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而相对应的，武者的评级，也发生了变化！ 拳力达到400KG，速度达到9秒100米，算是合格的一级武者。 拳力达到800KG，速度达到7秒100米，就是二级武者了。 拳力达到1500KG，速度达到5秒100米，则为三级武者。 拳力达到3000KG，速度达到3秒100米，便是四级武者。如果你达到了这个级别，那么恭喜你，因为这个级别有还有一个别名——初级战将级武者！ 拳力达到6000KG，速度达到两秒100米，五级武者，又叫做中等战将武者！ 12000KG，速度一秒五一百米的话，六级武者，高等战将武者！ 若是拳力突破25000KG，速度达到每秒150米的话，那么你，你已经成为了最最强大的七级武者——战神！ 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2002年！10987654321！全国的同胞们，新年好！ 电视机里传来性感的女主持人那兴奋的声音，随后清冷的大街上，无数的鞭炮声爆竹声响起，一时间烟尘弥漫，噪声回荡在夕照市的楼与巷陌间久久不息，那一瞬间仿佛各处都充满了温暖，就连海风街上互相隔得很远的路灯也似乎不是那么寂寞。甚至连孤儿院的孩子们，都一齐欢呼了起来。 终于，30级了。 程伟坐在电脑桌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往往窗外屋顶上那未化的积雪，在路灯下显得那么的清冷，就好象一个荒诞的梦。 浓浓的年味，一点也没有影响到眼前的这个13岁的孩子。 小伟，快！猪5下面刷小白了，快来毒！ 院长焦急传来，程伟赶忙操纵游戏帐号向着下面的那个坐标跑去，与院长一同战斗起来…… 累死了。打了那么多一个也不爆。人品阿！小伟你也早些睡，我先睡了，人老了扛不住了。 院长仰天狂叹一声，关了电脑睡觉去了。留下程伟一人坐在电脑桌前。 也睡吧。 程伟拿了脸盆走进了公共的洗漱间，打了一盆冷水用毛巾沾了点水擦去了脸上的一层油－－－在电脑桌前坐得久了的人，尤其是熬夜打电脑的人脸上都会有那么一层油。 真冷。程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小海戴常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小雪，在杨总家过得好么？ 程伟的手定在了半空中，两眼直直地看着挂在屋檐前的冰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照市不大，是一个半工业半旅游的海滨城市，主要经济来源便是依靠那一个港口与夏季的旅游。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夕照市再怎么说也是个有着几十万人口的城市，自然有着孤儿院这类的福利设施。程伟，便是夕照市孤儿院的一名孤儿。而程伟此刻念叨着的小海戴常与杨雪几人与程伟原本都是夕照市海风街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孩子。只不过一次意外的社会慈善活动，彻底改变了他们四人的人生轨迹。 那是在2001年的夏末，海风街小学开学的那一天。刚五年级的程伟与戴常小海杨雪几人一同参加了一个由夕照市慈善协会举办的大型义演。孤儿院的王院长，何阿姨与校方一再叮嘱要好好表现，因为这次慈善活动不同于以往，谁表现的讨喜，就有可能被认领，从而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谁表现的讨喜，就有可能被认领，从而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这句话对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但对孤儿院的孩子们来说却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因为很少有人可以理解他们的一些古怪的行为，诸如莫名其妙地欺负班上的一些同学，抢同学的一些东西…… 程伟知道，实际上他们只是发泄而已。 为什么他们会有父母，而我们却没有？ 为什么同桌的带他去旅游，还给他买那么漂亮的手链？ 为什么孤儿院的孩子们都经常做一个相同的梦，梦见自己忽然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众目睽睽的地方？ 为什么…… 这些看上去不是理由却又最正当的理由，却折射出孤儿们内心深深的自卑，与对亲情的渴望。程伟也是一样，甚至还更厉害一些，这直接导致了他与其他孩子上台表演一款简单的相声节目时因为紧张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操场上的同学们哄堂大笑…… 他有些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些什么，最后他是被孤儿院的何阿姨带回来的。回来后程伟便发了一场烧。待到烧退时何阿姨跟程伟谈了一次心，从以阿姨的空中知道，这次五年级的孩子中除了自己，小海戴常与杨雪都顺利地被领养。据说杨雪的运气更是不错，竟然被夕照的一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总领养了回去。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以为你们真的是在做慈善么？我怎么觉得是在施舍！ 程伟忽然愤怒起来，猛地就是一脚。 啊！ 一声痛叫。疼痛麻木与寒冷的感觉传来。程伟那在水泥台上擦破的大脚趾缓缓流出的鲜血与窗外的冬夜仿佛都在告诉程伟：这里现在是冬天。 是的，到目前为止程伟的人生，似乎也只有这个季节。 这样一来，程伟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再次走到电脑前打开热血传奇的登录器，进入了服务器。 02年那会还没有什么网络游戏，大家之前玩的都是仙剑奇侠传，暗黑破坏神之类的单机版游戏。所以热血传奇刚刚面世便赢得了无数玩家的追捧，一时间火得大红大紫。 然而程伟却并不喜欢。他之所以玩这款游戏并将帐号玩到了一个相对较高的等级其原因完全是因为王院长的缘故。 王院长全名王文，是一名退伍军人。退伍之后或许是没什么关系的缘故，便被分到了这所孤儿院里当头，当了两年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院长。军人总是热血的，热血传奇这款游戏正好合了王文的胃口，奈何一个人混不出什么名堂，那时候也没什么语音平台之类的东西。巧的是去年夏末的那场慈善活动除了认领了孤儿院的数十个孩子之外还捐赠了一笔钱外加一台电脑。这简直让王文觉得是天意，是上天派程伟与自己一起战斗的。于是他便以将这台电脑送给程伟为诱饵，顺利地将程伟拉下了水。 不知道猪五刷小白了没。再卖些药去看看吧。程伟跑到土城药店买了十捆中蓝，再买了一张符纸后刚要动身，却传来了哈啊！的一声大叫，他的人物相应地也欧地叫了一声。 打架？ 程伟激动了起来。他正愁没有一个发泄的出口。虽然，这只是游戏而已。 管他呢！只要能让那操蛋的心情好一些就行！ 哈啊，哈啊！ 就在程伟这一犹豫间，又挨上了那名拿斧头的战士两刀。三十级的道士并没有多少血。此时程伟道士的血量，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迅速招出了三级骷髅，给自己打上防御符，又来了两个治愈术。一切完毕后，程伟动作马利地围着骷髅跑了起来，同时还给那名战士上了毒。 接下来，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就好象那部叫做猫和老鼠的著名动画片里的经典桥段一样，程伟在围着骷髅躲，时不时给那战士来上一下，那战士持着斧头猛追着程伟砍，而程伟的骷髅，则是猛追着那名战士不放。 几分钟后，高下立判。 很显然地，程伟的操作技术要比那名战士来的厉害一些。理由很简单。在程伟没有带加血药的情况下，还能与其打成平手不相上下的样子。不过纵然是这样，也是到了最后的关头。程伟也还只剩下一小半的血，而那名战士的血，则已经见底。 见情况不对，那名战士马上开溜，向安全区跑去。程伟则是一个卡位，一个灵魂火符准确地砸上，骷髅宝宝也是很配合地挥上了一斧。 啊～～～ 一声惨叫。那名战士挂了。地上除了两瓶中蓝药之外，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大东西。 那把斧头？ 程伟赶忙捡起，点开F9在包裹里一看。 修罗攻击0－22持久30重量35 哇哦！发了！还是极品，多了两点攻击！这武器明天给王叔，他一定开心地很！ 程伟在心里兴奋地吼了几声，却没有发觉一道悄然而至的雷电术。 劈拉！ 一道雷电术的技能劈下。程伟的血马上就见了底。 不好，快飞！程伟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放置在物品栏5里面的随即卷。 啊！程伟只听得一声惨叫，屏幕便呈现出黑白的颜色，就如同他的人生一般。 而那把修罗却已经爆了出来，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还好飞的快，只是做了回空中飞尸而已。程伟长嘘了一口气，一边暗道自己大意，一边重新登录帐号将修罗重新拣回来放进仓库存好。等这一切做完后撇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觉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唔，睡觉吧。 程伟大了个大呵欠，趟上床休息了。 打了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PK，程伟的心情也好了许多，那些深植于内心的自卑在这晚也很配合地收敛了起来，程伟并没有再做什么光屁股之类的梦，而是一觉睡到了大年初一的下午两点多才起来。 人在冬天总是有些慵懒的。在床上又赖了十来分钟，程伟这才起床刷牙洗脸。这一天孤儿院里静静地，王院长与何阿姨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帮子孩子们围着电视看那昨天春晚的重放…… 还是，出去走走吧。 程伟走出了孤儿院那扇有着简易铁花的铁门，顺着海风街朝海滩那块晃悠。 今年冬天夕照市的雪下得并不厚。踩着已经冻成冰晶的雪花，程伟远远地就闻到了海风中的那股咸湿的味道。 真没意思。 冬日的海滩本来便是人迹罕至，更何况这样的天气与这样的日子。程伟一个人吹着寒冷得有些刺脸的海风，一面在心中想道。不过此刻他似乎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去处，于是便漫无目的地顺着沙滩一直向前走，等到程伟发现走到了头，已经没路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走了很远了。 回去吧不早了，不过这里没什么意思，就从街上走吧。 程伟紧了紧校服，向着夕照市的主街道－－－夕照市人民路走去。 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街道上的车很少，商店都关着门，行人也不多。就算偶尔有也是步履匆匆，提着大袋小袋不知道要赶往哪里去。 是去拜年吧。程伟双手插在口袋里用脚用力地踢着冻在街道边雪堆里的红色炮仗，酸酸地想道。 啪！一声巨响。 啊 程伟条件反射一般地大叫一声然后退开，站定后一看原来是两个年纪与自己相若的孩子在自家门口玩擦炮。那两个孩子见程伟被吓了一跳，都先是一愣，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别误会，这个年纪的普通孩子是没有什么心眼与恶意的，充其量只是儿童之间的恶趣味游戏而已，就好象我们上小学时会拿着毛毛虫吓班上的漂亮女孩子一样。不过这一举动在此时的程伟看来，却是对他的蔑视，看了一眼他们的新衣服与背后溢着饭菜香味的屋子，程伟内心的自卑再一次被勾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地，程伟突然爆发狠狠地推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名孩子一把，将那名孩子推得狠狠地撞在了水泥的围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孩子叫也没叫一声就倒在了雪地上。 十有八九是撞着头了。这一下也让程伟清醒过来，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孤儿院的王院长是退伍军人，闲来无事喜欢跟程伟吹他当年当兵时候的光荣历史，偶尔还会教程伟耍那套已经耍得严重变形的军体拳。这样时间一场，程伟慢慢地也知道了人的一些弱点。而后脑正是其中之一。万一一个搞不好，就是脑震荡。 程伟有些慌了起来，被程伟打倒在地的那名孩童此刻也反应过来，开始大声哭喊。另外一名孩子见同伴被欺负，冲上来便与程伟扭打在了一起。 街上偶然路过的行人也驻足观看了起来，就像看一场直播版的摔跤比赛。打闹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还是惊动了这家孩子的大人。 小曾，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红色波司登羽绒大衣的女人一边推门出屋，一边懒洋洋地问道。不过下一刻她的声音立马变得竭斯底里起来：小曾，儿子你怎么了？！ 妇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孩子大声尖叫了起来，同时刷着拖鞋跑了过来，嘴里对与程伟缠斗在一起的另外一名孩子叫道：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完了，闯祸了。 程伟心中一紧，开始害怕起来。 要知道，他们这些孤儿院的孩子可不像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一样，做错了事情闯了祸都由父母担着，他们做错了事情往往都是自己担。程伟感觉出这事情可能不止一顿好打那么简单，很可能还要赔上医药费。 现在的医院，贵得要命。连那些大人们都在喊价格太高吃不消，更别说自己了。再说程伟也根本没钱。 那名与程伟扭打在一起的孩子之前一个不慎被程伟摔倒并骑在身上，眼看着就没力气了，不过那名妇人的叫声却让他精神倍增，抓住程伟胳膊的手，也再一次变得有力起来。 妇人此刻也走到了门口，离程伟不到十米远了。 啊！ 程伟大叫一声，用力将脑袋往那名孩子的面门上一砸。 碰。 一声闷响。那名孩子紧抓着程伟的顿时松了开来，程伟赶忙乘机挣脱，迈开步子大步顺着人行道仓惶逃去。 那名妇人见程伟就这么跑掉了，很是不甘心，追了出去。奈何那不知道那年运动过的身体在妇人追出数十米之后就发出了严重的抗议。 妇人跑不动了。只能看着程伟向着阴暗的小巷里逃去。相比妇人的双腿而言，妇人的那张嘴看上去却像是天天锻炼的。只见她对着巷子里程伟的背影大骂道：哪家来的小流氓，迟早被车子撞死！你看你的死相，就像一条狗一样！ 就像一条狗一样。 这句话，也许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此刻的程伟确实像是一直流浪的野狗一般，流浪在这个美丽的城市里。连心也迷失在了这个城市的海风中。 嘘…… 一直跑到没有力气程伟才停下来大口地喘着冷空气，一直喘到喉咙管疼。下雪天天气冷得很，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气温已经是零下。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此刻贴在肉上，难受得很。 得赶快回去洗澡，否则会感冒的。 虽然只有13岁，不过由于从小到大的孤儿生活已经让程伟拥有了一些同龄人并不具备的成熟，已经开始学会着自己照顾自己了。 冬天的天黑的早得很，更何况今天还是阴天。待到程伟快步走回到海风街，远远地看见街的尽头那个几百个平方的二层四合院式建筑时，天空中已经有着零星的雪花落了下来，随着川流而过的乱风在街角打转。远远近近的爆竹声再一次零零星星地响起。 还好逃跑掉了。要是没有跑掉就麻烦了。程伟暗自庆幸了一下，望了望头顶那灰暗天空下凌乱的电线，走进了孤儿院的大门。 小伟，下午去哪的？今天下午王叔一直在找你。一个比程伟年纪略大些的孩子见程伟回来了便对程伟说道。 曹哥新年好啊。 程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也学着街上的那些大人们一样笑着问候了一声，也不回答便去洗漱间拎上一瓶热水，拿一个塑料盆去洗澡了。刚刚洗完换好衣服程伟便听见王院长兴奋的大吼：小伟，你真他妈的是个天才，居然连修罗这样的高级货都能打到！还他妈的是22的极品！ 人的情绪真的能影响一切。王院长兴奋的喊声感染了程伟，他也觉得似乎生活没那么糟了，还没怎么写的寒假作业也没那么可怕了。坐到电脑前，再次与王院长一起战斗了起来…… 回忆时光，仿佛漫长的过去总是弹指而过的。一转眼我们的小程伟就大了半岁。时间，也随着花开花落悄悄地滑到了夏天。街道上的积雪早已经消融，窗台上的冰凌也不知去向。唯一不变的，是程伟那坐在电脑桌前的身形。 此刻的他，一扫仿佛出生以来便伴随着他的颓废与自卑，连眼睛都冒着兴奋的光芒，就好象已经找到了失落已久的人生理想一般。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多月前程伟无意中的一次经历。 那一次程伟与王院长两人的热血传奇包月卡都已经到期。王文便丢给程伟100元钱，让程伟在放学的时候去沸腾网吧充两张月卡。程伟也是照做了。并且在充完之后还上机确认了一下。不过正是这一下，导致了程伟如今的状态。 当时程伟登陆了游戏帐号，见已经充值完毕正要退出却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F9，打开了一下包裹。就在此时程伟身后沸腾老板的声音响起：小家伙，你那只红宝石戒指卖我吧，我把70块钱退给你。你看怎么样？ 什么？ 程伟当时闻言愣在了那里。虽然经常在游戏里看别人说装备可以换人民币，可程伟一直没有当真。 虚拟的东西竟然可以换现实中的货币，怎么可能？ 以程伟13岁的智商显然想不透这些东西，不过当沸腾电脑室的老板将70元钱丢在程伟手中的时候，程伟终于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也是第一次，程伟瞒着王叔，也就是王院长将那70元钱藏了起来。这也成为了程伟的第一笔私房钱。 激动的程伟自此后一发不可收拾。连王院长都不知道程伟突然之间哪来那么大的干劲，竟然没日没夜地扎在了上面，为此有时连课都不去上。为这事情何阿姨不知道说了程伟多少次。 不过王院长也懒得管。毕竟他心中明白在这个社会如程伟这种孤儿一般都不会接受太高等的教育，最多上完九年制义务教育便出去自谋生路了。就算有极个别成绩运气超好的幸运儿能上完大学，出来基本上也没什么好事情做，道路一样坎坷。 后备农民工的来源之一，就是程伟这样的人。 管他干什么呢，他喜欢玩就让他痛痛快快地玩吧。毕竟这几年也许是这个孩子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了。王院长这样想道。 不过程伟却不是这么想。 他并不十分喜爱这一款游戏。他看重的是能从中赚到钱。 此刻的他觉得只要有钱，便能解决这一切。这不能不说是当今教育的失败。更加失败的是，事实，似乎真的是这样。 不过，真的能如愿么？ 嗷吼！ 电脑里传来了怪物死亡时的最后一声惨叫。程伟的眼睛也是亮了起来，开始查看地上的物品。 幽灵手套，防御0－3，魔法0－1。 哇哦，极品！今天运气不错！休息一会，看电影去！ 程伟关掉电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色的电影票快步向电影院奔去。别误会，程伟可没那么高的觉悟买电影票去看电影，那电影票是学校里发的。去是强制性的。不去的后果，可是等同于暑假作业不写一般。 小伟，干什么的来的这么迟？程伟走到夕照市电影院门前的时候电影已经块开场了，曹越与一帮孤儿院的孩子都一字排开蹲在电影院街边的路牙上，好象在商量什么事情。见程伟来了便打招呼道。 嗨，来迟了点。程伟哈哈一笑便走了过去，与七八名孤儿院的孩子们蹲在了一起。 怎么不进去？程伟问道。 曹越不答程伟的话，颇有意味地望了程伟一眼，对程伟说道：小伟，刚刚几个海风街小学一班的孙子插了小胖的队，还把小胖给打了。 啊？程伟一听火也上来了。海风街小学一班都是些好学生，二班有一半是一半剩下来的，还有一半便是老师口中的黑三类组成的渣滓团（孤儿院的，农民工子女的，学习不上进家里又没什么关系的）。平时拿一班打击程伟他们的事情几乎天天做，这也直接导致了两个班之间有不少火药味。 那还等什么？一会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抽他！程伟对几人说道，同时将目光望向了曹越。 曹越今年刚刚上初一，年龄也是最大算是这群孩子的头。本来这事情已经定了打是肯定要打的，之所以拉上程伟是因为他平时跟程伟玩的不错。如今程伟也这么说便再无异议，一齐说好了，散场就在电影院门口堵着，逮着就开打。 夕照市电影院内。 待程伟一行人进去时电影早已经开场，不过却不是电影，而是各个学校排演的话剧。相对于那些明星大腕们的靓影来说，这些孩子们的表演就显得业余了很多。大多数的孩子都觉得没趣，早早离场的也有不少。程伟也不例外。于是一行孤儿院的孩子便早早地来到了门口，堵着一班的那几个人。 来了，来了。 一名孤儿院的孩子从电影院里跑出来，对着蹲在门口的程伟等几人叫道。 七八名孩子回头望去，只见电影院的褐色皮帘被掀开，几个孩子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孩子留着贝克汉姆的发型，穿了一件靠背的T桖 靠背的T桖很贵的，一百多一件的说。 不过程伟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一帮孩子吼着就冲了上去，与一班的这群孩子扭打在了一起。 叫你笑呆耸插队！我叫你插叫你插叫你插！ 程伟将一名孩子按在地上，一边挥着拳头乱舞，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正在朝他按喇叭。 滴滴滴。 几声没有效果后，车主终于变得不耐烦，汽车的汽笛也变成了一声拉长的滴～～～～～～～～ 程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轿车，放过了他身下的那名孩子，给轿车让开了道。 本来这件事情本身并没什么。不过轿车开过程伟身边的那一会，程伟在轿车的后座上看见了一个穿着话剧裙的熟悉身影。 是杨雪。转到夕照市实验小学的杨雪。 将近一年没见的玩伴如今就在眼前，程伟赶忙追过去用手拍打着车玻璃，试图引起杨雪的注意。可惜就在程伟拍打车玻璃的同时，一只飞脚也朝着程伟的后背踹了过来。 狗子我叫你狂！ 原来是那名刚刚被程伟按在地上的同学。此刻他见程伟有所懈怠，赶忙抓住这个时机偷袭，并与程伟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车里。 小雪，刚刚那个孩子是谁？ 车上一名穿着淡灰色西装，看上去比较有气质的女人问道。这个女人，正是杨雪的养母。 是小伟哥哥。杨雪回答。 是孤儿院的孩子吧。小雪你可少跟这些小流氓来往，会学坏的，知道了么？ 嗯。杨雪将头看向窗外，轻轻地嗯了一声。 电影院前，打架仍在继续。由于人数年龄都略微占优的原因，程伟这方获得了胜利。只是对方却也不服输。只见那穿靠背T桖的孩子大声喊道：有种的，明天晚上去市郊的木材厂再打一次！ 去就去！不来就是垃圾！ 丢下这句话，程伟曹越这帮子孤儿院的孩子一齐回去了，不过走到半路曹越提议去游戏机室打97格斗，而程伟总觉得心里面有些不舒服，就没有去，而是买了一瓶雪花啤酒去了海边。 时值盛夏，远处海滩边的游人不少。程伟这个当地人自然没有去那里。他觉得那边人太多没什么意思，更何况今天心情又不好。 他选了防波堤下面的海滩。 他娘的，最近这一年还真是操蛋。三个家伙自从被领养了之后就没怎么来过孤儿院。小海还好，年前还来过一次，戴常小雪也真是的，一次也不来了。 难道有了新朋友，把我忘了？ 一种失落的感觉涌上心头。程伟觉得心中堵得慌。学着王叔的样子一歪头咬掉啤酒瓶盖子，咕咚一下喝了一大口。 咳咳…… 反胃的感觉。程伟平时基本上不喝酒。这一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极限。只一口就足矣将他放倒在柔软的沙子上。 大脑昏昏沉沉的。程伟用沙子将自己埋起，闭上眼睛听着潮水的声音，不觉地就睡了过去。待到醒来时已是傍晚了。 夕阳下的大海显示出旷远神秘的色彩，让人盯得久了便会暂时忘记了自己。