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可救药 “小姐姐，能加个微信好友吗？” 刘彤抬眼看看跟前的年轻弟弟，再看看身边一脸淡然嘬着咖啡的林知楠。 刘彤低头暗暗叹了口气，再次抬头已经挂上营业款笑容：“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姐她有男朋友了。” 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的微信可以加的！ 她在内心大喊。 她和林知楠坐下不到一个小时，自己已经帮她拒绝了四位前来搭讪的男生。 有穿着某宝最新时尚单品的小弟弟，也有穿着笔挺西装的精英人士。 理由统一都是，这位小姐有男朋友了——你们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刘彤喝了口馥芮白，手掌撑着下巴倚在桌子上，从上至下、从下至上一遍遍扫视着林知楠。 林知楠被她看得难受，“干嘛老盯着我？刚刚聊到哪？” “我说你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长得那么好看，又干嘛只吊死在吴谦那棵树上？”刘彤忍住自己想一手捏爆纸杯的冲动。 “你的话，就算一个月想换四五个男朋友都可以。” 刘彤觉得，自己如果是男的，一定也会追求林知楠。 林知楠嘟起小嘴，饱满诱人的唇中央缀着一颗粉嫩的唇珠。 她缓缓开口：“我告诉你件事，你别骂我啊……” 大眼睛溜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坦白。 “吴谦呢，上个月和黄琳琳分手了，你说我这次有没有机会？” 后面那一段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被刘彤听清楚似的。 “咳咳——！”刘彤是听清楚了，还顺便被刚进入喉道的咖啡呛了一下，一阵狂咳，林知楠赶紧递了纸巾给她。 “又来一次？两年前你还没哭够？！”一边擦眼泪一边破口大骂，刘彤这回的声量可不小，引得周围其他客人纷纷望了过来。 漠视林知楠一直跟她比“嘘”的手势，刘彤继续恨铁不成钢：“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放弃吴谦？这臭狗逼到底有哪里好？！” 对上吴谦，她实在没有办法维持什么千金小姐的涵养，她没找保镖去把那狗逼偷偷套麻袋打一顿，已经是给了吴家天大的面子。 纤葱般的十指握了握咖啡杯，又松了松，林知楠给自己辩解：“他说过如果我三十岁……” “三十岁如果你没嫁人，他就娶你，对不对？” 刘彤打断了她，顺便附送一个翻到后脑勺的大白眼，“林知楠小姐姐，你已经二十八了，怎么还这么天真？这种狗逼话你也好相信？” 林知楠其实没有男朋友，她只是爱了吴谦十年。 她只是爱吴谦爱得无可救药。 刘彤看着眼前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美丽姑娘，内心一阵酸楚。这女孩哪哪都好，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一条路认定了便走到底，撞到头破血流还继续走着，林知楠就是这么一根筋。 她没办法劝得动林知楠，如果能劝得动，几年前早成功了。 林知楠身边的追求者从来没断过，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放下吴谦。 别说刘彤这些闺蜜们觉得，连林知楠也知道，自己是吴谦的备胎。 一个弃之可惜的备胎。 可是啊，林知楠偏偏甘之如饴。 走出星巴克，天色已经暗下，周围的高楼大厦都亮起如圣诞树一般的灯饰，商场大门前的广场熙熙攘攘，广场中央的喷泉高高喷起水柱，吸引了来往路人的驻足围观。 刘彤还有事，抱了抱林知楠便走了。 林知楠把及耳的短发撩到耳后，一个人慢慢挪步到喷泉边，站在人群外围静静欣赏着七彩水柱。 夏风习习，吹起她的发梢，吹起她的裙摆。 可吹不走林知楠心里的迷雾灰霾。 她和吴谦的关系说简单不简单，可也谈不上复雜。一丝丝一缕缕地拆开来，定睛一看，其实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直以来，都是她心甘情愿的暧昧不清。 刘彤问说，到底吴谦有哪里好。 她想了想也答不上来，可是脑海就浮现起一首老歌——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吴谦于自己，应该，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噔噔噔噔——」 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林知楠一看到来电名字，立刻滑至「接听」。 “喂~” 周边环境太嘈雜了，她把电话贴在右耳旁，左手食指堵着另外一只耳朵，快步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你在外面？有开车吗？”对面吴谦的声音慵懒沙哑。 林知楠很爱听他的声音，她觉得吴谦的声音性感得不行，比好多电台DJ都好听，光听着都很幸福。 ——嘛，林知楠一直觉得吴谦哪哪都好。 仿佛吴谦就站在自己面前，林知楠还傻傻点着头，回答：“嗯，我在太古广场这边。有开的。” “那你来「Merlot」吧，我等下会喝酒，晚点你开车送我，可以吗？” “好呀，我现在就过来。你别喝太多啊。” “嗯，乖，挂了。” 「乖」。 一个乖字，林知楠直接脑补了男人一脸宠溺摸她头的画面。想着想着，姑娘便痴痴地，笑得开心。 路过的男生们忍不住被这如花般的笑脸吸引住，上下打量着美丽的年轻姑娘。 眼看又有人跃跃欲试准备前来搭讪，林知楠赶紧小跑跑进商场，下了停车场取了车便往「Merlot」开去。 第2章 好久不见 「Merlot」。 私密性极好的会所包厢内，暖红灯光如上好的红胡桃木，墙壁上嵌着的酒柜内静静躺着上百瓶名贵红酒。 凹形摆放的黑色沙发被蜡打得发亮，主位坐着顾景深，侧边的沙发上，吴谦正一副慵懒样子打着电话。 “你在外面？有开车吗？” “那你来「Merlot」吧，我等下会喝酒，晚点你开车送我，可以吗？” “嗯，乖，挂了。” 顾景深闻言，抬眼看了看他：“黄琳琳要过来？” “哥，你消息有点儿落后，我和黄琳琳分手啦。”看到王毅和谢振豪走了进来，吴谦举起手挥挥，算是打过招呼了。 “景深哥。”王毅恭敬地喊了声。谢振豪也跟着叫了声哥。 男人颌首，示意他们坐下。回头继续问吴谦：“那是谁要来？” “知楠。” “哦。” 木门推开，会所经理和侍酒师一并走了进来。 经理向在场的四位少爷躬了躬身，对着顾景深展示侍酒师手中的红酒：“顾少，这支就是您标下的05年LaRomanne-Conti。” “嗯，开吧。” 砖红的液体静置在醒酒器中，王毅和谢振豪在和经理聊着酒，吴谦时不时搭上一嘴，只有顾景深一声未出。 几人都以为他在想生意上的事情，也不打扰。 直到木门再次被推开，顾景深立刻抬头望向大门处，看着笑容满面的小姑娘摇曳着白色裙摆，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啊，景深哥。”林知楠看了一下在场的人，也先和顾景深打了招呼。 “知楠，好久不见。” 顾景深其实也就比吴谦他们大两岁而已，可圈子里年纪比他小的、甚至年纪相当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都称他一声哥，他也懒得一个个纠正，便一直受着。 几年前顾景深第一次见到林知楠，当时她是吴谦的女伴。 吴谦让林知楠随他喊，小姑娘便甜甜喊了一声景深哥。 顾景深心里被挠了一下，喊他哥的人那么多，怎么没人像这小姑娘喊起来那么好听？ 两年没见，小姑娘似乎又长开了一些。 清爽利落的短发，带着笑意的明眸，高挺玲珑的鼻梁，缀着小珠子的粉唇。 可又似乎一点儿没变，笑起来还是那么甜，唤他一声景深哥还是那么好听。 也真的一点儿没变，小姑娘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就径直走向吴谦，乖巧地坐在他身边。 顾景深来前还挺开心的，因为标到了一瓶挺难得的罗曼尼康帝。 林知楠没来之前他也挺开心的，罗曼尼康帝加上林知楠，他一瞬间觉得今晚完美。 林知楠来了之后他就不开心了，连标到罗曼尼康帝的好心情都没了。 林知楠等会要开车不能喝酒，眼巴巴看着男人们摇晃起红酒杯，那眼巴巴的样子，跟小狗看到骨头似的。 十几二十万的红酒啊，林知楠哪能不想喝？ 顾景深余光一直留意着小姑娘，小脸巴巴的，眼睛又大又黑闪着光。 “知楠也喝一杯吧？等下叫代驾好了。”说着，便想让侍酒师再准备一杯。 林知楠急急忙忙摆着小手：“景深哥不用了！” 吴谦长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在旁人看来就像他把林知楠揽在怀中。 他凑近女孩，轻声问道：“你想喝？要的话等下叫代驾？” 饱满的葡萄香气随着男人吞吐的气息，一圈圈包围住林知楠，过份暧昧的距离，使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起来。 “还是不要了，这样代驾要跑多一个来回呢。” 她的住处在城东，吴谦家在城西。 吴谦一双桃花眼眯了眯，嘴角勾起，贴上女孩的耳边。 “那你今晚睡我家不就好了？” 此时，男人搭在靠背上的大手往下滑，虚虚浮浮地，搭在林知楠的腰侧。 “嗯？要吗？”男人的嘴唇已经紧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很轻很低，就像善于迷惑人的恶魔唱着歌，细细密密钻进了林知楠的脊椎。 林知楠突然感到一阵酸楚直漫上喉咙处，酸得她头皮发麻。 林知楠觉得奇怪，以往只要吴谦跟她提出邀请，无论时间多晚距离多遠，她都会飞奔到他身边，可刚刚，她竟感觉有些不乐意了。 明明自己无比渴望能接近吴谦的呀，不是吗？ 内心的异常，使她往旁边轻轻挪开一小点距离，小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轻轻说道：“别闹了，好痒……” 吴谦不禁愣了愣，这好像是林知楠第一次拒绝自己？ 是因为有别人在场，害羞了？ 看着对面沙发上一对男女暧昧的姿势和举动，王毅和谢振豪对了对眼，两人默默地撞了撞酒杯。 他们和吴谦认识得久，也挺早之前就认识了林知楠。 吴谦女朋友多到他们懒得去一一记住，连交往时间最长的黄琳琳也分分合合好几次。 可女人们来来又去去，最后剩下还是林知楠。 圈内甚至挺多人都觉得，她才是吴谦的truelove。 流水的女朋友，铁打的林知楠。 林知楠是长得挺好看，比很多名媛网红小模特都好看，倒也不是说她的五官多么精致，身材多么傲人，可就是有一种让人自在舒服的赏心悦目。 吴谦介绍林知楠时，说过“我朋友知楠”，说过“我家小妹妹知楠”，身边其他男人心里乐开花，不是女朋友或老婆就好。 有人开始心痒痒想追小姑娘，可小姑娘也够狠，直接说了句：“对不起啊，我的心里只有吴谦一个人。” 吴谦身边的人都知道林知楠没法追，追不动，因为林知楠爱吴谦爱得死心塌地。 第3章 死心塌地 吴谦身边的人都知道林知楠没法追，追不动，因为林知楠爱吴谦爱得死心塌地。 哦，可能除了顾景深。 手里轻晃着酒杯，半天都不喝一口酒的顾景深看着小姑娘被吴谦半圈在怀里咬着耳朵，脸黑得快滴出墨。 小姑娘和吴谦的即简单也复雜的关系，之前聚一起抽雪茄的男人们偶有提起一嘴——不止女人们八卦，其实他们男人也挺爱聊八卦的。 圈里谁谁谁提了新超跑，谁谁谁换了新床伴，谁谁谁的床伴以前坐过谁谁谁的超跑，诸如此类。 顾景深这人挺不喜欢八卦的，可一听到「吴谦」的名字，拿起高希霸的手顿了一顿，忍不住也听多了几句。 「我听说吴谦那小子和黄琳琳可能真要谈成了，两家已经在谈联姻的事了。」 「哦？吴谦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小姑娘吗？叫……」 顾景深已经剪去茄帽，正慢慢旋转着雪茄在火上烘烤均匀。 他安静地听着，心里自动跳出一个名字，脑内浮现起那张甜甜的小脸。 「挺乖的那个是吧？知楠。」 「对对对，哎，可惜了，跟了吴谦那么久。」 炙热的雪茄烟气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我听说陈家小子想追小姑娘。」 「呵，人小姑娘能看上他？」 顾景深当时拿烟的手微微一抖。那他呢？小姑娘能看上他吗？ 顾景深现在拿红酒杯的手也微微一抖。 林知楠现在是被吴谦盖了章了？吴谦有说过要娶她？ 没有吧？那凭什么不能追？ 红酒杯搁到木头桌子上的声音有点大，包厢里的人瞬间都看向顾景深。 “哥，怎么了？”吴谦看出顾景深或许有些话想说，刚举起手，经理和侍酒师便走出包厢。 林知楠也站起身，他们也许要聊公事，自己不适宜留在这里。“你们聊，我先去下洗手间。” “不，知楠你不用走，不说公事。” 顾景深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吴谦，以后你要喝酒就叫司机来接，或者找我我来接你也行。” “知楠你也是，如果喝酒了也可以找我来接你，” 他解锁开手机，按出微信二维码，递给小姑娘。 “我还没有加你微信，扫一扫？” 林知楠有点懵。 她被搭讪的次数多，看过各种理由来加微信好友的男人。 可她想都没敢想过，顾景深也会有跟她要微信的一天。 她能记得第一次见顾景深的场景和时间，因为那回是她第一次以「吴谦的女伴」身份出席正式场合。 在这之前，她跟着吴谦去过很多朋友的聚会，吴谦对她的介绍仅限于「好朋友」、「小妹妹」，终于在二十四岁那一年，她升级了，成为了「吴谦的女伴」。 四年前，那时吴谦和黄琳琳第一次分开。 吴谦有女朋友时会跟林知楠保持一定的距离，只有回到单身空窗期才会找她，尽管如此，林知楠还是开心的。 吴谦每次分手她都开心，每次都会觉得自己又拥有了被选择的机会。 只要能呆在他身边，林知楠已经满心欢喜。 宴会那天，她放了店里员工一天假，一大早就到刘彤公司旗下的工作室做造型。 在吴谦邀她做女伴的那一天，她立刻冲至各大高定品牌选购最新款小礼服，接着再以挑婚纱的心情，最终从十几条小裙子里，选拔出自己身上的这条。 鸢尾花般的纱裙点缀着如繁星般的碎钻，轻纱V领显露出纤美的锁骨，包裹住浑圆傲立的胸部，藏在薄纱灯笼袖内的一对藕臂若隐若现，紫檀色绸缎在纤腰上绑了个蝴蝶结，裙摆垂坠至脚踝随风摇曳出美丽的弧线。 造型老师给她上了淡妆，再把短发梳至耳后，别上一根细长的紫钻发夹做固定。 