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时代是指我们现在身处的时代，从十年前开始到今天，我们经历的时代。这个时代可以是科技时代，电脑时代，互联网时代等等。最重要的是什么？ 影响我们最多最深是什么？电脑技术的更新换代，越野车变成SUV，房子越住越大，房价越来越贵，贪污数额越来越大，贪官数量越来越多，物价涨了，金融危机来了？ 影响我们这一代人最大的是一个词：公平。 为什么大家要呼唤公平，是因为觉得受了委屈了，凭什么他能发财，凭什么他能开宝马，凭什么他能住豪宅。公平从来就不是别人给的，公平是每个人自己创造出来，再给予别人的。 本书就是告诉你，为什么。截至2009年二十八岁以上的朋友，其实都有机会成为别人仇恨的富豪。你不比富豪笨，缺少的不是运气，也不是社会不公平。你缺少的是成为富豪的勇气和决心，缺少的是成为富豪的心理准备。 如果可以重来，不改变性格，那么即使中了大奖，买对了股票、期货，最后还是会一贫如洗。那么怎样的性格才能创富，才能长保富贵呢？书中自会慢慢道来。 关于重回两个字，绝对是紧扣全书的，至于如何重回的，等一段时间后会发个序章说明一下。没有重回，主角不可能有如此运气，那主角为什么不知道重回这件事呢？ 第二十二章揭秘真相，主角也开始真正的成为财富时代的主人。; 郑文杰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起夜时迷迷糊糊的推卫生间的门，突然眼前出现了柔和的光线。这才发现推错了地方，可是墙上怎么会有光线？试着伸手摸摸，光线处散出了一圈一圈的波纹，手竟然穿墙而过。 睡意全消彻底醒了，要把事情搞清楚。经过察看和研究，反复试探没有危险后，文杰把头伸了过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花园，确切的说是一个校园，可以看见远处的红砖建筑，很像是教学楼。空气不太好，天也是灰灰的，树叶上布满了灰尘。这个地方似乎有点眼熟，好像曾经到过，记不起来了。 再睡觉是不可能了，呆呆的对着这堵墙，竭力回想着。想起来了那是读大学的地方，沪海财经大学，财大的体育场那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异常情况，好奇驱使之下，立刻穿好了衣服，过去看看研究研究。 穿过了光圈，文杰站在了这个地方，可以肯定这是财大，可以看到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跑道边上也有人在散步。发现这些人穿着打扮很土，十几年前的装束。这些年没少看书，基本常识还是懂的，问题在于这里是平行空间，还是自己原来的世界。在阅报栏前找到了答案，九五年九月十五日，星期五下午。曾经的宿舍楼几乎是空空的，是大学三年级。走在熟悉的楼道上，正要推开了那扇门时，犹豫了。 如果这里真的也有一个自己，该怎么办？好好想想再做决定。来到楼下看见一个同学，打听下来证实了这里的确还有个自己。通过光圈回到了家里，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整理思路。大三是文杰人生的转折点，文杰自然记得很清楚，原来一直体弱多病，后来练上清经秘诀，到了大三时显出了效果。此后身体一直很棒，到现在看上去也就像三十左右，皮肤、肌肉、能力度保持在年轻时的样子。想着想着吓了一跳，原来事实的真相竟然可能是这样的。 文杰是个很有钱的名人，家里不乏奢侈品，也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美国的实验室就给文杰送来了好东西，基因修补和增强类的药，可以拓展大脑、增强体能、延缓衰老，这东西非常贵，世界上没几个人用得起，也不可能量产。实验室为了资金，在小范围里把这种药物，赠送给捐款超过十亿美元的人士。 现在看来不是什么上清经秘诀，而是针剂的功劳，自己肯定去为过去的自己注射了。文杰开始反思，自己一路走来，积累财富的路比别人顺得多，应该不是运气和天赋，而是开金手指的缘故，可自己又记得很清楚，没拿到过任何未来的资料。人生的几个关键点，靠的是自己的直觉判断。 想到这里，整个思路融会贯通了，一定是用催眠仪了，这个催眠仪是利用人被深度催眠后，通过声音和图像，加强潜意识中某些特定信息，让人在特定的场合和情况下，按潜意识的指示行动。原来真实情况是如此这般的，人很难相信陌生人，也不会接受超出自己理解能力的解释，这就是自己没有拿到过任何未来资料的原因。 想要证明这一切，办法就是马上行动，文杰飞快的往催眠仪里输入数据，再把针剂准备妥当。穿过光圈，推开了寝室的门，记得自己应该在寝室睡觉。周五没地方可去，下午一般都是会在寝室。 一切很顺利，注射好了之后接上催眠仪，半个小时后一切完成，悄悄的离开了过去，回去继续自己快乐逍遥的日子。之后再也找不到这个光圈了，时空异常点永远的消失了，一切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要是万一有机会重生，或是穿越，记得这本书，按照本书的计划去做，保证你能赚到足够的金钱，也能有命享受金钱带来的幸福。 大家千万要记住，本书的操作方法简便，智商八十以上就能熟练掌握。九八年三月二十八日的马，挑赔率最大的买。九一一以后要做多，赚了钱多买房子，零五年卖了房子买股票，光记得这几点你就已经是大陆首富了。认真看完本书，记清全部内容，你一定会是全球首富（包括大神们说的神秘家族在内）。 YY小说里的大神们事迹，不俱可操作性，不过大家千万不要模仿，先不说能不能记住，六合彩、强力球、双色球、体彩的号码。就算你本领高强，记得住国内那么小盘子的期货的走势，千万别碰，那不是你可以玩的，除非你投到了大人物家里。 还有一点，别太把自己当棵葱，国家没你的帮助一样能搞好。华尔街的精英比你我聪明，抢他们的钱不容易，小日本还没完蛋，还是第二大经济体。 这本书的内容操作的可行性达百分之一百，但是：“本书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敬请谅解。”; 开新坑，书名穿越1999，本周末开始上传，下面是新书的序章。 新作延续重回财富大时代的基本架构，事情还是发生在距地球亿万光年外的那美克星系，只不过是另外一个平行空间。还要再强调一下，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与现实挂钩，如有类同敬请谅解。再友情提示一下，故事情节未经可行性论证，作者不建议读者模仿。 沪海是个紧邻大海，依江而建的大都市，这座城市每天演绎着各种传奇。升斗小民不敢议论国家大事，咱就来说说这个诬艳迷踪会所的老板，据说高俊强以前也是穷人家的孩子，现在这老板当得，极度的为富不仁，西南大地震那会儿才捐了五百万，家里存款好几个亿，好意思就掏这点钱，还不如穷人有一百捐五十。 更可气的是小强看不起穷人，经常来往的全是大老板，还有当官的。这会所的贵宾卡，一张好几十万，可以帮助多少山区孩子啊，这家伙就是不帮。最可恶的是竟然和万恶的房地产开发商，假洋鬼子郑文杰打得火热，那家伙是什么人？家里八个老婆，尤其是那个小白，镶钻了还是咋的，十九岁不到当上了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小强也是大色狼，在外面有不少女人，花起钱来那个大方啊，还不是克扣员工来的钱，宝马、奔驰车往女人家里送，也没见给员工发个桑塔纳、捷达啥的，各位评评理，小强是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这些人仗着几个臭钱，无恶不作，晚上抱着美女，那种德性就别说了。 应了那句老话，一个世界两重天呐，穷人家的日子不好过。刘晓刚是穷人家的孩子，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大学毕业没在家啃老，出来受气、打工、挣血汗钱。花爹娘的钱上大学，原本想得好好的，将来赚钱孝敬老人。这狗日的美国人，整了个全球金融危机，好工作是不用再想了，那些无良老板借机裁人还来不及呢，应届生还能有啥办法。 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这国家也受人欺负，老美派人来吓唬咱，让我们借钱给他，上百度打听了一下，合着每个老百姓掏了小一万。当官的不懂事啊，听了专家的忽悠，估计没少拿回扣，这就把咱穷人给卖了。这不，刚买的那本书上说了，全国人民不高兴了，最好是每人砸一板砖过去，砸死那丫头样的。 晓刚这届毕业的，好像没几个有正经工作，差不多就像晓刚一样。晓刚在诬艳迷踪上班，说起来好听得很，电脑工程师，其实也就是管管点歌系统，那玩艺儿不太容易出毛病，晓刚就变成了专职打杂的。瞧着小强老板那小白脸，就让人恶心，对女服务员那个眼神，咋就的那么色。那些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这社会还有没有爱情了，还讲不讲道德了，怎么个个见着宝马腿就软，眼瞅着钻石就张腿，穷男人要娶个老婆难呐。 第2章 有钱人抱着美女过夜生活，穷人没娱乐只能上网，在天涯社区里，晓刚的网名是七大恨，为什么呢？签字栏里写着：一恨日本猪，二恨美国佬，三恨房产开发商、四恨印度阿三越南仔、五恨为富不仁的大老板、六恨无耻的贪官污吏、七恨做二奶三奶的贱女人。七大恨大大被归入了综愤的行列，综愤者，见啥都之意，晓刚觉得很对，也很自豪，是该恨啊，要是爷有本事，七类人渣统统极刑的伺候。 “晓刚，把饭给老板送过去。”餐厅领班阿丽，绝对是个妖女，整天梦想着当九奶的狐狸精，每次那个不要脸的郑鬼子登门，这妖女的眼睛会滴水，不是好东西啊。 “哦。”恨归恨，事情不敢不做，要是这份工作没了，到哪里找挣这三千块的工作。 高俊强的住处就在会所边上，一个人住在整栋的花园洋房里，瞧见没有，那么多老百姓买不起房啊，晓刚家住的就是冬凉夏暖的老式石库门，狗日的小强居然能心安理得的住下去，也不怕被网民的口水淹死，腐败啊，真是非常腐败。熟门熟路的走进小强的书房，把四菜一汤摆放整齐，回头见老板正好从外面进来。 “老板中午好，菜给您送来了，我一会再来收拾碗筷。”晓刚献媚的说着，心里在痛骂自己，人为了钱就可以这么贱吗？答案好像是肯定的。 “晓刚越来越懂事了啊，小伙子不错，不错。”小强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是老板您教导的好。”晓刚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小强没有察觉，还是笑着道：“明天你去老郑那儿帮帮忙，他在搞个东西，遇到些电脑方面的难题，你看看能不能解决。” “哦，知道了。”