程伟此刻正在盯着眼前满地乱爬的小蟹与一波波的海浪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只黑色的小瓶子进入了他的视线。 什么东西？漂流瓶？ 程伟将其拣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只黑色的小瓶，可能是在海里泡得久了上面沾了一层淡淡的青绿色海藻。瓶塞也是如此。 看样子，这确实是一只漂流瓶，还是一只有些时间的漂流瓶了。至少，也得是去年的。 瓶子里会写着些什么秘密？瓶子的主人许了个什么愿望呢？ 虽然知道这是别人的隐私，自己偷看了不太好。不过程伟随即一想便释然了。 漂流瓶里面的东西，似乎就是给捡着的人看的。这样一来程伟觉得大可光明正大地看。 只不过很快地，程伟便发觉瓶塞有些难拔。 那瓶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异常坚固。程伟用尽了浑身的气力还是没能将其拔开。最后只能掏出身上的钥匙，用电视上开高级红葡萄酒的那种方法将钥匙一点点转下去，再一点点拔上来…… 璞的一声轻响。 在程伟努力了大半个小时后，漂流瓶被打开了，一股茉莉花的清香溢了出来。 瓶子里，是一张泛着香气的纸页，上面用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写到：让大海见证我们的爱情，一生一世。 看样子，像是某对情侣的。 哎，又是对幸福的人。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依旧呛了一下，然后便晕乎乎地趴在了海滩上。好在这会退潮，水不会把程伟给冲走。 又睡了一会，再次醒来时程伟的心情好了许多。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上粘吱吱的，闻起来还有些臭。 夏天，汗淌多了身上是会有馊味的。 怎么搞的，什么东西。还好是在海边。程伟向着黄昏下的大海跑去，简单地清洗了一下便回孤儿院了。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小伟，给。 孤儿院后街的一间油布搭成的棚子里，孤儿院的十多名孩子正在聚精会神地分发着在他们看来很是贵重的东西－－－一堆大约50公分长的PPA的塑料管。这些属于装潢垃圾的废管是孤儿院的孩子们下午去各个工地与新小区拣来的，为的就是明天的打斗。 明天，要好好教训一班的那群家伙，叫他们平时老是欺负咱们，连老师也向着他们，哼。一名孩子握着塑料管，气呼呼地说道。 嗯，就是就是。随即有人附和。于是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不一会战略方针达成一致，其具体内容就是一群人先躲在木材厂四周，看他们进去了便直接一起冲上去一句话不说抡起棒子就打，最好多打几下屁股，这样解气。 嗯。就这样了。一群大孩子商量完毕后都各自散了。为了不让王院长他们起疑心，还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分批次一个个地进入。 一夜无事。不过由于情绪激动孩子们大多数都是后半夜才睡着。所以第二天起的普遍都晚。除了程伟。因为按照常理，程伟每天都是睡到中午才起来的。 记得有位哲人说过，趁着年轻要打一次架，打一次群架才算没有白年轻过。人生中的第一次干架还是干群架，这是很刺激的。这群孩子顶着五点多的大太阳步行了将近三公里，早早地就在木材厂等了起来。手中的塑料棍还未碰着人，首先便和这所废气木材厂里的蚊子干上了。由于体积差距过大，许多蚊子纷纷落马，甚至有几个年纪小些的，模仿者武侠剧里的那些大侠们的造型，用塑料棒打起蚊子来，惹得一阵哄笑。 就是这边啊？ 这是一个大孩子的声音。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让废弃木材厂车间里的十余名孩子们停止了嬉闹，一起紧张起来。因为从声音可以判断出说话的是一个大孩子，而且可以说已经不算孩子了。因为听声音至少是高中的年纪。 而孤儿院这次来的人虽然多些却都是些小学生，最大的也才是去年下半年刚刚上初一的曹越。 入口处的逆光中，首先映入一干孩子眼帘的是一名年纪约莫17，8岁的小光头，微胖。一米七多些的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背心一条黑色的裤子，手里拿着一块红砖头。 科哥，就是他们。 没等程伟他们反应过来，五一班的几名孩子陆续走了进来，那穿着靠背T桖的孩子今天换了一件李宁的白色上衣，不过依旧是用那一副程伟听上去很讨厌的声音指着孤儿院的一帮孩子说道。 那名被叫做科哥的小痞子并没有说话，而是用那一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孤儿院的一帮孩子们，等到孤儿院的孩子们都被他的气势所摄，一个个都地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时他才慢慢走过来，同时嘴里问道：你们跟哪个混的啊？ 此话一出，依然是没有人敢答。除了程伟抬头偷偷瞄了那科哥一眼。很不巧的是，那科哥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还是你啊？啊？就是你啊！ 科哥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跟他对视，马上变得愤怒了起来，脚步也骤然加快，拎着砖头就向程伟冲去。 程伟此刻心中也是怕的紧。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这样的阵势，更何况对方还比他高出了将近一个头。下意识地程伟开始往后面躲。 当然，躲是没用的。如果程伟此刻能看见自己现在样子的话一定会觉得自己的动作笨拙无比。几秒的时间，那科哥就冲到了程伟的面前，对着程伟就是一转头轮了下去。 这一下自然没有幸免。程伟的肩膀被红砖头砸中，璞的一声闷响过后程伟痛哼一声后，便再也控制不了已经失控的情绪，挥着塑料棍对着那名叫作科哥的痞子就横刷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 科哥啊的痛叫一声，双手捂住了眼睛。 程伟刚刚那一下好巧不巧，竟然刷中了科哥的眼睛。 不过这一下却并没有带起孤儿院孩子们的士气，相反地大家都慌了神，一个个愣在那里，就好象在等着暴怒的科哥审判一样。 小JB，敢还手啊！ 科哥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拳脚并用地向程伟扑去。 普通人打架打的是个什么？胆气。谁敢下重拳谁的手黑，谁就厉害。科哥显然是知道了这一点。程伟的身上结结实实地挨上了几下，腰上也有了个清晰的鞋印。 不过但凡是人，总是有火气的。程伟也不例外。被痛殴几秒之后，他似乎开窍了。 我操！ 只听得程伟带着哭腔的大喊一声，手中的棍子也是猛地挥起，对着科哥就打了过去。 PPA的塑料管很轻，自然不会伤到骨头。可是由于其柔韧与特有的硬度，打在身上还是很疼的。在程伟再一次用塑料管刷中科哥的大腿外侧时，科哥真的吃不消了。 你们去抽这个小JB！他敢还手就往死里打！ 科哥大手一挥，以靠背为首的几个孩子像得到命令的军人一样，一齐冲了过来，瞬间将程伟按到在地。 啊！ 这个时候曹越突然用那已经颤抖的嗓音大叫一声，猛地飞起一脚踢在了科哥的背后将其踢到在压在程伟身上的孩子上面。随着曹越的这一下，孤儿院原本被吓呆的孩子们就好象突然活过来了一般，一齐扑向那已经扭打成一团的几人，开始了毫无秩序的乱战…… 晚上8点，夕照市海边。 小伟，对不起。 曹越低着头，递给程伟一张餐巾纸。 其实我也害怕，呃，后来你们不也帮忙了。程伟拿着餐巾纸擦着鼻子里依旧时不时流出的血，憨厚地对曹越说道。 不过程伟的心里，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么多孩子一起去的，最后自己被打的最多。 程伟又瞄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腿。 细的跟竹竿似的。 是的，没错。程伟是孤儿院所有孩子里最廋的一个。一年多的熬夜生活以及常年的缺乏锻炼，让程伟的身体素质明显地差。程伟在自己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想法：以后有时间，得多锻炼锻炼。 不过想法归想法，每个人一生都会有许许多多的想法，问题是绝大部分的想法，却一直没来得及付诸实践。程伟起初还有模有样地每天在海滩的防波提上跑上一个来回，但两天下来就坚持不下去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程伟那不科学的锻炼方式让他这个初哥的肌肉产生了无法抗拒的酸痛，不得不放弃。而这一放弃，就是半年。 这半年里倒没发生什么大的事情，程伟依旧是每日上学，晚上杀传奇。倒是曹越因为上次事情的刺激，一咬牙认了一个二十来岁叫金路的混混做了老大。程伟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与曹越说过一次，大概意思是可靠不可靠之类的。曹越的回答则是小路哥为人义气得很。程伟于是便没有再问。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黄叶飘飞的季节。这天刚刚下过雨，路面上一地的梧桐叶。夕照市的秋色一眼看上去有一种淡淡的忧郁，让人特别特别容易怀恋起过往。海边空空的咖啡厅喇叭此刻也不再像夏日那般放着激情似火的重金属摇滚，而是换成了著名的钢琴曲秋日私语。这更加让这个城市的空气中飘着一种伤感的味道，让人们的胸口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不过程伟却没有这么些的多愁善感。此刻的他正满怀兴奋地向着沸腾网吧跑去。 只要卖了那把魔杖，就有650元了。 第二章 这半年来，程伟除去给王叔的战士装备以外，大大小小卖出去五六件装备，大多是法师的，价格在50－200不等。或许真的是上帝也看不过去程伟在任何地方都一无是处了。于是便在一个星期前让程伟在打死一个祖玛卫士的时候，爆出一把魔杖来。 那个年头，魔杖可是魔法师最高级的武器了，至于更厉害的骨玉权杖之类的东西只是听说过还很少有人见过。所以程伟一打出魔杖就马上有好几人联系上了程伟，纷纷要求程伟将魔杖卖给自己。甚至有人出到了700的高价。但程伟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卖给本市的一名玩家。交易地点就在沸腾网吧里。 晚上6点。程伟顶着他那已经好几天没洗的小平头背着书包走进沸腾网吧，如约地开机，登QQ，游戏上线…… 6点十分，一辆玉和轰响而来。从车上下来两个看上去17，8岁的小光头，走进网吧略略扫了一眼便直向程伟走来。 那魔杖是你的？ 没等程伟反应过来，其中一人便开口问道。 是的，你们是？ 我就是要买你魔杖的法师。其中一名光头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登录帐号，上线，交易…… 拿到了。搞定这一切的小光头对着另外一名小光头说道，丝毫没有把程伟这个卖家放在眼里。程伟，也嗅到了一丝不好的味道。 魔杖我给你了，那么，我们说好的钱呢？程伟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钱啊，我丢车上了，你跟我来拿。 两名小混混跟程伟一前一后出了网吧，来到了那辆玉和摩托车面前。不过两人却是忙着发动摩托车，一点也没有掏钱的意思。 钱呢？ 程伟又问了一次。 什么钱？草泥马的什么钱！ 两名混混突然变得凶相毕露起来，一人伸手刷向程伟的嘴巴，另外一人则是抬腿猛踹程伟的胸口。 砰的一声响。那名踹的痞子动作快了些，程伟没有被刷着，而是被踢倒在了地上。胸口闷得很。程伟挣扎着准备起来还手，后背上却传来一阵大力将程伟压倒在地，接下来便是一顿乱脚…… 泥水溅到了脸上踩在了身上，地上的落叶也被鞋跟带起，印在程伟的嘴巴上，另一边的脸，则直接被踩进了路牙边的淤泥里。 哎，你们干什么！ 沸腾网吧的老板此刻也觉察到了外面的动静，跑出来拉架。再怎么说程伟也是这里的顾客。来这里上网却被打，网吧的名声也不好听。 两名痞子见状，赶忙撇下程伟，骑上玉和一溜烟地跑了，留下趴在积水和淤泥里的程伟。 焦急，屈辱，愤怒…… 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同时出现在程伟此刻的脑海中。然而最多的，还是后悔。 为什么我不坚持着锻炼身体？ 程伟一遍遍地在心里骂着自己。甚至还抽出手来个自己两个耳光，让围观的人群以为这个孩子被打傻了。 过了几分钟，程伟撑着站了起来，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孤儿院了。 这一天，整个孤儿院都知道了程伟被殴的这件事情，连何阿姨跟王院长都知道了。何阿姨一边给程伟上跌打药一边嘱咐程伟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王院长则是气的直嚷嚷：什么东西！明天你带我去，看我灭了他！ 出乎意料地，程伟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般的直道没事情没什么，而是一言不发。这让大家都有些担心。不过孤儿院不是什么高级的地方，直要人没啥事就行。受点委屈嘛，正常得很。 在床上翻了一夜，程伟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程伟便从床下拿出20元钱，跑到夕照市体育场旁的一个体育用品商店里讨价还价，最后花了17块钱买了一副5斤重的绑腿戴在了腿上。 从今天起，除了睡觉以外坚决不拿下来！每天都必须去海边防波提跑一个来回！就算下雨也要去！ 程伟在心里对自己几乎是吼着说道。将这一切做完，这才向学校跑去。 程伟你怎么搞的？作业已经一个多星期没交了，书也不背，这又迟到了！你还想不想读书了？不想读书就回去，不要来这边捣蛋！我说我哪得罪你了，你怎么老迟到，老这么尸水呢？ 站在班级的门口，程伟挨着训斥，挨着一干同学看笑话的目光。原因很简单，他迟到了。 再也不想听语文老妇女那越来越难听的训斥，再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侮辱……程伟掉头离去。背后却传来了语文老妇女更加响亮的怒吼：把你们孤儿院老王给我叫来！否则你就不用来了！ 不来就不来，有什么稀奇的。谁稀罕啊！ 程伟红着眼睛跑出学校，一直来到了防波提边上。 夕照市靠海，境内的海岸线大概有二三十公里长。不过大多数都已经被码头与开发出的沙滩景点所占据了。程伟所在的这片防波提原本是一片泥沼地，以往一到夏天刮台风，海水便会顺着这块往市区里面灌。前些年政府出资，修了一条三公里长的海提，建完了还怕不保险，又在海堤的背面中上许多根系极强的悬铃木以作加固。看着这些足有二十米高的参天大树，程伟知道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唔。 开跑。 在做完了准备活动之后，程伟便迈开步子跑了起来。刚刚跑没几步，昨天的伤便都纷纷以疼痛的方式发出了抗议。 坚持住！程伟在心中大吼，最后在这个没人的地方甚至直接吼了出来。这一吼浑身便好象轻松了许多，支持着程伟又跑了一截路。 5斤重的绑腿，绝对不是盖的。这对一个13岁的孩子来说尤其更甚。这一来一去的6公里程伟有数次到达临界点，最后硬是靠着憋住的那一股子气给撑了下来。待到跑完时，程伟觉得浑身都散架了一样，直接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这样的锻炼，与其说是锻炼，倒不如用发泄或者是自虐来形容更加恰当一些。如果说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的话，程伟铁定又是没戏了。然而奇迹，却在这一刻悄然而至，发生在了程伟的身上。 只是休息片刻，程伟便觉得浑身发热，一种想奔跑的感觉竟然出现在程伟的意识里，并且越来越强烈。 啊！ 满头大汗的程伟腾地站了起来，向着海堤尽头跑去，再跑回来…… 这一来一去已经是二十几分钟之后了。依旧很累，不过似乎没有上次那么累了。这反而让程伟有些怕。 是肌肉麻木了么？会不会瘫痪？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那天迟到的问题程伟一直没敢去上课。一到上学的时间便背上书包来到海堤上跑步。让程伟觉得意外的是，他想象中的第二天浑身肌肉酸胀散架的感觉并没有出现。而是有了一种似乎一天不运动就不舒服的感觉。这让他纳闷了好一会，却终究还是想不通。 管他呢，坚持下来就行。 程伟也不去想那么多的事情，依旧每天跑啊跑。甚至连这最后一个多月的学都没有去上，期末考试也没有去参加，少年每日的光影，便消耗在奔跑与海风中。 放寒假了，孩子们的时间自然多了起来。孤儿院孩子们的假期里没有各式各样的兴趣班，更没有钢琴与奥数，于是可以支配的时间就多了许多。游戏机室，自然成了这群大多数上不起网的穷孩子们的乐园。这一天，程伟与曹越他们几个一起去了海风街那头的两个八神游戏机室，买了一元钱的币耍了起来。程伟自然是选择了他最喜欢的闯关游戏恐龙岛。 街机是美好的，尤其是对程伟这种常年泡在网游上的家伙来说更是玩得忘乎所以。就在程伟为了自己再一次打到100万分又加了一个人的时候，游戏机室里突然躁动了起来。 程伟循声望去，却正是孤儿院那帮孩子所在的位置。 草泥马！ 只听得有人骂，然后便是轰动一声大响，那是机器的摇晃声。 打！ 这是曹越的声音。 要打出去打！ 这是游戏机室老板的声音。 很快地，一群人扭打在了一起。程伟也看清了对方的几人。 四个156岁的小痞子。 板凳倒地的声音，叫喊声。倒地的声音。游戏机室外面，孤儿院的七八名孩子将那四名小痞子一顿好打，程伟自然也加入了阵容，猛地用脚踹其中一人的屁股。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待到打斗变成了一面倒，那四人都无还手之力时孤儿院的孩子们就都住了手。曹越走过去揪住一人的衣领喝道：下次还敢踹我兄弟不？ 那人也是回瞪了曹越几秒，那眼神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只听他说道：有种的，给我打个电话！ 曹越一听对方要打电话心知不好，万一对方叫来一大群人不是糟了。不过转念间那人却直接掏出手机按了个号码吼道：我在两个八神游戏机室，这边有群小JB想死了。你有素赖！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想来一定是好消息。只见打电话的这名小痞子倚着游戏机室的外墙半坐着，神情狠狂傲地说道：两分钟！ 本来曹越是准备带着孤儿院的大伙跑的，因为刚刚看对方胸有成竹的架势便觉得事情不好。不过对方那倨傲的神态却着实讨厌，忍不住又上去踹了两脚。他这一踹，孤儿院的其他孩子都纷纷不甘示弱，也一齐围了上来，大有你再敢讲一个字，就再打你一顿的架势。此刻那名小痞子见状也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架势，把头低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草泥马的！ 此时一声大喊将孤儿院的孩子们全部惊醒。慌张地回头望去，只见十多个头发颜色各异，穿着奇装异服的小痞子难看地扭动着他们那常年不运动的身体，吼叫着冲了过来。 眼见救兵来了，前一刻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四名小痞子顿时来了精神，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也跟着嚎叫着向孤儿院的孩子们追打过去。 小痞子，本来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代名词。很快地，一群人便个追各的散开了。程伟这边也缠上了两个尾巴，是一名黄头短发的小痞子和一个黑色拉直发的小痞子。 跑，得赶快跑。 虽然坚持着锻炼了三个月，甚至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脸俯卧撑仰卧起坐也都加了进来感觉身体素质大超从前，这从程伟身上已经略显雏形的肌肉就可以看得出来。但在面对危险时，以往的经验还是占了绝对的上风。逃跑，依旧是唯一的主题。 草泥马，跑！ 累死他！逮到他把他腿敲断掉！ 后面两名15，6岁左右的小痞子一边跑一边恐吓程伟，不过几分钟之后他们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再也吼不出来。 那是因为经过几分钟剧烈的运动，两人肺制造氧气的速度早已经供不应求。此刻的二人大腿与肺部都开始酸疼了起来，两人也不再保持平齐的姿势，而是因为体力差距的原因，一前一后的错开了。黄色短毛的那个小痞子体力较同伴要好上一些，跑在了前头。 程伟因为坚持跑了三个月的原因，此刻却并不怎么累。但由于天黑加紧张的原因一不小心跑错了路，竟然进入了一条死胡同里。 只不过，后面追上来的两人却没有发觉。因为他们太累了。就好象要倒的样子，本来就要放弃了。不过眼见程伟突然楞在了那里就又突然来了精神，有些踉跄地一前一后向程伟跑去。 程伟本来心中慌乱，但眼见这两人上来时的样子心中却是一松。 这两个小痞子，肯定是跑得没多少力气了。 天天跑步的程伟自然知道眼前这两名小痞子眼前的造型代表着什么。不用说，现在这两名小痞子的腿与腰部，一定是酸痛得不得了的。呆会只要对准了这两处狠揍几下，就一定有效果。 正思虑间，黄色短毛小痞子已经靠了上来，只见他迈着那快要打软腿的步子，右手不协调地举起对着程伟打来，嘴里还喘着骂道：跑…… 这一拳，既然没有力量也没有爆发力，估计就算被打上也只是略疼，不会受伤。不过程伟却用前脚掌一点地，一个向左后的小侧跳躲开了。落地的那一瞬，程伟顺利地移动到了那人的左边。 抬腿，绷脚，腰胯部位带动，小腿瞬间弹出。 啪。 有些响亮的一声。 程伟回力牌平地鞋的鞋面，准确地踢中了留着黄色短毛的小痞子右大腿肌肉上。 啊 一声有些像是痛叫，更多的却像是解脱的叫声从黄色短毛小痞子的口中发出，只见他一个踉跄，双腿经过这几分钟的奔跑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程伟的那一下则给予了致命性的打击，彻底地宣判了他倒地的结局。 冬天的地面不知道为什么，要比其他季节的地面硬上许多。这一下兴许是惯得狠了，黄色短毛小痞子倒地后就没有再发出声响，身体也是一动不动，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见黄毛小痞子被自己顺利打倒在地，程伟赶忙一个大跨步冲过去后高高跃起，向着黄色短毛小痞子的腰侧踩踢下去。 冲击力加上惯性，这一击只要击中，程伟绝对敢肯定，这个黄色短毛小痞子几分钟之内绝对站不起来。 操。 就在程伟就要踢中黄色短毛小痞子的那一瞬间，一只脚踢在了程伟左大腿的大腿外侧！ 不用说，自然是那长毛小痞子赶到了。 这一下，自然是没有踢准。程伟在空中为了平衡中心不得不将右脚迁移，却好巧不巧地踩在了黄色短毛小痞子的头上！ 啊～～！ 这一次，是真正的痛叫。程伟踩下去的时候，这名小痞子刚刚蓄足了力抬头准备起来，程伟的脚却突然踢至。这是一个漂亮的迎击脚。这一下的打击力度要超过程伟预计的不少。这一脚将这名黄色短毛小痞子的脑袋震得嗡嗡作响，鼻子与嘴都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地上流出了血来，灰尘与破皮处的肌肤血液混在了一起疼痛难忍，这名黄色短毛小痞子没有个十几分钟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程伟也是一个踉跄向侧前方扑去，硬是用双手撑地加上双腿使力，手足并用了好几秒才没有跌倒。 站定之后，程伟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名长发小痞子来。 比自己要高上半个头，很瘦。 先跑再说！ 心念电转间，程伟依旧选择了跑。 先离开这里再说，否则黄色短毛小痞子万一起来了可不得了。现在这会被自己打的起不来了，马上起来还不得发飙才怪。想到这里，程伟毫无预兆地向着巷子口猛冲而去，那名长发小痞子见同伴被打倒正是气头上，刚刚又踹了程伟一脚，以为程伟会留下来跟他大打一场，没想到程伟竟然一句话不说突然就跑。这个举动让这名长发小痞子楞了足足几秒才回过神来，随后猛地又追了出去。 在田径训练科目中，有一项训练是每个运动员都做过的。那就是变速跑。所谓变速跑就是在400米的跑道上弯道迈大步休息，直道全力冲刺的一种练习。这种练习是非常耗费体力的。刚刚程伟与这群小痞子你追我跑了将近一千米，对于那两个小痞子来说绝对是用尽了全力了。这刚刚休息没十秒程伟又突然跑了起来，长发小痞子也追了出去，这就等于是变速跑的效果一样。