cm的长短双枪，双枪枪头呈三段式的螺旋刀刃，每一段都带着六条锋利的钩刀。 道理对纳兰晴雪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可以解决他们，这个结论对此刻的纳兰晴雪来说已经足够了，她也不是想为这个小镇干点什么，只是她需要发泄，她要让这些地方武装知道惹火了她的后果。 她把两杆枪接合成一杆长达320cm的马战长枪，这杆钛合金制的双头螺旋枪就是纳兰晴雪以之成名的武器。 长枪斜挥挑翻一辆吉普车，然后顺势刺入一辆坦克的炮口将一发炮弹堵在长管炮口里，轰鸣的爆炸声中坦克化成燃烧的残骸。 军人从震惊中回神，重型机枪的目标指向纳兰晴雪，但明显这些20mm的枪头并不足以停下纳兰晴雪的冷笑，她纤手一挥长枪，枪身幻出数道犹如虹彩的长帘，将子弹以更强的威力原路弹飞，装甲车原本就挡不下这种穿甲用的弹头，刹那间，无数士兵和数台装甲车在血肉飞扬中变成马蜂窝，装甲车和坦克、吉普车连环爆炸，火光冲天，混乱的柏油公路呈现地狱似的景象。 跳下车的士兵拿着冲锋式机关枪射击纳兰晴雪，但在纳兰晴雪的护体气劲下这种强度的子弹连擦伤她的肌肤、弄断她的毛发都办不到，纳兰晴雪也乐于不做抵抗地承受，让他们充分感受一下什么是徒劳和恐怖。 “啊~怪……怪物啊！跟外面的家伙一样都是怪物啊~” 恐怖瞬间因纳兰晴雪而蔓延，当手上的武器失去了作用，士兵们都不要命地奔逃，作鸟兽散。 “区区几只蚂蚁就想战胜暴龙吗？” 话一出口纳兰晴雪就觉得这个将自己当成史前生物的比喻不妥当，不过话已经出口，只好算了。 这时她发现小镇上还有另一个对这支军队进行攻击，他就是那个追杀着这支军队的铁面骑士。 他的一身行头非常夸张，夸张得根本不是现代人穿得出来的，头顶三叉束发凤翅紫金冠，体挂龙鳞百花锦绣山河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云鳞铠，腰系勒甲玲珑黄金狮蛮带，脚穿乘云腾雾覆海震山靴，手提方天画戟，跨骑高达235cm的紫金赤兔马，就是中部大陆的圣殿骑士也没那么夸张的，这让纳兰晴雪忍不住猜想他到底是不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 纳兰晴雪初时以为铁面骑士的行为是源于和她一样的目的，然而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看错了，铁面骑士无情画戟下的攻击对象不仅仅是那支地方武装，还包括了镇上手无寸铁的平民，他的杀戮行为似乎只为了贯彻一个简单的目的——挡他者死！ 比起那支地方武装这个神秘而恐怖的铁面骑士更加危险。 纳兰晴雪瞬间就有了判断和决定，她想反正不想动手的自己已经出手了，也不差在跟这个骑士干上。 螺旋枪极速电闪，比刚才对付地方武装的攻击更快了数倍，枪锋犹如白虹贯日，笔直刺向铁面骑士。 一瞬间，铁面骑士已有感应，赤兔马后蹄向地面一蹬，披着紫金装甲的马体在刹那间突破音速，画戟拖着长长的银虹迎向纳兰晴雪的螺旋枪。 纳兰晴雪心里惊骇莫名，不仅是因为那匹战马的速度比自己还快，她更惊讶的是骑士画戟一闪而至直取咽喉的速度和准头，她只得横起枪身挡架，“铿”一声悦耳清亮的金铁交鸣贯彻双耳，这一击中的力量也是超出了纳兰晴雪的估计，连炮弹也能挡下的纳兰晴雪登时被这一击之力轰得连退了五步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无双七式——连刺！” 铁面具下传出低沉嘶哑的吼叫声，画戟顷刻间追击上来，雪亮的刃锋幻出无数银浪，满目俱是方天画戟杆上那一点红樱，纳兰晴雪先手被夺，只得舞起长枪护身，枪戟交拼激出无数星火，星火飞溅伴随着阵阵金属碰击声如雨打芭蕉般传出，声透双耳。 铁面骑士在攻击中喝道：“来将通名！本王不斩无名之鬼！” 说罢他将手上的攻击缓了下来，纳兰晴雪立即趁机后跳离开铁面骑士画戟的攻击范围。 她心里默念着见鬼，她几乎肯定这傢伙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过来的，不过她很不明白以前的人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问姓名有意思吗？而且他刚才杀的人难道都知道名字？ “你是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她还保持着横枪戒备的姿势，那匹短时间能够将速度加速到音速的战马是个非常可怕的存在，等会打起来必须先把他从马上弄下来，要不真是太难对付了。 铁面骑士沉默了几秒，接着他甩起画戟指着纳兰晴雪，大声道：“烈阳王座下平天武王叶归舟！女人，报上你的名字！” 纳兰晴雪差点儿就站不稳了，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叶归舟是万年前跟随烈阳王最久的集团干部，传说实力只比烈旭阳差一点儿，一生征战，攻城陷寨从无敌手，人称“战神”的叶归舟，要以这种家伙为对手？ “说话！哑巴了吗？” 叶归舟不奈烦地运功大吼，产生出的声波就像狂风一样疾吹四方八面，纳兰晴雪离他最近，衣衫即时被吹得乱舞，心里越发骇然，就算这只是个寻常的疯子，他的实力也不是开玩笑的，起码比自己高上一筹，甚至更高。 “纳兰晴雪。将军不但地暴虐残杀的军队出手，还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动手，这也是烈阳王的教诲吗？” 纳兰晴雪把话调整到比较接近叶归舟的语言，她打算试试用言语能不能说动叶归舟。 只是她的技巧似乎也太差了点，她这么一说反而把他惹怒了。 “挡我者死！你有能力的话就把我停下吧！” 叶归舟策起赤兔马，画戟借着赤兔马达到音速的极速刺向纳兰晴雪。 他急风骤雨似的快攻纳兰晴雪早已领教过，知道绝对不能硬挡他的攻击，他太强了，要战胜他只能跟他抢攻、跟他拼命。 