晓刚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晓刚不得不佩服自己，感觉怎么那么像孙红雷演的余则成，潜伏多不容易啊，尤其是潜伏在敌人的心脏里。自打那天无意间看到小强隔空取物，再偷听了两个为富不仁的家伙的谈话，晓刚的心思就活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些事啊，不是大神们编的。晓刚认为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咱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咱老百姓把把关，至少要搞清楚，两个家伙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大学四年混的日子居多，可也不是白给的，电脑工程这个专业毕业，自己整个软件够呛，用工具破译密码啥的小菜一碟。晓刚算是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假洋鬼子的钱真多，花了几十亿，还是传说中的美刀，就是在整这个事，这个假洋鬼子想穿越回去做坏事。 不过也是很大有疑问的，这桥段怎么那么像起点的小说啊，难道时空说穿越就能穿越了。咱说万一啊，假如真的能穿越，这个假洋鬼子的胆子就不够大了，按说可以带个笔记本电脑过去啊，彩票中奖号，股市期货实时走势之类的，那样更容易赚钱嘛，不过也难说，现在整个PDA啥的，体积小容量够大，估计是那么回事。怎么看这姓郑的也不像吃过脑残片的样子，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故事精彩得很，他的经历值得好好研究一番。 各大媒体少不了马屁精，也少不了吹捧郑文杰的文章，晓刚看历史想现在，再联系现实，这才知道，怪不得这假洋鬼子这么多钱，原来是穿越回去作弊得来的。晓刚的心里开始盘算，你丫花了几十亿美刀，你家小爷搭个顺风车没关系吧。晓刚也不存钱过日子了，要为穿越回去做准备，这假洋鬼子花大钱享受点到点服务，咱顺风车的肯定就不那么方便了，咱穷人一个，去了就不打算回来了。爹妈那里好办，等穿过去赚了钱，好好孝敬就是了。 银行里存的钱全部取了现金，存折也销户。可怜啊，打工一年多才存了不到两万，换成美刀才三千。各位不要奇怪，晓刚换美刀不是不爱国，那是没办法啊，鬼知道穿越到几几年，那年月认不认这红色的百元大钞，换成美刀肯定没事，这可是69年版的，按着郑鬼子的年龄算，肯定能用上。 笔记本电脑是一定要带的，市面上双核独显之类不合适，也没钱买那么好的，再说到那里坏了咋保修啊。晓刚特意去虬江路旧货市场逛了几天，被他找到了一款非常便宜的好货，IBMX30奔三图拉丁，几乎是全新的机器，钛合金外壳结识耐用，讨价还价一千元成交，还奉送XP正版随即软件一套。 还有更便宜更加古老的机器，晓刚不敢买，二手三手太不可靠了，随时有挂掉的可能，咱也要有个保障不是，万一到时候开不了机，不见得能穿越回来啊。股票、期货软件装上，古今中外彩票中奖号不能少，微软的历代软件和补丁也要，啥QQ、MSN、凡是叫得上名字的来上一份，英特尔的资料是宝贝，百度谷歌维基百科，流行歌曲美国大片哈里波特英文版统统拿下，咱有TB级移动硬盘啊。 黑市换来的美刀和众多的身份证藏在了电脑包里，这些身份证的来历是另一个插曲，确定穿越去的不是古代，而且肯定也是大陆，天朝没身份证是要做俯卧撑的。刘晓刚不想过非法居留的日子，穷人没身份也得有身份证啊。好在这一代证早年间就淘汰了，山寨起来特容易，从寻人网找来不少资料，分不同年份不同搞了八张，全部真名实姓确有其人，看上去模样相像就行，这也让晓刚轻松了不少，查吧爷不怕。 半夜三更的在窗外守着，耳朵支起听着房间里的动静，这假洋鬼子有动静了，晓刚探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房间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光圈，幽幽的闪着光，才一会儿的时间，这姓郑的就穿过光圈不见了。天赐良机啊，伟大的时刻到了，晓刚翻窗进了房间，屏住呼吸暗自镇定一下，检查了随身携带的装备。 手在身上摸着，晓刚的眼睛看到了开着门的保险箱，这假洋鬼子太什么了嘛，全部是整沓的美刀啊，晓刚觉得嘴也干了，腿也软了。这要是全抱走，有上百万美元了，这还穿越个啥呀，在这儿好好过日子得了。随即这个念头消失了，当这个钱是好拿的，假洋鬼子发现了要报警的，猫猫不是好躲的，还是老老实实穿越吧，不过穿前顺手往身上装点可不怕哈。 口袋里包里塞满了，晓刚的汗毛树了起来，还好啊，还好，现在发现这玩意儿还来得及。这是两支美国产气压式注射枪，应该是什么关键的药物，不打这药穿越时会不会被撕成碎片，晓刚不敢冒险，好像听过这东西是花大价钱研发的，晓刚立马撸起袖子，照着胳膊上来了两下。看过前一部书的都知道，这针剂一瓶是郑文杰的基因改造药，另一瓶是从高俊强血清里分离出来的基因药物，晓刚不知道底细，一个人把两针统统打了下去。 不知死活的晓刚还没察觉到异常，只想着万事齐备，只等小爷叔穿过去开创大场面了。晓刚深呼吸，默念着一二三，先探腿后伸手，跟着整个人就这么传过来了。面前是一条车水马弄的大马路，跑的也是汽车，晓刚最熟悉的黄色绿色出租车也在车流中。会不会搞错了，怎么一样啊？晓刚回头看到的是长长的围墙，墙的那边有不少大树，应该是真的穿越了。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宝马，对面走来的美女一拉车门，熟练的坐了上去，靠在墙边的晓刚松了一口气，还好，这肯定没穿错地方，多亲切的画面啊，看开车的那头猪，太正常了。 沪海财经大学，传说有人买彩票中了大奖。 中奖的是郑文杰，不是什么大奖。 说到这奖还真是来得巧，四年时间的同窗厮混，好不容易毕业了。一顿顿喝着散伙酒，眼看着人越来越少，回忆越来越多。四年前大家带着喜悦和好奇聚到了一起，现在怀着伤感各奔前程。就要离别沪海了，天南海北的同学们，订好了火车票，一大帮人前呼后拥依依送别。 沪海的三伏里太阳很毒，正午的天，马路上的柏油都化了。送人回来的一伙人，在财大门口的公交站上买冰水喝，郑文杰掏了二十元，店主居然没零的，说买彩票吧。那鸡毛小店也是多种经营，除了卖个饮料泡面还兼营彩票，经常来上这么一手。平时搞个两元、三元不过分也就算了，这次过分了一点，几个家伙满的拣砖、找钢筋，准备开砸。 文杰还算冷静，大家伙毕业了，快上班了，大热天为十元钱去派出所去不值，咱不差那钱。 拉住伸手捡板砖的那位：“都毕业了，别搞派出所去。算了。” 众人鼓噪之下，文杰回头竟问：”老板，什么号码肯定不会中奖？” 路人甲：“1，2，3，4，5，6，7。” 老板不敢打下去，和颜悦色的对文杰说：“随机吧？” 这天热得不正常，气还没消。彩票这玩意儿，明知道中奖概率超小，买了个肯定不会中的号码，还能心安理得：“就这号快打票，要不找钱。” 第3章 老板利索的把彩票打了出来，文杰把票揣进裤兜。这世道都不容易，摆个小摊从早忙到晚，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认了。 被逼买彩票的不开心，回到寝室也差不多忘了。众人一哄而散各干各的，冲了凉躺在床上看自己的闲书，这四年金大侠那飞雪连天十六部真经反复研读，古龙、温瑞安也早已了熟于胸，更别说黄易和倪匡。和大家一样，向小宝同志学习是座右铭，楚大哥的事迹也是常常拿出来反复研讨地。 父母年青时，随工厂一起从沪海迁到贵州。一直盼望着能回去，前几年千方百计地调单位，调到了老家嘉兴。调回沪海是不可能了，父母把回沪海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留在沪海工作，父母退休后可以把户口迁回来。当年高考填志愿时想上浙大，父母坚决反对。文杰是个听话的孩子，最后考进了沪海财大国际贸易专业。 四年里一直在混日子，偶尔也会有个高分，大部时间游走在及格的边缘。这年月还没电脑网络，无非就是泡在阅览室和去小书店租书打法时间。不敢谈恋爱，青春年少对异性充满好奇很正常，想到毕业以后的种种不确定因数，所有没有害人的勇气。把精力发泄在运动上是最好的方法，文杰长得还算人高马大，在篮球场上很受欢迎，时间一长野球居然也打得不错。 别的功课一般，在外语上花的功夫却很多，毕竟这是以后赖以生存的工具，光学好英语还不够，还用功学日语。老天开眼，大三时，一举拿下了英语六级，日语是第二外语居然也考出了一级证书。 家里条件不好，这个社会很现实，多学点东西总不是错。至于其他的课程，文杰知道学与不学差别不大，经济学之类的专业课是瞎掰的，工作后没什么用。毕竟香港马上就要回归了，国人的眼界已经打开，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想到现实的无奈，人生就像一片被大风刮得随处飞的废报纸，落在哪里由不得自己。 户籍是父母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文杰最大的压力，毕业生找工作，讲究双向选择。所谓双向，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家里没后台、没背景，还没钱送礼，没梦想过有好单位、大单位来选择自己。只是幻想着有个能接受自己的单位就行，小点也可以，工资低一点也可以。 抱着一丝幻想，凡是招聘会就全部参加，递申请、递简历，参加面试。后来居然收到了沪海工业品进出口公司报到通知，很出乎文杰的预料，没后门怎么就被录用了呢？那是好单位呀，外贸是国家垄断行业，比不上电力、电信那也比一般企业啊。 人有时候必须相信命运，尤其是无力改变什么的时候。文杰搞不懂这其中的缘由，只是父母的反应之大，更出乎预料，得到消息当天他们就赶到了沪海，显得高兴异常，除了一家三口上小饭馆里庆贺一番，还让文杰留在沪海安心准备报到。 可以不用回家，就变成了班里的送别专业户。同窗共读四年整，一别不觉几十载，站台上少不得依依不舍，催人泪下。人的情绪会受集体的影响，处于这种充满离情别绪包围之中，心情一直好不起来。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文杰也开始放松心态，大太阳底下打上一二个小时的篮球，回寝室冲个凉，看看碟、看看书打法着时间。 几天以后在阅览室看报纸，知道那彩票竟然中奖了。这期彩票的号码很妖很妖，中了五个四等奖共3000元，当期号码1，2，5，6，7，15，特别号3。买彩票居然会中奖？