才追出几十米还没到巷口时，那名小痞子便捂着勒气蹲了下去。 看来是跑岔了气了。程伟一见如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对方无缘无故追打了自己这么久还踹了自己一脚，不还以颜色还像话？于是程伟马上秉承了趁你病，要你命的优良传统，跑过去对着长发小痞子的腹部猛地几脚，直踹得长发小痞子把胃里已经消化得发臭了的饭菜吐到了地上这才罢脚，转身向着巷口跑去。 直接回去，程伟是不敢的。他怕万一被人跟上以后来堵他可就麻烦了。于是他一鼓作气地跑到了海边的海堤之上。 初冬的星星格外地亮。月亮还没有出来。程伟站在星空下的大海边，对着大海尽情地呼喊，发泄。 今天的表现，确实值得庆祝。这代表着程伟这三个月以来坚持锻炼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他的汗水终于开出了胜利的花朵。 一通宣泄之后，程伟站在海堤上向夕照市区望去。远处的市区灯火通明，各种噪声在城市的上空混合，扩散。最后传到程伟的耳朵里时已经混合成了嗡嗡的声音，似乎在诉说着这所港口城市日渐繁荣的发展史。港口那边相比之下就显得冷清了些，不过足有十层楼高的灯塔与那射向天空云层里的强力引航灯却好似在向程伟抗议着，他才是这个城市繁荣的源头。 不过这一切，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冷冽的海风一吹，程伟身上的汗也迅速凉了下来。也将他拉回了现实。 抬起再次变得迷茫的双眼，向着那漆黑的夜空望去，似乎在找寻着这一切的答案。 寒冷的天气，让空气的质量优良了不少。冬夜的星空，星星显得特别亮。 大熊星座，小熊星座，仙后座，金牛座，双子座，黯淡的猎户座星云…… 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神秘，渐渐地在程伟的眼中连带着灯光弥漫的夕照市也变得遥远神秘起来，那一瞬间，程伟甚至有了一种再也会不去了的感觉。 突然，远处地平线处一道人影一闪，迅速向着程伟所在的海堤跑来。 鬼？程伟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鬼，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什么东西？ 只是程伟一愣神的功夫，那道人影忽然冲进防坡堤的悬铃木林里，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什么东西？ 程伟缓过神来，想了一下终究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决定还是过去看看。 刚刚开始是慢跑，渐渐地不自觉地加速，到最后简直是全力冲刺。 呼啦。 鞋底与海堤上粗柏油地面摩擦的声音。在下堤的那一刻，程伟下意识地刹住了脚，两眼怔怔地望着几十米远林中的那个直径达几米的大坑。 我这一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那里面究竟会看见什么？？？ 对未知的恐惧，让程伟警惕起来。思量再三后，程伟顺手从地上拣了一根手臂粗一米来长的悬铃木断枝，一步步地靠了过去。 几十米的距离，不到一分钟程伟便走到了坑前。接下来的一幕，让程伟永生难忘。 坚硬的海堤地面被这一下撞击硬生生地撞得凹下去两米多，四周的泥土都翻了起来，一棵大树的一条主根也被砸断。被冲击波震断的枯的树枝凌乱地散在了周围。好在是冬天并没有树叶，程伟依旧可以看清坑内的情况。 一具扭曲变形断成几截的漆黑尸体躺在坑底，无声无息。一只黑色的盒子，静静地躺在尸体大腿骨的断裂处。 那是什么东西？ 犹豫片刻，程伟决定还是决定，下去将这把那黑色的盒子拣起来看看是什么玩意。 把屁股往坑边一坐，顺着泥土像驰滑梯一样驰下去。一到坑底，程伟并没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用手中的木棍先碰了碰。 没有任何异常。 再观察了半分钟，程伟这才伸出右手，将那黑色盒子捏了起来。 有了刚刚的经验程伟也没了那么多的顾忌，顺手将盒子拿过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着一本巴掌大小的银色小书，书的外壳上写着御风诀三个字。 除了这本银色的小书之外，还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金属。程伟将其拿起掂了掂。 沉得很，应该是金属一类的东西。 驭风决是个什么东西？程伟翻开书页，往里面看了下去，可惜天色太黑，上面的字又不大，程伟没能看清楚。将书合上，又在这具骷髅的上上下下找了一圈，不过这次没什么收获。除了在其腰间发现了一小堆灰渣之后就再无其他。程伟悻悻地收起盒子，回到海堤上收拾了一下东西，快步向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他急着回去看看，那本叫作驭风决的书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 就在程伟走掉两个多小时之后，一道与先前差不多速度的人影从远处一闪而过，随后一个一身唐装装扮的中年人来到了海堤防护林里那骷髅的旁边。看了一眼坑中的骷髅便俯身找了起来。却终是一无所获。半晌之后这才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看来此物与老夫无缘啊！随后再也不看那坑中摔烂的骷髅一眼。绿色光芒再一闪，就再也不见人影。 这超自然的一幕，自然没有落在任何人的眼里。不过先前的那道绿光却是惊动了一些特殊人士。于是这往后的几天程伟再去海堤边跑步时，总会看见一些开着高档越野车手拿单反照相机来此看风景的人。不过程伟知道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看风景。因为他们每个人来了之后，都会去那个坑附近神色凝重地寻找一番，而且互相之间见了也不搭话。 如果仅仅是这些的话，程伟还不会怎么起疑，毕竟他只是一个14岁的小孩子。但不巧的是，那天晚上回去他把那本驭风决给看完了。 那天晚上回去时已经将近九点。院长王文一见程伟回来就在那边大呼小叫，说是祖玛七层二就要刷了，这里有几个人正与自己的这一队人在混战，让程伟赶快来帮忙。程伟二话没说连澡也没洗，直接登陆了帐号买了点药和随机，过去就杀了起来，后来没想到的是人越杀越多，雷电术冰咆哮爆裂火焰灵魂火符刺杀剑术之类的技能狂飞，双方不停地有人死去。这一仗一直杀了快半个小时才算完，勉强胜出的程伟与王文刚刚打了几只怪行会里就又有人喊起来了：那些人在土城书店喊我们去开杀，问我们敢不敢去！兄弟们集合去杀啊！ 热血传奇，游戏就跟名字一样热血得很。PK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程伟与王文二话不说，直接点了回城卷略微集合了一下，就杀将过去，开始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乱战。 03年底的传奇PK，已经有些技术含量在里面了。程伟与王文都算是技术不错的这一类。但有句古话叫好汉架不住人多。随着时间的推移，红名越来越多。程伟与王文的名字也都红了。 红名死了，身上装备掉落物品的概率会增加许多。刚刚红了不到十分钟，两人先后都被杀挂，来到了红民村。 妈的，被杀了。挂红吧。杀了十多人眼见不到明天下午是白不过来了。王文干脆关了电脑屏幕，早早回房间睡觉了。程伟也是没有心思。 废话，铂金戒指被爆了，心情能好么？ 再说了，红名只要出了安全区到哪都被追杀，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杀得正爽的程伟迫于无奈，也是只能将游戏帐号挂起，开始琢磨起那本书来。 翻开薄薄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纸张一看，程伟顿时傻眼了。书里都是繁体字，用的也是文言文的写法。刚开始程伟看不懂。 好在程伟不是个笨蛋。 自己看不懂没关系，这不是有电脑么？ 程伟上了百度，下了个翻译器，逐字逐句地翻译起来…… 驭风决这本书并没有多少字，只一个小时多些就翻译完成了。翻译的时候程伟没什么感觉，待到看时程伟被震撼了。 这书里的内容，太玄乎了！ 驭风决的前面先介绍了一些人体经络的知识，然后便提到了异能。 每个人都有潜在的异能。所谓异能，便是身体的潜力。潜力分为身体与意志。其中身体是可以改变的，只要后天的训练便可以不断强大，当然，如果能辅助服用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的话，效果更好。 程伟带着好奇心继续看了下去，不懂的地方就用电脑翻译。御风诀的内容并不多，程伟只用了2个多小时便将书中的内容尽数翻译了出来。 所谓御风诀，并不是真的能驾驭风，而是一种能将身体的潜力充分发掘，将一个人的身体练到敏捷如风的一种功法。 这种功法看上去，有些类似于气功。 扯淡吧。 程伟不屑道，不过终究还是忍不住试一试。 跑出门，冲上海堤之后，程伟按照御风诀上介绍的那样奔跑呼吸的时候，奇迹，终于降临在程伟的身上。程伟猛地发觉口鼻里吸进的空气竟然凉凉的，这股气顺着气管一直到达肺部，随后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以往出现的气喘吁吁，肌肉疲劳……都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一种舒爽感。程伟甚至觉得，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舒服的呼喊！ 啊！ 程伟惊呼一声。同时也敏捷地注意到了一个事实：这本书上说的，有可能都是真的。 哦也！ 爽！ 程伟一连看了几遍，随即激动得大笑了起来。 好舒服！ 兴奋的程伟那天回来之后好不容易才睡着。第二天一早早便早早早地刷牙洗脸，跑去海堤上跑步。今天他感觉自己的体力似乎较以往好了许多。 强壮的身体，也许是程伟现在唯一的追求！ 这个发现，让程伟兴奋不已。正待他兴奋间，一辆三菱牌越野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里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性感女郎，让程伟最觉得受不了的是，这么冷的天还在海边，那女人的下身居然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边丝袜。 女郎走到程伟面前，摘掉墨镜盯着程伟看了一会，这才问道：小朋友，坑那边今天还有什么人去过？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漂亮，迷离的眼神配合上那包裹在皮衣里的那对爆乳绝对对大部分男人有着致命的杀伤力。这样的女人如果在酒吧里那是无敌的。只不过今天他面对的，是一个思想上还很单纯的小学生。 虽然这样，程伟在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还是生出了不少好感。 这个姐姐真漂亮。 程伟差点就准备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但不知为何，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知道。 或许这真是上天的眷顾。自从那个下午起，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程伟想想都觉得后怕。 就在那个下午又连续来了几拨人，都开着价格不菲的越野车来到昨晚出事的地点查看，待到一无所获后便迅速离去，互相间看见的时候，似乎还存着敌意。 隐隐约约地，程伟感觉出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应该是在找昨天晚上的那两样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如此，每天都会来上几拨人，甚至还有老外。本来大家都是相安无事，直到春节前的一天早上，刺耳的警笛声将程伟从被窝里吵醒。 怎么回事？ 鉴于最近几天所发生的事情程伟格外地敏感。穿上衣服出了孤儿院的门，一问买早饭的大婶这才知道海堤那边发生了凶杀案，死者好象还是个女的。 海堤那边？ 程伟赶忙跑了过去，清早的海堤上格外地冷，不过在某一处却围了不少人。警察正在那边维持秩序。程伟跑过去站在人群里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的汗。 这个死去的女人，竟然是那天与他说话的那个漂亮女人！ 虽然尸体已经被盖住装进袋子里，但那条露在袋子外面的，穿着黑色**边丝袜的大腿却向程伟诉说着她的身份－－－她正是那天下午的那个漂亮女人。 怎么回事情？程伟向身边围观的人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听报案人说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女的躺在这里，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好象还中了枪…… 程伟只觉得手脚有些发凉。主要倒不是为了这个漂亮女人就这样死了而可惜，而是他已经敢肯定，那群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他们要找的东西，也一定是这本驭风决。 程伟自己并不知道，他的猜测已经很接近于真相。那些人确实不是普通人而是异能者，他们也的确是来找东西的。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来寻找的人，却根本不知道什么驭风决而已。 经过这一事件，海堤暂时被警方封锁了起来。这也正中了程伟的下怀。他正在思虑最近到底要不要依旧天天去海堤边锻炼呢。 去了，有危险。不去，说不定惹人怀疑。 其实，还是程伟多心了。因为无论是谁都不会把一些重要的事件往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身上想。不过程伟心虚啊。他就怕万一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怎么办。这下一来倒好，什么麻烦也没了。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正好又是春节，程伟就忙着杀杀传奇打装备。也许是新年到了，最近这段时间程伟的运气特别好。一连打出好几件不错的装备，像0－2魔法的道士头盔，还有防御0－6的幽灵手套等。更值得庆祝的是，他还杀人爆了把道术3－5的无极棍，兴奋之下程伟将手中已经升到1－7的降魔换了些黑铁矿，一口气将无极棍的道术升级到了3－8.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03年了，而且快到元宵节了。程伟准备上灯那天好好地去街上玩一玩，放松一下。上等那天的傍晚他来到沸腾网吧将手中的几件装备出手，换得300多元现金后也不急着回去就直接揣在身上，顺着人流向着市民广场走去。 中国什么最多？毫无疑问，两个字，人多。 此刻的天刚刚擦黑，夕照市的大街小巷就已经人头攒动，有些人挤人的味道了。遗憾的是整条大街上除了孩子之外，却没有几个拿灯的。看来都是来看热闹的。 也是的，忙了一年了，憋的慌，出来散散步正常。程伟低着头这样想着，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啊，你没事吧。 程伟伸手去拉，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小雪，怎么是你？ 程伟惊喜地叫道。 今天的杨雪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配上紧身的藏青色牛仔裤，套着一件灯芯绒的大外套，脖子上围着绣着布丁熊的黄色小围巾，看上去颇为可爱。 啊，小伟哥哥。真的是你啊。杨雪脸上的兴奋一闪而过，随即微笑着说道。 呵呵是啊，我来看烟火撒，你呢？程伟兴冲冲地问道。 是啊，我也是来看烟火的。爸爸妈妈也来了，还有小黄哥哥和王志哥哥他们也来了。可惜人多刚刚走散了，小伟哥哥你帮我找找。杨雪有些焦急地对程伟说道。 程伟听到这里心里却突然泛起一股别样的滋味。 孤儿对于感情总是很敏感的。他几乎忍不住就要出口问杨雪，那小黄哥哥与王志哥哥究竟是谁，竟然能在杨雪口中获得与自己一样的地位。他觉得一个人的友情也就那么多，分给他们了，自己的就少了。程伟可不愿意别人抢走自己妹妹一般的小雪。不过又不知出于什么心里终究还是没问，只是岔开话题说道：小雪你吃了晚饭了没？ 晚饭啊？吃了，刚刚在家和小黄哥哥他们一起吃的。不过没有吃饱呵呵。杨雪笑呵呵地答道。 啊，程伟心里又是一阵失落。不过随即他却看见了救星－－－不远处的小吃摊。 哈哈哈，这么巧啊，我正好也没吃饱，再一起吃点怎么样？程伟边说便拉过杨雪，来到了小吃摊旁。 老板，两碗红豆小元宵！…… 不一会，两碗红豆小元宵端上来了。程伟是真的没吃饭，元宵刚刚端上来就猛啃起来，而杨雪则是吃一口停一会，左顾右盼地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小黄哥哥！ 杨雪的一声娇呼，两个年纪相若的孩子便从人群里快步走了过来，那名叫作小黄哥哥的边走边说道：小雪啊叫你跟着我们不要乱跑你就是不听，走丢了吧？说着就要拉杨雪走。不过半空中他的手却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道恶意的目光，那道目光，正是程伟看向他的。 此刻程伟的心中，失落与愤怒，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自卑交织在了一起。 他想起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 小雪，叫你跟着我你就是不听，迷路了吧。 小雪，叫你听我的你就算不听，挨训了吧。 小雪，叫你跑快点你就是不听，好吃的都被吃了吧…… 小雪…… 自打懂事起，小雪就一直跟在程伟后面，那句话在程伟的潜意识里也成了他的专利。如今专利被抢了，还是被一个看上去各方面都比自己优秀的人枪了，程伟自然失落得很。 他又打量了一眼这个被小雪叫作小黄哥哥的少年。 白皙的皮肤，一米六出头的个子，穿着一身锐步的运动衣，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这一切都显示出他的优秀，至少看上去绝对是个好学生，老师特喜欢的那种。 小雪，这位是？ 被杨雪叫作小黄哥哥的少年见程伟如此态度也是奇怪，于是便问起杨雪来。 杨雪刚刚也觉得气氛有异，只是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此刻黄艺强问起她赶忙介绍：哦，忘了介绍了。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小伟哥哥，小伟哥哥，这位就是我的邻居兼同学，黄艺强了。他身边那位也是我的邻居兼同学王志。小雪说到这里，还特意把黄艺强往程伟面前一推，用带着羡慕的语气说道：他学习可厉害呢，还是我们的班长。业余时间还会去学跆拳道，小伟哥哥你不知道，跆拳道那个可帅了…… 我跟你们提起过，难道只是偶尔提起么？程伟没来由地心中一痛，那一刹那他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丢掉了一般。 哦，孤儿院的那个啊。黄艺强听杨雪说出程伟的来历时显得有些轻视，不过良好的家教却却让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道。 不过这一句在程伟的耳中听起来却无疑是最大的挑衅。只见程伟怒气冲冲地说道：黄艺强，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黄色艺术特别强的那位？ 程伟这句话一说出口，对方三人的脸色就变了。 杨雪的惊愕，黄艺强与王志的愤怒。 毕竟都还是小孩子，就算再有家教也还是小学生。黄艺强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脚一个高劈腿就向程伟脸上踢去。 程伟也是怒火中烧，当下便用出从电脑上学来的杀手锏：踢裆！ 第一次用，还是在实战中用的话，一般都不会踢的很准。程伟也是一样。不过程伟也不是像电脑上特种兵视频里教的那样弹腿踢出用前脚掌击打对方，而是右腿从下往上地踢了上去！ 按照这架势，这样一来无论如何这一击一定命中！ 高劈腿，那是重心向前的。程伟的这一下最终果然命中，要命的是，程伟是用膝盖命中的。 啊！ 黄艺强惨叫一声跌了出去，一头栽在程伟吃元宵的塑料桌上。塑料桌本来就不怎么结实，被这么一撞轰然倒地，桌上的两碗红豆小元宵也被打翻，其中一碗中有一些正好泼到了黄艺强的头上，小元宵的米汤顺着黄艺强的脸流了下来，一直流到了衣服领子里。黄艺强疼得在地上动了下，米汤又沾上了一张用完随手丢在地上的餐巾纸，狼狈得很。 你，你犯规！ 另外一名叫作王志的见程伟竟然踢向黄艺强的裆部表现得十分愤怒。他清楚地记得，裆部这地方可是教练说的禁区，严禁击打的。这名叫作程伟的小流氓，竟然击打了。 我犯规，我教你我犯规！ 程伟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挥着拳头对着摆了个跆拳道迎敌姿势的王志冲去。 砰。 王志踢出一脚，正中程伟胸口。不过王志显然是被程伟刚刚所表现出的气势吓住了。由于胆怯，这一脚无论是力道还是气势都弱得很。这直接导致了程伟只是顿了一下便继续向前扑去，一拳打在了王志的鼻子上，随后欺身上前一摔，将其摔倒在地后便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地锤了起来。 哇…… 杨雪经过刚刚短暂的呆滞，此刻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很显然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直接被吓得哭了起来。 打闹声惊动了附近的人群，纷纷围观起来却没有一个拉架的。哄事的倒是有不少，狠狠打的叫声时不时从人群里传来。 就在程伟打的起劲的时候突然头一晕，身体也飞了出去，撞在了人民广场边的台阶沿上。 待到程伟刚刚准备爬起，肚子上就又是一脚，把程伟踢得滚到了花坛里。 或许是花坛里杂草太多，所以那人并没有继续追打过来。程伟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待到回过神撑着站起来一看，却发现黄艺强已经被杨雪的妈妈扶了起来，王志正在与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劲霸皮夹克的高大男人说着些什么。杨雪的身旁则是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身高1米8的大胖子。 很显然，这男的便是小雪的养父，开电子公司的那个杨总了。 你什么东西，敢打老子儿子？ 与王志说话的男子大概是从王志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指着地上的黄艺强冲着程伟吼道。 我就打了，怎么着！ 程伟被刚刚那两脚踢得生疼，要是没锻炼那会保准起不来了。不过这会程伟已经坚持着锻炼了大半年又有数番奇遇，这两脚此时对程伟来说确实够呛，但还没有到起不来的地步。况且此时也来了性子，于是便站起来，冲着黄艺强他爹大吼道。 那我跟你打！ 黄艺强的老爹原本是准备让自己儿子上去打的，但见儿子确实暂时动不了了，怒气又更盛了几分，一边说着一面随手拎起一条长板凳，向着程伟一步步走去。 第三章 程伟万万没想到黄艺强他老子竟然会抄起板凳来与自己打，但现在却容不得他说不了。再说此刻程伟的潜意识里也根本没有想到过要逃跑。 大不了，被暴打一顿，一个多月下不来床。 第一次，程伟敢于如此想。 干什么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两人之间即将开始的打斗拉开，黄艺强他老爹正要发作，却发现拉住自己的，竟然是带着大盖帽的警察。 不过他黄万金何许人也？夕照市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总。人士票子从来不缺，还怕他两个小警察？于是他大手一挥将一名警员推开后喝道：少管闲事！ 那两名警员只是普通的警务人员，并不认识黄万金。见此人态度如此蛮横竟敢暴力抗法马上再次上前一把抓住黄万金的手膀子瞪着眼睛大喝道：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黄万金一听这口气马上来了火。