傍晚吴谦来接她，男人眼中不加掩饰的惊豔，让林知楠乐得跟偷吃鱼的小猫似的。 四年前那一晚也是像今夜这般，月色正美。 她一手挽着梦寐以求的男人，另一手轻提裙摆，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宅。 那晚是顾家老爷子七十大寿，城里城外能叫得上名号的家族均派了代表前来贺寿。 远在云市的林震霆也收到请柬，不过既然林知楠会出席，便让她做林家代表给老爷子送上贺礼。 而且来的宾客大部分是家族第三代第四代，他们这些“老人家”去了也格格不入。 说白了，贺寿为辅，讨好顾景深为主。 “顾伯伯，今年的礼物可是我自个挑的，没经我爸手，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身着褚红唐装的顾川精神矍铄，一粒粒地把玩着手中的沉香佛珠，身边的管家躬身收下吴谦的礼盒。 “你别又是在你爸保险库偷了东西就给我送来，过些天你爸上门来跟我要，我可不还。”他看看玩世不恭的青年，又看看青年身边的年轻姑娘。 “不介绍一下小姑娘？” “云市林夏集团，林叔的千金，林知楠。”吴谦在女孩腰间轻轻一推，林知楠便往前小邁了两三步。 女孩也将手中锦礼递出，笑嘻嘻道：“顾伯伯，我爸让我来做代表，祝您身体安康，事事顺心。” 顾川目光炯炯，看多了几眼水灵灵的小女娃子。 怎么吴家小子身边总那么多好看的小姑娘，自己家儿子却一直单身寡佬的，看看，这小姑娘长得多好。 他暗暗腹诽着，小眼睛瞪了瞪长得一副好皮相的吴家小子，酸溜溜地开口：“这姑娘看着就比你之前的那些都好，你小子收收心吧。” 被误会了关系的林知楠上一秒还开心着，下一秒，吴谦一句话把她雀跃了一整天的好心情打得支离破碎。 “您别误会啊，知楠就我家一小妹妹。” 第4章 今晚住我家吧 顾川呵了一声，再看了几眼小姑娘，不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去花园那边找年轻人们玩儿去。 林知楠给了自己三十秒时间，收拾好碎成渣渣的心情，重新挽上吴谦的臂弯。小妹妹就小妹妹吧，好朋友就好朋友吧，总有一天我能转正的。 一根筋走到底的傻姑娘，再次给自己扑哧扑哧地打气。 顾家花园已是一片觥筹交错，小型乐队在草坪上奏着优美乐章，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们彬彬有礼地穿梭于晚宴之间。 宾客们各自行成一个个小群体举杯交谈，吴谦经过时跟不少人点头示意，也不停留，带着林知楠直接走向泳池旁范围最大的人群。 顾景深在城里上流圈就是一块香饽饽，人人都想打入他的小圈子，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都举着酒杯聚一旁等候，看什么时候能插上一两句话。 人群外围的年轻人，看到吴谦时都自动让出了一条道，他们畅通无阻走到人群中央的顾景深面前。 “来了？”顾景深啄了口香槟，看向吴谦，看向靠着吴谦的小姑娘。 “哥，我朋友，林知楠。”抚在腰窝处的大手轻轻拍了拍，“知楠，叫景深哥。” “景深哥，你好。” “知楠，你好。” 那次便是林知楠第一次见顾景深。 她看着男人手中的二维码呆滞了一小会，突然惊觉自己居然思考了这么久，实在太没礼貌，赶紧从小包里拿出手机，「滴」一声扫了码。 “好了哦景深哥，你通过一下。” 顾景深收回手机后长腿一伸，背靠上沙发，大拇指很快按下了通过好友添加。 女孩的微信头像是一张自拍，连滤镜都不用加，一张小脸挂着甜甜的微笑。他点开小姑娘的朋友圈，哦？刚刚去喝咖啡了？ 最新一条朋友圈写着「又来挨彤宝宝骂了……」 附图是白色的咖啡杯，他点开来看，咖啡杯口处沾着一个豆沙色下唇印。 顾景深抬眼，看向小姑娘已经补过口红的小嘴，喉结滚了滚。 王毅觉得从景深哥要林知楠扫码加好友开始，现场气氛有点儿奇怪了。 他和谢振豪之前已经加过林知楠，可景深哥跟他们不同啊，应该说，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顾景深在他们心中，就不是一个喜欢玩儿微信的人。 他更没敢往搭讪方面想，这么轻浮这么孩子气的举动，他的景深哥是不会做的！ 吴谦长手放回沙发靠背，再次把林知楠环在自己身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皮面。一双长腿敞开来，右边裤腿更是直接贴上了她笔直修长白嫩的小腿。 他看向一个劲滑着手机的顾景深，有些难以言说的不愉快在胸腔内回荡。 不管他是不是跟林知楠在一起，林知楠在别人眼中，已经约等于是被他盖过章的，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直接搭讪小姑娘。 可偏偏是顾景深？ 看吴谦一言不出，林知楠悄悄问他：“你怎么了？” 舌尖顶了顶腮帮，男人再次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不喜欢别的男人加你微信。” 低沉磁性的声音把林知楠撩得脸红耳赤，她看了看顾景深，确定了他没有望向他们这边，便捂着嘴贴上吴谦右耳：“那可是景深哥……” “景深哥就不是男人嘛？” “可我不能不给啊……” “唔，那你补偿我？” “怎么补偿呀？” “今晚住我家吧。” 两人旁若无人地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一句接一句。 最后，林知楠红着脸飞快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又掉进了吴谦布好的网里。 王毅挑了张老爵士，放到黑胶机上转起来，钢琴和爵士鼓合奏的轻快音乐在室内悠扬响起。 那瓶名贵的罗曼尼康帝很快见了底，谢振豪唤了经理进来。 “谢少，今晚还有一瓶08年的LaTache。”经理提议。 谢振豪想问问顾景深，毕竟今晚是他的局，开什么酒要他说了算。 顾景深现在可没心情想什么拉塔希什么罗曼尼康帝，他注意力全都在手机里的那个小小世界。 「夏天到喽，从今日起店里推出限定夏日特饮，欢迎来店品尝~」 「听到了一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 「耶！抢到开心麻瓜的票了！（大笑）」 「（樱花）（樱花）你们是柠檬树下你和我，我是樱花树下只有我。」 「从昨天晚上做蛋糕做到这个时候，我和小田师傅两人裱奶油裱到手快废了……祝收到蛋糕的各位情人节快乐。（爱心）」 「祝大家新年赚多多多多的钱，吃多多多多的蛋糕！」 ………… 认真给蛋糕裱花的小姑娘，看喜剧哈哈大笑的小姑娘，站在樱花树下的小姑娘，两手作揖拜年的小姑娘。 一个个鲜活灵动的小姑娘开始在脑里跑来跑去，绕着他团团转，谢振豪连续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 “哥？你有急事？”顾景深很少在他们面前如此失常过，他不是手机低头族，这么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怕是公司还是家里真有什么急事。 谢振豪没想过，顾景深只是在翻看小姑娘的生活点滴。 顾景深按熄了手机屏幕，“没有，怎么了？” “哦，没事，就问你08年的拉塔希开不开？” “开吧，你想喝什么就开什么。”