这是财大建校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邀了一伙同学，兴冲冲地去兑了奖，钱到手后就是喝酒庆贺。众人兴匆匆赶到湘妹子餐厅时，厨师还没来上班。让服务员泡上茶，借了扑克继续开练。文杰对打牌还是不感兴趣，平时见着就躲，今天却只能观战。买单的人是不能溜的，这是道德问题。 好不容易等来了厨师，开始点菜，年青人没那么多讲究。剁椒鱼头、红烧肉之类的家常菜，再来上一箱啤酒。喝到激动之处，吼上几声‘分给我烟抽的兄弟，分给我快乐的往昔’，在服务员的白眼中喝到了下午三点。祸害了五个多小时，服务员妹子的白眼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太阳西下时，晃晃悠悠进了校门，有人把他们截住。一个女生来问：“你中了五百万，得请大家吃好的。就七八个人不会小气吧？” 吓得文杰大声申明：“中了三千而已，不是五百万。谁在阴我？” 女生失望而去，一伙吃了的家伙起哄：“文杰，不地道。现在人多失望，人财两空。” 文杰黑线上头：“是哦，买彩票居然会中奖，居然没中三千万，只中了三千。这人怎么能眼里光有钱呢？人品还有没有人看重了，得建议学校加强人生观、道德观教育。” “你人品好就中三千万了，现在的妹妹不看重钱，看重的还就是人品。”吃了好处的，还在踩人，这应试教育害人啊。 到七月下旬，寝室里就只剩下文杰一个了，消遣方法还是打球、看书，不去想明天会怎么样，也不去憧憬上班后的日子，享受着大学里最后的悠闲。可惜天不随人愿，只悠闲了几天，班主任通知，要给新生腾地方了。 文杰很尴尬，报到通知书上的日期是九月一日，只能试着打电话过去问问。好在公司人事部还是很人性化的：“那就提前报到吧，明天来吧。” 沪海工业品进出口公司在外滩，一栋老旧的三层西班牙大楼里。这里是进出口公司的聚集地，当年赶走了帝国主义之后，这些大楼留了下来。历经几十年的风霜雨雪，房子老旧了，可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韵味，是新起的高楼无法比拟的。 木地板的油漆斑驳了，走廊有点阴森，本来应该是某个大班的私宅，曾经是多么的奢华和风光。时局变迁，现在的感观却是破败和阴森。两边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头上昏黄的灯泡脏兮兮的，空气中有股饭菜的馊味。这房子、这情景，好像一个衣冠楚楚的绅士，坐在马路沿上啃着烙饼卷大葱，古怪而且荒诞。 想到以后要在这里上班，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这幽暗的走廊很压抑，举手敲人事部的门，里面有人应声。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更乱，和想象中的公司完全不一样。办公桌都是那种老旧的款式，台面上铺着玻璃板。几个人在都那里看报、喝茶、聊天，也没见哪个人来招呼自己。 文杰很小心地说：“老师我是来报到的。” 最里面那个瘦瘦的男人招招手说：“来，这里坐。你是报到的大学生吧？我是姚经理。” 把报到通知交给了姚经理，姚经理看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情况，面试的时候我没去。这个通知是我发的。你先把干部履历表填一下，填好了我们再谈。” 文杰接过表格，端端正正地填写起来，无非就是姓名、年龄、家庭出身、本人政治面貌、受过何种奖励、何种处分之类。填完后，站起来双手捧起交到姚经理手中。 姚经理也不管，只是开始介绍公司情况，最后说：“你的户口落在公司的集体户口上，你住在公司的宿舍里，条件一般。不过，公司效益很好，以后会分房子的。你看，这办公条件差了点，公司新盖的大厦马上就要封顶了，很快就会搬过去的，克服点。对了，我送你到业务九部去。” 沿着宽大的雕花楼梯上到了二楼，台阶边缘磨得不再平整，墙面白色的石灰脱落班驳。天花板上的石膏雕花缺损了，灰扑扑的挂着蜘蛛网，楼梯转角窗台很高，窗玻璃有些是后来补的，已经不是刻花的那种。二楼地上铺着地板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积着灰尘，颜色模糊，好几处打了白铁皮的补丁。 姚经理指着一样黑乎乎的走廊说：“公司有九个业务部，都在二楼办公，三楼是老总办公室和会议室。” 两人到了走廊顶头，看到一扇门上贴着一张白纸，打印了业务九部四个字。一推门里面闹哄哄的，姚经理看来是习惯了，高声说：“张经理，小郑来报到了。” 姚经理径自走了进去，文杰乖乖的跟着。 “好，过来。” 文杰见过那人，是给自己面试的。文杰上前恭恭敬敬打招呼：“张经理。” 张经理也才二十七八的样子，指着一张办公桌：“小郑，以后你坐那里。” 姚经理的任务完成了，招呼一声回去了。 张经理开始逐个介绍：“这是李经理，这是小程。还有个夏媛馨，没来报到呢。” 李经理是个二十五六的胖小伙，看上去有点看不起人的样子。小程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身高和文杰差不多，有一米八。李经理开口说：“长脚以前是市排球队的，拿过全国冠军的。厉害吧？” 文杰恭恭敬敬打招呼：“李经理好，程老师好。” 第4章 张经理对文杰的礼貌很不以为然：“好了，姚头走了，不要这样了。先跟着熟悉情况，打打下手。你的行李还在学校吧？先安顿好了再来上班。” 张经理留给文杰的印象很好，像是个体贴下属的领导。道了谢，回去忙搬场的事，宿舍里公司不远是弄堂房子。两个人一间，厕所是公用的，没有厨房。听说这种房子没法分配，只能当宿舍用。宿舍说是两个人住，另一个不常来住。 整理自己的东西，席子毯子之类脏得实在是太有水平了，肯定要扔。把不多的几本书装进包里，也就没什么其他东西了。到了新分的宿舍，草草地打扫了一下，去买了一些日用品，也算安顿了下来。 这是老式里弄房子，两层的砖木结构，整条弄堂就是两排。宿舍在二楼，屋顶是斜斜的，房间里充满了暑气，晚上和学校寝室里一样热得要命，电风扇整夜的开着，公司还算不错，给宿舍配了电视机，这一夜看着电视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天亮。从弄堂里出来，看着赶去上班的人群，慢慢的走着，伏天的清晨经已经很热了，就像在澡堂里，皮肤粘粘的，很难受。 灶披间在楼下，自来水龙头在灶披间里，每家一个龙头一个水表，找到了自己的地盘，开始洗脸刷牙。文杰不会在这里自己开伙烧饭，最多烧一壶水，房子里没有卫生，要去公共厕所，居家过日子的有马桶，文杰小伙子一个不会去费这个神。 弄堂口一对山东夫妻摆摊卖蛋煎饼，味道非常好闻，配着豆浆解决了早餐。想到终于可以自立了，文杰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上班时间还早，到外滩散着步，老人家们锻炼着身体，江面上飘来的空气中夹着淡淡的腥味。 正式上班了，对陌生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办公室里总是很乱，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很多的单证要打，电动打字机用着很不方便，必须用心打，还要细心查。日本客户的传真要回复，全部是用手写。办公室里的空凋翁翁响着，凉凉的很舒服。午休时年纪大的睡觉去了，女人们出去逛街，年轻人凑在一起打牌。日子好像又过得一成不变。 九月一日是原来应该报到的日子，这天文杰格外上心，早上在办公室看到报纸的大幅标题，英国王妃戴安娜昨天凌晨在巴黎发生车祸。汽车行至巴黎市中心塞纳河畔的阿尔玛桥下公路隧道时突然失去控制，撞在隧道中央的一根分界水泥柱上，汽车被完全撞坏，多迪和司机当场身亡，戴安娜与她的保镖身负重伤，被送进医院抢救。灰姑娘的故事因车祸而划上了句号，前王妃魂断巴黎。 戴安娜结婚的时候，文杰还很小不懂事，长大后知道了这个灰姑娘的故事，谈不上有什么好感或是恶感，只是突然的年轻轻的就没了，总是有点同情。追踪戴安娜的7名摄影记者被警方拘留，是第一次知道狗仔队的厉害。 到了十月份，九部国庆节聚餐时，在北京东路梅龙镇的分店开了一桌，除了九部的人马，公司几个领导也来了。席间聊起来，文杰知道了进公司前因后果，心里更是感激张经理。以前张经理也是普通的业务员，94年下半年和埃及客人谈上万顶帐篷的合同，这个大单张经理很想做成。开始很顺利，埃及客人如期开来了信用证。开证行是中东某银行，公司要求客人的信用证必须有欧美大银行的转担保，客人当时一口答应。 鉴于时间紧张经理提前给工厂下了单，却一直没有等到转担保。这样一来拖到信用证过期也没敢出货，货压在了仓库里，这种事情一出，当年的年终奖金都没拿到。没想到时来运转这么快，九五年一月日本发生坂神大地震，急需救灾物资。不但顶帐篷卖了个好价钱，陆续出了很多编织袋、垫子之类的东西，还和日本的客人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之后订单不断，效益好得不得了。 日本人的英文听着别扭，张经理一直想找一个懂日语的部下，可光懂日语、不懂业务、吃不得苦也不行。公司进的人都是托关系进来的，去年张经理一个都没看上，这次要求自己去招，老总同意了，这才把馅饼掉在了文杰的头上。 业务九部是张经理自己有了稳定客户后成立的，公司规定各业务部自负盈亏。各种成本影响个人收入，李经理和张经理是小兄弟，一直是搭档，小程是公司老总安排的人。张经理实在不想有吃闲饭人影响大家的收入，在这种情况下文杰幸运地进了公司，凭的就是日语二级证书。 刚进单位时，正值盛夏，连着十几天都是三十八九度的天，出的货被海关抽到开箱检查，公司的人必须到场。集装箱堆场的温度超过了五十度，这种苦差事当然是文杰的，不过身体很好好，也感觉不到什么苦不苦。对工作不挑不拣也不发牢骚，落在领导眼中就是听话能吃苦的好同志。 其实文杰小时候体质很差，记忆中外公外婆带着去医院是常有的事。后来去嘉兴读高中时父母已经调到了嘉兴，老家早已田无一垄，祖屋也破败不堪，一家三口日子过得清苦，高中的压力很大，唯一的娱乐就是读课外书。 祖父留下了一些古书，是祖上传下来的。其中有本上清经，和外面常见的不同，多了一篇六百多字的上清经秘诀。书应该是万历年间的，那上面有不少的批注，写的是练功心得之类。少年心性，好奇之下也去照着练，却始终没有任何得气之类的感觉。 嘉兴江南灵秀之地，乡人多信奉道教，有不少火居道士。所谓火居道士就是可以给婚生子，荤腥不忌的。空闲下来学习吹打弹唱，遇到乡里的白事，画符念咒，超度亡灵。火居道士不能说全都是混饭吃的，也有正一教的正统传人，张天师也就是个火居。