夕照市的公安局长老马可是自己的兄弟，这小子敢这样对自己说话？正要再次发作，却被杨雪的养母拉住了。 小管，你别管这件事情。我倒要看看我动一下会怎么样！黄万金这下来了真火。 黄哥，算了。是我一个系统的人，给个面子。杨雪的养母管芳说道。此时那两名警察也认出了管芳，心知刚刚冒失了。 跟管处长混在一起的人，身份能低么？ 管处，对不住对不住，这位老哥刚刚实在不好意思，误会，误会啊！小弟我给您赔罪了。两名小警员一边道歉一边陪笑脸，其中一人赶忙掏出一只玉溪，给黄万金点上…… 好了好了，滚吧！ 黄万金一挥手，两名小警员很识趣地马上开溜了。 不过程伟，却是没有溜。从头到尾地看完了这场闹剧。而黄万金的注意力，也再一次集中在了程伟身上。 小DB。 黄万金吸了一口烟随手便丢掉了在他看来劣质的玉溪，抽手向程伟刷来，不过却出乎意料地被管芳拦住了。 算了。管芳淡淡地道。 黄万金正郁闷为什么管芳也要拦他，只见管芳却径自走到程伟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程伟说道：程伟，你给我听好了。过了年你也14岁了，今天这件事情我完全可以把你当作少年犯抓走关起来。说道这里时，管芳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盯的程伟一寒。 眼见恐吓目的已经达到，管芳的神色稍缓，不过随后又说道：看在以前是小雪朋友的份上，今天这事情我们暂不追究。不过你以后再也不许找她，也不许与她有来往，听到没有？ 管芳严厉地问道。 程伟却是一个字也不回答，但是他的心里却是在猛地吼道：凭什么！凭你是小雪的养父母么？凭你们有地位么？凭你们是大人么？！！ 难道就凭这些，就可以夺走属于我与小雪之间的友谊么？ 对峙了一会，程伟依旧没有说话。此时的管芳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不耐烦。身为夕照市刑讯处处长的她没想到刚刚那番连骗带恐吓的话竟然还没能彻底地震住眼前的这个少年。她记得在警察局里时用同样的话可是曾经把一个20岁的大学生吓得连哭带喊的。 一时间，她竟有些觉得眼前的少年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心智还算坚强。不过这种想法只维持了一瞬。 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小流氓。从小就这么没皮，长大了还得了，罪犯的后备军，迟早是蹲号字的货。小雪可千万不能跟这种人来往，免得被带坏了。想到了这里她再次厌恶地看了程伟一眼，再次警告道：不要让我看见你再来找我女儿，否则对你不客气。说完这句话管芳掉头边走，期间还和黄万金说了些什么，最后一行六人分别上了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商务车，扬长而去了。 程伟也终于支持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不过跌下去的那一刻他却又马上站了起来，疯狂地跑了开去…… 元宵节的夜晚海堤上一个人也没有。因为最近发生了凶杀案的缘故使得这海堤显得有几分阴森。 程伟静静地站在海堤上，看着两处的城市天空中不断闪亮的烟火流下了泪。 他不是木头人。程伟今天明显地感觉到了小雪与他之间有了一些隔阂，再也不像从前那般了。 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程伟坐在海堤上，城市上空的烟花在程伟的视线里逐渐模糊，心中的一个声音，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我要变强！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心中的声音，最终变成了沙哑的呐喊。在这个灯节的夜晚兀自吼了出来，吼给自己，吼给那已经与自己有了隔阂的杨雪，吼给那些轻视自己的人，吼给这漫天的星斗，这夜风中的大海。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程伟好象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接下来的几天里程伟一直没怎么出门，一直在网上搜可行的办法。 不过03年年底那会网络上的信息已经呈现出透明化趋势，能被爆到网上的基本上已经是别人玩剩下的了。程伟很快便发觉里面一些所谓的发财秘诀夕照市早在九几年就用人用了，而且还没发什么财。 几天的冲动劲渐渐消退后，程伟开始意识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那么简单的事情。心灰意冷之下一下子颓废了不少，继续耗在了热血传奇上，梦想着打出一些传说中的赤月装备出来卖。 其实机会一直就在每个人的身边。每个人都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很大程度上来说那就是机会。所不同的是，你是否能认识到。现在的程伟，显然是没有认识到他的优势。 日子，就这样继续地流淌下去。转眼孤儿院院子里圆形水泥小花圃里的夹竹桃开了又谢。程伟的生活也变得与往常没有两样。除了一点小小的不同：与以前相比，程伟每天多多少少会抽一点时间来练习驭风决。 这段日子练习下来，程伟小腹内的那丝凉气增加了好几倍，这直接导致了他对驭风决的肯定。程伟还觉察出这种凉丝丝的神秘气流似乎还在缓慢地强化着自己的身体。这几个月下来程伟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都长进了不少，就连平时握拳的时候都可以感觉出体内蠢动的力量。这一切，程伟都可以从不断加强强度的锻炼里看出效果来。 这一切，都足够让程伟欣喜不已。这一点连程伟班上的同学都能感觉出来。春季会动会时，体委便帮程伟报了100米的名。这让程伟很是意外。 自己从小到大，还没参加过任何运动会中的任何比赛，这头一遭就是关注最高的100米…… 本能地，程伟有些慌乱。不过细想一下却又镇定了下来。 海风街小学的这些同学，有谁比我跑的多？ 这么一想，程伟也就不慌了。不过终究还是不放心，又把海堤的来回次数增加了一次，驭风决每晚也必练一下，这才有些放下心来。 比赛的日子，是定在五一劳动节的前一天－－－4月29号。海风街小学的运动场太小，所以这一天海风街小学租借了夕照市的体育场来举办这一场比赛。 夕照市体育场是个老式的体育场。一个司令台，司令台两边的台阶上排列着着一些已经风吹雨淋十几年的掉色硬塑料座位。一个标准的400米跑道加上一块黄绿深浅不一的草地，外面再围上一圈围墙就成了夕照市市民的体育运动处。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个城市的老百姓对运动并不是那么热衷。 100米的比赛，总是排在最前面的。这一天早早地程伟便穿着校服校裤一双回力鞋，在跑道的起点处侯着了。 XX加油！ 时不时地，程伟听见一些加油的呼声。因为地点是夕照市体育场，许多工作宽松的家长便会过来给孩子加油助威。这不，程伟身边那名穿着李宁慢跑鞋的一个孩子便向着看台方向挥了挥手，信心十足的样子。 反观程伟，不要说加油的了，连个说话的同学都没有。 其实这也不能怪同学。毕竟谁都不对程伟抱着信心。而且其实这100米本来也是轮不到他去跑的，而是程伟班另外一名有着一些运动天赋的同学。只不过那孩子学习比较好马上又要小升初考试了，那孩子的家长眼见孩子本来就没有分在好班，这下又要考试了，生怕耽误孩子考试坚决不允许，其他的孩子家长也有不少抱有这样的想法，这才轮到程伟站在跑道上。 各就各位，预备…… 裁判员的声音响起。程伟也抖了抖肌肉，学着其他选手那样半跪在了跑道上。 不知道我会不会跑倒数？ 半跪在跑道上，程伟望着100米终点处的红线这样想道。他有着不小的压力。学习成绩已经是中下了。不过这没什么程伟自问没有用心学。不过这跑步自己可是锻炼了一年，流了无数汗水的。万一再输了…… 就在程伟心中忐忑时，发令枪响了。 叭。 程伟立马警醒，整个身体都瞬间蹿了出去。由于是第一次使用半跪式起跑程伟刚刚冲出去时重心有些不稳，启动时的姿势就像一直狂蹿而出的野狗。但随后立即被他调整过来恢复了正常，随后便全力奔跑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比赛，程伟还是第一次。一跑起来顿时紧张得不得了。整个100米，程伟只觉得耳边人声呼喊双脚生风。待到跑过终点时仍然觉得像梦一般。楞了足足几秒这才听见一阵差不多先后到达的脚步声。 那是那些刚刚跑完的孩子们的。 赢了。 程伟的脑子里就是这两个字。 看来，努力并没有白费。我也并不是像语文老妇女说的那样什么都不如人。至少跑步一项我比他们都强。 程伟兴奋地想着，四处乱走着。连上台领奖都忘记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谁也不会对程伟的表现太感兴趣。毕竟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胜利而已。 而此时场边以及看台上的几名体育老师的表情，可就不一样了。 天啊，13秒3. 刚刚计数的体育老师惊叹道。 不可能吧，会不会是表坏了，或者你小子按慢了？ 另一名从主席台上走下来的小平头问道。 怎么会呢，你刚刚也不是没看见程伟这小子将其他孩子甩了多远。海风街小学教程伟体育的那名女教师兴奋地道。她也实在没有料到这个平时不怎么言语的捣蛋鬼，竟然还有着这样的运动天赋。 老徐，送他进体校怎么样？我觉得这小子只要肯吃苦，绝对是将来的体坛明星。 进体校？被叫作老徐的小平头闻言神秘地一笑。并不答话。 怎么老徐，难道你想让这孩子去夕照市第一中学，跟你学散打？卡表的老师用略带惊异的语气问道。他是海风街小学的老师，可是知道程伟的情况的。夕照市第一中学可是市重点，不但有初中部还有高中部，算得上是夕照市最好的中学了。以程伟这样烂的成绩，就算考试分数乘以二能不能够得上录取分数线还要打上个问号。 老徐也从这卡表老师的表情上猜出了个大概，只见他微微一笑道：这个好办，不是还有特招生吗……随后便神秘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小平头叫徐刚，中等身材四十不到。省体院毕业。原本是省里的散打运动员，退役后就去了老家夕照市一中混了份教练的工作糊口。此刻他的心情有些激动。 眼光毒辣的他看出程伟并不会跪蹲式起跑，最后没有跌倒是因为程伟在行进过程中发现身体失去平衡时临时矫正过来了。这一点非常重要。以他多年的实战经验来看，那叫作程伟的小子神经反应速度与身体平衡性特别出色。如果他系统地学习了散打，绝对是一名狠角色…… 这样兴奋地想着，徐刚当即兴冲冲地跑到了夕照市一中的校长室里，跟校长开起了口来…… 程伟并不知道这一切。第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兴奋让他激动得久久不能平息。这股干劲也直接导致了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疯狂地练习驭风决，疯狂地锻炼身体。直到有一天他觉察出了事情的反常。 那是03年8月初的一天，这一天清晨程伟像往常一样来到海堤边锻炼，跑了几个来回做完了一干的俯卧撑仰卧起坐之后，程伟突发奇想地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进步了多少。 这天下午，程伟问孤儿院的一个孩子借来了孤儿院里唯一的一块电子表。独自来到夕照市体育场后，程伟带上手表调到秒表计时，按下计时键的同时，也飞快地跑了起来。 11秒1. 终点处，程伟不敢置信地看着秒表上定格下来的数字。 虽然这几个月程伟自己也觉得进步了不少，要比以前快上不少…… 但是这股离谱的数字，还是吓着了他。 100米的国家二级运动员标准是11秒2！那可是成年人！ 而程伟，才14岁。 表不会有问题。程伟非常明白这一点。为了准确他在来时可是亲自对过了。 那么，是自己不小心按早了？ 呼…… 再试一次。 重复以上的动作，程伟再次跑了起来。 11秒2 不会吧！又按错了？ 不放心的程伟，又连续跑了几次。 11秒 11秒1 11秒3 10秒9 11秒1…… 天啊！ 程伟看着自己刷出的这一堆恐怖数字，彻底呆住了。 自己并没有按错。这是自己的真实水平。 只是，我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地，程伟便将这无法解释的情况归纳到自己练习驭风决上面去。 太棒了！程伟心中激动，他现在甚至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看见的每一个人。可是却又不敢。 他明白，自己的改变绝对和练习驭风决有着直接的关系。万一显露出反常被人怀疑，那…… 他想到了过年时死在海堤上的美丽女郎。程伟顿时害怕起来，赶忙四下张望起来，生怕被人看到自己刚刚的神勇表现。 不过夏日的午后天气热的吓人。现在是下午三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那会。地表的温度恐怕都够煮熟鸡蛋了。此刻除了扒在泡桐树上狂叫的知了与那好象快要被太阳给晒化的塑胶跑道之外，哪有什么人？ 下定决心保守这个秘密之后，程伟翻过那扇摸上去已经烫手的被漆成亮银色的大铁门之后，一溜烟地向着海堤边跑去了。 实力大涨的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训练狂人。跑步，蛙跳，仰卧起坐，俯卧撑…… 一直到海天相接处那最后一抹云霞也黯淡下去的时候，程伟这才踏上回孤儿院的路。 马上快8点了，回去估计要到八点半。今天热血传奇攻城他们的那个中型行会也有人参加，得快一点回去。否则王叔一会又要唠叨了。 刚踏进孤儿院的门，程伟刚刚准备回卧室跟王院长一起奋战却被曹越叫住了。 曹哥，什么事情能不能带会说？王叔在等着我呢！ 程伟见曹越找自己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过还是决定一会再说。 好的，那10点半，两个八神游戏机室见，不见不散！ 曹越说完这句就兀自出门了，程伟也没多想什么而是走进卧室，与王院长一起杀了起来。 03年夏天那会还没什么其他的网络游戏，所以传奇别的不多，就是人多。程伟与王文二人刚刚走到沙城区域就已经被其他行会的道士毒得花花绿绿的，还时不时地被一群人追着杀。 小伟，快回！ 王文终于扛不住，向程伟喊道。程伟自然也是按了回城卷轴。 买好药，再去…… 飞飞飞…… 几次无功而返之后，程伟与王文也不再冲得那么猛了。而是两个人靠在一起四处游走，趁机拣一些便宜，顺便再给那些被打到没血到处乱窜的。这样的歪打正着却是无心插柳，让二人勉强在沙城内站住了脚。 王叔，进皇宫吗？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楼梯上，程伟有些兴奋地问道。谁知道话音刚落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王文挂了。皇宫里，全是别人的人。 此时离10点攻城结束还有不到10分钟。 拿不下来了！闪人闪人，回去睡觉！马上他们肯定还要杀，后半夜人肯定不多，到时候起来打装备！ 王文郁闷地把键盘一摔，关了电脑回房间睡觉了。留下程伟一人在屋内。 继续杀下去肯定没什么意思。03年暑假那会已经有了简易的外挂。程伟将2人的号在某个人少的地图挂好后便悄悄地翻过了孤儿院那扇军绿色的大铁门，往两个八神网吧去了。 到游戏机室时刚刚十点一刻。曹越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里面打游戏，而是蹲在外面的路牙上叼着根香烟，他的身旁也零零散散地蹲了十多个人，还有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围着一辆红色的架子式摩托车，摩托车上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眼神有些杀气的男子。程伟曾见过他几次，知道他便是曹越认的那个老大路哥了。于是便上前去打了个招呼：路哥好。 嗯。 人都是有些爱面子的。混混则是爱到了极点，显然对程伟如此给面子的行为大为赞赏，很满意地嗯了一声后摆了摆手，示意程伟先在一旁等一下。 程伟见状便去了曹越那边，与其聊了起来。 曹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程伟小声开口问道。 他吗的，昨天晚上我们一帮子人跟路哥去人民路上的海迪吧活动，东子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太妹，那小婊子竟然给了东子一个耳光。老子当时就火了。路哥当时就冲上去把那小太妹给撂倒了。后来跑出来三四个人在那边JJWW的，我们就教育了他们一下。没想到后来那几个狗男女骑摩托车走的时候撂下话来，说是今天夜里12点市郊小木材厂，带把的就来。路哥回去后找了一回他的老大肥哥调了一下他们的底，结果几个电话一问竟然是肥哥死对头周虎手下小弟的人…… 曹越没有往下说，不过言下之意很明显，不狠狠地抽他们一顿才有鬼了。 接下来两人都很配合这大战前的气氛，一句话也没有说。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人后人数达到了30出头，路哥见人差不多齐了之后点了点头，把大家都召集到了后面的巷子里，拿出一个蛇皮袋子来。 蛇皮袋没有扎口，一落地就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叮声。 东子，你把家伙发给大家，一人一根。 路哥对东子说道。东子应了一声之后，便将蛇皮袋中的黑色棍棒取出，每人一根地分发起来。路哥则是趁这个机会对大家说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兄弟们，今天晚上过去只管猛刷，都给我狠点，出了事情我担着，听到了没有？ 妈的，抽他们比样的！ 众小弟中有些情绪容易激动的马上大叫起来。声音之大将巷子对面筒子楼里的居民都吵醒了，灯也亮了起来，甚至还有个别比较八卦的伸头往窗外张望了起来。可惜这两个八神后面的后巷不大又没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把家伙收衣服里，跟我走。 路哥一声吩咐后，便带领众人从后巷里穿过去，往小路上绕去。 都带着家伙还是小心点好。万一被老警逮到就麻烦了。路哥这样想道。 程伟也趁此机会，熟悉了一下自己的武器。 这是一根六十厘米长的空心钢管，是用电工的黑色胶布裹上自来水管所制成的武器。程伟掂了掂，估计得有两斤多重。 这可不得了。这东西是铁的又这么重，一棍子打实了还不得把骨头给打折了？ 程伟有些害怕起来。虽然自打生下来程伟架也没少打，但如此这般的斗殴程伟还是第一次参加。 由于这次去是去斗殴，所以这一群小痞子都一改往日浮躁的作风，一路上没有人说一句话，显得低调得很。在灰尘飞扬的烂路上走了几十分钟后程伟他们终于出现在了郊区的小木材厂门前的空地上，却发现那个小太妹已经带着一帮人早等在那里了。看人数也有个旗鼓相当，也有着20大几个人。 程伟看了一眼那个小太妹。 十五六岁年纪，一件紧身小马甲包裹住她那已经发育了的胸部却把小肚脐露在了外面，一条有着几个破洞的牛仔短裤将其白皙的大腿暴露无遗。歪着扎的辫子与光着脚穿着的帆布鞋更显出她的几分野性。 总之，这个小太妹绝对符合痞子女朋友的标准，即是长的并不十分漂亮，但穿着十分性感。 对面的带头的是几个二十出头的小光头，见对方来了这么多人心说怕是要吃亏，走上去准备先讲讲理，扯扯皮的时候，路哥的眼神却突然凌厉了起来。 之见他双手抬起，锊了一下他那披肩的长发之后铿地一声，毫无征兆地从黑色的裤管里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砍刀之后双手猛地向前一挥！ 动手！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在场的将近60个人全部沸腾了！ 对方的人马没想到路哥这边一上来就动手，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打群架的时候，气势非常重要。古时候那些百世流芳的名将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单挑能力特别强。如关云长温酒斩华雄，如赵子龙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这些都是些能极大地涨己方气势的事情。而刚刚路哥却很好地客串扮演了一回这个角色。 黑夜的郊外，三十来个人一起冲过去还是很有些气势的。眼见程伟这边的人拼命一样地挥着钢管冲了过来，小太妹那边的小痞子们一时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往木材厂厂房里跑去。程伟也跟着一群人追了进去。只听见耳边喊声惨叫声不断，程伟也是手持钢管，一直在四下寻找着目标，很快地，程伟便盯上了一个正在向二楼逃去的小痞子，当即二话不说，手持钢管追了过去。 木材厂厂房一共有两层。下面那层是厂房，上面这层是摆放一些工具的仓库，相对来说就要小上很多。只有小几百平方的样子。程伟一上二楼就有些后悔了。 光线，有些暗。三百多平方的地方早已经被清理一空现在空空荡荡的，夏夜的月光从头顶石棉瓦破损的地方漏下来，一点一点的。 而程伟追的那个人，就站在二楼仓库的中间位置。此刻他回头一看，竟然只有程伟一人追来，不禁大喜过望。 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家伙，还用怕什么？ 那痞子看清楚了形势，马上抄起手上的那块红砖头，向着程伟冲来。 程伟见状，瞳孔微微一缩。痞子里有句人尽皆知的话，那就是混的再好，一砖撂倒。 由此可见，砖头的威力之大。 废话，红砖头大概等于一块五斤多重的石头，能不厉害吗？ 那名痞子比程伟高出一个多头，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程伟心知只要被他砸中一下就够他受的。 更重要的是，程伟知道成年人的身体素质要比他这样的小P孩好上一大截，他绝对不确定自己全力的一棍可以让眼前这名痞子倒地不起。 心念电转间，那名痞子已经冲到了程伟的面前，挥起板砖猛地就向程伟的脑门上砸去。 这一下要是被砸实了的话，程伟今天晚上是不要想自己回孤儿院了。大惊之下赶忙下蹲双手前伸，向着侧前方扑去，在双手着地的同时用力一撑，程伟以一个漂亮的前滚翻化解了这次的危机。 那名痞子见一击不中，还被程伟以这种在他看上去潇洒无比的方式躲过去了，不禁怒意大起，嘴里骂了一声当时流行的街骂后就将砖头一丢，向程伟砸来。 哇靠！ 程伟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来物后在心中大骂一声。 这个痞子还真有想象力，竟然将红砖头当飞镖用来砸自己！不过这一下砖头丢了，看你还能丢什么？！ 没有了最大的威胁，程伟信心大增，之见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用钢管向着这名痞子的脑袋抽去！ 痞子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运气这么好，连续两次躲过了自己的石头，正考虑着接下来要怎么抽这个小DB才爽时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见一道黑色的棍影突袭而至！ 下意识地，这名痞子用小臂去挡。 啊！ 只听得那名痞子痛叫一声，随即便突然凶性大发起来，一脚踹向程伟将程伟踹了个踉跄，然后便再次拣起了那块红砖头，追着程伟打了起来。 程伟郁闷地很。 刚刚那一下，要是打实了估计已经结束了。哪会像现在这样。 程伟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妙。肩膀上已经被红砖头擦到了一点，疼得很估计是皮破了。劣势之下的程伟一面跑，一面思虑起对策来。 二楼地方不大，这样追下去就算自己跑的快也迟早被打实。而正面对决不到万不得已程伟是不会去做的。 要是能让这个痞子跑不起来就好了！ 程伟突然想到了这一节。 对啊，我现在只要用钢管打他小腿骨就行了，先让他跑不起来再说！ 打斗，尤其是械斗往往是一招定胜负。想通了这一点的程伟马上右脚猛地向右踏出一大步，在跑动中做了一个向右拐弯的假动作，然后马上一个左侧扑倒地，迅速翻身后右手单手持棍，对准了那痞子的小腿骨用尽了全力一下打去！ 小腿骨前端，可是没有一点肉缓冲的。唯一包着骨头的，只有一层皮而已。这一点任何人都是一样。程伟的这一下，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这名痞子左腿的小腿骨前端！ 啊！ 这名痞子这次发出了一声凄惨到让心脏为之一颤的惨叫，随后向前扑到，整个人弓成了虾子状，双手死死捂住小腿骨大声号了起来，其声音让程伟头皮发麻。 