纳兰晴雪舞起螺旋枪，长枪暴起如金鸡点头，枪尖刺向叶归舟的咽喉。 “来得好！”叶归舟运戟一架，巧妙地偏转戟身一闪，画戟化成一条银龙，连消带打展开猛攻，银帘如虹，笼罩纳兰晴雪全身，无边的寒光映得她全身发白。 纳兰晴雪娇叱一声，舞起螺旋枪抢攻，反击叶归舟的无边攻势，她整个人仿佛化身寒冰女神，吞吐成风，呼气如寒，银亮的枪尖带过如千山暮雪、寒峰锁云，绞缠上叶归舟的画戟，展开抢攻。 这一下纳兰晴雪没有保留半分力气，一轮金铁连响后，双方都占不了便宜，不过这只是表象，纳兰晴雪只觉叶归舟画戟透来的劲道势如江河暴起、雷霆扫穴，强得不可思议，自己拼尽全力的攻击竟在第一度交手中已被他的这股力量震得双手发麻。 “接下这招！无双七式——乱舞！” 叶归舟戟势突变，由直刺转为扫劈，漫天银帘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拉起，向中心的纳兰晴雪收缩，道道银光杂乱无章地从四面八方斩向纳兰晴雪。 处在攻势中心的纳兰晴雪叫苦不已，她不是没有碰过比叶归舟速度更快的对手，也不是没碰到过力量比叶归舟更强大的人，战斗技巧上胜过叶归舟的人都大有人在，但叶归舟却能把速度、力量、技巧完美结合，每一处、每一点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就像在用行动来为“强”这一字作完美诠释。 纳兰晴雪只感到戟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她忍不住咬紧下唇忍受着手掌上的阵阵剧痛，她没有空闲去察看，但从手掌上湿润又黏稠的感觉推想，虎口已被震裂，混和汗水中的盐份，让她有种涩痛感。 突然，一道寒光由下朝上急闪而至，纳兰晴雪横起枪身往胸前一挡，巨大的力量如山洪暴发似地撞来，她只觉得胸口闷痛欲裂，腕骨剧痛，手中的螺旋枪也几乎拿不稳，幸而她知道绝对不能放手，一放手就是死路一条了。 “无双七式——挑击！” 叶归舟趁势挑起画戟将纳兰晴雪整个人从地面挑上半空，纳兰晴雪身体一轻心知不妙。 “无双七式——乱击！” 一声长喝声震九宵，叶归舟全身爆出无比强大的劲风，劲风成刀割面生痛，画戟如龙翻腾，数不清的刺击、挑斩、直劈纷至迭来，犹如银浪滔天，河水倾泻，封锁了纳兰晴雪的所有退路。 纳兰晴雪虽然还是无法肯定叶归舟刚才自表身份的说话，但即使他不是叶归舟，也有足够的能力杀掉自己，此时她身在半空无从借力，面对叶归舟如银浪般铺天席卷的攻击只能舞枪护身，而这千斩万刺的攻势她心里却是一点守住的把握都没有。 （这次……应该完了吧……） 纳兰晴雪不禁在心里作了最坏的打算，她想起了那个照顾了她13年的大姐姐，那个为了让她成功逃跑现在不知生死的大姐姐，就这么死了，对得起她吗？ 就在这时，纳兰晴雪感到身体一轻，全身升起一种腾云驾雾似的感觉，仿佛天和地的位置在闪电间交换，到她意识清醒过来时身体已经轻巧落地，她定了定神，在她自忖必死的刹那间，一个男人将她从生死徘徊的边缘中救了下来。 其时，焰光四起，虽然是大白天，街道也俱是火光的燎亮，然而这个男人的出现，就似将黑夜的神秘带了出来，将世上的光芒都笼罩在他黑色长衣温柔的阴影里。 第8章 这个男人 新元年9995年3月13日西部大陆布尔隆边陲小镇 四周火光燎亮，断壁败瓦、尸体处积，血光映照出烈火的熊熊。 当明虎神遭遇纳兰晴雪的时候，他已经让那支地方武装全部睡着了。 很难得地他没有对他们下杀手，这是五年来的头一次，他没有救人的打算，却有阻止的念头，他不打算去拯救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拯救不来，但却想停下那支地方武装，当然也包括那个杀人的骑士，而在刚才，他也并没有救纳兰晴雪的打算，他是很有兴趣看看这一场强弱悬殊的角力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的，但当他看清楚纳兰晴雪之后，他就犹豫了。 （很矛盾，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这一生人中，明虎神不是没救过人，然而他不是真的想出手救人的，他大多数时候只是抱着假如救了他，那么会变成什么样呢？这一念头。虽然就结果论来说，不管当时想的是什么都没差，但真的没差吗？明虎神对这点很在意。 直到他看见纳兰晴雪，他犹豫了，或者说，他并没有犹豫，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觉得那张绝美的脸庞很熟悉，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却有种比寒莲钰甚至比他自己更为熟悉的感觉，而就为了这种感觉，他想都没想就立即出手，救下了纳兰晴雪。 纳兰晴雪看清了这个救了她的男人，他大约身高有185cm，高出她约半个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生出了与明虎神相同的感觉，就是熟悉，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男人，只是这个男人就有一种令她非常熟悉，熟悉得心痛的感觉。 （熟悉得令她心痛？那是什么感觉？） 细看这个男人，她希望能在这危险的时刻，在这随时会被叶归舟攻击的现在，尝试看清这个男人，也尝试看清自己心里那种源自这个男人的莫名熟悉感。 他全身的色调很突出，突出的原因在于他的统一，黑色的长风衣，黑色的开领T恤，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穿指皮手套，黑色的皮鞋，无论哪个部位都是这单一的色调，给人一种异常精悍同时也异常固执和倔强的感觉，古铜色的健康肌肤，黑色的板寸头显得非常硬朗和个性，他的脸不算很英俊，但非常精悍，紧抿的嘴唇显出他坚毅的心智，可以想象出他是一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男人。 