文杰也请教过乡里的道士，说到如何修道，道士只说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时断时续地练功，文杰也没有恒心，不过大三时身体好了很多，五千米这种别人眼里的恐怖项目，也变得小菜一碟。之后再没有生过病，吃过药。如今在外面奔波，跑张华浜码头、跑海关、跑商检。时不时还要去江苏、浙江厂里验货、押车，日子过得还算逍遥。 跑过海关、商检的人知道，那是要看别人脸色的工作。到商检办产地证，如果赶上别人工间休息。那非得看了一遍广播操，再欣赏了茶艺表演之后才能办事。搞不好里面直接把发票装箱单给扔出来，也不会有一句解释，脸难看事难办。 跑单证受了气，没关系，咱还能找回来不是？外贸是国家专营的，别看浦东已经有了合资的外贸公司，那也只是试点。经济大环境不好，银根紧缩，厂家的日子不好过，国内的生意，拖欠得厉害，三角债、多角债搞得不敢做了。 厂家喜欢外贸公司，不拖欠货款，把外贸公司的业务员当祖宗一样供着。第一次去的是浙江海宁袁花镇的一家小厂，好吃好喝还带去观潮。海宁袁花是金大侠的故乡，钱塘江潮也是大大地出名的。看了吃了也玩了，临走厂长塞了个信封过来。 厂长满脸带笑，这是给业务员准备的备用金，要拿发票来报销的，为厂里办事，不能让您自己掏钱吧。当场不敢细看，回宿舍一看，真不少有1000元。工厂就怕你说质量不好、管理不严之类的。工厂靠着外贸公司吃饭，得好好孝敬着。垄断行业，那是没办法的事。一个月要跑几家工厂，工资和这灰色收入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开开心心地跑着腿，偶尔跟着应酬国外客户。时间一长市面见得多了，也吃到了传说中的鲍鱼、鱼翅，喝到了洋酒。潜移默化间跟着两位经理学，有了点嚣张的样子。日本的客人现在都是文杰在联系，毕竟日语人才要人尽其用。几个月后单证的事不用文杰管了，因为新来的夏媛馨能够胜任单证方面的工作了。可以不用跑海关商检，只去工厂验货和联络日本客户，空闲的时间多了起来。 碰到不用在外奔波的日子，学会了午休的活动，办公室关起门来，八十分杀他个天昏地暗。午休时间不短，一个半小时要打发，原本从不打牌的文杰也被卷入其中，日子久了发现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娱乐。几个月时间过得飞快，年底到了。业务九部是公司效益最好的部门，年终奖金是部门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五，三十多万。文杰也有奖金，签字时大大地吃了一惊，居然也有二万五。奖金数目是部门经理决定的，公司不会干涉。不知道别人有多少，至少文杰感觉很好了。 元旦刚过，银行又来拜访了。九六年底，央行允许符合条件的外资银行，在浦东特区试点办理涉外企业的结售汇业务，外资银行不能搞人民币贷款，国营进出口公司靠国家支持，国有银行的巨额贷款撑在那儿，外资银行很难打进来，所以外贸公司结汇是外资银行的主攻方向。外贸公司各业务部独立核算，业务部门的权利很大，外资银行巴结得很。汇丰银行给九部每人办了一张信用卡，虽然VISA卡里面没钱，透资了要还。那也是一片心意，出国时方便。 第5章 这卡文杰拿着没用处，文杰是新人，轮到出国还不知哪年哪月呢。文杰知道要拍领导马屁，也要搞好群众关系。经常给程大姐夏媛馨妹妹买点话梅、牛肉干、陈皮、巧克力，给领导发发香烟，维持着皆大欢喜的局面。文杰说外贸公司真好，老同事说那是你没见过几年前的辉煌。 春节时文杰的父母从嘉兴到沪海来过年，宿舍没法住的，文杰在宾馆订了房间。长年合作的，给了打了折，一天才80元。爷爷奶奶早就过世了，父亲没什么亲戚。母亲那边的亲戚，为了文杰户口的事早就断来往了。舅妈不让落户口，文杰不得已才回嘉兴高考，毕业后把户口落在了公司的集体户里。 说起来郑家还是名门世家，随宋室南迁，到先祖郑溱时江南数一数二的大书商，与江南文人才子交好。郑溱与黄宗羲过从甚密，爱茶、爱书、修身养性，二老均是86高寿。郑梁师从太冲先生，为纪念老师和父亲，把家里的藏书阁命名为梨州阁，这梨州阁与天一阁齐名。伪清一朝大兴*，出版商的生意难做。到了好大喜功的乾隆时，野猪皮们以编纂四库全书为名，把江南书商所藏的孤本善本收刮一空，梨州阁和天一阁首当其冲。到民国初年时，藏书楼已经陈旧破漏，七世祖也就是文杰的曾祖，将所存藏书、雕版全数卖给了别的书商。 文杰的曾祖父，民国初年出仕并移居嘉兴。经曾祖父和祖父两代经营小有规模，嘉兴乡下置了田产，祖父大学毕业在沪海印书馆当编辑，也算是继承祖业。45年文杰的祖父把摇摇欲坠的梨州阁藏书楼拆掉变卖，一代书商兼收藏世家没落了。只剩那断垣残壁，枯井依然，假山倾倒，破败荒凉。 父亲上小学时，沪海解放了。文杰出生时祖父早已故去，父亲也去了贵州。祖父留下来的只有一个小小的樟木书箱，这是*后发还的抄家物资。郑家家道中落，文杰父母在贵州结婚时正值备战备荒的年代，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如今人过中年，住在破败的祖屋里，靠着微薄的工资度日，文杰给了父母两万元钱，那是年终奖金。妈妈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多孝顺的儿子。先给存着，结婚时用。又问有女朋友了吗？早点谈一个。文杰不是不想而是无奈，房子都没有一间，到外滩去谈恋爱？要是激情上来连个去处都没有，社会现实得很，等公司分房子再说吧。 一家三口在老丰阁吃的年夜饭，新年里陪着父母登了东方明珠，去了野生动物园。还特地乘出租车沿着内环线开了一圈，看了新的延安东路外滩，南浦大桥、杨浦大桥都去看看。一家人过得很开心，妈妈说，等分到了房子那就什么都满意了。在文杰的印象里第一次见父母这么开心，文杰心里也是暖暖的。 父母在沪海住了十天，文杰一直宾馆房间里打地铺，父母不让他回宿舍去睡。文杰把父母送到新客站，坐火车到嘉兴不过一个多小时。文杰常去浙江出差，火车肯定会经过嘉兴，但从没有家感觉。父母都认为沪海才是家，虽然在沪海没有片瓦寸土。这是一种奇怪情结，父母贵州的厂是备战备荒年代从沪海迁过去的，那里工人、家属说的都是沪海话，认为自己是沪海人，几十年不变。 老百姓开开心心地过年，感受不到太多的变化。亚洲金融风暴愈演愈烈，报纸电台说人民币不贬值，说要做负责的大国。金融风暴去年七月就开始发生了，泰国、印尼、韩国遭殃。香港也折腾得够呛，股票从16000搞到了8000，看样子还没到头，房子跌了六成还是卖不出去。这里说人民币不贬值，可是经济形势不好，房产公司老总的主要工作变成了筹集资金，到处借钱。工厂的日子更不好过，没外贸公司预付货款连原料度买不起。 春节后业务九部情况却还好，日本的经济还是那样，订单不见减少。美国那边正是经济上升期，东西是越买越多。压价没问题，厂里愿意降价就行，你不做？做的人可以从外滩排到静安寺。经济环境变化，厂家的日子越发难过。上门推销，请人攻关变得格外的多起来，这天余姚一家厂拿着样本样品摸到了业务九部的门上。 张经理看了东西：“你拿来的样品还可以，不过我们客人的要求很高，交货期也紧。” 那厂长姓叶，也是场面上的人，马上接口：“我们还是有点实力的，不是那种几个人的小作坊，欢迎各位到我们那儿考察考察。” “那，小郑去看看吧。我和李经理这段时间很忙。”张经理还看不上这种考察，坐五个小时火车到余姚，亲自去？笑话。 叶厂长约好第二天上午来接人，文杰住宿舍没牵挂，当场就答应了，叶厂长欢天喜地的准备去了。火车坐的是头等车人少干净、服务好。到中午还拖着去餐车喝了点啤酒，说这车上没什么好东西，待慢了。 下午四点多火车到了余姚，叶厂长的厂子不是几个人的小作坊，可也就十几个人。文杰心里没底，这事不好办，真要下了单，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大事了。晚饭是在余姚市里吃的，这里靠海，一些小海鲜的味道很纯正。上了绍兴的黄酒，叶厂长带着几个人很热情地张罗着。文杰知道这种小厂，生存不容易，心里有点同情，可也不敢和饭碗过不去。 文杰敷衍着：“叶厂长，我回去会给张经理汇报，可能会先给你们一些小单，大家先熟悉起来。” 叶厂长也没有太高的要求：“这样最好了，谢谢你小郑。” 晚饭后本来还要安排唱卡拉OK，文杰婉言推掉了。到了宾馆房间，叶厂长拿出一个夹包，放在了床头柜上说：“我看你还没有手机，这是厂里借给你的，联系工作方便。” 文杰刚想开口拒绝，门铃响了。叶厂长开门带进来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进了门也不多话，直接进了洗手间。文杰一时间愣住了，指着洗手间正要开口，叶厂长先说到：“出差在外，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而已，放心好了这里绝对安全的。” 这个叶厂长，准备充分啊，给准备了手机，还有这东西。文杰年纪还轻，正经女朋友都还没有谈过，对这个东西有点反感。文杰想女人，可也不能这样搞。文杰的心思在那里转，叶厂长早已离开了，那女人围着浴巾走了过来。 文杰把那女人给打发走了，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了，这女人身材不错，长得好像还可以。在大学里饭岛老师的教学片那是看过的，平时看到小姑娘也是有想法的，要不是夏媛馨妹妹那未成年的身材，估计文杰就会有探讨探讨的兴趣，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一夜，早上起来看那包，里面除了手机还有五千元钱。还给叶厂长显然不是好办法，文杰带回了公司交给了张经理。 张经理接过东西，看了一眼：“手机吗？我和李经理都有了，你拿着用吧，以后联系起来方便。这钱，放在小金库，小程拿去放好。” “小郑，做事很周到。那个厂不大，做几个小单有问题吗？”李经理接着说。 文杰不敢隐瞒：“十几万的单子应该问题不大，少给预付款就行，没什么大风险。万一质量出问题，再找别人做也来得及。” 业务上的事文杰只管跑腿，经理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空下来的时间就躲在公司上网，沪海九六年就开通了国际互联网，这是个新鲜的东西。外贸公司与时俱进，和客户联系也开始用电子邮件了，这个新玩艺九部的其他人并不不感兴趣，中文内容太少。文杰喜欢，发帖、灌水不亦乐乎。 很多国外的信息对封闭已久的社会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冲击，原来参考消息上的片言只语，这里却有海量的信息。文杰下班也急着不回去，经常会熬到凌晨三四点钟，这段时间的知识积累带来好处自然是太大了。 互联网上一些国际贸易的论坛，会有人发帖子求购，也有不少广告。阿联酋是中东商人最多的地方，要的东西很杂，对各种小型专用机器很感兴趣。