不过无论如何程伟都敢肯定，这个痞子今天是不要想再像刚刚那样跑着追自己打了。 搞定了这一个痞子，程伟也不在二楼多待，直接下了楼。但是楼下的一幕让程伟目瞪口呆。 尖细的叫喊声，让程伟有些不知所措。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废弃车间的一角，几个小痞子围在那里大声叫喊着什么。那名叫作东子的小痞子则是压在对方的那名小太妹身上。 那名小太妹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不屑一顾。由于东子的这种行为，这名小太妹的叫骂也变成了略带嘶哑的哭喊与求饶…… 大家快跑！条子来了！ 仓库门外响起了望风人焦急的声音。程伟闻言一震，来不及去思考眼前看到的这一切是对是错就猛地掉头向仓库外跑去。 一出了仓库，程伟便听见了一声紧似一声的警笛声。 四五辆警车停在了郊区绕城公路的路牙边，警车顶部那刺目的红蓝双色霓虹灯光从废气木材厂四周生长着的杂树缝隙里透过来，让这夏夜的空气都显得十分地沉闷。 程伟抬头一看，天空中竟然已经没有了星星，四周也没有了风。寂静地很。一副暴风雨要来的前兆。 这暴雨前的沉闷，更增添了程伟心中的紧张感，他有一种双腿已经挪不动的感觉。 轰…… 毫无预兆地，一股略带凉意，含着丰富水气的巨风忽然袭来，将四周那两层楼房高的杂树的树枝刮得深深地低了下去。程伟一个激灵，这才发现树影小道间，已经有一些晃晃的人影朝废弃木材厂这边包抄过来。 人声，也开始突然响了起来。 跑！ 年少的他，还不清楚今天晚上被逮住究竟会怎么样，但潜意识里却觉得万一被逮住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从废气木材厂的厂房后面绕了过去，向着厂房后的那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跑去。刚跑了几步程伟便看见前方有几个人影，仔细一瞧竟然是刚刚在厂房里的东子几个。 兄弟，快闪！要是被逮到了少不了蹲号子！ 名叫东子的那个痞子显然是叫不出程伟的名字，不过由于之前见过也知道程伟是自己人，于是便对其大声喊道。 或许是为了让这场追逐更加有看头，东子的话音刚落，几人的声音便传来了那好象早配合好了一样的喊声：站住！ 由于是荒地，地面自然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程伟几人原本跑得并不怎么快。但一听到这叫声心中却是大骇，非但没有站住反而跑得更快了。尤其是程伟，听到站住二字之后瞬间加速，很快地便将东子几人和追在他们后面的警察甩得远远地，把东子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人的潜力真是无穷的啊！一见条子来跑得那么快？！果然是做痞子的极品啊！ 东子几人在心中默默感叹道。 情况怎么样了？ 绕城高速公路的一端，一辆黑色的北京现代吉普车上，管芳拿着对讲机向追捕的警察们询问道。 管处，这群小子好象事先发现了我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周围都是荒地，深一脚浅一脚的，兄弟们穿的都是皮鞋，抓捕有难度啊！ 对讲机那边的警察抱怨起来。 管芳闻言眉头一皱。 她知道这事情难办了。只要抓住一个，她就有信心利用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心理学刑侦学上的知识将今天晚上的人全部弄出来。不过巧妇难言无米之炊。如果一个人也没有，那可就没辙了。 这么说，就是一个也没有抓到了？管芳的语气明显不善。 当然不是，对讲机那头的警察连忙辩解道：我们成功地在废弃厂房里解救出一名受害女孩！二楼还有一名受伤者，好象是被打断了小腿骨！ 哦？ 断腿的那个想办法联系家里人，送去医院再说，至于那女孩带回局子，你们先安抚一下情绪，我稍后就到！ 管芳说完关了对讲机，扭动钥匙发动吉普车，同时在心里叹道：哎，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又不要想回去睡觉了。小雪爸爸又不在家，不知道这个孩子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轻轻甩了甩头，摒弃了这一些家长里短后，管芳打开左转向灯，一踩油门，向着夕照市警察局的方向驶去了。就在吉普车开动的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撇道了道路边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谁啊？好象在那见过。 管芳想到这里不禁侧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却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看错了吧？估计是这几天太累了。 管芳心中想道。随后便不再多想，专心驾驶着吉普车朝警察局赶去。 乖乖，还好我跑得快。不知道东子他们跑掉了没有。 摆脱了追捕的程伟不敢在绕城高速上晃悠，而是选择从荒地里往回走。 现在正值夏末，杂草乱木正是旺盛。有着这些掩护应该不容易被人发现。 程伟小心翼翼地走着。因为紧张的缘故，此刻他的五官都被提升到了一个极致。就连夏夜那突袭而至的暴风雨落下的雨点都将他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回到了孤儿院，也不知道曹越回来了没有。程伟暂时也顾不上这些了。赶忙换下这一套已经被暴雨淋湿的衣裤，冲了个澡换了套干爽的衣服，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 换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程伟努力让他的大脑冷静下来。 因为他十分明白，东子他们今天晚上在废弃木材厂厂房里对那小太妹做的事情，绝对是犯法的事情！好象还很严重的说！ 怎么办怎么办！ 程伟心中一直在打鼓。曹越出卖他这一点他倒是不担心。首先曹越只是斗殴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而其他人都不认识他。 再说曹越的为人程伟还算了解，是个够义气的哥们，绝对不会把自己给卖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二楼那个被自己打倒在地的痞子了。程伟根据他当时的情况，判断他是绝对跑不了的。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十有八九是被警察给带走了。到时候万一认出自己来…… 麻烦了麻烦了！ 急中生智的他，想到了人证。 可是，怎么证明自己并没有出去过呢？ 程伟开始犯了愁，苦苦思索起来。半响后，程伟将前前后后整理了一下，得出了一条比较清晰的思路。 首先自己晚上出门参与斗殴这件事情在孤儿院没人知道。孤儿院的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孩子连我出去都不知道。何阿姨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情回去了。唯一知道的曹越却是不会说出来。 现在，整件事情只剩下一个变数。那就是王院长有没有在我离开过的这三个小时里来看过电脑。 因为上次捐赠的时候把网线接口装在了程伟卧室里，所以王院长的电脑是放在程伟卧室里的。所以王院长想要上网的话都会来程伟这里。 程伟瞟了一眼王院长的电脑。 王叔的电脑是关着的。看见这一幕的程伟长长地松了口气。看样子王叔基本上是没有起来了。不过为了再次确定一下，程伟又将自己电脑的屏幕亮了起来。 见到王文的战士在蜈蚣洞里的一线天地图上打怪的身影，程伟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这一切还是不够。为了更能增加说服力，程伟赶忙终止了挂机，回城之后买了一包的药，跑到了等级相对较低的地图僵尸洞，疯狂地虐杀起低等级玩家来。 他要杀个大红名，造成自己与人杀到了现在的假象。 僵尸洞是热血传奇中一个供18－30级玩家练级打宝的地图，就算半夜人也有不少。程伟刚刚进门便看见几个20多级的小菜鸟在那边跑来跑去，用那不怎么熟练的操作与各种僵尸们搏斗着。 第四章 如今这些小菜鸟，已经入不了早已经40级的程伟之眼。要不是情况特殊，程伟怎么也不会来杀这些什么油水也没有的小菜鸟。 红毒，绿毒，灵魂火符，3级狗猛吹…… 大半夜的，人本来就不多。不一会僵尸洞一层里除了几个刷屏骂程伟的玩家就基本上没什么活人了。而程伟也杀了二十几个人，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大红名。 行了。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其实杀小菜鸟也不错，蛮有成就感的。不知不觉间程伟已经杀上了瘾，忘记了来此的初衷。直到王院长的声音在外面走廊上响起。 他妈的，不知道今天晚上老魔爆什么。要是爆件赤月装备就帅了。 王院长一边念叨着，一边推门进来。听到声音的程伟，赶忙直接按下一个回城卷，飞到了红名村。 小伟，你小子一直没睡？ 王文一进门就看见坐在电脑前面的程伟，马上大呼小叫起来。 他以为程伟一定又是去哪里打宝了。不过稍后他就看见一个大红名站在红名村里。 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PK到现在。 王文用略带惊讶的语气说道。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程伟并不喜欢PK的。 嗨，老是打装备也没意思。再说最近手气有点背，正好借这一通大杀转转运。程伟将早已想好的话搬出。 哈哈，也是也是。那咱们现在去哪打装备？红名就红名，反正晚上人不多。要是有人惹咱们，就杀他丫的，杀不过就飞…… 王文一边说着一边开了电脑，将帐号登陆上线，与程伟并肩战斗起来…… 两人一直到第二天早上9点出门吃了个早饭才又回来睡觉。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两人在封魔谷的纵横道地图打怪时来了三个战士，看见程伟这个红名就杀了过来。于是打起来了。最后程伟与王文两个人凭着等级装备优势，再加上程伟那有些不要脸的磨皮（玩过正版传奇的人都知道，道士越不要脸越厉害）竟然将三人全部先后干死了，其中一人还将身上的珊瑚戒指给爆了出来。王文拣起来一看竟然是攻击0－7的，马上大喜，直嚷嚷着程伟杀得好，待到早上还非拖着程伟出门，吃了碗分量十足的牛肉面才回去睡觉。 这让程伟也颇有些老天也在帮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就算自己倒霉到家万一被自己打伤腿的那小子认出来也无妨，王文一定会主动替自己辩解的。这也让他彻底安心了许多。 以后这样的事情，不参加为妙。 临睡觉前，程伟在心中这样对自己郑重地说了一句。 我们的程伟也能上重点了。 这是程伟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就算此刻已经开学了一个多星期他依旧觉得如坠五里雾一般。 这一切，都因为程伟那出色的体育成绩，让他以整个夕照市小升初考试总分倒数122名的成绩进入了夕照市第一中学初中部体育特长班。 所谓特长班，就是这个班里的学生都是由拥有各项体育特长的人组成，虽然在这个以分数论好坏的大环境下体育班比不上那些普通班，但对程伟来说已经是不敢想的了。 夕照市重点中学！这让程伟有些飘飘然，同时训练也更加努力了。 废话，夕照市全市参加小升初考试的总共有好几千人！程伟能以如此烂的分数和排名跻身重点，全靠沾了体育的光。这样一来他能不努力吗！ 现在的程伟，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那名散打教练徐刚替他争取的。他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早已经走神的他再一次笑出了声，全没有注意到教英语的小胖子那张已经发黑的圆脸。 在笑就给我滚出去！ 正在给程伟他们体育班上课的英语小胖子忍了程伟一个多星期终于在这个下午的第一节课上忍不住发飙了，对着程伟狂吼道。 对于滚出去这个词，程伟在之前的6年里早已经听了不少遍了，程伟在听到这个词之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起身，然后出门。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下意识的举动将英语小胖子那已经气黑的脸气成了青色。 初秋的蓝天中漫不经心飘着的几片浮云，让天空更显高远。 去哪里呢？ 对新环境还不是很熟悉的程伟沿着一中的水杉林荫大道漫无目的地晃着，不知不觉地穿过了操场，走过那些在阳光下上体育课的男男女女，晃到了散打训练室的门口。 时间还早，训练室一个人也没有。徐刚教练也没有来。 推开训练室的门，程伟做了一下准备活动便脱了鞋，对着悬在屋顶铁环上的军绿色大沙包踢打了起来。 呯呯呯，嘭…… 程伟一边踢打着，一边回忆徐刚教练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同自己讲解的武术。 小伟，你觉得什么功夫是最厉害的功夫？ 嗯……跆拳道吧……我觉得拳击也挺厉害的，哦，对了。泰拳也很不错，还有…… 程伟瞬间罗列出几种功夫来。 嗯。小伟你说的没错。这几种功夫都有其独到之处。不过小伟我问你，假设你教练我一点功夫也不会，只是一拳有着几吨重的力量，我就这么一拳像上面三种功夫中的冠军打过去，你说谁会赢？ 几吨重的力量，那不得把人砸烂？ 程伟想也不想地答道：是教练。 嗯。是的。但假设那人速度奇快，我根本打不着他。他的拳力虽然远不如我，但其速度却可以让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我又根本抵抗不住他拳力的击打，你说谁会赢？ 那肯定是教练输了。程伟又回答道。 嗯。但是假设我力量强大无比，速度又超越所有对手，那么会是谁赢呢？ 徐刚又问道。 那还用问，一定是教练了！程伟肯定道。 嗯。程伟我们可不可以由此得出，每种功夫本身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决定功夫强弱的很大程度上是人，是练此种功夫之人的身体素质。你说对吗？ 对。 嗯。算对，也不全对。徐刚教练忽然话锋一转，再次说道。 啊？程伟闻言也被绕糊涂了。 当然了。徐刚教练见程伟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很是有些高兴，于是便干脆不卖关子了而是继续解释道：刚刚只是假设啊，你现实里的对手，注意是对手，真正能与你站在一个台上的对手必然也会是与你旗鼓相当的，身体素质绝对不会与你差到哪里去。在同等情况下，一些武术里的招式就会发挥很大作用了！毕竟这些招式都是无数前辈们千锤百炼，才得以流传下来的精华啊！徐刚感慨道。显然是对武术一道很是痴迷。 但是别人也有招式啊。如果这样的话怎么办呢？程伟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听程伟这样问，徐刚先是一愣，随后双目中精光爆射，将练武之人的气势完全显示了出来！ 只见他收起那副半开玩笑半说教的表情，严肃地对程伟一字一字地说道：那就要看两个人的决心与意志了！真正的武者，永远会想象对手比自己强大！强大的决心与意志，才是武术真正的精华！ 强大的决心与意志…… 程伟握了握拳头。 小伟，听说你上课捣蛋被赶出来了？ 冷不防地，程伟的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徐刚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我…… 程伟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这是害怕，怕给这名从小到大唯一把自己当人看的老师留下坏印象。没想到徐刚下一句话却大出程伟的意料。 我上学那会也是这样，谁叫咱们天生运动细胞发达呢。以后只要被赶出来就来这边训练，知道了没？ 没想到徐刚教练会如此说。程伟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好好训练。好好做人！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带会你走的时候把器材收拾一下！ 徐刚教练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把程伟一个人丢在了训练室里。 教练，我会的。 程伟望着操场上徐刚教练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英语小胖子不知道在老师圈里说了些什么，其他科目的老师最近都一个个的看程伟不顺眼，总是找出种种理由将程伟赶出去。这直接导致了程伟后来只是早读去教室绕一头，把书包放下之后就自觉地跑去训练室里猛练起来。本来程伟的这一举动绝对已经属于旷课范畴，学校是有权做出处罚的。不过或许是那些老师害怕学校真的管下来的话，程伟又会出现在教室里上课。于是众位老师们都彼此很有默契地选择了集体失声，算是对程伟此行为的默认。 不过训练的日子是极其艰苦的。尤其是对程伟来说。因为每天在他练完肌肉与招式之后还要再戴上护具，跟徐刚教练打实战训练。这把程伟给折腾得够呛。 哎，谁叫自己倒霉，学习散打的就自己独一个呢！ 程伟的初中生活就这样以一种几乎有些荒诞的方式开始了，并且日子也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在每日的流汗踢打中过了几个月。眼看着放寒假的日期也近了。 在学校的这几个月里程伟几乎都是过着三点一线，即是：孤儿院－学校－训练室－孤儿院式的生活。由于其作息时间与绝大部分学生都不相同加上几乎不怎么去上课的原因，程伟这半年来交到的朋友，为0.这在友谊大部分还比较纯真的初中，实在是个异数。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低调到了极点，被人忽视到了极点的直接结果就是有可能某一天被一些八卦的人挖出来，瞬间成为了最八卦的新闻。这不，最近这两个星期特立独行的程伟终于还是被学校里一些喜欢八卦的人给发现并挖了出来，一并跟随着被挖出来的，还有许多有关程伟的故事。 哎，听说了没，咱们体育班学散打的那个程伟是孤儿院长大的呢。 放晚学的路上，几名女生走在一起，随即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切，这有什么稀奇，据说咱们实验班的文娱委员杨雪也是孤儿院的呢，还跟这个程伟一起长大的！ 不会吧？杨雪不是有个很有钱的爸爸么？好象还是个老总什么的。你弄错了吧？ 嘘…… 另一名女生听到这话示意她的同伴小声，随后悄悄说道：是被领养的啦！她是五年级转来我们夕照市实验小学的，我的一围棋班同学正巧是她的同桌，什么都知道啦！ 这么说起来，他们的关系应该是挺不错的喽，不过这快半年了，这个程伟怎么一次也没去找过杨雪？ 哈哈，这个我知道！一名扎着小辫子的俏皮女生接口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吗？ 几名女生催促道。 那名俏皮女生一看就是憋不住话的，小小地卖了一个关子后便将围巾向后一甩，神秘地道：我告诉你们啊，去年元宵节上灯的那天晚上在市民广场，我看见…… 几个女生议论地正欢，时不时还发出一阵阵惊叹或者小声。全然没有发现他们八卦的主角－－－程伟，此刻正走在他们的后面。 这已经是他最近不知道第几次听见别人议论自己了。 起初他还有些兴奋。毕竟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的感觉很不错。不过那股新鲜劲一过，时间一长也就有些厌烦了。再加上不断地有一些杜撰的所谓秘闻出来之后，程伟就开始讨厌了。 尤其是上个星期，有人说他暗恋杨雪那条。 妈的，是哪个孙子造谣…… 程伟想到这里就来火。不过想到杨雪他的心头却有着深深的伤感与失落。 难道，真的如他们说的那样？ 程伟莫名地想到了这里，随即觉得双颊发热，赶忙制止住了这个在他现在看上去荒唐无比的念头。但是心里的那一丝异样，却是埋下了种子。 怀着这样的心情程伟心绪不宁地回到了孤儿院。今天天阴，冬季的海风街冷清地很。清一色的砖瓦房配上那在开裂的水泥路上歪七扭八长着的法国梧桐，很有些怀旧的味道。按常理说这样的时候街上应该是没什么人的。不过今天却是例外，不少人都站到了街上，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 程伟顺着他们所指看去，却是墙上一个大大的拆字。 怎么搞的？好好的住了几十年，怎么要拆了？ 一个年纪看上去够当程伟爷爷的人像是问人，更像是自问地说道。这也是程伟心中的问题。揣着疑问的程伟，走进了孤儿院的大门。 程伟的卧室里，王院长破天荒地没有兴奋地与人开杀，而是点了支烟默默地抽了起来。 他的心里现在烦得慌。 他是个骨子里很有责任感的人。几年的军旅生涯更加坚定了他的这一性格。他清楚地记得86年他退伍时分配来这里时，地方上军区里负责分配的同志问他：王文，部队将你安排在孤儿院，这可是一个与小孩子打交道的工作，你耐得住性子吗？实在不行的话再等等，兴许有其他合适的。 王文当时的回答是：坚决服从组织安排！这一辈子我就扎在孤儿院了！不挪窝了，不挪窝了。 紧接着，他便一把抓过那份组织上给写的介绍信，兴冲冲地跑去孤儿院报道了。 那年，他20岁。 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来时站在孤儿院的军绿色铁皮大门前，对着已经是中老年妇女的老院长大声地喊了一声：报告！ 哈哈，报告。 王文猛地吸了一口烟，这口烟他吸的很猛，烟丝一直烧到了烟蒂。 一转眼17年了。 不是我王文舍不得这个地方，实在是万一拆了就实在找不到地方了。 王文的心里很明白孤儿院目前面临的处境。 如今全国房地产越来越火热，海风街这块临海的地也被某些独具慧眼的大商巨贾给看出了未来巨大的潜在价值，于是很顺理成章地，拆字写上了家家户户的大门。 当今社会什么占主导地位？ 经济效益，GDP。 在以经济为中心的指挥杆下，所有的一切都推到重来。什么祖上的房子啦，什么明清老楼，有文物保护意义啦。什么拆迁了赔付款根本不够，一大家子人住哪啊…… 这些问题，都被一句配合市政工作给带过。好象老百姓们是在有意刁难。反而配合起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其他人有没有困难王文现在管不着。他知道的是这个孤儿院绝对面临着困难。 四周地的价格，越涨越高。赔付的那笔钱想要换到同样大面积的地方的话，恐怕只有在城外十多里的乡镇边上找了。不过这样一来离城区太远，孤儿院的孩子们怎么上学就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娘的…… 王文狠狠地骂道，连烟蒂有些烫手了都没有发觉。 从那一天起，孤儿院里便再也不平静起来。开发商最终拍板了。为了与市区商圈挂钩，决定先从西头拆起，一直向着东边拆。接下来的一年多里一天24小时都可以听见拆迁的响声，噪杂的吵闹声，以及偶尔出现的警车尖锐鸣叫声…… 终于在05年春天刚刚能脱掉外套穿上长袖T桖的时候，海风街上所有的居民房都拆完了。只留下孤儿院那四合院式的两层楼式建筑，孤零零地立在了一大堆残砖断瓦之中。 孤立无援这个词，用在这里是再适合不过。 看着如此景象，程伟也隐隐地感觉到了一股他无法阻挡的大势。已经16岁的他相较前两年心里成熟了不少，知道有些事情是他无法逆转的。 好在如今的他也不是一无所有。 从02年开始，他就在悄悄地打装备卖钱。虽然近半年由于不断地更新改版装备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但他还是凭着这三年的积累积攒了大概2000的人民币。这对一个年仅16岁的孩子来说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除此之外，练了一年多散打的程伟如今已经展示出了一身不俗的实力。但很显然，程伟并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出他现在真正的实力。 1米67的身高，240KG左右的拳力，以及那最变态的速度。 现在程伟全力跑完100米，用时在8秒左右。 100米9秒，这可是被科学家们定义为人类达不到的速度。03年的时间记录是110米9秒79.曾经有科学家经过严谨的人体结构力学分析后得出结论：人类的极限速度在百米9秒50。只要超过了这个速度，人类的身体结构就会不堪重负。换言之，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程伟却做到了。