这时应该说什么？明虎神不知道，他刚才没有思考，当然也不会想到在救下纳兰晴雪以后说些什么，于是他看了一眼她的装束，又想起了寒莲钰，说出了两人间的第一句话，尽管后来他想起这句话都觉得好笑，这关他什么事？ “我觉得你还是穿长裙比较好看，不过当然，我并不是说短裙不好看，只是与其炫耀自己完美的长腿，倒不如穿长裙来内敛一下，让别人看不清的神秘相信会更吸引人。” 这是什么话？关他什么事？纳兰晴雪有点晕了。 她见到这个男人在说完之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那深邃而带着忧伤的漆黑双瞳给她一种悠远而深情的感觉，仿佛他目光之中天与地皆是虚幻，唯一的真实只有他此刻目光所注视着的纳兰晴雪。 她芳心怦然一动，这个男人还是保持着抱住她的姿势，若是别人这样抱着她，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相信自己肯定一个耳光甩过去，但现在她没有，她只感到脸颊发热，她第一次在异性面前脸红了。 “速度很快，你比那女人厉害多了，报上名来！” 叶归舟没有发动攻击，他很随意地把画戟扛在肩上，铁面具下的一双锐目紧盯着明虎神。 “我叫明虎神。”纳兰晴雪眼前的男人耸了耸肩，说道：“今天有点儿无聊，能请你停下无意义的杀戮吗？” 明虎神？纳兰晴雪听到这个名字后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消失了五年的人物，当年在西部大陆一带最可怕的人，他杀人没任何理由，救人同样没任何理由，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任何理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黑色的身影必然紧随着一阵让人呕心的腥风血雨，在五年前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只敢叫他“黑色恶魔”或者“霸世邪虎”。 五年前他跑去单挑寒莲钰，然后就失踪了，他的实力没人知道，然而谁都认为这是一场强弱悬殊的较量，人们都以为他完蛋了，现在又忽然出现在这，他想干什么？ “你是明虎神？”纳兰晴雪真有点不敢相信，像这种非正非邪的神秘大人物，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碰见？ “嗯……”明虎神沉吟半晌，道：“我只是个被传说夸大的小人物而已。” 镜头移到叶归舟。 “哦？”叶归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知道他听过明虎神的名头没有，铁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不难猜想他歪着头的神情必是嚣张之极，“你要救人？你有这本事吗？” 明虎神再次耸肩，以无可无不可中犹带十足狂意的语气应答道：“那就试试。” “有种！”叶归舟感受到明虎神的狂意和支持他无比狂傲的力量，他甩动画戟斜指地面，身上气劲狂涌而出，使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恐惧颤栗了起来。 “你快走吧，他不是你能够应付的。” “嗯？”明虎神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纳兰晴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传说中明虎神不是个那么善良的人，现在一个大侠一样拦着叶归舟要阻止他的杀戮，还掩护她先走，这真是明虎神？还是那个“黑色恶魔”的传说只是骗小孩子的？ “怎么还不走？” “我不能走，我要阻止他。”纳兰晴雪这个回答是没经过思考的，严格来说跟叶归舟动手好像也没经过什么思考，她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真的让她认真去想的话可能真的会走，不再理这里发生的事，但现在来说，她倒是完全没想过逃走。 “那随便你。” 明虎神继续那无可无不可的狂气语态，捏紧了拳头紧盯着叶归舟，全身紧绷，就如一头出击前的猛虎，他眼中的叶归舟已经变成了他的猎物。 纳兰晴雪看着明虎神，试图搞懂传说与现实的差别，他握紧的拳头捏得发出响声，震震的骨碰声有如爆珠般作响，身上的气势逐级攀升，两人还未交手，但身上发出的气势已经在空中展开火拼，明虎神整个人就像一头猛虎，维持在出击前的寂静。 “那你怎么不走？”纳兰晴雪忍不住问了一句。 “……”明虎神的眼中闪过了迷茫，他的脸上不再狂傲，而是迷茫，无比的迷茫。 一阵风在他身前卷起，刮起几片燃烧中的叶子，树叶散在两人中间。 为什么不走？其实他真的没有理由，救人？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想干涉一下事态的发展，看一下这么做之后，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但具体呢？他不知道。 他只好如实答道：“不知道。” “啪”的一声轻响，一片叶子在空中被两人散发出的凌厉气势撕扯得粉碎，两人似是拳击手听到回合开始的铃响似地同时出手，纳兰晴雪紧张的芳心像是悬挂着一颗巨石，两人出手的瞬间巨石挂断细绳重重落地，发出震撼心灵的“砰”一声。 “锵”叶归舟的速度仍然很快，明虎神的速度似乎也不下于他跨下的战马，拳头与画戟碰击在一点，发出一声清悦的金铁交鸣，拳头与画戟间的一片叶子竟奇迹似地分毫无损，明虎神鼓起的拳风吹得叶归舟战袍荡起，赤兔马颈上的鬃毛如波浪似的後飄。 该是明虎神占上风吧？