手机在顾景深手里翻来覆去，他还是没忍住，再次按开手机，手指继续一下一下划动着手机屏幕。 顾景深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看着林知楠的朋友圈，看上一整晚。 第5章 好自为之 慵懒的爵士调继续唱着，顾景深的嘴角没掉下来过，上扬得发酸。 刷完了近一年小姑娘的朋友圈，他决定先暂停一会，今晚回了家再继续看。刚一退出到系统页面，便看到朋友圈那一栏，小姑娘的头像右上角有个红点。 食指顿了顿，很快又按了下去。 「05年的罗曼尼康帝，08年的拉塔希……通通都没有我的份，我今晚是司机。（微笑）」 附图是几个摆成一排的红酒瓶。 食指再次顿一顿，点下了右下角的两个圆点。 吴谦和王毅他们聊着天，林知楠靠在沙发扶手边刷着朋友圈。 朋友圈刚刚发了没过多久，已经陆续收到铺天盖地的羡慕声，刘彤更是私信骂她怎么有好局不叫上她，她回了说吴谦也在哦，刘彤发了个「好自为之」的表情就消失了。 又浮出一条朋友圈新消息。 她点开了一看是个陌生的头像，名字也起得像僵尸号——「gmz」。 啊，是景深哥给她点了赞？ 还不止，顾景深还给她发了私信。 gmz：「下次标到酒了我告诉你。」 知楠：「谢谢哥，但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呀。」 gmz：「客气了，下次我让司机送你。」 林知楠没来得及回复，因为吴谦突然靠近了过来，她一个心慌，把手机按熄了。 “跟谁聊天呢？”吴谦看着变黑的手机屏幕，问道。 林知楠顺势把手机收进包包内，咦，自己干嘛要那么紧张？又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就发了条朋友圈，和刘彤聊了一下。”她看到王毅和谢振豪都站了起来。“要走了吗？” “嗯，走吧。”男人气息里的酒味更浓烈更饱满了，氲得林知楠觉得自己好像都有点儿微醺。 顾景深也站起身，一只手把用至发烫的手机放回裤袋内，一只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他淡淡问道：“走了？” 谢振豪今晚喝了不少，答道：“对，谢谢啦哥，下周我们雪茄局聚一下？” “好。吴谦你呢？走吗？”他转过头，看到这小子牵着林知楠的手也站起来了，十指紧扣。 “……” 呵，好一个十指紧扣。只是扫个码加个微信，就开始宣告主权了是吧？ 顾景深眯了眯眼，看着林知楠小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一副乖巧小媳妇的模样刺得他眼睛发疼。 得慢慢来，别把这一根筋的小姑娘给吓跑了。 林知楠觉得吴谦这次的空窗期好像有些不同。 以前他们再怎么暧昧不清，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有太多亲密的肢体接触，搂抱牵手这些都不可能有。 在床上他们可以亲密无间，下了床她只是吴谦的「好朋友」、「好妹妹」。 可光光是今晚，又是摸腰又是咬耳朵，最后还来一个十指紧扣。 吴谦牵上她的那一瞬间，林知楠心脏跳得飞快，她得用右手紧紧压住自己的胸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一个人卑微太久，对方只需给你一个微笑，你都会觉得是天赐之礼。 林知楠现在便是这种状态，握着方向盘的手仍兴奋得微微颤抖，抿着嘴隐隐憋着笑，可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副驾驶的吴谦手撑脑袋倚在玻璃窗上，侧着脸看小姑娘不停变化的细微表情，看路灯如流星一颗颗闪过女孩鹅卵般的脸颊。 只是牵了一下手，就这么高兴，明明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呀。 吴谦不太记得什么时候认识的林知楠，也就是在新南威尔士读MBA的那段时间吧，也忘了是哪场华人聚会里认识的。 那会儿小姑娘刚上大学还稚嫩得很，完全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类型。 他读完准备回国的时候，小姑娘主动找上他，说喜欢他。 小姑娘告白的时候，一脸坚定不移，眼眸内萤火斑斑。那时起，吴谦才稍微正视起林知楠。 吴谦自然没有接受，他仍然喜欢更加成熟性感一些的妖精，林知楠太乖太纯太认真。 可吴谦也没推开她，放任女孩的感情如疯蔓般肆意生长，空了就逗小狗似的逗逗小姑娘，没空了就丢根骨头让她乖乖等着。 就像今晚一样，本来他大可以叫司机来接，可看到林知楠的朋友圈，就想逗逗她了，正好他也没有女伴。 哎，林知楠如果能别那么乖就好了，稍微坏一点，稍微妖一点，稍微会勾人一点，那他可能会有更多的兴趣。 他更喜欢棋逢对手的感情，像他和黄琳琳那种，整天相爱相殺。 可他又隐约舍不得林知楠的乖，只要他回头，就会看到林知楠乖乖站在那，等着他召唤。 林知楠于他，食之不怎么有味，弃之却有点儿可惜。 珍珠白的GLA驶进御景壹号，熟门熟路地开到吴谦的别墅前，车刚停好熄了火，吴谦已经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晃晃悠悠地抛下一句：“收拾好了就进来。” 住吴谦家，会发生点什么，林知楠清楚。 距他们上次xx已经有两年多了，她还有些后悔自己今晚冲动了，今天穿的内衣和内裤还不是同一个色系…… 在车后箱翻出了临时盥洗包，借着花园门前南瓜色的路灯灯光，林知楠对着琥珀棕的车窗玻璃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白裙，踩着有些轻快的脚步穿过小花园，走进了吴谦的家门。 “嗯？怎么不开灯？” 屋内没有亮灯，客厅挑高的透明长型玻璃透进屋外的橘黄灯光，没被光线照射到的地方则是一片灰暗。 林知楠阖上了木门，木门很沉，关闭时发出一声闷响。 在幽暗之中，她伸手在右侧墙壁上摸索，记得开关是在这附近……吧？ 忽然一只略带寒意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带了些力气把她拉前了一小步，林知楠便撞进一片浓郁的葡萄酒香气中。 第6章 你不是一直说要给我生孩子？ 林知楠如果不能等，也不会一等等了十年。 可她等的不想是一时欢爱，不想是吴谦一时兴起的十指紧扣。 豆沙红的口红被吃去，象牙白的连衣裙被褪下，水色底裤和薄墨色文胸被丢到一旁。 林知楠此刻是觉得委屈的。 从她选择了走吴谦这条路时，已经把尊严和委屈都抛下了。 可现在她在这条路上走啊走，突然又捡回了丢了好久的委屈。 吴谦和黄琳琳上次分手后，有一段时间他们频繁上**床。 只要吴谦要，林知楠便给，每次结束时林知楠都哭着说呜呜呜吴谦我要给你生孩子。 吴谦那时只觉得好笑，可现在一回想起来，竟觉得今晚的林知楠确实有些不同了。 要笑，要自然。 林知楠强迫自己嘴角弯起弧度，只觉得以前说这话的自己真是荒唐可笑。 “没有，我就怕真怀孕的话，你更觉得麻烦。”她也不做擦拭，捡起掉落一地的衣物，往楼梯走去。 “我去二楼客房洗一下。”她转过头不再看向吴谦，忍着胸腔内猛冒出的一股一股酸泡，上门牙紧咬着颤抖不已的下嘴唇，快步走上楼梯。 楼梯没有灯，转角处上方的玻璃窗洒入一小片皎洁的月光，反射在女孩眼角的泪珠上，晶莹剔透。 她随意冲进了一间客房，踉踉跄跄跑进浴室，推开淋浴间的玻璃，抖着手转开水龙头开关。 