有个客人就在求购纸箱设备，文杰第二天开始寻找生产厂家。沪海一家厂的业务员介绍去外地买，温州货的价格要低很多，质量也可以。 拿到报价和参数后，试着给默罕默德发电子邮件，当天就有了回音。大陆的成套纸箱设备销往东南亚的多，中东地区基本没有，默罕默德原来在马来西亚进货，现在搭上了直接关系，也很高兴。 第一条流水线的订单和信用证很快的给了文杰，中东的生意很特殊，船和停靠港口必须和以色列无关，还要办使领馆的证明文件。一个月操作下来，顺利出货了，等着默罕默德的试用情况，好的话会有大的单子。终于做成了第一笔生意，顿时感到自信满满，前途一片光明。成套设备的利润率很高，算上退税是50%的毛利，货从张华浜码头装船，运费和码头费用中的回扣就不是小数字了。 第6章 运气来的时候挡不住，第二笔生意很快来了，这是一笔很奇怪的生意。越南广平省发来一个传真，对水泥编织袋生产线很感兴趣，希望报价。文杰当时只是拿到了厂家的资料，随手发的帖子，没想到有了结果，经过沟通对方要派人考察。还要外办的正式邀请函，这些不难办，结果对方来了五个官员，在沪海、苏杭玩了一个星期，也没考察什么，带着公司送的礼物回去了。 接着开来了信用证，六十万美元的生意做成了。文杰报的价很高，温州厂里的价格是290万，包括运到沪海码头的费用和安装调试及保修在内。去掉所有费用，为九部赚了近二百万，这是个惊人的数字了。 越南的事不难理解，水泥厂是国企，引进设备的决定权在广平省官员手里。九部在这笔业务上用了二十万的招待费，温州老板私底下的礼物也不少。权力带来的腐败，那时越南已经开始开放了。当然这笔业务带来了好处，大会小会的表扬，公司老总也知道了，九部新来的大学生很能干。 毕业到现在半年多了，真正经常联系的同学不多，关系最好的是下铺的兄弟刘嘉明，这家伙是广东人，毕业时去了特区，在机电进出口公司上班，现在也是个嚣张的主，和文杰有共同语言得很。三月初的一天，刚刚把编织袋生产线提单和信用证，交到汇丰银行结汇，接到了刘嘉明的电话。 “深圳比沪海好玩多了，哪天过来哥哥带你玩去，那地方热闹得很，台巴子、香港佬经常出没，兄弟你这样的，这里有的是二奶倒贴你。” “刘嘉明你有没有找几个？操，我是小白脸吗？” 一通胡侃乱说后约定，再叫几个兄弟一起到深圳碰头，好好搞一搞。刘嘉明去约人，文杰向领导请假。部里大小两个女人吵着要文杰带东西，去沙头角买包包、买化妆品。两位经理日本美国都常去，自然不会在乎。进公司半年就做出成绩，张经理不但脸上有光，还得了实惠，爽快的在请假单上签了字。 这边顺利请假，刘嘉明费了很大的劲却只约到了路迅一个人，毕业后的日子过得怎样，踏上社会后人也会变得虚伪起来。路迅是四川人，回成都后也在外贸上班，大家是一路的人相当有共同语言。人少也要聚会，约定了3月27日星期五到深圳，30日星期一回去上班。尽量利用周末。 第一次坐飞机，很新鲜。看着空姐长得也是一般般，没传说中那么好啊。还有那可乐，一杯一杯地到，太小气。一张机票2000多，得多少可乐啊，还有那驾驶员，几乎直上直下的起飞降落很变态。好在二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到宝安机场，在集合地点会齐，直奔华霆酒店。 酒店就在华强北，电子市场边。三个家伙嚣张地逛街，年轻嘛，哪个怕哪个？晚饭吃什么，路迅看到了火锅。被两人拍了回去，吃火锅下吃到成都吃得你想逃，这里得吃海鲜。去金轩吃海鲜，毕竟已经毕业半年了，学生时的习惯也改了不少，不会在大呼小叫，三人象模象样的吃着喝着。餐费肯定是要开发票的，刘嘉明那厮能报销。 酒足饭饱之后三人讨论去哪里，刘嘉明提出去沙嘴，那是全球华人共同的家园。文杰不感冒这些，二十多岁的帅哥玩这个，到底你在玩呢，还是女人在玩你?一席话说得刘嘉明目瞪口呆，路迅偷笑，看样子刘嘉明属于常常被别人玩的。再没有去沙嘴的兴致，三人找了个酒吧继续喝酒，一直喝到嘴眼惺忪时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的目的地沙头角、中英街。到深圳去都希望到沙头角看看，得办特许通行证，到中英街可以买一些免税商品，中英街上只能用港币。短短的街道上有各类商铺300多间，录像机、照相机、金首饰、衣服是畅销货。刘嘉明早就把通行证准备好了，顺利通过了检查站。不像传说中那么热闹，比以前少了一大半的人流，原来现在去香港容易多了。文杰是带着任务来的，高仿的包包和化妆品都不算贵。男人买东西爽快，这几个家伙也没有讨价还价的爱好，行了付钱拿东西走人。 刘嘉明带着两人去了一家小店，外面只是挂着衣服之类，刘嘉明是熟客直接带着两人到了后间。几平方的仓库里摆着一台电脑，刘嘉明介绍是卖六合彩和赌马的，最早六合彩在指定店里购买，赌马也是在场内进行，到柜台窗口用现金买马票。香港赛马九七年的投注额是九百多亿港元，为了方便投注可以用电脑通过电话线投注，电脑可以准确记录六合彩号码和赌马所选项目并依指令从其银行账户划款；买中后，用投注宝兑现彩金，划入指定账户。 很多人就办了投注宝，做起了庄家，香港赌外围是非法的。中英街可以飞根电话线过来，在这边搞，香港管不着。可以直接买，也可以买外围。直接买，买中后彩金可以汇入指定银行户头，操作安全、合法，没有现金来往，除了马会和银行谁也不知道你中了多少。 买外围是地下庄家坐庄，中奖率高，不太有保障，刘嘉明叫文杰和路迅试试手气。说文杰手气一向不错，试试，没准这次就中个大的呢？ 文杰不敢买外围，买中了还不一定能拿到钱，直接就买正规的，中不中的不考虑太多，好玩而已。文杰的理论，明知概率超小，买个肯定不会中的号码，不中心安理得。经过几百次的实践，也只中过那么一次，极小概率事件。就象随手拨个电话，竟打到了克林顿办公室一样。刘嘉明要考验文杰的人品，路迅也手痒痒。 看机器上有两种选择，六合彩和赛马。六合彩好办，继续是：1，2，3，4，5，6。赌马挑赔率最大的三T，第三、四、六场各挑三匹赔率最高的马。 输入银行卡号，指定汇入银行户头，必须是香港银行账户，文杰的汇丰银行卡就是香港的帐户。边上也有其他熟客几百几千地买，文杰拿出一千港币，六合彩和沪海的彩票差不多，只买一注就够了。全部赌马，买三T复式，文杰不懂马经，让老板选最冷门的买。 这种私彩的泛滥不是好事，无任何时都要远离赌博，买彩一定要有好的心态，文杰的想法是既然在学校里中了一次，这次肯定是不会再中了。当然就当他是个小插曲，回到深圳市区继续疯狂，晚上泡吧。可能三人魅力值偏低，也没见富婆来勾搭。30日刘嘉明把两位老同学送到机场，路迅的航班起飞得早，一个人在候机楼里无聊，直到听见登机的广播才如获大赦。 到达沪海虹桥机场已是上午11点多了，打开手机，夏媛馨的电话就进来了。“小郑，张经理、李经理上午没来上班，电话也关机，小程也找不到。你在哪里？” “我马上就到。”文杰一头雾水，怎么了？不会是搞鸡被抓了吧？怪事。 回到办公室，夏媛馨焦急万分，拿个本子拉着文杰说事，客户来了传真，急需答复。谁来了电话，要回电。正说着，姚经理、保卫科李科长、杨副总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还有两个警察，果然出事了。 保卫科李科长带着警察开始封存文件资料，杨副总、姚经理和另一个警察把文杰和夏媛馨带到了会议室，小程早就在那儿坐着了。警察同志开门见山：“我是市局经保处的，我姓赵。今天来一是宣布件事，张X和李X因涉嫌贪污被张家港市公安局拘留审查了。二是为配合张家港方面的工作，请你们三位做个笔录。” 李科长和另外那个警察也进来了。三个人是被分开询问，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说自己的事。从进公司开始说到现在，工作时间短，很容易说得清楚。完了在询问笔录上签上了大名，气氛也不再紧张。 警官抽着文杰递上的烟：“要说有经济问题，外贸系统十个里有九个逃不掉。这张X和李X是直接过来抓的，你们公司要保他们也来不及了，这两个人读书读傻了。” 文杰呆住，这同志厉害啊，十个里有九个？这话说得真有水平。有本事都抓呀，就从自己人抓起。要是吃个饭、抽个烟、报销个电话费都得抓，估计就没人了心里别扭，嘴上还是要打哈哈地。抽着烟、聊着天，时间过得快。 三个人的笔录做完，警察也回去了。杨副总宣布，回九部办公室待命，接下来怎么办，公司要开会研究。回到办公室，没了闲心，文杰把在深圳买的东西交给她们时，也只看了看然后继续发呆。两位经理，因贪污进了监狱，九部是不是会撤销？这是大家最关心的。 下班前杨副总把文杰单独叫了过去：“为了保证公司业务的正常开展，你马上和所有客户联系，就说张经理和李经理要离开一段时间，有了回应你立刻拿来给我看。” 第7章 文杰知道这个时候公司就怕客户流失，有了尚方宝剑文杰立刻开始行动。公司各业务部采取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法，客户是自己找来的。从选择生产厂家到确定货代、银行全部由业务部自行决定，公司不会干涉，公司考核出口创汇，如部门人均创汇50万美元等。对外销员来说客户太重要了，有了客户就等于有了一切。 在写给客人的传真中，文杰没有全部按杨副总说得写。那些见过面和经常联系的客人，文杰只是告诉他们，公司进行调整现在业务由自己负责，那些没见过的才按杨副总说的写。第二天二十几个客人回了传真，文杰算了一下，能抓过来的客人的年出口额占了70%，有350万美元。 文杰松了口气，公司再怎么调整也无所谓了，客户抓在手里总有口饭吃。抢别人客户是下三流的做法，现在张、李两位都进去了，根本没这顾虑。杨副总听了汇报，招人开会去了，文杰只能回去继续等。 下午，公司开全体大会。会上通报了九部的情况，并决定由储运部的卢副经理担任九部经理，副经理空缺。小程调任工会干事，其他人保持不变。会后人事部姚经理找文杰谈心说：“要不是刚进公司，年纪轻，公司会考虑你当副经理。不过现在也不要急，等工作满一年后，一定会考虑的。希望你认真工作，积极向组织靠拢。” 到不在乎什么经理副经理，只要能抓住客户就行：“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那什么我也是老团员了，能先进团委吗？那个张经理为什么进去的？” 姚经理一脸惋惜：“张家港那工厂和九部合作几年了，几次想给张经理钱，张经理没拿。后来那个厂长说，算是入股吧，张经理一时糊涂也没推让。厂长家里闹矛盾，他弟弟去检察院举报说哥哥行贿。回来后也后悔了，再去要求撤诉，检察院认为这是刑事案，不可能撤诉。就是这样，案值130万，估计判个十几年，这辈子完了。” “那厂长不是东西，不是害人吗？”这张经理怨得慌，这也太恐怖了。 “厂肯定开不下去了，没人敢和他做生意了。张经理也有毛病，他前一天就听说出事了，要自己想办法。”姚经理神神叨叨地说：“给公司说一声，公司会帮他的。” 