他极限的时候甚至能达到7秒8.这一切的成果，都要拜驭风决所赐。 可能有人会说，8秒了不起么？不就是每小时45公里的速度？我骑自行车骑到最快都比他快。不过程伟可不单单是速度。身体的灵活性，爆发力，平衡能力…… 这些，程伟都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极限好一截。 一伸手用力。 程伟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手中凝聚。那力量，绝对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能拥有的。 程伟，现在已经练到了御风诀的第三层——气散百骸了。所以对身体力量的控制，也达到了一个相对比较精妙的地步。 驭风决共分5层，分别是引气入体，丹田聚气，气散百骸，双腿生风，随心所欲。 第一二层为初级，为的是改善体质，为将来打基础。 三四层为中级，按书上说，练到这一步之后，人对身体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精妙的境界。尤其是练到第四层时便可以拥有着可以媲美奔马的极限速度，算是大功告成了。 而第五层为高级。能练到这一步的人并不多。异能者中能将其修炼到第五层，也就是随心所欲这一步就很不容易。其他大部分人由于种种的原因终身卡在第4层再也无法寸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程伟出门一个助跑，双手搭上孤儿院那两米多高的大铁门就是一个撑跃，空中一个漂亮的前扑加翻滚。由于对身体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地步，程伟在空中滑翔的姿势很好地借助了风力。待到落地时离大门已经有了将近十米。 程伟并不停留，而是向着海堤那边跑去。 加速加速加速…… 疯狂地跑了几个来回之后，将丹田内法力用完的程伟无精打采地坐在海边沙滩上，一个人在那里郁闷地坐着，双眼无神地看着沙滩上一对对走来走去的情侣发呆。 融自身于风，即为随心所欲。 太帅了。如果自己能做到那一步，岂不是无敌了。不过现在看来，第四层也好难啊！ 按照书中的描述，突破到第四层的话，速度应该在5秒100米左右。而现在自己的最好成绩也才是7.8秒。 叭啦啦啦…… 随手抓起一把沙子想着冲过来的海浪砸去，溅起一片白色的水浪。几只不远处的海鸥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那片水浪被程伟这么一砸好象存心报复一样，猛地漫了上来，又咸又苦的海水味道冲得很，冲了程伟一鼻子。 我操！ 程伟跳了起来，猛地对水踢出了一脚将水浪踢得四处飞溅，飞在空中的水花被海风吹得再次回折，又一次落在了程伟的身上。 啊～～～～！ 程伟猛地大吼了几声，再次坐倒在柔软的沙滩上。 做人要知足。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发泄完郁闷心情的程伟这样想道，随即在海滩边漫无目的地晃了起来。 现在他有些怕会孤儿院。他害怕面对那死气沉沉的气氛，害怕去看王院长还有何阿姨那无可奈何的表情，更害怕自己万一一个控制不住将那些拆迁办的人狂扁一顿而导致两边彻底闹僵，不好收场…… 拆迁办，妈的。 程伟想到这里气就又上来了：那群孙子，语气是越来越不善了。威胁恐吓样样都来，整个就是一群流氓啊！ 不过，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任思绪纷乱着，程伟此刻心烦无比。 爸爸，这是什么？ 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左手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桶，右手拿着一把小铲子指着一个黑乎乎的大东西，对着十几米外半个身子埋在沙子里的爸爸妈妈大声喊道。 程伟知道那小红桶跟小铲子是做什么用的。用来在退潮后挖小螃蟹的。这一套要买到10块钱左右。至于他挖出来的小螃蟹对于程伟这种在海边长大的人来说，早在他这个年纪就失去了兴趣。 程伟本来没有在意。不过此刻小女孩的叫唤已经引来了几个在沙滩上漫步的人的注意。 哎，这个好象是海里面冲上来的吧？ 是塑料的吧？一个20岁左右学生模样的人说道。 怎么是塑料的呢，摸上去明明感觉是肉。一个中年男人接口。 去你的，这几天吃海鲜把你拉傻了吧？你觉得什么海类能有这么大一块肉？ 一名二十多岁，穿着红色比基尼的少妇笑道。说完还推了那个男人一把，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不过看他们悬殊得有些离谱的年龄，让人实在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程伟可每心思关心这些。对海产品熟悉的他只是看上几眼就确定了那个东西的出处－－－竟然是八爪鱼的吸盘！ 一个直径超过0.5米，跟公交车车轮胎差不多大的吸盘！ 此刻的他震惊地连话也说不出来。 要知道，普通的八爪鱼，就算是那些大些的50厘米长的八爪鱼，其八个爪子上的吸盘的直径也只有1厘米多些而已。 如此推算的话，那这个八爪鱼完全展开的话，将会达到30－－－50米长！ 这是什么怪物？！！ 第一次，程伟对眼前月光下的这片黑色的大海开始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程伟没有走进那堆人群里告诉他们这是一只体型无比巨大的八爪鱼的吸盘，而是默默地低头走开了。 今天他来海边一半是发泄，一半是放松的。 因为明天他就要随着夕照市青少年散打队去参加在省会静海市举办的全省青少年散打竞标赛了。自己的教练徐刚儿子刚巧是五一黄金周过10岁，徐刚依约要陪老婆儿子一起去黄山，所以程伟这一次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怕什么，一个人就一个人吧。反正是去比赛又不是去打架。 就这样，在2005年4月30号早上，程伟踏上了夕照市散打队的大巴，向着静海市驰去了。 静海市不愧是省会城市，只是一下车程伟就被那些鳞次节比的钢化玻璃大楼晃得不知道东南西北。那宽广的马路与强烈的现代化气息夹杂着大城市中特有的燥热狠狠地冲击着程伟的神经，让他很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就在程伟想要进一步看个够时，大队伍却进了一家视野并不好的普通商务宾馆。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坐车坐了一天大家都累了，纷纷洗澡休息。程伟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搞特殊，只好躺在床上痛苦地数绵羊，很晚了才睡着。 嗯。这张床床比孤儿院自己的那张要舒服多了。以后自己成家的时候也得买个这样的。 这是程伟第二天睡醒后的想法。不过他随即想到了什么。脸突然一红，便直起身来拿了牙刷毛巾洗漱去了。就是这个行为还被队友暗地里嘲笑了一通，说他老土，不知道宾馆有一次性的？ 终于开始比赛了。 程伟站在台上看着一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对手一点也不慌张。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愿意的话，可以在10秒钟之内将他KO，把他打的爬不起来。 不过他却不愿意那么做。 他害怕万一控制不住自己，将对手打伤。 240公斤的拳力，就算在比赛中，打出200KG是不成问题的。 磨磨蹭蹭地打完了全场，程伟最终以点数胜出，战胜了对手。 接下来的几战也是毫无例外。貌不惊人的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杀招，每一场都是磨到了最后，凭着点数倒也没有输一场。不过遗憾的是四天后比赛结束了。程伟的成绩是第9名。原因很简单，这是青少年组的比赛，更注重交流，比赛采用的也不是淘汰制而是积分制。没有KO一人完全靠点数磨到最后的程伟自然比不过那些有击倒表现的选手，只拿到了第9名。 对于这个结果，他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在这个大巴上十几名选手中，就属他的排名最高了。第二名好象是夕照市南门的一个选手，排在第79名。 大巴开会夕照市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傍晚了。看着沐浴在金色光辉下的海风街程伟的心中却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象，少了些什么。 四合院！ 孤儿院的四合院怎么没有了！ 程伟站在海风街那空旷的街头，呆住了。 他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孤儿院在自己走的这几天里，被强拆了。 事实告诉程伟，这并不是可能，而是真的。 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充满了儿时回忆的地方，那个十几年来默默地为自己遮风避雨的地方…… 没有了。 眼前倒塌的砖墙，破败的大铁门，还有那脏兮兮的，七零八落地散在断砖与瓦花之间的被子，都告诉他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025 那是院长的被子。 程伟一眼便从一张被单上的编号，认出了它的主人。 对了，怎么没人？人呢？ 曹越他们呢？何阿姨呢？王院长呢？ 焦急的程伟赶忙四下找人打听。可是这海风街早已经全部拆迁，现在天又快黑了哪来的人？附近的民工兄弟都是刚来的，问一个一个不知道。最后实在没办法跑了一趟两个八神游戏机室问了一下游戏机室的老板，程伟这才了解到了个大概。随着两个八神老板的讲述，程伟的眼中也渐渐浮现出一层杀气。 竟然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王叔！ 夕照市宝塔公墓王叔的墓前，程伟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王叔死了。 自杀死的。 5月2号那天一帮子百十个剃着光头的混混手持槌子大锹等拆迁工具突然冲进了孤儿院，见人就往外拉，把孤儿院的东西一顿乱砸。王叔见状便下来阻止，结果寡不敌众被一群围上来的小混混用黑社会式的群殴打得是头破血流。最后王文眼见孤儿院不保，悲愤的他选择了以引爆煤气罐这种壮烈的方式，与其中的两个混混同归于尽。而何阿姨则是被打成了脑震荡，现在躺在医院里，家人里24小时陪着。 以上的这一切，程伟都不愿意相信是真的。他更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就像儿时做过的无数个噩梦一样。遗憾的是王叔嵌在墓碑里的那张遗像，告诉程伟这并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已经发生的事实。 王叔，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拿你当爸爸看的。 程伟泪眼朦胧着说道。在程伟的心中，对王院长一直有着亏欠。细细地想一想，这个好象只会拖着自己杀传奇的王院长，在这十几年里面是多么的照顾自己！ 特意替程伟留饭。 替程伟去开家长会，结果被学校老师训得一塌糊涂。 会在天好的那会帮自己晒被子。 就算是捐赠的那台电脑也是给了程伟，却没用孤儿院其他孩子的份…… 王叔，你放心吧！ 程伟忽然站了起来，在王院长的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一抹眼泪，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一个小时后。 程伟爬到了海堤背面的防护林中的一棵悬铃木上，在十多米高树干分叉的地方，程伟将手伸了进去。 那里有一个被虫子蛀出来的树洞。程伟将这几年来卖装备的积蓄以及那本驭风决的原本还有那绿色戒指，全部放进了一个铁制的曲奇饼干盒子里，悄悄藏在了这里。 里面的钱全部是整数，最小的面值是5块的。程伟又点了一下。 1775元整。 反正到时侯我也大多数活不成了，还舍不得什么！ 程伟咬了咬牙，将钱一把全部拿出，将盒子再次收好后，揣上这1775元便离开了。 在来的路上，程伟就已经将一切计划好了。 在海堤边上睡了一夜，休息好的程伟第二天一大早去夕照市位于郊区开发区路旁的流动早餐摊点上买了几个馒头一袋子豆浆，便悄悄绕到了一条小路上，向着市郊的乡镇走去了。 他这么做，自然是进行计划中的第一步：偷刀。 没错，程伟现在是铁了心的要报仇。他需要一把刀，一把绝对能杀得死人的刀。 将季节，隐蔽性，实用性以及其他的种种因素全部考虑进来后好一番深思熟虑，程伟最终选择了小号的剔骨刀。 首先够隐蔽。现在是五月份大家都还穿着长裤。二十几厘米的狭长刀身可以轻而易举地收进裤管里而不被发觉。 至于实用性更是不必说。剔骨尖刀整日在屠宰场与生肉骨头打交道，不快才有鬼了。以程伟现在的手劲，一下子捅下去绝对连刀柄都能给没进去。 不过可惜的是剔骨尖刀虽好，程伟却是不能直接买的。 原因很简单，一是普通商店根本买不到。二是就算他想办法从小刀手那里买到了一把，日后他只要一动手，警察便会根据现场尸体上遗留下来的伤痕为线索，广泛征集线索。然后再地一一排除，最后查到他身上来。 非是程伟怕死，从决定要为王叔报仇的那一刻起程伟就没打算能活过今年除夕。只是他不能那么快的暴露。因为害死王叔的直接关系人一共有三个人。 这帮混混的头目，夕照市黑道的老大哥之一周虎，还有一个是夕照市拆迁办公室负责人，也就是周虎的表哥周九五，最后一个就是程伟恨的牙痒痒的黄艺强的老子，夕照市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总，黄万金！ 程伟没有办法一次性将它们杀死，只有一个个杀了。 其实程伟并不是没想过其他的方法，譬如买上一把体积大些的户外刀就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两年夕照市玩户外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买上一把户外刀任谁也不会想到自己头上来。 不过程伟最终还是将这个想法PAS了。 这年头，劣质产品满天飞，谁能保证买来的那户外刀可以胜任？ 程伟可不想最终在这上面出了篓子。 早上9点40分。马鞍镇，菜市场。 马鞍镇是个普通的城乡接合部形式的乡镇，菜市场就建在镇子边上的大垃圾堆旁，老远地便可以看见乱飞的苍蝇与那无法忽视的腐味。 程伟走了进去，漫无目的地晃悠了一圈。 此时已经接近尾声，菜市场里摊位都开始收了。几名小刀手面前的肉也剁了个七七八八，此刻正聚在一起谈论着哪家菜馆的菜地道，中午去喝一杯之类的话题。程伟则是不动声色地记下了。 10点20，这几个小刀手终于忍不住，将刀放好装起，收摊子走人。 10点27，好又多大排档。 老板娘，鱼头豆腐！宫保鸡丁！红烧肥肠！小三子你去剁只烤鸭，顺便带2瓶56度的洋河大曲来！再来两个菜，毛豆烧鸡，还有这个辣椒炒肉丝！先这么多了，不够再点！对了，老板娘，鱼头多炖炖啊！ 一桌子三个关系不错的小刀手吆喝着，不一会便吃喝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尾随而至的，正在不远处的镯子上吃青椒肉丝盖浇饭的程伟。 程伟之所以盯上这三个人，那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这几个人在菜市场里便嚷嚷着中午喝酒，而且嚷嚷的最大声。所以程伟认定他们十有八九一定会去喝一顿。 再者，也是极其重要的一条，那就是这三人都是外地人。 外地人来干这行的，基本上都是冲着攒钱来的。大多数一个人在郊区租个单间就住下了。这也就让程伟动手取刀时方便了不少－－－只有一人嘛！否则一回家一家子几口人，那难度系数可是曾几何倍数增加。 还有一条也是程伟担心的，那就是摄像头。 众所周知，05年的时候摄像头技术已经普及了。程伟相信市区内的一些大市场中一定有这样的玩意。所以程伟才抱着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心里，来到了这里。 12点刚过。吃饱喝足已经半醉的三人摇摇晃晃地出门推上了金城牌的架子式摩托车，又互相开了几句男女关系的玩笑之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程伟便跟上了其中一个40岁不到的小刀手。 这个小刀手，也是唯一一个没摩托车的。因为他住的地方近的很，就在菜市场旁边的一排出租屋里。 小刀手的作息时间与一般职业有些不同。 他们是半夜起来去屠宰场杀猪，贩肉……早上再拿过来卖。几十上百斤的肉搬来挪去几个小时还又剁又切的，几乎干的全部都是重体力活。这就意味着他们中午回去已经是极累，一般都是倒头就睡。 程伟眼前的这名小刀手目前就是这么样一个情况，现在他连走路都有些歪歪倒倒，并且开始扶墙了。 12点21.那名小刀手进门。 12点24，呼噜声响起。 程伟不放心，又等了几分钟这才一猫腰跃上屋子顶，悄悄地从气窗里探进去半个身子。 睡得很死。 程伟看着他那副睡相也放下心来，开始打量起屋子。 装着剔骨尖刀的麻布袋，就挂在窗台下。 第五章 程伟喜出望外。 用双脚勾住窗户上面的铁栏，把手伸下去打开包，片刻后一把全长三十厘米不到散发着血腥味的尖刀被程伟顺利取了出来！ 剔骨尖刀，到手！ 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激动，程伟马不停蹄地从另一条小路赶回了夕照市，开始执行第二步，踩点。 一番思量后，程伟决定先拿黄万金开刀。因为程伟觉得他才是首恶。要是他万金建筑工程公司没有买那块地的话孤儿院也不会被强拆，王叔也不会死。 龙海花园，夕照市最豪华的欧式独栋别墅小区。整个小区建在一座高达300多米的山上像是宫殿一般，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业保安巡逻，很是气派。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与一流的安保设施，龙海市的大人物，有很多都是住在了这里面。 晚上9点多。 唔……电门启动的声音响起。一辆牌号为XX0001奔驰400开进了龙海花园的28栋的地下停车室。 那辆奔驰400，便是黄万金的座驾。 妈的，太严了，根本无从下手。 程伟趴在龙海花园别墅外的草丛里，在心中狠狠地抱怨道。 他已经一连盯了十几天，妄图找到一点空隙。奈何这小区里摄像头太多，光是肉眼能看见的就有几十个。还有那一队4人，整日转来转去24小时轮流，连下雨也不休息的，正值壮年的保安巡逻队…… 不得已，程伟暂时放弃了这个第一目标，转而将精力转向周虎跟周九五二人。 又是十来天的盯梢。综合权衡之后，程伟选择了最容易下手的－－－周虎。 程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盯梢，发觉了这个黑老大有个习惯，喜欢在夜晚开着他那新买的宝马730到处兜风找女人。不得不说这位黑老大很好这一口并以此为乐。在程伟暗中盯他的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就发觉了四次。 这个发现让程伟欣喜若狂。继而将精力全部转向周虎。在将近六月底的时候程伟终于发现了周虎的又一习惯：他喜欢玩车震。而每次他都是将车开到夕照市海边的一座小荒山顶上玩。 有了这两个线索，程伟便不再犹豫。 又等了一个多星期，就在程伟以为这个周虎是不是已经换了口味，不喜好车震的时候，周虎的宝马730却是在海迪吧门口接了个妖艳的小太妹之后，向着东南方开去。 机会来了。 程伟摸了摸藏在裤管中的剔骨尖刀，眼神变得狂热了起来。 海迪吧到那座海边的废弃矿山总共有着大概7公里的路程。程伟放开步子，以30公里的时速奔跑着，仅仅花了一刻钟不到就上到了荒山的顶端。 车灯是关着的，天还是个阴天。海上面的风有些大，吹得下面的浪花哗哗地响着。 非常好的天气。 程伟心中暗道了一声，戴上面具悄悄摸了过去。 这个面具，可不是程伟买的。而是这一个多月的郊区露宿的时候刻意留心拣的一个灯芯绒绒布做的猫头鹰。程伟当时觉得很不错，于是便拣回来稍微加工了一番只露出眼睛部位的两个小眼，于是便有了今天的这个猫头鹰面具。 虽然说是荒山，可却不是草木不生的那种荒凉。其实这座山的草木还是不少的。所谓的荒，只是没有人为建筑而已。 跪蹲在一株不知名的杂树后面以挡住自己的身形，听着车内那销魂噬骨的呻吟，程伟体内的血液因为紧张与生理反应的双从刺激迅速流动起来，额头上一层汗珠的他此刻正透过树叶的缝隙，查看车内的动静。 此刻程伟与周虎，相隔绝对不会超过20米！ 车内，一阵翻云覆雨的响动之后，终于静了下来。 机会来了！ 程伟拔出剔骨尖刀，匍匐着靠了过去…… 不是程伟胆小或者猥琐。其实如果单对单徒手搏击的话，凭程伟今时今日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一分钟内正面击毙周虎这个黑老大。 其原因完全是因为程伟觉得，这些黑老大们怎么可能会没有枪！ 就算现在程伟的速度再快再敏捷，他终究还是一个人，肉体挡不住子弹。只要要害中上一枪保准今天晚上就能到下面去跟王叔还有他那从未谋面的父母凑个四人桌玩三缺一斗地主了。 死他不怕。在决定动手报仇时他就没想过能活着。不过就算死，也要杀完这些杂碎再死！ 好象是感觉到了程伟的心情，风好象一瞬间都停止了一般。四周的空气都闷得很。程伟此时也摸到了汽车的后轮胎处。 两个人正坐在车里。程伟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他不能确定周虎现在在车里的姿势。更不能确定周虎是否把枪随身带着。 只好。等他下来了。 漫长的等待。 车里，周虎与那小太妹肆意地调笑着，不一会程伟听出了点意思。 刚刚不过瘾，还得再来一把。 我操！还来！ 由于紧张加上呼吸不敢出声的缘故，程伟身体上的汗在这个闷热的夏夜就好象自来水一样从皮肤里渗出来，不停地往下淌。 更要命的是，他还带着个厚厚的灯芯绒面具。 妈的我脑子有毛病啊？找个黑色的臭袜子抠2个洞套头上不就成了？ 程伟闷热地几乎受不了了，在心里狠狠地骂道。就在此时车后座上突然一声娇呼。宝马730又开始晃了起来。 第二次，开始了。 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动手。 程伟终于忍不住了。右手紧紧握住剔骨尖刀的刀柄，双目死死地盯住了就在自己前方不到五十厘米远处的半开着的车门。 动手！ 程伟眼神一冷，下定决心准备闪身到车门前向周虎刺去时，车内的那名小太妹突然啊～的一声惊呼。 两人，竟然一时没有控制好一齐从车后座掉到了地上。 啊～～～～～！ 又是一声刺耳的，惊恐至极的尖叫。 是那个小太妹的尖叫。 她看见了自己，恐怕还误会了什么。 废话，大半夜看不清楚，荒郊野外的突然看见一个东西在自己的面前，一身脏兮兮的黑衣服，头上却是猫头鹰脑袋…… 不认为是鬼就有鬼了。没被吓晕过去就算不错了。 被吓着的并不只是那个小太妹，还有过于紧张的程伟。 此刻小太妹身子在下面脸朝上，周虎是身子在上脸朝下，一时间还没有来得及掉头看程伟。 不过绕是如此，他也觉出胯下的这个小婊子刚刚那声叫声中所蕴含的惊恐。 绝对不是摔疼了。 一瞬间周虎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不过，迟了。 就在叫声刚落那会程伟便反应了过来，扬起右手由上往下狠狠地一刀，直刺向周虎的后颈。 两年的散打不是白练的。如今的程伟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与人比力气的门外汉了。现在的他几乎知晓人体的一切弱点。 这第一刀选这个地方，目的就是为了杀死周虎。就算杀不死的话也没关系，颈椎骨被切断的话中枢神经也跟着断了，就算不死日后也只能是个四肢瘫痪的废人。 啊！ 周虎一声惨叫后，温热的血液随着拔出的剔骨尖刀喷溅到了程伟的脸上。 这一刀程伟是蹲在周虎左侧，由后颈椎骨处捅入，直没刀柄。刀身在切断骨头的时候与骨头摩擦发生了一些偏移，刀尖是从前颈靠左的位置捅出的，没有切断气管，所以周虎还没有立即死，还能叫得出来。 不过处于极度紧张之下的程伟根本不知道这些。此刻他每分钟的心跳至少有150！ 第一刀得手后，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啊！！！ 程伟红着眼睛一刀连着一刀，疯狂地向周虎身上各处捅去…… 死，死，死！！！ 程伟状若疯狂，一边捅，一边疯狂地吼着。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一直到全身完全没有力气的时候，程伟这才停下。 周虎，也早已经断了气。浑身上下也渐渐停止了抽搐。除了那流了一地的，还温热着的鲜血告诉人们，几分钟前他还活着。 