热水没有来得那么快，迎面浇下的冷水把她淋个通透，她的心也透凉透凉。 她想自己应该只是委屈。 委屈这不是一场她理想中的性***愛。 委屈吴谦没有做好前戏就直接进来。 委屈…… 水珠慢慢变温变暖，白雾一截截缓缓爬上了玻璃，她站在水帘中低着头一动不动，发丝濡湿后一撮撮贴在脸颊和额上，暖气捂上她发酸的眼珠，林知楠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止住了泪水。 她给自己安了很多个理由，也给吴谦找了更多理由。 他喝了不少酒，他可能很想做，他也许…… 她抹了一把玻璃门上的雾气，刚变通透的一小块玻璃，很快又沾上白雾，再次一片雾蒙蒙。 嗯，一定是自己太矫情了。 林知楠最终下了结论。 湿润的发尾还坠着水珠，从客房出来的林知楠走上了三楼，在推开主卧房门前，又花了一分钟，清扫走自己的负能量。 卧室依然无灯，吴谦睡觉时喜暗，厚重的窗帘将一切光线阻挡在外。 室内温度有些低，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小的丝丝风声，水珠从发丝上滑落，滴下且沾湿领口上的蕾丝。 林知楠没有走向床边，室内很安静，她能听到男人入睡时的平缓呼吸声。 阖上眼让视网膜适应黑暗，林知楠凭着记忆往左边邁着小步挪过去，伸着手如盲人般摸索。直到触上衣帽间的推拉门，轻轻往右推开。 衣帽间有自动感应灯光，门刚推开，暖黄光线便从门缝泻出。 林知楠闪进衣帽间，反手又关起榉木门。 她的裙子有些湿了，而且明天离开时还得穿，必然不能穿着睡觉，而她不知为何并不想裸着身子睡，便想着来拿件吴谦的T恤当睡衣。 吴谦爱用大地香水，揉着花果香的杉木气息涌入林知楠的鼻腔。 最靠外的衣柜是西装和衬衫，越往内风格越休闲，T恤类的在最里面的下层衣柜。 她随意拿了一件白色T恤，准备脱下身上的蕾丝裙，纤细的小臂刚伸至脖颈后准备拉下拉链，眼尾映入一抹朱红。 那不是吴谦的衣服。 林知楠放下手的速度很缓慢，眼睛盯着上衣柜一整片或长或短红蓝黄绿的女性衣物，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紧掐住喉咙，窒息感从胸腔直窜上颅腔内。 ——黄琳琳的衣服还在这？ 不是说已经分手了吗？ 所以，这一整个晚上算是什么东西？ 林知楠甩着头，想把脑内开始盘旋的灰暗情绪赶走。 她有些累了，不想再让大脑浪费时间胡乱猜测些什么。 推门走出衣帽间，她直接离开卧室，她急需一个人静一静。 跑下楼梯时脚一打滑，微微崴了一下脚，可这时的大脑无法感受疼痛，她只想离开这里。 抓起玄关处的包包，急切地拉开沉重的大门，跑出有夏虫鸣叫的花园。 衣帽间的灯不再感应到室内有人，三分钟后便熄去。 卧室再次回到一片黑暗。 第7章 欺负人小姑娘？ 林知楠也是有小骄傲的。 从小家境优渥家庭美满，她是家中独女，自然是被捧在心尖上宠着爱着，谁还不是自己父母的小公主了？ 初高中时的林知楠还没完全长开，可花朵绽放的过程也是迷人的，清秀雅致的小姑娘，从小学就没停过的追求在高中时代达到了最巅峰。 「能给我你们班林知楠的QQ吗？」 那时候小姑娘班里的同学，几乎都被问过这句话。 林震霆一直想送她去国外读大学，她挑了一下，选择了UNSW，高中时便一直做着出国的准备。 到了悉尼后，在新的环境里小姑娘适应得很快，外貌和性格很快吸引来了一批新的朋友，而新的朋友再带来新的朋友，交友圈慢慢扩大着。 在国外，华人圈就是一小圈子，大哥哥大姐姐们很快便为欢迎新一批小弟弟小妹妹的到来，举办起了各种聚会。 林知楠在其中一个周六华人聚会中遇上了吴谦。 其实两人之间也没有多么「惊天动地爱恋过」的情节，只是那晚有一油腻男一直追着林知楠劝酒，经过这一桌的吴谦替她挡了一手。 “怎么？欺负人小姑娘？” 林知楠看着眼前并不知道他名字的男人，夺过油腻男手中的酒杯，仰头便一口闷了下去。 男人微微眯着的桃花眼，拿着酒杯的修长手指，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的喉结。 小姑娘的小心脏，第一次为一个男人疯狂跳动了起来。 男人帮她挡完酒也没再说什么，放下酒杯后就走去旁边和认识的人打招呼。 林知楠想他在华人圈里应该有一定地位，刚刚的油腻男一见他出面后便灰溜溜地走开了。 她挺直了背坐在沙发上，双手乖巧地握于膝盖上，身旁的朋友跟她吐槽着油腻男太恶心了之类的，她并没有听进去。 她的视线跟随男人而游动，有时男人稍微看向她这一边，自己便紧张得低下头。 「HeyChris！怎么这么晚才到？」 ——CHRIS？他中文名叫什么呀？ 「嗯，我一下就走，等下Baxter还有一局。」 ——BA……BA什么？怎么刚来就要走呀…… 「吴谦你小子局怎么总那么多？小心喝到胃出血！」 ——哦哦，叫吴谦。吴谦…… 再往后的声音小了很多，林知楠便听不见了。 华人圈就那么大，吴谦也出名，很快小姑娘便收集好了资料，一步步打入一个个交集圈，一点点慢慢靠近自己喜欢上的男人。 SUV漫无目的地奔驰在空荡的马路上，珍珠白的车身在栀子色路灯下染成淡淡的玫瑰金。 时钟跳动到「00:48」，车内没有打开空调，带些湿气的凉风从半开的车窗吹入，拂乱她的发丝。 小委屈膨胀成大憋屈，林知楠的生气体现在逐渐深踩的油门。 心烦意乱的林知楠差点冲了红灯，轮胎和马路之间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右脚猛然踩下刹车时，她才发现自己左脚踝有些刺痛——刚刚那个趔趄崴脚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感到舒适，林知楠烦躁着狠拍了几下方向盘，「叭！叭叭！」，在空旷的十字路口，喇叭声显得格外刺耳。 脚踝传来的痛感让她冷静了一点点，红灯转绿后，林知楠打了转向灯，缓缓停在人行道上，按下应急灯。 车窗缓缓升起，她按开手机，在自己的常听歌单内挑了首老歌后，解开安全带瘫靠在椅背上，头脑放空什么也不愿想。 无比熟悉的歌曲一从车内音响传出，林知楠便开口轻声跟着唱。 「你何苦让自己/越陷越深/别傻的用你的天真/去碰触不安的灵魂/每一天只能痴痴地等」 「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别问怎么做/爱才能长久/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 她自己也清楚，在吴谦身上，自己过得是一塌糊涂。 只身困在茫茫大海上的孤岛中，无处可去，无法动弹。 随手丢在副驾驶皮椅上的手机屏幕这时亮了一下，跳出一条绿色的气泡框。 时钟跳动到「00:58」。 这么晚了，谁找自己？林知楠探过身拿起手机，扫开屏幕。 是今晚新加的那位gmz先生。她忍不住叹了叹气。 gmz：「我让人去找了，现在可以收到三瓶08年的罗，应该这个礼拜能拿到。」 gmz：「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林知楠不傻，顾景深对她的示好已经透过屏幕满溢出来。 以前遇上吴谦身边的人追求，她便借吴谦来拒绝。可，许是太晚了头脑不清醒，许是心脏一阵阵的发酸，林知楠飞快地打了一句话，按了发送。 啪，「1:00」。 顾景深觉得自己孟浪了，也不看看几点了，就这么贸贸然发了微信，小姑娘睡了没关静音不就要被吵醒了？ 