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帮，也不好打听。回到办公室，小程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封存的资料也还回来了。新来的卢经理是转业军人，转业前是汽车连长，干储运专业对口，来干业务却很滑稽，不懂外语也没搞过生产，反正文杰和夏媛馨觉得怪。 卢经理干这个业务九部经理当然看中丰厚的奖金，托人走了老总的后门。可是问题是客户这一块根本插不上手，这些外销员年纪轻轻，坏着呢。 卢经理开口问客户的事，文杰拿出客户名单：“以后卢经理和客户联系吧。夏媛馨，以后客户电话直接转给卢经理。” “……”卢经理满脸涨红，太欺负人了。 文杰心里在笑，没那么大的头，别带那么大的帽子，看谁玩得过谁：“卢经理，您是经理以后业务您就抓起来吧。我呢就跑跑腿，空下来想学开车，以后您多指教。” 卢经理那是打人的心都有了，这是国营单位，一个受教育多年的老同志能打人吗？不能：“小郑啊，业务还是由你全权负责。要学车好啊，哈哈。” 卢经理彻底想通了，忙别的事去了。外贸不会，还能干别的呀。 业务九部已经报名参加广交会，本来是两位经理在准备。领导躲猫猫去了，文杰只能接手，还得细下功夫。样品、报价，出厂价、生产周期一样样仔细准备。展品打包、托运也要自己动手，连着忙了一个星期方才安定下来。 四月十二日的文杰飞去广州，夏媛馨留守，现在两个人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卢经理还要继续他的大事业，整天忙得见不到人影。经过张经理的事情，让人不得不自省，做事要收敛、要低调，烫手的钱千万不能拿。这两位傻呀，一年明的工资奖金就有十万，平时吃个饭打个电话叫个车都可以报销。为这看不见摸不着的股份犯傻了，人家里兄弟创 业，自己人斗起来狠着呢。江湖催人老，老外贸又如何，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第一次参加广交会没经验。早早的去布展，辛苦了几天。看看自己的展位，再看看别人。差不多，是差不多，连样品都是一个样子。轻工馆里的摊位，要不是有公司名称，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难怪制造业会产生危机，东西都一样，比价格。自己人掐架，到最后谁也活不了。外贸改革后，早就没有了经营范围的条块限制，哪家外贸公司的营业执照都一样，可以经营除国家明令禁止的商品外的一切商品。听着拗口，就是想干嘛干嘛去，不再管了，连上市公司的进出口部也是这样了。这么竞争，早晚得死一大片。 本来想认真参展，积极寻找新客户的。现在心彻底冷了，这行业可能也没几年好风光了。开幕当天人还不少，可第二天就冷冷清清了。会后统计，这次交易会外商仅八千人，比往年少了一半的人。场内人气稀落，传统的欧美商人没来，欧美客都到金融风暴后出口产品价格较低的东南亚进货，东南亚客也有，但只是问价的多，进货的少。 每天的成交额还是得上报，反正大家都习惯了。随便报吧，那是领导的面子，参考去年成交额加百分之十五就行。各公司来参展的也有不少年轻人，几天时间大家就熟了。 馆里的盒饭一如既往地贵，十五元的盒饭还不如外面五元的。底楼百货商场烟草柜台的七星还是免费，想抽随便拿。 没了压力人就要享受，认识了沪海其他公司的几个年轻人。早上一起去饮茶，收摊了去吃个海鲜、唱唱歌。谁的厂家来请客，一帮人一涌而上，热闹，厂家也高兴。白天没客户就自己找乐子，样品里有一套高尔夫练习器。文杰拿来铺在地上，练习推杆打发时间。 一杆推出去打偏了，抬头看到一个姑娘把球捡了起来。姑娘穿着黑色的吊带，小巧玲珑的看上去很可爱，是文杰喜欢的类型。那姑娘也对着文杰看，文杰有一种很冲动很想认识她。 论长相文杰很大众，好在身体不错，看上去还算阳光。文杰走过去，眼光有点肆无忌惮，盯着人姑娘的胸部。 姑娘也不生气，只笑着说：“还给你。” “你哪儿的？”文杰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姑娘和大方：“我是做货运代理的，跟着老板来的，你这儿好悠闲啊。” 文杰镇静了下来：“你看，客人没几个，估计金融风暴把大部分客人吹跑了。你们怎么样？” 见姑娘没走的意思，文杰开口邀请：“到我那儿坐？” 两人交换了名片，姑娘名叫康妮。 “你看我这儿三天了，一个单都没有，估计这馆里都和我差不多。”文杰没话找话。 “你这儿的东西不错呀，都挺好玩的。”康妮看着展品。 文杰说：“喜欢哪个？送给你。” “不好吧？”康妮说。 “厂里拿来的，无所谓的。要就拿，别客气啊。”文杰的确无所谓。 后面几天康妮每天来，陪着文杰聊天，和大伙厮混在一起。吃饭跟着，连去夜总会也跟着，确实是够强悍的。这天两人正聊得暧mei，边上同伙问：“小郑，晚饭去哪里？” “不知道，跟着去就是了，吃不好不给单。哎，康妮去吧？”今天文杰的厂家过来请大家吃晚饭。 康妮犹豫了一下：“好啊，我回去和老板打个招呼，一会儿就来，等我啊。” 边上几个凑上来，笑得很暧mei：“行啊你。” 文杰只敢嘴上调调情，暧mei着，偶尔大着胆子摸一把就过瘾了。 吃罢晚饭出了饭店大门，文杰问康妮：“唱歌去？” “好啊，哪里有歌厅？”康妮的媚眼给了文杰信心。 “我们住的宾馆就有。”上了出租车，两人靠得很近，康妮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文杰觉得快爆炸了，手不由自主的伸了上去，康妮也没拒绝。 下了车，文杰试探着问：“要不去我房间坐坐？” “好啊，去看看。”康妮回答道。 文杰抱上去的时候，康妮转身躲开了，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康妮说：“我明天就要回沪海了，我们以后再联系好吗？” 文杰想说什么，又觉得开不出口，只是愣愣地看着，点了点头。康妮摸着文杰的脸：“到沪海再来找你，乖乖的哦。” 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走进宾馆大门，陡然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涌上了心头。 由于文杰长的非常大众化的，回头率几乎为零，魅力值不大。但是进了公司后心情舒畅，加上手中有钱心里不慌，看上去青春、阳光，对女人点杀伤力了，为什么会是这样，小男生是想不明白的。 第8章 在展馆里心不在焉，烦人的事找上门来了。有个老外来到摊位上，看样品砍价钱，提出要拍几张照片会去，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老外拍完照片就翻脸，拿出另一张名片，阿达斯联合律师事务，戴大维律师。 “你的展品侵害了我们委托人的知识产权，我们会给你发律师函的。”戴大维律师一脸的正义。 冒出这种事，火一下子上来了，广交会第一次设立知识产权大会投诉站，负责处理知识产权投诉问题，这老外不去找别人，这馆里样品雷同的多了去了，没这么欺负人的，上去拦住那老外不让走。打酱油的一涌而上，路人甲、乙、丙、丁纷纷登场亮相。戴大维律师见人多也紧张，那跟班是华人，嚷嚷着报警。 听到报警二字，文杰冷静了下来。多大点事，打起来不值得，侵权也是生产厂家的事，不能怄气。路人丙眼急手快的替文杰收拾了样品，再过来帮忙。 路人丙出言：“好像照片里没拍到公司名字和标记，想告状去告好了。” 打酱油的一哄而笑，这馆里各个摊位的样品长的都一样，法不责众，再说这投诉站是摆着看的，老外还当真了。人民群众盗版热情之高，法律知识之全面令人敬佩啊。 文杰也开始打酱油了“报警吧，没电话？手机借给你。” 反盗版行动淹没在了群众运动的海洋中，文杰感谢路人丙：“兄弟，谢了。” 路人丙是机电进出口的奚磊，这几天常在一起厮混。兄弟有难，这不就来帮忙了吗？熬到广交会结束，单子一笔没做成，酒肉朋友交了不。回到公司，夏媛馨欢欣鼓舞，礼物来了。文杰和卢经理不那么合拍，面子的事还是要的，给了他两条三五，卢经理这段日子过得很滋润，笑着接过去连声道谢。文杰莫名其妙，夏媛馨悄悄地充当解说员。 这卢经理刚到九部上任，就接了个很大的生意，连老总都惊动了。一千万协议存款，年息百分之三十，银行年利息百分之五，另有百分之二十五是用现金先付的。夏媛馨妹妹的解说是好多钱，满满的三大包，转手间每年白赚二百三十万。 夏媛馨算经济帐，卢经理年底的奖金有几十万啊。其实夏媛馨知道这几个月下来，她和文杰两人的创利也很可观，年底时奖金不会少。这人呢，看着别人吃肉，心里必定会有想法的，不咒人吃的是死猪肉，也会咒肉里面有瘦肉精、三聚氰胺。 文杰没理会这些杂事，因为自己有个秘密，他不敢对任何人说，连家里人也瞒着。深圳赌马买中了奖，是拿到了银行对帐单时才知道，很多钱，多到心里害怕。这个社会有钱是好事，有钱的弱者更受欢迎。那个怀璧的匹夫就是榜样，小命最重要。 登陆香港赛马会网站才知道详情，九七年六月十五日香港回归前的最后一次赛马，当日投注额六点七亿多元，奖池累计到七点七亿多元。九八年新赛马季在三月二十八日派出了三T全球派彩最高纪录每注一亿三千三百万港币。文杰没有买中三T，最后一场没买对，与大奖擦肩而过，中了安慰奖。不过文杰买的是复式而且注数多，算下来奖金不比正奖少，一共是一亿五千万香港的利得税是百分之十五，比大陆低。税是马会代扣的，文杰到手的是一亿两千七百五十万港币。 钱够花上一辈子了，可心里总有些不甘，应该拿去投资，赚更多的钱。东南亚金融风暴还在持续，国内的股市无法预料的因素太多，投资下去最大的可能资金大幅缩水、变成股东，被有关部门这个最神秘的单位请去谈心。 文杰的钱是合法的，已经请香港赛马寄了税单。还要去沪海的税一千万务局申报，因为纳税金额差了百分之五，收入一亿五千万，在香港纳税二千二百五十万。拿到国内要补交七百五十万的所得税，不敢不交啊，外贸公司业务员，无缘无故地买房、买车指不定哪天公安局经保处把你请去聊天。 私人外汇不用强制结汇，外汇存在汇丰银行，只是把港币全部换了，一千五百三十多万美元。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钱，首先想到的是房子。住宿舍是无奈的选择，有条件了 肯定要改善。还想到了买车，买衣服，有了钱就要享受。父母那边不敢说实话，只是先给了他们十万元，改善一下生活。 天气慢慢热起来，外贸公司的日子也开始不好过了，东南亚的单子是彻底没了、香港的也不要想了，连文杰的日本单子也开始受到影响。文杰的日本客人小仓到沪海来了，这家伙一来是看看一直通话没有谋面的文杰，二来是想仔细谈谈价钱。 小仓这家伙也是阪神大地震的时候发起来的，张经理的老客人，以前是在名古屋开个小小的杂货铺。大地震一来，张经理的货到得最快，发地震财后这厮还是讲义气的，关西人没有东京人的弯弯绕，一直是订单不断，价格好说的主。 