纳兰晴雪不禁如此猜想，可事实只有明虎神和叶归舟两个当事人明白，明虎神有那么一刹那松懈了，拳力未足，乍看下他的拳劲是盖过了叶归舟，但叶归舟的内劲却如江翻海沸般沿画戟撞入明虎神体内，让他感到胸口剧痛，气息不畅，难受之极。 “无双七式——乱击！” 叶归舟画戟乱舞，幻出道道银浪，层层叠叠扑向明虎神，纳兰晴雪心中赫然，他此时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更快，快得纳兰晴雪看都看不清，要是刚才叶归舟就用上这种速度，她连抵挡都办不到。 只见明虎神同时双拳暴起，恰似倾盘暴雨，向叶归舟展开猛攻，速度上与叶归舟不分上下，碰击声连串爆响，数十声如一声，斗得紧凑无比。 （这就是明虎神的实力？） 叶归舟的方天画戟长达331cm，更骑在高达235cm的赤兔马上，攻击范围之广，绝不是明虎神的拳头能够比拟，但明虎神的双拳仿如铁铸，即使和叶归舟的画戟硬拼也丝毫无损，他向着叶归舟步步进逼，竟然反将叶归舟画戟布下的银浪压得逐寸缩短，不断后退。 “无双七式——猛击！” 画戟翻出一道漂亮的银影朝天直举迎头劈落，明虎神侧身一闪，画戟如焦雷似地轰实地面，在地上制造出尺大的深坑，掀出狂风飞沙走石，令人睁目如盲，大地轻颤中，纳兰晴雪看到明虎神的身形趁势前进了一步，逼近了叶归舟。 “无双七式——连刺！” 叶归舟双臂一抖，画戟戟体狂颤，三点尖锋化作点点雨花，有若狂风暴雨般罩向明虎神，一时间交错银影满目皆是，如水银泻地、无处不至，照得明虎神遍体生寒，看得纳兰晴雪捏一把汗，暗暗为明虎神担心，这样的攻势，自己实在是接不下。 明虎神把拳头舞得密不透风挡住画戟，他在缩短与叶归舟的距离，叶归舟的画戟威力极大，但这样的马战型长兵器一被靠近就无用武之地，所以他不停地进逼，画戟与拳头交击，发出阵阵如雨打芭蕉的脆鸣，明虎神的拳头早已练得连神兵利器也难伤分毫，叶归舟普通的画戟倒是全然无惧，所惧者只有他画戟透来的内劲。 他的内劲简直是强得不可思议，浑厚无比，暴如潮涨，明虎神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每一步的进逼都是对自己内息和真气的严重透支，只是他不管，不管叶归舟的力量强大到何等惊人的地步，他要做的只有将其压下，这就是他的战斗模式。 纳兰晴雪是看不懂正占上风的明虎神实质上也在承受着叶归舟强得不可思议的内劲，这情景她只看得无比骇然，那个自称是“战神”叶归舟的强人竟然被明虎神逼得接连后退，自己刚才可是一直在挨打啊！不管那个“黑色恶魔”的传说怎么样，他的实力总算是名副其实的。 “玩够了！无双七式——横扫！” 叶归舟久战不下终于怒了，身上气劲猛地提升一个阶级，一股汹涌的气流从他身上狂刮而出，疾吹四方八面，画戟回旋挥舞，发出阵阵龙吟似的清悦长鸣，幻成一道弧形银光斩向明虎神腰际，单是挥击所造成的劲风冲击已切割得周围树木断折、楼宇崩毁，声势极之吓人。 明虎神狂喝一声双拳并出轰在画戟上，有如巨浪拍岩山，高山迎巨浪，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纳兰晴雪只感全身一震，耳膜鼓动疼痛欲裂，眼前两人恶拼之处，激飞的劲风将两人所处圆心范围数丈内的一切事物摧枯拉朽般轰毁，明虎神料不到叶归舟这一下攻击包含的力道强横若此，被这怒涛似的内劲轰得铲地后退，在早已满是疮痍的柏油公路上留下两道寸深的拖痕。 一口鲜血如箭喷出，明虎神只感五内翻腾如沸，不知道几处内脏溢血内伤，精悍的脸容也呈现扭曲，一口气缓不过来，踉跄半跪，痛苦不堪。 叶归舟的画戟展开追击，拖着长长的银光直削咽喉、直取首级，明虎神这时还未回过气来，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欠奉，眼看画戟如银龙般就要把自己削头断首，却是无力迎击，只能睁着眼睛看那道寒锋逐寸逼近。 完了吗？死在这？ 明虎神心中数个念头闪过，刚才还表现得狂气十足的他心里想到了死。 电光火石的刹那，时间流动得很缓慢，明虎神回想着，自己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最后竟发现自己原来没什么是想做的，也没什么是可惜的，他只感到茫然。 过着恶魔一样的黑暗人生，直到生死仅差毫厘的此刻，他仍然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些什么，缺少些什么。 这样就要死了吗？ 算了……反正也没差…… 第9章 霸世邪虎 新元年9995年3月13日西部大陆布尔隆边陲小镇 烈火、残骸、断壁映照着，叶归舟的画戟发出炽烈的寒光。 明虎神闭上了眼睛，迎接叶归舟夺命一击的来临。 “铮”，纳兰晴雪于千钧一发间挡在明虎神身前，螺旋枪硬接下这必杀一击。 她真没想到明虎神会败得那么快，但在应该出手的时候却没有犹豫，事实上也容不得她犹豫，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光她一个人跟叶归舟单挑是肯定不行的，只有救下明虎神合两人之力才有击败叶归舟的可能。 刚才竟然想凭明虎神就能击败叶归舟，真是太天真了，人家怎么说也是万年前的无敌战神，一生未遇敌手，实力只在当年分割大陆的烈旭阳之下，明虎神的实力再强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她对叶归舟的身份再没怀疑。 “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明虎神没有回答，他睁开眼看着纳兰晴雪，一时之间还想不懂为什么这个美女会救他，印象中自己还真没有被救的经历。 纳兰晴雪知道明虎神受创必深，一时间可能站不起来，在他还没回复过来前只好由自己挡住叶归舟了。 “别碍事！” 