哈啊哈…… 程伟猛地喘了一会，待到心跳渐渐平复，恢复了一些力气后这才能勉强站起，先将手放在周虎的颈动脉处一会，确定他已经死去后便开始四下搜索起来。果然让他在车坐垫下搜到了两把上满了子弹的五四式手枪。 五四式手枪满弹量是12发，两把就是24发子弹。程伟拿着两把手枪，欣喜若狂。 虽然在决定先杀周虎那会也曾经想到过他会有枪，不过当枪真的被他抓在手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激动！ 复仇有望了！ 好不容易收拾起激动的心情，程伟再次四下翻了一下之后，又从两个钱包与车身抽屉里翻出了1300多元，外加一包用纸包着的白色粉末状物品。 那是毒品海洛因。也就是俗称的白粉。 程伟对白粉没兴趣，但这1300多元却无疑是他最大的惊喜。 自从孤儿院被拆之后程伟就没有了家，连吃饭的地都没有。更不能靠卖装备聚钱了。至于继续上学就别谈了，没吃没住还怎么上学？简直是奢侈。这一个多月来程伟整日睡在郊外废弃房屋里的。就算是这样省，两个月下来还是给花掉了将近500元。还剩下1200多了。 总不能不吃饭吧？ 如今能多出1300元钱对他来说是在是个天大的喜讯，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去计划。将1300多元收起，白粉丢掉后，程伟再次来到了周虎的身前。 周虎，确实已经死透了。 再次确认后，程伟的心中却没有什么欣喜，反而复杂起来。 虽然自己自从出现起就带着面具，可眼前的这个早已经被吓晕的小太妹，日后会不会根据自己的声音认出自己？自己刚刚可是喊了许多声的。那时候他可还没有被吓晕。 杀，还是不杀？ 犹豫了一会之后，程伟的心还是软了下来，砸碎了周虎与小太妹的手机后，程伟便迅速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下得了手，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性命上的。他做人的良知都不允许他那么做。 运气驭风决，以30公里的时速奔出了两公里远之后寻了个无人的树林翻开身后的小背包，将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衣物换上，顺着荒野小道悄悄离开。 半夜12点多，程伟终于回到了自己目前的住处——一处郊区已经废弃的老式三层水泥危楼楼顶。 呼…… 一回到休息的地方，程伟整个人顿时跟散了架一样，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了。而且怎么也睡不着。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程伟此刻的脑海中一直反复播放着这句话。 刚刚动手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这一静下来，程伟慢慢地便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幕。 周虎喷出的鲜血，被捅了上百刀，已经像筛子一样的身体…… 周虎30多岁了。这么多日的跟踪程伟知道他有个漂亮的老婆有个上学前班大班的儿子，还有个退休在家的，烟草局退休的老母亲。 他这一死，周虎的老婆孩子咋办？孩子会在半夜哭闹着要爸爸么？周虎的老婆与养大他的老母亲会悲痛欲绝么？ 也许，他不该杀了周虎。 也许，周虎在外面混也是生不由己的，他是为了这个家。 也许…… 程伟又想到了王叔，想到了他的死。想到了他是怎么死了。 没有这么多的也许！ 想到了王叔，程伟的眼神再次凌厉起来！ 是我的心志太过于柔弱了！ 啪啪啪。 憋了大半夜，夏夜的暴雨终于掉了下来，打断了程伟的思绪。 带着凉意的雨落在程伟的身上。 海边略带咸涩的雨点就好像天空中爸爸妈妈的泪，为有程伟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儿子而自豪！ 窝进前后窜风的三楼楼道里，程伟背靠着墙睡着了。 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一夜，程伟睡的很沉。 次日醒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火辣刺目的阳光照在不远处楼道外面那已经风干的黑色防水沥青上，炕得楼道里都热。 先吃点东西去。 用一块烂布擦了擦脸，程伟穿起衣服起身，套了件黑色的盗版劣质耐克T桖，拖着那两条套着破烂牛仔裤的双腿，出门卖馒头去了。 郊区就是这里好，还有做馒头的个体户，一块钱两个馒头，虽然并不怎么大，但却是这所城市里能买到的最廉价的食品了。 老板，十个馒头！ 程伟将一张五块钱递了过去。 将一包馒头取出两个，剩下的放进身后脏兮兮的浅蓝色牛仔背包里，一手抓着一个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朝着夕照市体育场的方向走去。 又啃了两个之后，夕照市体育场到了。看着那操场边上的自来水龙头，程伟的眼睛亮了起来。 几乎是运起驭风决快步冲过去，打开水龙头用双手接住自来水猛地喝了起来。 这也是他来此的目的。 他的这一举动引起了某学校校田径队在此拉练集训的一干运动员们鄙视的目光。 程伟将目光对了过去，数秒后，程伟低下头，默默地离开了。 自卑再次在他的内心蔓延开来。 他明白，自己与他们已经不是同一类人。因为程伟已经走上了一条与他们完全不同的路。虽然在今年4月30号之前，他们都还一样，一样坐在明亮的教室里。 昨晚胡思乱想的坏心情依旧左右着程伟。不得不承认，程伟的杀意已经淡了很多。程伟忽然觉得，现在除非是将黄万金跟周九五放在他自己面前他才会杀，否则的话…… 否则会怎么样，程伟也不知道。 他现在觉得很累。心累。 漫无目的地在夕照市的大街上晃着，身上散发出的臭味让行人人纷纷避着他走。他低着头。 是小伟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曹哥？曹越？！ 程伟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回过头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都犹如亲人一般。 小伟，你怎么这样了？ 曹越没有在意程伟身上的味道，跑到程伟面前抓住程伟的肩膀问道。 程伟无奈地摇了摇头。 曹越早在初一下就因为在学校打架被开除了，之后就一直跟着金路混。这两年下来社会经验涨了不少，自然看得出程伟的狼狈。 出来混的，只要是会混的，都会给足了人面子。看程伟的狼狈样他再没说什么，而是叫了辆出租车，将程伟带到了夕照市海边著名的海鲜一条街。 程伟，这是路哥开的海鲜店。你先在这边等会。我先进去说说。路哥很欣赏你。一定会留下你的。 曹越指着情义海鲜店的招牌对着程伟说道，说完便兀自进去了。 不到两分钟，路哥出来了。对于程伟这类年纪不大就很能打的小家伙他可是很看重的。只见他一把推开门上前搂住程伟的肩膀说道：小伟你以后就住我这，没事帮帮忙，以后就跟着小路哥我混了，保管你吃香喝辣的！ 走，先换套衣服去！路哥边说着就把程伟拉进了店里…… 接下来的数天程伟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一趟，将身上余下的2500元票子跟两把54式手枪收好。其余时间便一直呆在了店里。几天下来程伟也慢慢地适应了这海鲜店的生活。 情义海鲜店门面不大，二楼是住人的。里面连厨房连仓库也就80来个平方。不过这也没关系，吃海鲜的游客一般都是选择坐在外面的。所以地方也够用。 程伟每天也没别的工作，就是每天搬搬货，其他的厨房工作，譬如怎么弄海鲜之类的有专门请的厨师做。所以我们的程伟是非常闲的。 这一切，可能都是小路哥秉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思想吧。因为在他的心目中，程伟就是一金牌打手。 这也正合了他这段时间的意。 确实，这个夏天他的心情特别的糟。就连一直以来最上心的驭风决也没有练习。只要一搬完货他便会一个人去海边对着浪花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此刻程伟的内心是及其孤独的。他最要好的朋友曹越就在他来的第二天因为一件持械的恶性斗殴事件被逼跑路，恐怕过年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 现在他没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每天看着那些光鲜的游人，看着那些跟自己年纪相若的，青春四溢着的飞扬的脸，程伟的内心里几乎已经被自卑占满。 没有前途，没有明天，没有爱好，没有追求…… 更没有爱情。 也许从孤儿院出生起，我便注定是一个孤独的人。 天色，再一次渐渐暗了下来。寂寞，让程伟的眼神越发地空洞了起来。实在是百无聊赖的他，想到了用锻炼发泄。 在那段长达3公里的海堤上猛跑了几个来回之后，程伟歇了一会，纵身上树，将绿色小刀与那本御风诀贴身收藏了起来。 有了住处，程伟觉得还是拿去自己住的地方保管比较好。放在这里终究不保险，指不定哪天就被市园林局的那些修剪工人在例行工作的时候发现给拿走了。 日子，继续按照他那不变的规律不紧不慢地过着，夕照市那盛夏的阳光，依旧如昔。 而周虎的死，却一点也没有平息下来的样子。 警方为了严惩凶手，将此案的凶手定级为一级通缉犯，悬赏金额为5万。听小路哥无意间说到这件事情时还透露了一个已经不算是秘密的秘密：周虎的家里人也放出话来，谁找出凶手或者提供有关凶手的有价值线索，赏20万！ 程伟怕。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祸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那样。只要东窗事发跟自己有关系的人都将有可能会受到牵连。譬如曹越，譬如小路哥，譬如情义海鲜馆里的那几个厨师服务员等等。 虽然他自觉天衣无缝，据报纸上看来的消息那小太妹也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总是觉得自己会很快地被查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些日子，他也经常做这样的梦。 一个人什么衣服也没有穿，站在一个黑暗的地方。 就在他觉得安全的时候，忽然炫目的灯光从四周亮起，他发觉四周其实早就已经围了无数人，正以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程伟，小伟……哈哈哈…… 都在嘲笑他。 程伟痛苦地抓住了头发。 有人说过，一个杀手最大的敌人是寂寞。 是的，没错。在那一次次的杀人之后，但凡是人都会有巨大的心里压力。 但这种压力，却是无法倾诉的。 而一旦这种压力大到一定的程度的话，是会造成杀手的精神出现严重问题的。譬如程伟现在经常做噩梦，就是其表现之一，只不过这还算是轻度症状罢了。 所以，但凡能成为出色杀手的人，不是心理变态，就是有着一套及其优秀的发泄方式。 我们的程伟，似乎是后者。而他，似乎也找到了合适的发泄方式，在金路带他去海迪吧HAPPY过之后。 强有力的节奏，狂躁的重金属音乐，疯狂扭动的身躯，昏暗的灯光，嗑药之后迷蒙的眼神…… 爽，这地方到位！ 程伟在心中对自己说。 昨天晚上，海鲜馆歇业之后，金路又喊上程伟以及店里的厨师，还有一帮子兄弟去海迪吧疯到了半夜才回，我们的程伟，也再次睡了个好觉。由于睡眠充足的原因，第二天程伟心情很好，搬完货也没跑去海边，而是跑去大街上转悠了起来。 或许真的是冤家路窄，程伟刚刚转了一个小时不到，就看见停在夕照市人民路金鹰购物中心前的那辆牌号为XX0001的奔驰400。 黄万金的车！ 程伟的杀意，再次沸腾！ 走进不远处的肯德基，程伟点了一杯4.5元的大杯可乐靠窗口坐下，静静地观察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之后，黄万金从金鹰购物中心出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另外两个一个是一名20多岁，穿着大胆的白领模样女子，另一名是一个有些微胖的家伙。 是周九五！ 程伟瞬间认出了他。 只可惜。54手枪没有装在身上，否则的话现在就结果了他们！ 程伟的眼睛里能喷出火来，直愣愣地盯着二人。如果眼神真的能杀死人的话，那么那两个人恐怕已经死了无数次。 黄万金周九五等三人上了那辆车，黄万金的驾驶技术好像很不错，车辆很快地便绝尘而去。 今天算你们两个孙子运气好！ 程伟恨恨地想着，随后开始心痛这次机会，一番思量后，还是跑回海堤边，将埋藏在树下铁盒子里的两把五四手枪取出一把，用黑色的塑料袋包住藏在身上。 下一次再次相见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虽然这样想，但是程伟依旧是不甘心。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复仇之火被今天的偶遇重新点燃了！ 再去市区转上一转！ 抱着偶然心态的程伟，怀揣着一把满弹载的五四式手枪再次在市区转悠起来。 或许真的是冤家路窄，也或者是上天想要再给程伟一次机会的缘故，晚上9时刚刚过，夕照市最大的酒吧，黄万金的那辆奔驰400停在了人民路上的海迪吧前。 一名二十来岁身材高大壮实的光头先下了车，替黄万金开了车门。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程伟根本按捺不住。一咬牙，花20元买了一张门票走了进去。 门口，有人在兜售面具。程伟一问这才知道今晚这里待会要举行化装舞会。 化妆舞会。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程伟在心中狂笑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他在杀掉黄万金之后有很大可能不被人认出来。从而再次躲过警方的追查。 选了半天，最终花了30元选了一个狗头，套在了自己头上。 之所以选狗头，是因为程伟想起了台湾金超群版的包青天。那一句：王朝马汉听命！狗头铡伺候！ 是那么的帅气。 黄万金，王叔因你们而死。我不是包青天，没有狗头铡。但是今天却会有个套着狗头的人用五四式手枪，取你性命！ 程伟猛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渐渐加速的心跳迈步走了进去。 夜夜夜夜夜也！~ 舞池里灯光暗得很。一进舞池，劲爆的嗨曲震得人连神经末梢都兴奋了起来。那舞台中心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钢管舞女郎围着钢管卖力地扭动着魔鬼般的身材，将台下的众人弄得兽血沸腾。 很乱，很好。 程伟一边在人群中扭动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狗头面具戴上。 黄万金，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程伟一边在舞池的人群中晃动着，一边悄悄向着黄万金坐的圆桌方向挪过去。 此刻，这一曲DJ舞曲也正式到了高潮部分。只听见DJ在台上用他那充满磁性，略带沙哑的男高音叫道：你们的尖叫声呢？！ 崩崩崩崩崩…… 五秒钟之内，整整12声枪响连续着响起。 黄万金和他的那名小弟，以及两名来历不明的作陪女郎都倒在了地上，玻璃和着鲜血红酒瓜子碎了一地。刚刚还嘈杂无比的迪吧里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唯有那劲爆的舞曲还在独自响着。不过此刻任音箱再响，效果再好都已经黯然失色。 因为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鲜血滴下那几层小台阶的水声是那么的响，仿佛是此刻唯一的声音。 时间又过了几秒。 啊~~~~~~~！ 无数惊恐至极的刺耳尖叫就像火山爆发一样猛地响了起来。那名DJ依然处于震惊状态中。 可能他在想，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卖力最劲爆的尖叫。 酒吧，彻底地陷入了混乱状态中。无论是男是女，有钱没钱，漂亮不漂亮，混得好不好，有没有吸粉…… 都毫无例外地惊恐地大叫着，双臂乱舞着一窝蜂地向着出口涌去。桌子椅子，酒瓶，瓜子水果香烟散了一地，一片狼藉。被前面人碰碎掉的玻璃桌划坏了后面女郎的黑色丝袜，划破了她那性感的大腿，鲜血流了出来好像很深的样子，可能以后还会留下一道疤痕。 不过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 跑出去。成了这些人此刻生命中唯一的目标。 程伟也混在人群中，随着人流向外推去。 没有谁注意到他。恐怕刚刚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是他开的枪。 一出海迪吧大门，惊恐的男女们四散奔逃。程伟也在刚刚的混乱中将面具摘下，一出了海迪吧的门便跟着人群跑了一截，随后便兀自离开了。 大多数事情有了第一次之后，接下来便不会有多么大的情绪波动。现如今的程伟便是这样。 有了一次杀周虎的经历之后，杀掉黄万金的程伟格外的平静。他并没有像那日那样惊慌失措。而是顺着人行道，慢悠悠地向着轻易海鲜馆走去。 一路上，警车呼啸。不得不说。夕照市的公安部门行动力真是了得。程伟估计就这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街上恐怕已经戒严了。 不过。自己已经离开了。再严，又有什么用？ 回去时已经是11点了。洗了一把澡之后程伟躺在床上，想着今日发生的一点一滴。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问题。迪吧里的灯光是在太暗，当时又那么乱根本看不清人的脸。自己买狗头面具那会已经是在迪吧的昏暗灯光下，那小子也是磕了药了样子。问题也不大。 程伟根据以上这些得出判断，警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根据这些找到自己的。除了安装在城市里的一些摄像头。 程伟相信，那些摄像头已经将自己照了下来。自己去海迪吧的事情，已经可以确定了。 本来这样一来，程伟为什么一个人去海迪吧这件事情很难说得通。但是好在小路哥是个混混。虽然现在开了家海鲜馆想从良了，但是混混的一些习惯是改不了的。譬如喜欢去迪吧蹦迪。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程伟就跟着小路哥等几人去了三四次。 这样一来，程伟就好解释得多了。如果警察来问的话就说是一时忍不住就行。不过其余的却不能多解释。 这样的事情，越解释越让人觉得可疑。说明了理由就可。再问的话就表现出愤怒不耐烦的样子。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把这一切理了一遍之后，程伟进入了梦乡。 不得不说，警方的办事效率真的不错。酒吧枪击案发生后的第四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大商务车便停在了情义海鲜馆门口。 竟然是管芳亲自来了。 管芳是刑侦专家，夕照市的混了几年的混混们都听过其的大名。而金路不但见过，还在早年被他审讯过。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她。 管大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啊？ 金路满脸堆笑地迎了出去。管芳却只是瞟了他一眼便以命令式的口气说道：孤儿院的那个程伟现在是不是住你这里？ 小伟？ 啊，是的是的，怎么了？ 叫他出来，我要带他回去问点事情。 管芳不容置疑地说道。 小伟在楼上，我去叫，您先坐会。 金路一面应着，一面飞速地思考着对策。在他看来小伟这小子肯定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情了。看管芳这语气不善的样子，恐怕逮进去没个年把是出不来的。这情义海鲜馆又没有后门，铁定是跑不掉了…… 妈的，我脑子是不是秀逗了。竟然没有多留个便于逃跑的后门。我可是痞子啊！ 金路边上楼边抱怨道。 小伟，最近你到底干什么了！ 金路一把推开门，用一种焦急的眼神看着程伟。 干什么了？没干什么啊。 程伟有点摸不着头脑。 公安局的人过来了！还是他们的处长管芳亲自来的！你到底干什么的！ 金路低着声音吼道。看得出来他挺急的。 每一个还讲些义气的混混，知道自己的小弟恐怕在劫难逃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表现。 程伟一听公安局的人来了心中倒有些坦然。这下他更加确定没有被抓住什么把柄。否则早带着逮捕证铐子来抓自己了。他们现在也只是在挨个排除，在瞎猜而已。 不过，竟然是管芳亲自来。这让程伟有些意外。 小路哥，放心吧没事。 随便穿了两件衣服，程伟跟着金路下了楼。管芳早在那里等着了。 程伟，跟我走一趟。 管芳看见程伟什么话也没多说，直接一把拍上程伟的肩膀，带着程伟上了车。 我们这是去哪里。 车上，程伟有些警惕地问道。因为他发觉这根本不是去公安局的路。 一会你就知道了。管芳开着车，漫不经心地答道。不一会车便拐了几个弯，驶进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别墅区内。 看着窗外程伟心中有些骇然。 这竟然是龙海小区！ 第六章 黄万金就住在这里的28号！ 难道他们早就发现我了，准备把我拉到黄万金的灵位前杀了祭灵？ 武侠小说中的情节一闪而逝。程伟知道这类荒诞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到了。下车。 黑色的大商务车停在了27栋门前。 这是？ 这是我的家。进来说吧。 管芳锁好车子开了门，把程伟领了进去。 屋内是纯欧式风格。白色的大理石地板将整个客厅忖得高雅而现代。程伟从小到大第一次进入这样的环境，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这个客厅好大，最少得有50来个平方吧。 程伟站在门口，像呆子一样。连鞋子也忘了换。 管芳坐在沙发上，看着程伟如此表情心中很是得意。 海迪吧事发当天晚上所有在场的人在这几天里都被派出所跟公安局统计了出来，陆续地叫去做笔录。让管芳意外的是程伟那晚也去的。 本来这也没什么。直接传唤去所属街道的派出所做个笔录就行了。不过由于经常在酒吧混的有哪个不是老油条？就算是他们干的要问出来恐怕都很难，更别说压根没关系了。一去派出所一个个都是不清楚不晓得不知道，要么就是惊吓过度现场混乱为借口。 统统糊弄了过去。管芳也没辙。这才灵光一闪想到了程伟。 她曾经跟程伟有过短暂的接触。很了解程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如果恐吓的话恐怕还真没什么用。所以她便想到了攻心这一招。没想到程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这就更好了。 要知道，人在紧张的情况下，是很容易出错，说出实情的。 案件能不能有所突破，就看马上了。 程伟，你过来坐。 管芳向程伟示意性地招了招手，拍了拍座位示意他坐下。 哦。 程伟把拖鞋一拖，光着脚走了过去。看得管芳心中一阵不爽：真没教养。 程伟，8月2号晚上9点多你在哪？ 管芳直入主题地问程伟。 海迪吧。 程伟想也没想地回答了。 去干什么。 管芳紧接着问道。 玩。 程伟仅仅用了一个字就回答了。听得管芳一阵气结。 小小年纪不学好，去那地方做什么！管芳在心里暗道。同时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枪击案发生时，你在现场了？ 是的。 程伟的回答依旧简短。 那你看见凶手没？他大概什么样子？是男是女？多高？你能给我形容下吗？ 管芳一连串地问道。 没注意。 程伟若无其事地说道。 管芳有些忍不住了。程伟的寡言少语让她觉得程伟是在回避这些问题。于是他换了种口气，痛心疾首地对程伟说道：程伟我知道你讨厌黄哥。这点我可以理解。不过你知道吗？这次死掉的四人中，有两名酒吧的女服务员。她们才多大啊？还没20岁呢！你知道她们的家人在收到死讯，来到现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你能体会当已过中年的父母看见自己养育了将近二十年的女儿如此惨死是什么样的心情吗？其中的一个姑娘，就是在8月份要过20岁的啊！ 也许是动了真情，管芳说到这里的时候用手捂住了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死了的两个酒吧女服务员…… 程伟彻底震惊了。 他这才忽然想起那晚黄万金的那桌一共是四个人。 