文杰去机场举牌子，小仓不年轻了，四十多岁，那长相就差在额头上写上山口组三个大字了。小仓带了个小弟来的，他公司的职员，就是一个拎包鞠躬的主。文杰的日语还算流利，虽然关西口音听起来不太习惯，交流是没问题的。 到了花园饭店，文杰在大堂里等。花园饭店是日资的，日本人愿意住这里。文杰的看法是贵、太贵了。晚饭是在酒店的山里日餐厅吃，据说这里的厨师是日本东京来的，装修是全日式风格。 小仓诉苦，日本经济不景气，生意难做。文杰揣着明白装糊涂，连声应和，是啊，大陆也一样啊，这金融风暴。吃完晚饭开始谈正事。 文杰说：“我们国企太难做了，张经理是你的老朋友了，现在每天在看守所里玩躲猫猫。负担的东西太多，退休工资、医药费、领导的开销大啊。价格很难下来，除非是直接找生产厂，价格才有办法降下来点。” “和什么公司做没关系的，郑桑你会把好质量关的嘛。”小仓这样说着，这个心态在外贸客户中很典型，后来大家跳出国企自己创业时客户基本都能带走。 “你也不要急，这次会降一些价，总要让你能维持下去。要不现在先找一家公司慢慢地转移一点单子，不能让公司太突然。”文杰有自己的算盘。 “希望生意合作长久啊。”小仓鞠着躬，小弟的头更是要碰到桌上了。 日本人嘛，夜生活是很重要的，有备而来啊，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原来是老相好，约好了见面的。文杰看女人简直是极品啊，除了前突后翘，牵出去肯定会吓坏小朋友的，这小仓什么口味太重，整整高了小仓一头，骑马打仗？ 送走了小仓，谋划自己的事。阿联酋那里默罕默德对第一套纸箱设备很满意，其实马来西亚也是在大陆贴牌生产的，顺理成章，第二套设备的订单也下了。这样一来今年的任务早早的完成了，小仓的订单可以顺利的飞单了。 很多外贸公司业务量下降，为了出口创汇宁愿不赚钱也要拉来单子，最简便易行的方法就是挖业务，挖其他公司的业务。找文杰的人很多，文杰其他业务员不一样。不要厂家的回扣、也不要业务提成，客人会直接把佣金打到香港的帐户上。在香港这是合法的收入，照章纳税没有任何后遗症。 沪海的房子不好找，他不愿意住到古北新区，六月的时候克林顿在沪海访问时，参观的项目就在虹松路，那里号称小台湾，已经没有了上海的风味。梅陇那些地方太偏僻，浦东也好不到哪里，转了一圈也没合适的。 买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从六月一日开始，中外籍人士在沪海购房可抵扣个人所得税，可在这一时期内享受购房后起算的个人所得税抵扣。文杰是六月底申报的所得税，名目是亲友馈赠，这是银行给出的主意，拿出五百万来，缴一百万的税。买房可以退税，想想也对有了沪海税务局的税单，买车、消费谁也管不了。 五月份沪海市出台了，公有住房差价交换试行办法，房屋中介可以合法经营了。文杰就是在金丰易居那里看到的广告，是瑞金路上的现房，三十一层的高档公寓，三室二厅二卫一百十八平米的豪华装修房，总价十五万美元。这里原来在日晖港，一条臭水沟的边上，九二年官方开始填沟绿化，把地卖给了海华房产，这个楼盘九五年底建成，文杰买的是在顶楼的尾房，做了豪华装修，买了意大利迪莱的家具，索尼的背投电视机，窗帘、窗上用品也选了最好的，一下子又花出去了六十多万。 想买车就先得学车，师傅人还不错，给了三千元的购物卡，路迅考、侧方移位一次就过，大路考时只拐了个弯就靠边停车，考试通过拿白卡了。买桑塔纳牌照便宜，才二万起拍，其他车牌照十万起拍。看着满大街的桑塔纳，想到开出去被人当出租，心情好不了。买辆好车算了，特意去了外高桥汽车市场，那里的进口车多。 第9章 一副流行的有钱人打扮，鳄鱼恤配牛仔裤，脚上是锐步的鞋，手里是摩托罗拉328C手机。卖车的小伙有眼力，态度殷勤的跟在后面详细地介绍。看中了一辆大车，银灰色的奔驰**320，SUV是新的概念，很男人的车。连牌照带税费160万，车行上完牌后，会自然把车送到家里。 奚磊在广交会上仗义了一把，文杰一直记在心上。奚磊原来一直和香港客人做万用表生意，日子滋润得很，风暴一来那香港人失踪。半年多了只做了可怜的几万美元业务，拿着那点可怜的工资度日。文杰把单子交给奚磊做，也能让他多点收入。 奚磊请大家吃晚饭，文杰非要跟他抢，饭局设在黄河路，南北走向的黄河路，长不过755米，两侧有几十家饭店和酒楼，比乍浦路时尚。桌面上除了奚磊和他的朋友外，还请了康妮，广州回来一个多月了第一次过面。菜好得有点过分，龙虾刺身、清蒸东星斑、每人一盅鱼翅，酒是玛歌庄园86年的红酒。这是饭店里最贵的东西了，账单上来的时候，文杰拿出汇丰黑金卡结账。服务员不敢作主，老板上来打招呼说店太小，这卡刷不了。文杰只得再拿出招行卡，老板一路送到了楼下，不停地打着招呼。 自从运通推出黑金百夫长卡之后，各大银行为了吸引顶尖客户，也推出了各种类似的黑金卡，汇丰黑金卡的正式名称是卓越理财信用卡。这是汇丰私人银行(瑞士)有限公司香港分公司的无限卡，汇丰私人银行专为身家千万以上的富豪们服务，配有专职的客户经理。 接下来的节目是去泡吧，康妮坐在副驾位子上。八点多的时候已经不是交通高峰，一路跟着奚磊他们的车，康妮对新车很感兴趣，这大家伙在市面上很少见。衡山路东平路街角处一幢豪华雅致花园洋房是萨莎酒吧，一家英式酒吧。大大的花园里摆着桌椅，在灯光下显得朦胧优雅，奚磊他们直冲里面开卡泡妞，文杰和康妮坐在花园里私语。康妮要了金汤力，文杰要了芝华士皇家礼炮，威士忌加苏打水。两人在广州暧mei过，康妮看着娇小玲珑型，不过身材不错。又开始了暧mei之旅，手隔着桌子前在了一起。 文杰来了句经典对白：“康妮，你姓什么？” “姓康名妮，英文是Connie。”回答很强悍。 文杰的英文名字是到公司后夏媛馨起的，杰克。很俗，貌似很多狗狗也叫这个名字，平时不用只是和老外谈话时才用到。 两人在花园里谈心，全然不管别人怎么玩，到凌晨二点多才各自回家。 有了这一次的热身，交往多了起来，经常一起吃个晚饭，逛逛街，要不就是开着车兜风。这天约康妮出来，找了个茶坊聊天。 文杰问：“你是哪年的？” “七八年啊，你是哪年的？” 文杰说：“小妹妹乖，哥哥给你买糖吃哦，好多巧克力好吗？” 康妮拉住文杰的手撒起娇来：“哥哥，我要吃德芙，要有夹心的。” 两人认识也有三个月了，文杰很进一步发展，又猜不透康妮的心思。从茶坊出来，文杰牵着康妮的手，要带康妮参观自己的房子。 房子是新开发的外销公寓楼，这种档次的公寓康妮是第一次进到里面去。车开到大门口停了一下，保安走了过来，举手敬着礼。在保安的目视中，车缓缓地开进了小区，这一幕对康妮来说太难忘了，钱真是个好东西。 房间里的摆设很奢华，窗外可以看见老式弄堂的屋顶，两种不一样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康妮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心中感慨万千。文杰从后面走了过来，康妮起身看着文杰。康妮的嘴唇微微张开着，文杰右手揽住她的腰，轻轻的吻了上去。文杰的舌头滑入她嘴。这次康妮不再抗拒，很享受着。可是当文杰要摸上胸部时，康妮又挣脱了出来，整理好衣服坐回了沙发。康妮很清醒，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么早知道答案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康妮的家在南市的弄堂里，父母属于那种特别不幸的人，长身体的时候碰上了人造大饥荒，该高考时戴着绿帽子造反去了，火红的青春没过两年就去了广阔天地。等把到削尖了脑袋回城之后。没过几天安稳日子成了下岗人员。 康妮的童年是在南市狭窄的弄堂和局促的阁楼里渡过的，长大以后知道花园洋房、高楼大厦里的人们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康妮非常向往着那种穿金戴银，出入名车的生活。每当晚上回到没有卫生设施的老房子里，梦想和现实之间巨大的反差，更加坚定了她脱离平民阶层的决心，吃大户、用大户、自己变大户。 长得漂亮周围有无数的追求者，康妮从来都不屑一顾，男人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有财。广交会上初次见到文杰时，只觉得这个邻家大哥蛮好玩的，即使后来每天跟着出去也只是蹭饭而已。康妮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既有好处又不须付出，还不会得罪人，妈妈从小教导，早已学会这些技巧。 回到沪海后文杰请客吃饭，康妮原本不想来的，听说几个都是外贸公司的，想着可能拉到订单也就不推辞了。令康妮大吃一惊的是，文杰居然很有钱，康妮当然知道黑金卡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奔驰车的价格。直到文杰想带她回家，才彻底意识到，事情变化了。 买得起这种公寓，开着奔驰车的人，绝不是个业务员这么简单地。这人还年轻，旁敲侧击之下康妮很快就知道了，文杰的钱不是贪污受贿来的，这点太重要了。或许是家里很有钱，或许是文杰很会赚钱，这是个机会遍地的时代，一夜暴富不是神话。 康妮知道要把握好现在，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智商肯定会急剧下降，只是要利用好这个过程，就能使利益达到最大化。康妮坐回了沙发，看着有点狼狈的文杰，预想中文杰应该是一个有耐心的男人，继续交往着可以得到更多东西。 文杰此时正站在窗前，看着落日余晖下的片片屋顶，尽管竭力的微笑着，脸色还是显得很不好看，他转过身来。 看着康妮说：“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有应酬，送你到楼下好吗？” “不用了，我自己坐电梯下去好了。”康妮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文杰打开了房门：“可能最近一段时间会比较忙，有空再请你吃饭。” 那表情冷冷的，康妮心里忐忑。终于她还是走出了房门，到了小区门口犹豫了一分钟，才举手拦了一辆出租。有点沮丧，就像是小时候很想得到一张香烟牌子，可怎么也得不到。人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第二天起来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康妮很有心计，隔几天发了个短信问候一下，维持着关系不闹僵。终于文杰开始犯贱，约康妮吃晚饭，约好在南京路置地广场见面。这个时间很妙，吃晚饭有点早，看电影出来又过了饭点。