叶归舟全身再次爆出超强劲风，画戟斜挑若银龙飞升，纳兰晴雪是有准备的，但却想不到她和叶归舟的实力差距那么大，他随手之极的一击挑在她长枪上，澎湃的内劲轰传，不仅再次震裂她虎口，更将她的守势一击荡开，中门大露。 画戟登时乘虚而入，银龙怒叫直扑，三点寒锋当胸直刺。 明虎神这时已回过气来，又轮到救下她的美女遇险了，他想都不想一把推开纳兰晴雪挺身硬接叶归舟死神索命似的画戟。 腥红血花当空绽放，纳兰晴雪从死亡的威胁中回神，画戟已深深刺入明虎神的右胸，银亮的寒锋前入后出地在他身上破出一个狰狞血洞，触目惊心。 （又来了……） 纳兰晴雪脑中闪过一段不愿回忆，却又时时萦绕心头的过去，急得大叫：“混蛋！你干嘛！” （奇怪了，被救了还要吼人？这事还是头一次。） 明虎神嘴有溢出鲜血，坚毅的脸容上浮现出一抹自嘲式的苦笑。 （今天的头一次还真多啊……第一次想都没想就救人，第一次被救……） 他右手握住画戟，将画戟逐寸抽出，他力气之大，使得叶归舟连抽回画戟都办不到。 “问得，真是，奇怪……” “什么？”纳兰晴雪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叶归舟的存在，只凝视着明虎神温柔深邃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这样问的原因，不过……”明虎神双眼电射出慑人的锐光，猛地将画戟从伤口处抽出，撕扯之下伤口扩大，喷出大篷热血染红长空，“难道我就这样看着你死！” 其实没什么，明虎神不是在回答纳兰晴雪，他是在回答他自己，就如刚才出手救纳兰晴雪一样，他这么做同样也只为了那一种感觉，一种能够令他什么都不去想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从未试过，所以他想弄明白，弄明白这种感觉生成的原因，他不能让纳兰晴雪死，他要保护纳兰晴雪。 “我们再战！”明虎神挥去了刚才显现出来的迷茫，脸上再次出现那个狂傲之极的笑意，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放在眼里，前方的一切都只配被他碾压而过，他飞扑而上，拳头直取叶归舟面门，叶归舟大喝一声“来得好！”画戟回身护住面门接下这一拳，两人的拼斗再次展开。 “姹若冰姐姐……”明虎神的话犹在纳兰晴雪耳边回响，让她芳心震恸莫名，他高大的背影和她脑海中那道清晰的白色背影重叠，两人竟然同纳兰晴雪说出同一样的话来，回忆和现实交错的刹那，纳兰晴雪忍不住热泪盈眶。 拳头与画戟的灿烂交拼仿佛已经与纳兰晴雪无关。 只是战斗还在继续。 明虎神一声清啸，激发出的气劲顿时将叶归舟的强横气劲盖过，双拳暴起，挟吞天食地之威，粉碎苍穹之势轰向叶归舟，叶归舟单从气势已知这一击绝不如先前的攻击那么容易应付，强横如他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舞起画戟全力应付，谁不知这一击包含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直轰得他画戟悲鸣、银龙惨叫，连人带马被震得连连后退。 叶归舟只道明虎神隐藏了实力，却想不到这就是明虎神自创的内功“邪虎霸世诀”的效果，他因为身体所限，无法修习一般内功，只能使用最基础的吐纳法，因此他结合自身体质，开创出这门激发自身无限潜能的神功。 “邪虎霸世诀”的原理很简单，一句话：借助各种负面的身体影响，刺激出大脑的无限潜能。当明虎神身体的伤势越重，身体的状态越差，激起身体的潜能反应就越强，“邪虎霸世诀”的威力就越大。 叶归舟即使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得出来，当下发挥全力，画戟如银龙穿梭腾空扑噬撕咬，舞得银光如浪，幻影重重，与明虎神恰似吞雷吐电的刚猛双拳疯狂交拼，他全力下的实力和刚才完全是两种概念，就是激起“邪虎霸世诀”威力的明虎神一时间也只能与他斗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明虎神被强大的叶归舟激起了他的凶性和狠劲，一见力量上压不下叶归舟，疯狂的他立刻不顾伤势加剧，如雷的重拳猛地回击自身，“邪虎霸世诀”与身体状态成反比的特性发挥，它也是为此而存在的拼命式武学，说是被动的两伤杀技也绝不为过，伤势加剧下他的力量再次暴升一个等级。 叶归舟初时还不明白明虎神自残身体的原因，到发现明虎神的拳头越来越重、速度也越来越快，逐渐压得他左支右拙下更是无暇思考，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明虎神见叶归舟的力量已经见底，忍下因催谷过度涌上喉咙的鲜血，纵声狂笑，狂傲无比的笑意更加强了他拳头挥出的气势，右拳挟风雷怒吼之势重重击在叶归舟的画戟上，叶归舟只感胸口有如被千钧重槌击中，气息一窒，一道血箭夺口喷出。 “可恶啊！无双七式——轰爆！” 叶归舟转战千里，方天画戟下未遇敌手，不想今天竟被这狂得可怕的明虎神打得如此狼狈，喷在面具下的鲜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喉，心中大怒，全力施展出他威力最雄浑霸道的一击。 画戟平刺而出，绝无花巧成份，简单直接，却带着无可抗御的惊人威势，画戟化成一条银龙舍身噬向明虎神，怒叫咆哮，完全是拼个玉石俱焚的架势，一往无回，只想将明虎神完全打成粉碎。 这玉石俱焚的一击绝不能避，在气机牵引下，只要稍有退缩立刻就会被追击的后着轰成粉末；更不能挡，这石破天惊的疯狂一击下根本没有任何物体能够完整。 明虎神张口狂笑，狂傲无比，鼓足全力毫不犹豫地与叶归舟硬拼，全身散发着舍我其谁的雄狂意态，仿佛在说：“这一击虽然强，但还是强不过老子！既然你这么想拼，那么就拼吧！” 