可一想到小姑娘今晚是跟着吴谦走的，会发生些什么，成年人都懂。 脸色僵了僵，他看向手边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顾景深不习惯用手机记录日程计划，尽管有助理和秘书，他仍习惯将重要事项手记于本上。 柔软大方的黑色swift小牛皮搭配线圈笔记本，高加索胡桃木制成的钢笔安静躺在旁边，纸张上的字体笔势刚健，写的内容却温柔似水。 「店名NATSU，地址：阳城区阳春路25号一层」 「喜欢看喜剧，开心麻瓜（？查资料）」 「喜欢旅游，每年都会去日本看樱花」 「爸妈都住在云市」 「陈氏集团的千金刘彤是她很好的朋友」 「心情不好或工作太累时，小酌几杯（梅酒居多）」 「心情好时会一直发一些挺奇怪的小表情」 「想去看极光，想去野营」 「近期沉迷“抽盲盒”（？查资料）」 ………… 顾景深在回家的车上也一直刷着小姑娘的小世界，有挺多他不熟悉的名词出现，可他觉得挺有趣的。 这是一个他不甚熟悉却想参与进去的世界。 直到手机提醒不足20%电量时，他才熄灭屏幕。 回到住处他快步走至书房，给手机插上充电线，并把今晚脑子里记住的资料，复抄到记事本上。 他想起刚刚助理汇报竞标罗曼尼康帝的事。 现在这酒喝一瓶少一瓶，越来越有市无价，08年的罗曼尼康帝居然一开口底价就要三十万。 可一想起那张小狗一样的可怜小脸，男人笑了笑，让助理直接竞投，拍卖行里拿出来的三瓶都要，金额无上限。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些话，又删，又打。 最后打出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他还在想着用不用发多一条，表示自己不应该这么晚发来信息时，「叮咚！」进来了一条信息。 顾景深很久没感觉到紧张了，谈大型并购案或许都没有这会儿这么紧张。 点了一下绿油油的小气泡，扫了脸开机，小姑娘的回复弹出在眼里。 「顾景深，你想追我吗？」 第8章 你想追我吗 顾景深察觉出小姑娘的异常。 小姑娘喊他「顾景深」，而不是「景深哥」。 gmz：「发生什么事？」 gmz：「你在哪里？」 gmz：「发定位给我。」 林知楠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一个问题，接着两条信息已经弹了进来。 其实她那条信息刚一发出去，自己就已经后悔了，想撤回时，对话框上方已经变成「对方正在输入…」状态。 一想到顾景深看到了那一条回复，脸烫了烫。 绿色的光标在输入框内一闪一跳。 怎么办？真的要发定位给他吗？发了又怎样？难道他现在过来找她？ 还在胡思乱想时，顾景深已经拨了个语音通话进来。 林知楠赶紧按了接通，还没出声，一把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知楠？定位发我一下。” 手机是连着车内蓝牙的，隐约带些急促气息的沉穩声音，被汽车铁皮包裹着，形成一团低音气泡。气泡也包裹住了林知楠，把她有些炸毛的情绪缓缓抚平。 她按了一下手机，把语音通话的页面缩至角落，发了位置给顾景深。 “我发了……” “嗯，在那别走开，我过来。” “嗯……” 挂了电话，被中断的音乐app继续了播放。 「我会很冷静/我早已看清/你的心思比水都透明」 「别问我何时察觉出你的那点小把戏/肢体语言早出卖了你/你大可放心说出你心中的秘密」 林知楠身体往前，下巴靠到方向盘上，她抬眼看向天上的圆月。 或许是一首首疗伤情歌，或许是月色正美，也或许是顾景深的来电，让她平静了一些，不再像刚刚那样恍然若失。 她就这样看着圆月，听过了七或八首歌，后视镜有车灯闪了闪。 她看向左侧的倒后镜，铁绀色的夜里揉进一团暖色黄光，高大的男人从车后座下了车，光芒模糊了轮廓。 逆着光林知楠看不清他的样子，可她知道是顾景深。 她降下车窗时，顾景深已经来到车侧，一手撑着车窗上缘。 顾景深一眼便看到女孩水洗过的眼睛，透亮清澈，眼角像小鹿一样带着一抹粉红。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些湿雾，一张小嘴被自己咬得鲜红，隐隐透着凹陷的齿痕。 ——怎么了这是？和吴谦吵架了？ “发生什么事了？”顾景深先开了口。 女孩的刘海有些凌乱，顾景深手指微动，可他忍住了，撑在车窗上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我的脚踝崴到了，好像有点肿……”林知楠低头，长睫毛弯弯遮住了她的眼眸，顾景深微微探进车内，跟随她的视线看向下方。 白裙盖住女孩的大腿，露出圆滑的膝盖和纤美的小腿，他这个角度看不清她的脚踝，可看得到女孩微微转动脚踝时皱起的眉头。 顾景深伸手拉开车门，不顾地面的尘土单膝跪下，向上摊开大掌，仰起头看向小姑娘。 “来，让我看看。” 车内的音乐刚刚已经被林知楠关上了，男人的声音格外低沉浑厚。 后方的车灯给男人硬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林知楠是第一次靠得顾景深这么近，近得连顾景深浓黑的剑眉里原来藏了颗浅浅淡淡的棕痣都能看得到。 他的鼻梁很高，柔光如摩西分海般在这里被一分为二，深棕色的眼瞳如琥珀琉璃般透着光，眼神坚定深邃。 身上穿的衣服仍是在「Merlot」的那一套，领口的纽扣也仍然打开着，宽阔的胸膛把衬衣撑得平整，袖口往上挽了几截挂在小臂上方。 林知楠恍惚了一下。 她以前没给过人希望，每一次把别人的期望从一开始就扼殺在摇篮中。 她自己明白暧昧关系的痛苦，不愿意让别人也陷在她身上。 可顾景深的示好和温柔，在这样一个孤寂的夜晚，似乎让她心里的高墙微微动摇了一下，掉下一些浮灰。 也因为顾景深比她更直截了当的做法，让她没有办法像拒绝别人一般拒绝他。 所以她微侧过身子，把脚踝处轻微红肿的左脚踩上车门框。“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嘶——” 男人的大掌轻捏上脚踝，微微按压着，低声开口：“痛？怎么会崴到的？” 小姑娘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甩了甩头：“就，不小心……” 顾景深抬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是没有很严重，家里有冰吗？回去冰敷一下，这两天别到处乱跑了。” 林知楠点点头，男人的指尖有些冰凉，压着疼痛处也有点冰敷的感觉。 她有些困了，折腾了一个晚上，又哭又跑又得开车的，也是够够的。 男人带来的舒适使她心安神宁，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一掉一掉。 “我送你回去，自己别开车了。”顾景深再次垂下眼，看着手中白嫩的脚踝。 小姑娘穿着菱格纹小羊皮平底鞋，漆黑衬得脚背如羊脂玉一样白润光滑，小腿线条滑顺优美，没有多一分没有少一分，一切都刚刚好。 他微微撇开视线——孟浪了啊顾景深。 “唔……那我的车怎么办？”困意让她带了些撒娇的语气，顾景深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她，才发现小姑娘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先放着，我等下让人来开回去。”