康妮没迟到，既然到了这里肯定要兜商场，在底楼的化妆品柜前康妮足足看了半个小时，试用、闻味道，到了楼上开始试衣服，文杰何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后来实在憋不住了，给她买下了一件古驰的衣服，回到楼下，无奈的文杰再掏钱买了迪奥的口红、资生堂的面霜。 虽然陪女人逛街很烦人，绝对不敢表现出来，吃了饭去看电影，这次的尺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就这么暧mei着。享受着ATM机的快乐人生，九部却出了一件大事，卢经理的生意出了问题，财务部发现那协议存款的一千万被划走了。 利用协议存款进行诈骗的事很多，被骗者一般是国有企业。骗子注册一个合法经营的公司，在银行找到有内应，准备好高额利息就可以开始了。虚构一个赢利能力很强的大项目，以高利息吸引被骗公司。为免除被骗人的担心，利用银行协议存款的方式打消被骗人的顾虑。 银行内部有一种叫飞单的融资手段，即用高息揽存的方法，把企业的大额资金套进指定银行，然后通过各种手段把固定期限的存款划转到另一家企业的账户上使用，到期限结算时再把本金连同利息“回笼”，从而完成一次交易。一般贷方只需将钱以活期形式存入指定银行，然后自己拿着高息承诺的存款凭据。贷方惟一的代价是要签一份书面文件，并加盖法人印鉴和本单位支票专用印鉴，承诺一年之内不得支取这笔款项。 卢经理的协议存款就是这样，但是银行拿出了单据，这笔钱的存单是假的，直接就转到了别人帐上。大额协议是卢经理和对方公司签的协议，的确盖了公司的章。况且银行的经办人已经辞职，对方是光明正大合法经营的公司。部队不得经商了，正在清理业务，正儿八经的部队企业。章是卢经理和财务部一起去银行时盖的，对方认为这钱是向你们借的，一定要还的。问题是现在没钱，咱当兵的从来不骗人，说没有就是没有。你看子弟兵在抗洪前线严防死守，你们地方怎么这觉悟，告诉哨兵以后不准放行。 第10章 当然卢经理工作有失误，但肯定没犯罪。年终奖金那是不要想了，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着，调清欠办继续办这笔业务。尤其是公司听说有好几家外贸公司都被牵涉其中，总金额达三个多亿，卢经理才松了口气，这下好了法不责众。 经济形势还是没有改善，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克林顿还在给美国人民一个交待，大陆的洪水退了灾后还要重建。公司遇到了不测风云，公司新建的大厦停工了，什么时候开工不知道。大厦要二个亿的投资，一大半是银行贷款，还利息去吧。这还真是倒霉，路面塌陷把一条主干电缆搞断了，确定不是人为造成的，沪海马路下面有流沙很正常。搞断电缆也正常，换新的，法国进口的，得定做，没一年搞不好。那备用电缆就在你公司工地下面，大楼不准施工了，再搞断电缆，整个浦东就没电用了。 这下停在了杠头上，公司上下顿时人心惶惶，本来好好的自有资金一个亿，一百来人的公司，发完工资奖金、刨去各种开销，每年还能净盈利二千万，现在给银行打工。公司的问题管不着，自己的事情要紧，夏媛馨被收买成了心腹，单证合同都是夏媛馨一手操办的，给开了每月二千元，说好年终还有红包。 既然不用为生活发愁，尽早从公司脱身好，考虑了几个星期，把辞职报告交到了上去，开始等着例行的离职审计。到了年底，一个更大的问题出来了。公司一直在做进口聚酯塑料的生意，东南亚金融风暴后国际市场的价格一路下跌。国内需求更是疲软，价格还低于进口，老总要博一下，赌PTA价格会回升。 十亿的贷款押在了上面，不料到年底价格继续跳水，六亿资金打了水漂。屋漏偏逢连夜雨，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老总经营失误免职，公司资财重组，公司快没了。要是进入资财重组，一时半会跑不了，要走就要想办法公关。 趁着上面还没最后决定，到姚经理家拜访，谈了自己尽快离职的想法，再送上东芝笔记本电脑一台，说是借给孩子用的，电脑要从娃娃抓起嘛。姚经理保证之余不忘指点方向。财务部经理也很重要，毕竟审计报告要签字的。 九九年元旦之后，公司分发上年的奖金。九部是最多的，把六十万奖金分了，开始办辞职手续。有了铺垫一切顺利，这天终于拿到了离职证明。离开这幢老房子时，文杰回头看着那斑驳的红砖墙面，还真是有点留恋。不远处的浦江上传来了汽笛声，那种说不出的苍凉涌上了心头。 沪海的天已经很冷了，生意上的事情喜忧参半，以温州人的利害，越南的生意注定只此一单。默罕默德老兄的单子，一年可以做上百来万美元，单子飞给了奚磊，加上小仓和其他生意的佣金照拿，算算也有百万的年收入。辞职后每天的生活变得无聊起来，早上锻炼身体，游泳、篮球、网球轮着来，下午上网发呆，晚上泡吧、夜总会。和康妮的关系略有进展，手可以伸进衣服了，开始肉与肉的接触。 父母到沪海来过年，新买的房子里有了家的味道。这次没有到外面吃年夜饭，妈妈在厨房里忙活，这个年的气氛显得安乐祥和。家人坐下来商量大事，文杰告诉父母自己赚了很多钱，有钱到这个程度怎么办？父母是看到过公私合营和经历过*的，家里没后台没权势，劝文杰还是稳妥点好。沪海是一个有钱人的藏龙卧虎之地，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另外的一个办法，也是很多有钱人走的那条路，移民拿绿卡，然后入籍拿外国护照。外国籍在国内的做生意可以享受种种好处，也可以在国外投资。大陆并没有明确保护私有财产，自己的财产和家人的人身安全，只有转换了身份才有保障。 父母的单位效益不好，已经开始内退和下岗了，商量下来索性全家移民，以策万全。沪海市移民中介不少，文杰打听下来，发现自己兜了个大圈子，最后还是回到原点。汇丰银行就有办法，这是英国金管局的指定银行，办法简单得很，付钱就成。作为汇丰的至尊黑金卡拥有人，客户经理很快地办理妥贴了，文杰付了二十万英镑回家等消息去了。文杰还有事情要忙，去申请护照。带着辞职证明，居委会、街道、派出所这一圈章盖下来，还要去昆山路排队。父母那边也是一样，单位盖章，去杭州排队，这年头老百姓办个事真是难。 一个月以后，汇丰客户经理代找英国的移民律师寄来了全部文件。拿着移民律师信件，和领事馆电话预约了时间，文杰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终于坐在签证窗口前，把护照递了过去，签证官看了看只说了一句OK，等拿到签证后的护照，文杰才彻底放下心来。英国投资移民方式简单，因为文杰名下的净资产超过了二百万英镑，可以有两种选择。在通过汇丰银行代购五年期英国国债，或者直接支给汇丰银行二十万英镑即可。 和父母一起坐上了维珍航空的航班，这也是维珍航空上海到伦敦的首飞，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给乘客送了小礼物。全家从拿到签证那一刻起，开始享受英国所有的优厚福利待遇，免费国民健保体系服务、疾病福利、退休福利等等。 为什么买自己国家的国债享受不到自己国家的福利，买了英国国债立马可以享受。父母在那里偷着乐，在这里干了一辈子工作，领外国退休工资去了。五月的伦敦天气还是有点冷，坐上老式的出租车去肯辛顿，文杰在那里买了一套三间卧室的公寓，公寓在三层，窗口正对着肯辛顿公园，再往东面连着是海德公园。这是委托律师找的房产代理，算下来这套二千多呎的房子要一百万英镑，折合一百五十万美元，算成人民币一千三百多万。走在街上可以看到那个很受争议的，建设中的千禧摩天轮，和现代相印的是充满文化沉淀的大理石建筑。闲下来到芬切利大街逛逛周末露天市场，体验着文化的不同。或是在淅沥的雨中，慢慢的流连在历史中，古老街道和楼房，一成不变的出租车。 给父母在银行存了一百万英镑生活费，雇了保姆照顾两人的生活，文杰在伦敦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国了。毕竟这里的条件比嘉兴好太多了，父母在这里住着也放心，出门走几分钟就有地铁站，去唐人街很方便，这一区的治安也是绝对的好。 九九年五月回到沪海，文杰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注册公司，咨询公司的服务还是很周到，外资委的批复、营业执照、法人代码证银行开户等等。前后花了两个星期，兴杰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了，注册资金一百万美元。公司做原来的那些出口业务，在浦东南浦大桥边上租了一千平米的厂房，简单装修后就可以投入使用了，把夏媛馨请了来负责这一摊，每月五千元的薪水不算低。直接从厂家拿半成品在这里组装出口，因为外资不能开外贸类的公司的，只好这样先搞起来。一年下来也有近三千万的产值，六七百万的利润，在这个地方也算是不错了。 回来创业，不是为了开这个小小的制造公司，是不想变成运气吃一辈子的混蛋。九月份世界财富年会在沪海举行，五百强的头头脑脑都会来，文杰对财富充满了渴望，想要出人头地。银行帐上还有一千多万美元，用自己的努力赚更多的钱，证明自己的能力。沪海银行推出了零首付房贷，为鼓励居民购房，开始实行减税减费，还可以买房退个人所得税，文杰就是受益人。 沪海的房地产行业应该可以进入了，没后台，只能稳妥经营，没本事搞幕后交易，最合理合法的方法就是参与拍卖，土地和资产均可。沪海在五月份公布了产权交易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合法参与地产开发的条件成熟了，还是委托咨询公司，注册成立了兴杰置业公司，注册资金一千万美元。市区一家厂子的拍卖公告摆上了办公桌。南力电子厂依法破产，进入拍卖程序，这个公司还值钱的东西，就只有市中心区域的破旧厂房下的地皮了。 公司的法律顾问石律师做了一份南力电子厂详细报告，讨论结果是买下来，这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块土地有二十三亩，周边的商业用地的地价是五百多万一亩，这次拍卖的厂房本来就已经是商业用地了，总价不超过一亿就有物有所值。 这次拍卖委托沪海国拍采取密封递价的方式进行，参加竞拍的公司有多少，竞拍价怎么定全部保密。兴杰置业公司按照拍卖公司的要求，提交营业执照代码证等相关资料。完成了拍卖登记手续，拍卖保证金一千万元也按时汇进了指定的银行帐号，拍卖会拍卖结果会在三天后公布。第二天有人把电话打到手机上，要兴杰置业公司退出竞拍，说区里已经决定由西城开发接手。初出茅庐不懂其中关节，既感叹对方神通广大，但也没放在心上。老子参加合法拍卖，花自己的钱，怕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