拳戟相交，有若万千焦雷平地炸响，劲风激起的冲击波扫荡四方八面，圆心数十丈范围内不论尸体、机械残骸、沙石、楼宇建筑、树木全部如纸糊般飞散粉碎，连纳兰晴雪也要运足真气去抗衡这股冲击才勉强站稳，她一直在战场等的地方工作，她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没见过了，没什么能令她惊讶了，而面对这惊天一击，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人力能够造成的。 （本来以为烈阳王传说是骗人的……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呢……） 叶归舟鲜血狂喷，跨下赤兔马也受了严重内伤，虚构的身体开始出现崩解的现象，被击得连人带马铲地后退，而明虎神则整个身体被这一击的反震力击飞，口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花。 纳兰晴雪一颗心早系到明虎神身上，这一拼的结果明显是明虎神负伤较重，只不知他生死如何，心中忐忑。 叶归舟并未倒下，他因未能杀死明虎神而怒气更盛，杀念更炽、战意更浓，明虎神则因伤势更重，“邪虎霸世诀”的威力也变得更可怕。 那一击惊天恶拼仿佛只为酝酿接下来更惨烈的硬撼！ 明虎神扑向叶归舟，重伤下他的意识一片模糊，只余下疯狂之极的滔天战意。 叶归舟迎向明虎神，他的意念也非常纯粹，他只想用最强的力量毁灭看前的一切。 “无双最终式——古今无双！” 长喝声中，叶归舟双手持戟，画戟高举过顶疯狂旋转，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出炙热的高温，燃烧身周范围内的氧气，爆出滔天巨火，烈火狂燃，火浪腾空贯彻天际，画戟于弹指刹那间挥出七击，汇七式于一式下的最强绝技，炽烈火浪被画戟带动扑向明虎神，银龙穿梭，舞空飞腾，层叠无穷的银影仿佛笼遍整条街道。 “邪虎——霸世！” 明虎神身子凌空，张口发出“嗷”一声震颤大地的虎啸，双拳交叉击出，浑身释放出一股黑色气劲，气劲凝变成一头黑色巨虎，巨虎燃烧着黑色的地狱火焰，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叶归舟。 纳兰晴雪是彻底为这两击惊世杀着震撼了！比刚才的惊天一击更可怕的威势，一种害怕恐惧的情绪从心底产生，却不是为着身处暴风圈中可能被波及的自己，而是为了明虎神，这个两次救了她的男人，这个只在今天才见过，甚至算不上认识的人，一个看似熟悉、实际陌生的男人。 银龙撼黑虎！火焰缠上明虎神的身体，银龙紧接疯狂咬噬；黑虎扑击叶归舟，明虎神威力无俦的双铁拳同时击中胸口。登时，火焰银龙冲宵怒叫，黑色巨虎盘据长啸，冲击波横扫十方，上达碧落、蒸云夺日，下动黄泉、地动山摇，长空撕裂，云层蒸发，大地颤栗，震动狂鸣。 明虎神身受画戟的七击连击，全身爆血，血溅成雨，“邪虎霸世诀”的威力再次得到提升，崩山坏岳的拳头破开叶归舟追击的攻势，明虎神的拳劲有如狂风扫落叶似地轰散“古今无双”，无坚不摧的拳头重重轰在了叶归舟的面门上。 第10章 天命宝鉴 四周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少年挣扎着，独自在烈火燃烧的大屋里寻找生路，他觉得自己的徒劳的，但就是不愿意放弃。 一晚间，全家三百几口人全数被杀，无一生还，烧焦了发出刺鼻焦臭味的尸体将可以行进的生路填死，少年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绝望、恐惧的心情笼罩他幼小的心灵，让他只想坐在地上哭泣，以泪水去发泄此刻慌乱无助的心情，不过往昔安慰他的父亲已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可亲的温暖笑脸已离他而去。一去不返。 他变得孤身一人，数小时前还金碧辉煌的殿堂此刻已成残垣败瓦，为人津津乐道的安乐窝已不复存在，四周的烈火烤得连吸入肺的空气也仿佛透着灼人的热度，但少年只感到手足冰冷。 （我要活下去！） 少年从来不知道原来“活着”是这么难以实现的愿望，但为了地上已经逝去的家人，为了舍命救下自己的父亲，他要活下去，连同他们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好痛苦……） 缺氧和疲劳令少年走出的每一步都要花费很多力气，更多的是他的意志力，他知道，现在躺下，闭上眼睛，等待不老的死神将他幼小的身躯轻拥入怀，该是最舒服的选择，但是不行，他要活下去，他不能放弃。 终于，少年倒下了，他不知是再也动不了，还是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总之他是倒下了，他并未放弃，他一次又一次地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缺氧的大脑已使他意识陷入一片模糊，连赤红色的火光摇曳也几乎看不清。 （不行了吗……不！我要活下去！） 少年的求生意志无比惊人，他倔强地用前额支起身体，四肢跟着拼尽残余的力气，想要爬起来，不过可惜，残酷的死神剥夺了他的气力，他再次无力地软倒在地。 （我要活下去！） 少年剧烈地喘息，将空气连浓烟一起吸入肺里，浓烟使他痛苦地咳嗽，咳嗽间吸入的浓烈更多，咳嗽也就更加激烈。 （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少年的潜意识仍然执着得惊人，但此刻相信已经无力回天了。 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的手臂将少年抱起，她没怎么动，墙壁却破开了一个大洞，接着她抱着少年从三楼跃下。 眼皮很重，但少年却极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救命恩人的容貌。 