撑着膝盖站起来后，他轻拍了一下裤子上的灰，下意识地想向林知楠递手，手伸到一半，觉得不妥，又收回到身侧。 林知楠是真的挺困的了，这样的状态她也没法继续开车，只想快点回到家里躺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也接受了男人的提议。 拿起了自己的物品准备跨出车门，一时忘记了自己左脚上的伤，脚一踩到水泥地时又是一股触电般的刺痛。 “啊嘶——” 脚一软，身体也顺势向前扑倒。 顾景深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低声道：“小心。” 女孩轻撞上他的胸膛，一阵属于她的薄荷香草味道，随着吸气沁入顾景深的心肺。 顾景深在书房里手抄朋友圈时点了根雪茄，还没抽上几口便又出了门，所以和带些柑橘前调的大地香氛气味不同，眼前的男人身上传来淡淡的、皮革糅合烟草的气味。 职业的关系，林知楠其实不怎么喜欢烟草味。 不过她这时候觉得，顾景深的这个味道好像也挺好闻的…… “嗯，谢谢景深哥。”她轻轻推离男人。 这个时候的顾景深有些不满，对吴谦的不满。 现在都几点了，让一小姑娘自己开车回家？还崴了脚？还哭得眼睛都肿了？ 他突然想起，刚刚小姑娘发来的微信自己还没回答她。 他扶着一拐一拐的姑娘，走向自己的加长轿车，司机小张已经站在后车门帮他们把门打开着。 顾景深微微靠近她，低声回答她的问题。 “知楠，我确实是想追求你。” 第9章 结婚？ 「NATSU」今天有些忙碌，除了招待门店的客人，她们还接了一笔公司下午茶大订单，除了一个十四加十寸的双层蛋糕，还需要提供一百个杯子小蛋糕。 林知楠和小田里美从早上十点就在厨房里忙碌着，五台厨师机全员上阵，「突突突」一直工作着，三层大烤箱也同时开启，满室飘荡着鸡蛋牛奶合体后的馥郁香气。 小田里美觉得这几天的老板一直有点奇怪，今天更加严重了一些，奶油差点打过头了她还一脸呆呆望着厨师机。 还有一次防烫隔热手套都忘了带，就想徒手去抓烤盘！还好她赶紧喝止了！ 见林知楠心不在焉，小田里美提出今天的大蛋糕她来负责裱花，林知楠负责填充杯子蛋糕的内馅和装饰就好。 林知楠居然答应了！ 小田里美更吃惊了，要知道林知楠在蛋糕品控这方面，可以说是有点强迫症。为了保证出品，每一个蛋糕都必须经她自己的手，其他人可以参与合作，但最后仍需要林知楠自己来收尾，她才能安心。 所以这位有品控强迫症的老板居然放了手让她负责，小田里美不免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在乳白的奶油面点缀上最后一朵奶油花，这笔大订单终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小田里美也趁着这个时候提出自己的疑惑。 “知楠，你最近到底肿么了？”——她是日本人，以前在台湾呆过几年，中文也是在那学的，所以带了些嗲嗲的台湾口音。 林知楠垂着头，专心把一个个像云朵般蓬松软嫩的杯子蛋糕，装入简约纯白的蛋糕盒内。 刚刚徒手抓烤盘这事对她冲击有点大，她表面上显得平静，可小心脏吓得上窜下跳的。 啊啊啊啊都怪顾景深！ 前几晚顾景深说的话，这几天一直在脑海内回荡，她越不想去想，就越回荡得厉害。 「知楠，我确实是想追求你。」 「你别着急拒绝，我知道你心里有人。」 「先把我放在嗯…观察区？可以吗？」 …… 林知楠嘟了嘟嘴，嘴唇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可以吗可以吗，那你倒是给我机会拒绝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晚太困了，小脑瓜没反应过来，她还呆呆地点了点头。 现在回想起来，男人的嘴角好像微微翘了翘？！ 手里稍微用了点力气，不小心把一个杯子蛋糕捏扁了，卡仕达内馅从蛋糕顶部涌了出来，流了她一手。 老板增的好奇怪哦…… 得不到回应的小田里美，默默地把辛苦做好的双层蛋糕往里面挪了挪。 杯子蛋糕有多做的数量，损坏一个两个没关系，蛋糕可就经不起老板的折腾了。 小蛋糕六个为一盒，十八个白色纸盒平穩放在车后箱，老板很大方的把多做的蛋糕也赠送给客人。小田里美像抱着宝箱似的，小心翼翼把自己辛苦裱好的双层蛋糕搂在怀里，乖乖坐在后座。 一般店里有大的订单，林知楠都会亲力亲为送货上门，今天门店备的切件也都准备好了，便带上小田师傅一起去兜兜风。 关上后车厢的林知楠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单要送哪儿呢，接单客服是店里的收银小妹妹负责的，她便走回店里跟小妹妹拿了地址。 「新城区明川大厦37F总秘办」 ………… ……呵，要不要这么巧？顾景深的公司？还是总裁楼层？ 那一晚之前，林知楠觉得自己和顾景深也就是偶尔聚会上点点头的交情。 那一晚之后林知楠觉得，怎么哪哪都是顾景深？！ 她甚至严重怀疑这一笔大单是不是顾景深下的单了。 还真不是顾景深下的单。 顾景深虽然看起来挺强硬，行动力一流，做事雷厉风行，其实也并没怎么追过女孩。 他年轻时也是在外留学，前两任女朋友都是ABC，被倒追了一段时间觉得也不讨厌对方，就平平淡淡地接受了，平平淡淡地相处了两年三年的，最后平平淡淡地分开。 以前的女朋友分手时说，交往之后才觉得顾景深实在太无趣了。 顾景深自己也觉得，比起很多世家子弟来说，自己真挺无趣的，平时的爱好也就喝喝酒抽抽雪茄，其他的车啊表啊游艇啊女人啊，他一直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他一个连开心麻瓜都不晓得的榆木脑袋，怎么会那么快想得到，可以通过下单来和小姑娘制造见面的机会？ 所以顾景深在37层看到小姑娘时，他有点惊讶，他没想过会在公司里见到林知楠。 一开始顾景深是没有留意到的。 他下午需要去一个分公司露个脸，李铠一边走一边给他预报下午开会的要点以及开完会的安排。 总裁电梯在电梯间的最里面，他刚经过第二个员工电梯，身后的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香郁的蛋糕香气从身后绕到他面前，扑鼻而来。 他没停下脚步，反而是李铠跟他说了一声，明天总秘的linda开始休婚假，安排了些蛋糕就算是庆祝自己结束单身了。 顾景深点点头，没放在心上，反而“婚假”这个词语在脑里飞过。 结婚？…… 如果对象是小姑娘的话？ 嗯，好像挺好的…… 那一夜他看小姑娘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得费劲听他说话，最后小姑娘微微点了点头时，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 之后几天他只敢发发信息，问她脚的伤肿好了没，林知楠也只是礼貌性地回复了几句。 他和林知楠相差了八岁，自己又不像吴谦那种花花蝴蝶能说会道，总怕发出去的信息会让小姑娘也觉得自己沉闷无趣，所以小姑娘只要有回复他他都觉得足够了。 慢慢来吧，还没被淘汰就有机会的。 顾景深想着事，耳内传来熟悉的女孩声音。 “你好，我们刚刚联系过，我们来送蛋糕的。” 他缓了缓脚步，想着自己也太荒唐了，竟然还幻听了？ “这里是双层蛋糕和五盒杯子蛋糕，还有十三盒在车里，我们再跑一趟，稍等一下哦。” 顾景深停下来了，这不是幻听。 他转过头，看到刚刚还在想着的小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愣了几秒钟后，身体便调转了方向，往林知楠大步走去。 李铠不明所以，以为顾董忘了拿什么东西，得回头去拿。 他顺着方向望去，接待处前台前站了两位女孩，一位短发一位扎着麻花辫子，两人正把手上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他家老板走到短发女孩的跟前，低着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孩儿略显慌张，似乎在避开老板的视线？ “李铠你过来一下。”得到老板的召唤，他赶紧小跑了过去。 李铠很机灵，一想便想到应该是自家老板认识的姑娘，便主动开口：“顾董，我下去帮忙吧？” 顾景深摇摇头，说：“不，你跟那边说一下我们晚半小时再到，让他们自己先开会，我晚点露个脸就行。” 接着转向林知楠开口：“走，我陪你下去拿蛋糕。” 第10章 知难而退 波士当跑腿送蛋糕，自己会是什么心情？总秘办的一班秘书们今天感受到了。 本来一群女人正对着精致的蛋糕，噼里啪啦拍着照，愉悦地上传微博或朋友圈。可一抬头，看到自家老板和一个短发女孩各捧着一摞蛋糕盒走进办公室，一群人吓到手机都差点甩飞了。 “顾……顾董！那个，linda明天……”其中一位秘书先开了口，话说了一半就被顾景深打断了。 “嗯我知道，你们继续，先休息一个小时吧。”顾景深先把手上的八盒蛋糕放到桌子上，再接过林知楠的五盒蛋糕。 “linda？”男人摆放着盒子，抬眼看了看今天的下午茶女主角。 linda反射性地身子抖了抖，赶紧应了一声：“顾董！我们很快吃完！真的！不耽误下午的工作！” 秘书们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样子，惹得林知楠捂住嘴轻轻笑了一声：“噗！” 看着憋着笑的小姑娘，顾景深忍不住微微扯起嘴角，无奈摇了摇头。 一看就知道满脑子古灵精怪。 “没事，你们慢慢吃，linda，祝你新婚愉快。”顾景深说完，对小姑娘扬扬手：“来我办公室坐坐。” 他没有走在前头，而是等小姑娘走到身边，再和她一起并排走向办公室。 女孩还想着刚刚一班秘书们战战兢兢的样子，笑着问：“你公司的人都那么怕你吗？” 顾景深跟随着女孩的步伐，不紧不慢，低声回答：“好像是。” 男人看向小姑娘的角度，能看到她鹅卵般的侧脸，黑玛瑙似的眼眸，微微沁出小汗珠的鼻尖。 他喉结一滚，低声说了一句：“你不怕我就行了。” 顾景深对上小姑娘，头脑似乎没办法即时进行各种风险评估考量，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了出口。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话会让林知楠耳根都发了烫。 和所有总裁办公室一样，顾景深办公室也是一样的明亮宽敞。设计风格以简约大气的黑灰白三色为主，室内正中央巨大的深灰圆形毛呢地毯上方，放置着流线型的黑白两色牛皮沙发。 刚刚在总秘办里第一个发言的秘书送了红茶过来，眼睛偷偷瞟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孩。 「NATSU」在山市小有名气，除了颜值和美味并存的出品，长相不输明星的老板娘也是话题之一，linda订了蛋糕后还在秘书群里宣扬了一把漂亮老板娘的相片。 没想到自家波士居然认识网红店的老板娘，还帮她当跑腿？！ 秘书群里都炸开了花，linda给呆在接待区看雜志的麻花辫小姑娘送上红茶小点心时，借此机会向小姑娘套话。 “啊，我们老板认识你们老板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资道呢……”小田嘴里还咬着黄油饼干，腮帮子鼓鼓的，饼干碎沾在嘴角也不自觉。 刚刚她小心翼翼把蛋糕放到前台桌上后，就见一个西装笔挺英气勃发的男人走到林知楠身边。 隐约听见男人说了句“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自家老板回了句“我送蛋糕来的告诉你干嘛呀”。 她家知楠人美心善，屁股后面整天跟着一堆追求者，整天都有人借着订蛋糕来见她一面，没想到看起来这么高冷的总裁也会用这一招。 小田又拿了块饼干啃起来，男人呀都一样一样的。 处理完公事的李铠也坐在招待处刷着ipad等着老板，他虽然母胎单身三十年，但胜在理论知识丰富，一看就知道老板正在追人家小姑娘。 你看过哪个霸道总裁不叫司机助理、反而自己去当跑腿的？ 李铠跟了顾景深四五年，未曾见过有女孩子入他的眼。 李铠还担心过自己老板生理方面出了问题，曾经暗示着老板用不用找人来“帮下忙”，那次顾景深直接把他降到后勤科呆了两个月才让他重新回来，把他吓得再也不敢插手老板的私人问题。 现在看顾老板这个样子，看来自己快要有老板娘喽。 李铠有些开心，抖着二郎腿，也从桌上拿了块饼干丢进嘴里，惹得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吃一块都不行？好好好，都给你。 办公室外的人各有各的想法，办公室内的两人则气氛有点严肃。 这几天的频频失神让林知楠觉得，得和顾景深好好谈一谈。 她放下手里的白瓷杯，杯子与盘子之间撞了一下，坐在黑色沙发上的男人抬眼看了看她。 “有话想说？”顾景深先开了口。 “嗯，我想和你谈谈。” “好，你说。” 十个手指扭着，女孩把这几天想的话都倒了出来。 “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认真考慮过了。你知道我这些年都喜欢吴谦吧？嗯……应该大家都知道我是吴谦的备胎。” 小姑娘自问自答的样子让顾景深心揪疼了一下。 林知楠接着说：“我现在也许没办法立刻放下他，毕竟太多年了。” “如果接受你的追求，我也可能没办法立刻给你……你想要的回应。” “顾景深，这对你不公平。” 男人两腿交迭，大掌交叉着搭在膝盖上方。 他似是想了想，之后开口：“所以你想让我知难而退？” 林知楠摇摇头，清澈的眼神中有一丝坚定。 她这几天想的东西很多，比她之前糊糊涂涂的十年想得还多。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溺死了，可眼前的顾景深对她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不想像以前一样推开，她想抓住这次机会，想从苦苦挣扎了十年的泥沼中爬出来。 这对顾景深并不公平。 她没有把握自己什么时候能爬出来，也不确定能否最终给顾景深一份答案。 她甚至不确定顾景深是不是一时兴起的追求。 可林知楠还是想尝试一下。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希望你能拉我一把，我想走出来。” 顾景深愣了下，之后笑得开怀。 “我愿意。” ——愿意做你在大海浮沉时，飘向你的那个救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