是个皮肤很白净的，拥有一把黑色秀发的姐姐，长得清丽绝俗，少年见过的美女不少，但除了今晚父亲生日宴会上那个只呆了一会儿的大姐姐外，就数眼前救下他的姐姐最为漂亮。 不过她秀眉间的哀痛和眼里流出的晶莹泪水却让少年感到很心痛，比面对全屋三百几人的尸体更令他感到心痛。 （她为什么哭？是因为我？） 除此之外少年想不到别的理由，他不知道，他只想用他的吻抚平她蹙起的秀眉，用他的吻抹去她的泪水，只恨他没有这个力量，他想保护她，但却连保护自己都办不到。 （我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让今天的事情永远不会再发生！） 压抑已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痛苦地呜咽、抽泣、哭喊。 接着少年终于晕死过去，而这个念头却如楔子一样深印脑海，成为永不磨灭的印记，永不消逝的约定…… 新元年9995年3月14日西部大陆布尔隆边陲小镇荒郊树林 那是五年前的过去，曾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场景仿如昨日，从那一刻起除了家传的一副铠甲和一本古旧的书籍外，叶归舟一无所有，家、家人、玩具、身份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在一晚间全部失去，而他对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 “你怎么又给他松绑了？他一会儿醒过来打死你我可不管！” “你这话今天已经说了四次了。” “我火了！这是因为你已经帮他松了四次绳子了！” 头脑一阵闷痛，叶归舟忍不住把整张脸埋在手掌里，他晕倒前最后的意识是一颗轰碎了他铁面具的拳头，不过确实也多亏了这颗拳头，他才能从另一人格的支配下夺回自己的身体。 其实算不算双重人格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要是说成是“身体里寄宿了另一个灵魂”这种说法更令他容易接受，或许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穿上万年前和自己拥有同一姓名的祖先留下来的铠甲，从一本文字不能理解却依然看得懂的古旧书籍里习得了祖先失传的武功，这样唤醒了祖先沉睡的灵魂，并寄宿在后世子孙的他身上，一遇上刺激的事情例如地方武装掠夺村镇之类就会苏醒，大肆杀戮。 好像是太扯了，但却是事实。 “对不起，这是哪里？” 透过指间的缝隙，叶归舟看见旺盛的篝火旁边坐着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她好像叫纳兰晴雪。 虽然她只是坐着，但仍能让人感到她的身高，叶归舟身高是178cm，而纳兰晴雪起码有176cm之高，加上她修长浑圆的大腿下长筒皮靴的三寸高脚跟，她站起来肯定比自己还要高。 “这里是森林！本来我们应该舒舒服服住酒店的，可是就因为你们两个疯子还有那些混蛋地方武装，我们被赶出布尔隆了！” 生气了？大概是吧！叶归舟从纳兰晴雪含嗔带怒的表情中作出如此判断。 他一直以为人生气的样子是差不多的，但直至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叶归舟现在才知道原来美女生起气来的样子竟然这么动人，不论是秀长双眉逼人的英气、高挺琼鼻的慑人风姿，还是淡红色樱唇的倔强怒意，都带着扣人心弦的惊艳，尤其是一双会说话的剪水凤目，特别的赤色瞳孔散发着极吸引人的妖媚，令素来不正眼看女人的叶归舟都不禁深陷其中。 “去到大城市里会好一点的，因为我们这种超出常识的人比较多，人们会比较容易接受。” 叶归舟放下手望向将他从纳兰晴雪的迷人眼波中抽回现实的男人，这个男人叫明虎神，正是他将自己打败的，所以对叶归舟来说明虎神精悍的俊脸和185cm高大的倒三角型标准猛男身材也不如他一双拳头印象深刻。 只是现在这个深邃温柔的眼睛里总带着哀伤的忧郁的男子实在与那个狂气十足的模样相差很远，令他完全无法将之前的人和眼前的人联想在一起，即使他确实知道两人是同一个人。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当时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纳兰晴雪看着叶归舟弯腰施礼的样子倒感到很奇怪，问道：“被揍了一顿还道谢，你被虐狂啊？” 明虎神对这类的事情特别敏感，试探性地问道：“你，双重人格？” 叶归舟不由得苦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遂将自己的身世，怎样从家传的古旧书籍里学会祖先失传的“战神诀”，怎样遇上地方武装后切换人格的事情毫无遗漏地说了一遍。 全家灭门这种事在现今世界来说很平常，没人会感到意外，只是后面的故事却让纳兰晴雪啧啧称奇。 篝火艳红的火光随风摇曳，把故事听完的明虎神没说什么，他把一截树枝投入火中，篝火里随即传出“必剥”声，他有点在意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铁面具，印象中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纳兰晴雪取出叶归舟说的那本书递还给叶归舟，道：“那这东西该是你的，昨天从你身上掉出来，里面的内容我没看过，不过我想他已经能倒着背诵了。”说着一双赤色的妖媚眼眸瞟了明虎神一眼。 明虎神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不是把话说反了？” “你让我一下不行吗？不说话不会死吧？我被揍了一顿拿点补偿也合情理吧？” 明虎神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但又似乎是忍不住，就还了一句：“被揍的人好像是我吧？” “我火了！你怎么就那么计较这些小事啊？” 叶归舟看着这对似是情侣但又应该明显不是的男女，不禁莞尔，伸手打算接回那本书，却又忽然想到那本书对自己已经没有意义了，便缩回手，道：“还是不要了，你高兴就拿去吧！” 纳兰晴雪倒是巴不得叶归舟说这句话，为免他反口，立即以刚才四倍左右的速度把书收回，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哪里，那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叶归舟笑了笑，随后脸色马上变得凝重，一脸认真地说道：“不过最好还是看看就算了，我就是个例子。” 纳兰晴雪想了想，她并不怀疑叶归舟说话的真实性，以他的实力即使以一敌二也没什么，打不过也逃得了，没必要编故事，只是有事情她实在想不通，便说道：“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你的武功跟书里的内容没有关系啊，这是为什么？” 这下轮到叶归舟怵然一愕，开始想到一个他早就抛到脑后不去思考的问题，就是书上的文字他根本看不明白，为什么能够理解？纳兰晴雪懂得那些文字？她才是正确的，自己是练错了？但回到原点，他还是看不懂那些文字，纵是练错那又从何练起？ 两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明虎神心中一动，道：“拿给我看看。” 纳兰晴雪一听忙将书藏到背后，警惕道：“我的，现在是我的，不给。” “我不要你的。”明虎神叹了口气，感到自己对这个美女的好感正一点一点地消失，没好气地解释道：“我想到个事情，传说烈旭阳和叶归舟的武功都出自《天命宝鉴》，但据我老师所说他们两人之间的武功没有丝毫共通之处。”他把视线转向叶归舟，盯了半晌，“这不是《天命宝鉴》吧？” 叶归舟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茫然，反问道：“什么是《天命宝鉴》？” 纳兰晴雪也看着明虎神等他解释。 “这是听我老师说的，”明虎神把一截树枝投进火里，眼前似是出现了伊希斯深不可测的身影，更想到了他的师姐兼前女友寒莲钰，这让他失去了谈话的欲望，但话匣子已经打开了，况且既来之、则安之，到现在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天命宝鉴》是太古三神器之一，传说在未有人类，甚至连这个宇宙也还没诞生就已经存在，‘持神锐则最强’是指‘神锐宝剑’，‘持唯一则全知’是指‘唯一原石’，‘持天命则天下无敌’是指《天命宝鉴》，其中《天命宝鉴》和‘神锐宝剑’在历史上出现的次数最多，只是很快就消失了，‘唯一原石’就一直只是个传说中的传说。” “《天命宝鉴》据传没有形体，但多数会以书的形式出现，要理解的话我的理解是它就像是潜能开发机，只要你确实拥有某种未被开发的潜能，它就会将它完美浮现在你眼前，伊希斯是世上第一个魔法师，对魔法的掌握据说就是通过《天命宝鉴》，还有道武帝秦天刑的‘惊龙真气’，烈旭阳的‘独尊纯阳诀’和……” “叶归舟的‘战神诀’……”叶归舟接口道。 纳兰晴雪对这些的感觉就是——太扯了。她完全没有听过，所以她只对一点感到好奇，“你老师是谁？” “伊希斯。” “魔导王者是你老师？”纳兰晴雪整个人跳了起来，伊希斯这名字在大陆上几乎无人不知，为什么？不为什么，因为他是万年古城伊利西尔斯的第一任城主，因为他是魔导公会的创办人，因为他是世上第一个魔法师，还有就是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死，说是天下第一人绝不为过，她既惊讶但又表示怀疑，“怎么没见你用过魔法？表演一手来看看，不然我不信！” “表演？”明虎神倒从没干过这种事，他本来想说“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但看见纳兰晴雪那怀疑的表情肚子里就有火了，他明虎神何许人也？需要说这种话来骗人？ “那让你惊讶一下吧！” 明虎神环顾四周，他本想放个火球或者雷电什么的，不过一来这接近于杂耍程度的猴戏不太想做，二来只要学过一点儿魔法的人都懂这些小把戏，显不出“伊希斯千年来最得意弟子之一”的本事，于是他看了看篝火，灵机一动，取出半截烧透了的树枝。 “看好。”他用手捏灭树枝上的火焰，轻轻一笑，幸好树枝里面并未完全变成无机物，不然接下来的表演就要花大力气了。 纳兰晴雪和叶归舟都屏息以待，不过就叶归舟而言，孤陋寡闻的他连伊希斯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谈不上不相信，只是单纯想看表演而已。 “生长。”明虎神闭上眼睛，想象着树枝和他的手是相连的，他借树枝吸收空气中存在的养分，然后将养分重新分给树枝。 纳兰晴雪和叶归舟都能感觉到树枝上勃发的生机，不一会儿，树枝发生了让他们感到无比惊讶的变化，从枝头的末端开始，一点点的嬾芽快速地生长，成长成一小截枝丫，小枝丫上又冒出了朵朵绿叶，绿意生机，盈盈茁壮，蔚为奇观。 “怎样？”明虎神对两人的表情颇为满意，停下手将树枝抛向一边。 叶归舟长舒了口气，拍掌由衷赞叹道：“了不起，我想离起死回生只差一步之遥而已！” 明虎神把目光投向纳兰晴雪，想听听这个刚才还在怀疑他的美女说出和叶归舟差不多内容的话，谁知纳兰晴雪竟说道：“没什么了不起啊，本来还想看你放个火球或者雷电什么的，真是失望。” 明虎神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如果表情反应内心的话，那现在的表情想必肯定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