我与她们无冤无仇。却杀了她们…… 程伟的心里防线彻底垮了。他几乎就要自首。告诉管芳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就是凶手。就在程伟下定决心时，门开了。 杨雪扶着精神萎靡的黄艺强站在了门前。正在换鞋子。小雪弯下腰去，替黄艺强将脱下的鞋子放进鞋柜里。 程伟的心忽然一痛。 没来由地，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地痛恨黄艺强。一想到自己亲手杀了他的老子并让他如此狼狈时，程伟心中便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虽然他的理智道德告诉他，这是极其阴暗猥琐的。 但是他却控制不了。 妈妈。 小雪开口叫了声管芳刚刚准备上楼，却看见了程伟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程伟，你怎么来了？ 杨雪开口了。不过对程伟的称呼从以前的小伟哥哥变成了生硬的程伟。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么？ 程伟不知道。那一刹那他只知道，如果黄万金再次站在他的身前，他绝对会再次将其杀死。哪怕就是此地，哪怕就是现在。 见程伟愣在了那里，大学主修心理学的管芳马上明白刚刚自己的情感攻势奏效了。只见他马上柔声对程伟说道：如果你那天晚上在海迪吧看见什么就告诉管阿姨，就算是帮了那两个女孩父母的忙，你就是他们的恩人。好么？ 不过遗憾的是程伟此刻脑袋里嗡嗡一片，管芳的话他是在是没有听得进去。 虽然程伟没有听进去，但是杨雪与黄艺强却是听到了。只见杨雪对程伟说道：程伟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快告诉我妈妈吧。你知道小黄哥哥都难过成什么样子了…… 这几句话杨雪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连程伟都能听出，小雪现在关心黄艺强这个臭小子胜过自己无数倍。 要是小雪知道是自己做的，会不会报案？ 程伟的心中突然来了这么一问。但随即心却又一痛。 因为他明白，答案是肯定的。 现在的杨雪，再也不是那个在孤儿院里跟在他后面的小尾巴了。四年的时光已经将两人之间改变了太多。 黄艺强可不会知道程伟现在在想这些。他现在只知道程伟那晚在海迪吧里。 失去父亲的痛苦让他的神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甚至觉得那晚在海迪吧里的程伟，就是杀死他父亲的凶手。 就算不知道，也是一定知情的。 只见他赤着脚冲过来，对着程伟的躯干就是一脚。 啪 一记响亮的鞭腿抽在了程伟的前胸。把程伟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给抽醒了。在黄艺强第二脚踢来的时候，程伟右臂上抬格挡，右腿同时向着黄艺强的右膝关节侧面猛地踢出！ 此刻的程伟早已经不是两年前元宵节上的那个程伟了。集散打格斗技术与驭风决带来的力量于一身的他，已经拥有了让绝大部分人无法匹敌的实力！ 随着程伟这一下意识的防守反击，黄艺强便痛叫一声，跌倒在地上不断哀号哭叫着，只是再也爬不起来。 小黄哥哥！ 杨雪见状连忙冲过去扶住黄艺强，却发觉怎么也扶不起来。 程伟，你怎么这样！我恨死你了！黄叔叔到底是谁害死的，你说啊！ 杨雪忽然扑过来，抓住程伟的手臂哭喊着。 黄叔叔。 小雪你叫他黄叔叔。 你知道吗？把我们从小养大的王叔，就是他间接害死的！ 程伟在心中大喊。 不过这些话，程伟却是没说出来。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番话： 小雪你为什么会这样？！四年了，你为什么从来没有主动去看过我。我实在搞不懂，黄艺强究竟有什么好。是他学习成绩好么？人长得帅么？家境好么？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黄艺强真的比我还重要吗？啊？！那好我告诉你！黄万金那狗日的就是我杀的！怎么了！有本事你去告我好了！ 程伟无意识地抓住杨雪的肩膀，大声喊道。 我就去我就去我就去！ 被程伟抓痛的杨雪也哭喊着回应。 程伟，松手！ 这一场闹剧管芳再也看不下去，上前拉程伟，却怎么也拉不开。 这小流氓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管芳拉了几下没拉动，火气也上来了。伸手一巴掌打在程伟的脸上，将程伟打得楞在了那里。 手，自然也松开了。 你这个小流氓，给我滚出去！ 管芳一手搂住女儿，指着门外对程伟大喝道。 滚就滚！ 程伟一抹眼泪，恨恨地出了门。 盛夏的下午天上没有几片云彩，天空特别的蓝。程伟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漫无目的地晃着。这一刻他觉得天大地大却没有能容得下他的地方，活着再也没什么意义。 此刻管芳的别墅内却是安静的出奇。她与杨雪都没想到程伟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不过她们俩却都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看来在这个程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管芳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到今天才明白，原来这个叫程伟的小流氓竟然一直暗恋着自己的女儿小雪。 小小年纪就不学正道。 管芳心中哼了一声，兀自上楼去了。 管芳没有想到的是，程伟刚刚说的全都是真话。只是被她自己误会成争风吃醋的话而已。 买了一瓶56度的红星二锅头，喝醉了的程伟像没了魂一样的乱晃，倒在街边的他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睡醒，昏昏沉沉地回到了情义海鲜店。 自从程伟被管芳带走之后，金路就一直担心着。 但愿这个小子没事情才好。 等到晚上程伟一夜未归时金路基本上已经死心了。他知道十有八九是先进了预备号子了。所以看见程伟能回来确实感到意外。 小伟，怎么回事情？ 金路一开口就看见了程伟那一副狼狈样。随即改口道：不想说就算了。洗个澡睡个觉就忘了。我们做混混的就是这样，以后就习惯了。 程伟此刻哪听得金路说些什么。 洗个澡，回床上等死吧。 程伟还不知道管芳的判断，他只知道自己招了。必死无疑了。 不过接下来几天，派出所的人却一直没上门抓程伟。这让程伟郁闷得很。 难道，管芳放过我了？ 这个念头在程伟的脑袋中只是维持了一瞬，便被否定了。 怎么可能呢。管芳恨自己可是一个洞。而那黄万金可是她口中的大哥，又是邻居。放过自己，那是铁定不可能的。 杨雪替自己求情？ 呵呵…… 程伟更是苦笑。 先不说这绝对不可能，就说真的求了，管芳就可能会放过自己？ 自己现在可是手上有着4条人命，造成极其恶劣影响的要犯！ 但，怎么这几天过去了，都没有人来抓自己？ 程伟，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管芳误会了自己，将自己说出的实情，当成了是与小雪吵架的气话！！！！ 如果是那样的话…… 程伟想想都觉得荒谬，但是目前似乎除了这种可能之外，似乎还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难道，真的是上天保佑？ 事实，似乎真的是那样。 事情已经过去了2个多星期，警方的人，依旧没有来找程伟。 而这会，已经是8月中了。 但由于侥幸逃过这一劫的程伟却没有半点高兴的心情。 在见到孤儿院的那一幕之后，程伟满脑子里充斥的全是如何报仇。 在那几个月里，这也是他唯一的人生目标以及意义。 但，如今人也杀了，事情似乎也结束了。歇下来的程伟便会觉得活着，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好像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虽然偶尔，杨雪那绝美的脸会出现在他的心里，让他心跳不已。 不过他很明白，这是个现实的社会，而杨雪，也早已经不是孤儿院的那个女孩儿了。这一切，以他今时今日，根本不可能。 有人说，麻木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跟自己周围的这群人，打的火热。 既然没有查到自己，程伟总不会自己去找死。自从跟厨房的厨师还有服务员玩熟之后，程伟觉得那空落落的心中似乎好了不少。 这不，程伟这段时间也不搬完货就跑去沙滩上发呆了。而是会留下来与店里的服务员聊聊天，打打下手。 小伟，最近表现不错吗。 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服务员接过程伟递过来的盘子，笑吟吟地说道。 呵呵，丽姐，你客气了。 程伟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被叫做丽姐的见程伟这样，忍不住道：得了，还装斯文呢。等哪天有时间，姐帮你介绍个小美眉！ 呵呵，程伟随意地一笑。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 忽然，丽姐的声调一转，变得尖利起来，人也追出门去。 程伟顺着丽姐的身影看了出去，只见一辆四轮的轿卡停在了情义海鲜馆的门外，车上下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大盖帽，正将情义海鲜馆的招牌与几张桌子板凳往车后面搬。 丽姐追了出去。由于丽姐以前也做过小太妹，举止比较泼辣，她那个伸手抢夺的行为，引得几位城管大怒。只见其中一名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城管模样的人一把抓住丽姐的胳膊，大声喝道：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城管这个职业，乃是纠结了一帮子愿意从良的痞子去做一些ZF不能明里做的事情。能在里面做事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辈。当上头头的，则必然是痞子无疑了。而丽姐毕竟是个女流，被这城管头头一吓，便有几分胆怯。 我们走！ 城管头头见手下几人将东西全部搬上了车子，便将三角眼一棱，狠狠瞪了丽姐一眼，将其推跌在地上。 打死你！ 丢下这句话后，那名三十来岁的城管便也上了车，绝尘而去。 丽姐，则是跌在地上，半晌没有起来，眼里尽是恐惧与愤恨的神色。 程伟，一言不发。 他明白，自己这会出去，毫无意义！ 将他们打一顿么？ 自己确实能做到。但这又有什么意义？打他们一顿，他们以后就会不敢来了么？ 不是的。 如果刚刚自己动手了的话，确实能把这四人打得怕不起来。但恐怕后果就是情义海鲜馆关门，自己进局子。 什么事情！ 此刻，金路也听到了楼下的响动。了解了情况之后，骂了几句，若无其事地上楼去了。 对于此，他无能为力。 不过，程伟的心中，却是不愿意这么算了！ 凭什么你们就那么一副高高在上，要我死就死的德性？ 是靠那庞大的社会网络吗？ 没错。 虽然程伟的单体能力已经很强了。不过如果让其面对庞大的国家机器的话，恐怕他会被瞬间撕成无数碎片。不要别的，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但是，程伟却想到了另一种办法！ 几天之后。 是夜。 全身一袭黑衣，一双黑色皮手套。穿着黑色布鞋，头上套着一只黑色棉袜的身影出现在夕照市城边一条小街的尽头。 今天早上去情义海鲜馆没收东西的那辆轿卡，就停在街尽头的好又多大排档门前。 此刻，已经是夜里11点多。 但由于是夏天的缘故，大排档是不会这么早关门的。城边上的大排档也是这样。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许多开这条线的长途司机选择在这家大排档吃宵夜。 这会儿，海边上的海鲜一条街由于是旅游旺季的缘故，生意火爆的很。四个城管是当地人，自然不愿意凑那份热闹，在那里干等上菜。所以选择了这家人相对较少的好又多大排档。 这会，一干烧烤菜肴还没上来，不过那店主倒是识趣，主动送上一盘爆炒花生米，那四名城管也是很熟练地搬了一箱子雪花啤酒，一人开了一瓶，抱着瓶子吹了起来。 还没说两句，只听见门外轰地一声巨响！ 只见那辆轿卡，那辆重达1吨多的轿卡，竟然被人掀翻，横在了好又多大排档的门前，将整个大排档的门都给堵住了！ 大排档里的两三桌十来个人，包括店老板还有那4个城管，全部被这一下给弄蒙在了那里！ 膨！ 就在他们愣神了那会，一个人影，从窗子里蹿了进来，并迅速拉掉了电灯！ 此刻，大排档内的光线及其昏暗！ 程伟顺手抄起一只啤酒瓶，朝着一名城管的头上砸去！ 啪！ 啊！~~~~~~ 一声惨叫过后，一名城管捂着后脑应声倒地，其余三名城管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白天的那名胖子城管更是同样抄起桌上的酒瓶，朝着程伟的脸砸去。 另外两名城管一人抄起了塑料板凳砸来，另一人似乎是个新手，还没反应过来。 恐怕是某个大学的毕业生，在大城市找不到工作，从老家的人才市场被招进城管队伍的。 不过这些，程伟根本管不着！ 右拳迅速挥出，准确地击中胖子城管手中的酒瓶，将其打得四分五裂，瓶中的大半瓶啤酒与碎玻璃渣瞬间迸发，洒得到处都是。 程伟的动作，并没有停滞。 硬抗了塑料板凳的拿一下挠痒，一个前滑步，左手勾拳猛地挥出，准确无误地击中那名胖城管的肋下！ 程伟的拳力，最大可以达到240KG！ 但，那只是在全力测试下的情况下！在实战中，是打不出如此重拳的！ 但，至少有200KG！ 果然，这一拳下去，那肥胖的身躯一颤！程伟甚至觉得自己能感觉到他那张因为痛苦而严重扭曲的脸！ 但，这不就是程伟想要的么？ 右脚迅速跟进，一个低鞭腿抽在了胖城管的小腿部位！ 啪！ 很重的一脚！要比之前的这记勾拳重伤许多！ 那胖城管终于再也支持不住，被这一脚击中后，那肥胖的身躯马上软倒了下去！ 不到三秒的时间。 程伟已经将四人中的两人放倒。 白天不是很猖狂吗！ 不就仗着这身皮么？ 了不起？ 是的，在社会上和你们对着干，10个程伟，100个程伟也不够你们看的！ 但是在这里！我，程伟才是王者！ 程伟打得心中火起，只见他猛地将圆桌掀起，猛地向墙边一推，一下将剩下的那两名城管压在了墙上！ 啊！ 程伟大喝一声，纵身跃起，一个腾空后旋，将那面桌子踹得裂成了几块！ 那两名城管，也被这巨大的冲力给震得血气翻腾，倒在了地上！ 做完了这一切，程伟不敢多留，赶忙冲出门去…… 一出好又多大排档，夏夜的风，迎面而来，吹得程伟一阵舒爽。脚下，更是将奔跑的速度提到了极限，朝着来时早计算好的几个逃路之一一阵疯跑，迅速逃出了事发区域。 很好。很给力！ 由于今夜的打斗，程伟的神经处于极度兴奋中。如今都半夜1点了，他依旧睡不着，在浏览着西祠胡同上的夕照人家网站。 夕照人家，乃是一个地区性的讨论版。版内主要讨论的，都是些夕照市内的事。像什么哪里撞了人了。什么地方开业了。举办相亲大会了，还是什么地方拆迁赔了多少钱，寻狗…… 不一而足。 一般地来说，反映民生的帖子，跟一些美女的报到帖是大家关注最多的。但现在，被置顶的帖子，却不是那类帖子，而是一个来自于ZF部门的悬赏帖！ 通缉611,803案连环杀手！ 这个帖子，自从几天前被PE发上来之后，一度引起了强烈的关注，到这会为止，点击量已经有几十万之多。 该凶手，于05年6月11日晚11时许，用刀将本市市民周虎捅死！ 该凶手，于05年8月3日晚10时许，在本市娱乐场所海迪吧内，用五四式手枪将夕照建筑工程公司老总黄万金及夕照市拆迁办公室负责人周九五，以及两名酒吧服务人员黄某李某，枪杀在海迪吧内！ 此人身高大约在170CM左右，体型略瘦！ 现警方向社会广大群众求取线索！如有能提供重要线索者，奖励人民币20万元整！ 这只是一个转帖。相关类似的帖子，早已经遍布了全国的不少网站论坛。而程伟的通缉级别，也直接被提升到了A级，也就是全国通缉的待遇。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20万，足以让许多人用心去留意了。 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已经撒了出来。程伟相信，除非自己从此之后不再露面，否则的话，很可能便被有心之人给认出来！ 要说不慌，那是假的。 由于精神兴奋，加上那份慌乱，睡不着的程伟踢上了那双回力鞋，向海堤跑去…… 就在程伟因兴奋而睡不着觉的同时，夕照市公安局内的会议室里，也是灯火通明。所有科级以上的领导都到场了，正在研究着一桩发生于3个多小时前的一起暴力案件。 在这起案件中，四名城管执法人员被来历不明的歹徒击伤，其中两人轻伤，一人轻度脑震荡，一名则是脾脏受到重击大出血，在110与120赶去的时候，已经因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而死亡。 死的不是别人。 而是城管！ 在许多场合代表着PC的城管！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马局长的耳边，这会还响着那3名城管队员嚎丧般的声音：我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一直是文明执法，为人民服务的啊！我们被打一顿没什么，就当是工作做的不到位，不得人心吧！可现在吕队死了啊！你们可一定要揪出凶手，为吕队报仇啊！…… 狠狠地将手中的软中华按灭，马局长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各位，对今天晚上这起恶性案件，有什么看法没有？ 说话间，马局长将手提电脑打开，一组摄像头拍摄的的录像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录像很清晰地将一名男子的全貌给照了下来。尤其是头部脸部，更是清晰无比！ 只可惜，那人的脑袋上，套了一只黑色的棉袜，将面容全部遮盖住了。 一张没照到脸的照片，能有多大用？ 我怀疑，这家伙是一个仇视社会的犯罪分子，且应该有着高超的格斗技术。他的一些列行为，都是为了报复社会。我怀疑，611,803案都是此人所为！ 就在一片沉默声中，管芳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虽然这照片无法看清脸部，但看着此人的身形，以及跑步的动作，管芳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曾经怀疑过的人！ 这个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我们的程伟了。 原因无他，就因为程伟曾经获得过夕照市青少年组的散打冠军！ 程伟与她的女儿，杨雪在一个学校，又由于两人曾经有过共同的过去，所以管芳私底下，没少打听程伟在学校里的情况，当然，她打听的，主要是程伟有没有影响自己女儿学习什么的。至于其他的倒是没有多问。只不过程伟在学校虽然没半个朋友，却也因为其独一号而成了名人。 管芳越想，越觉得程伟有嫌疑。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别的案子还好说，但海迪吧的那个案子，他就在现场！ 至少，这个程伟有着重大的嫌疑！ 是谁！ 见管芳说的那么肯定，与会的一干人也是精神为之一振！ 是一个小流氓，叫做程伟，原本是孤儿院的孤儿！在803枪击案，也就是海迪吧枪击案里，唯一一个经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并且在现场的人！ 对了，孤儿院系强拆，其中还发生了一些冲突流血的事件，而那地块的开发商，就是黄万金周九五他们！ 程伟很可能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一名30岁出头的男性警员忽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 走，通知伙计们，上车！带家伙！告诉兄弟们，嫌疑人很可能有枪！要小心！ 马局长此刻也意识到了，这个叫做程伟的小流氓，有着一定的作案动机。 想到这里，他马上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案子到了这步，就是碰运气了！ 运气好，就能碰上！ 指不定，就是那小子！ 很快地，数十辆警车便迅速地排成了一行，呼啸着向海鲜一条街扑去，那尖锐的警笛，划破夕照市的夜空，在夜里听来，是那么的刺耳。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出大事了。 而海堤上的程伟，也是听见了这阵刺耳的警笛声。 如同所有犯过事的人一样。程伟的心里也是一突。慌乱，又莫名地多了几分。但却没过多地往自己身上想。 又在海堤上躺了一会，直到被海风吹得有些凉了之后，程伟才起身，准备回去睡觉。 此刻，已经是快四点了，天，也快亮了。 程伟走着回去，却楞在了海鲜一条街的街口不远处。 因为—— 那十几辆警车，几十号全副武装的警察，竟然将情义海鲜馆团团围住！ 而情义海鲜馆的大门，则是大开着，楼上楼下，灯火通明。 不但如此，就连沿街的一些大排档里的灯，也是纷纷亮了起来。中国人最好看热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出来看看就有鬼了。 此刻，程伟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竟然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他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这么大的阵仗，恐怕是十有八九确定是自己了。 这次来，铁定是抓自己的！ 怎么办！ 第七章 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程伟回过神来。 逃，是一定要逃的。 虽然，程伟已经将害死王叔的人，全部干掉了。 可这并不代表着程伟就可以就此去自首，挺着胸去死。 毕竟只要是人，谁不想多活上几年？ 再说我们的程伟还年轻，他只有16岁。 但程伟也知道，他所面对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 可以说，接下来，只要没出国门，但凡通消息的地方，自己都不能去，否则的话绝对是在劫难逃！ 程伟此刻的大脑乱的很！ 但无论如何，程伟知道，这夕照市，是不能再呆了！ 摸了摸口袋，只有几十元，其余的钱，都放在自己在情义海鲜馆里的住处了。 不过此刻，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程伟顺着原路返回，朝着海堤那边跑去。 他现在还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想往人少的地方跑。 因为这会，程伟觉得只有人少的地方，才是安全的。 4点20几分那会，程伟跑到了海堤的尽头，这一次，他没有折返而回，而是一路跑下了海堤，顺着小路向着北方跑去。 在这短暂的半个小时里，程伟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 东方，就不要想了。因为夕照市的东面就是大海，难不成游个几百公里，偷渡到棒子的地盘上去？就是人家肯要你，你也得能游过去撒！ 往南方跑，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南方比较发达，城市化进程乃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相应地，科技普及程度与人口密度也是最高的，如果自己跑到那里的话，怕是十有十会被抓住，至于什么时候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程伟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往南方逃的话，被抓住绝对不会太久。 至于北方，就更别提了。一路向北，也基本上是人口稠密的地带。而北方，也是发达的可以。除非程伟可以逃到大小兴安岭自然保护区的范围内。但这里离大小兴安岭可是有着将近2000公里的路程。所以这条路，也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来，就剩下西方了。 说起来，大西北可是地广人稀，绝对是程伟目前最理想的去处。 但问题是如果要去大西北的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同样地，程伟必须穿过好几个城市，经过上千公里的奔逃之后，才有可能到达那人口相对稀少的地区。 而且有一条是特别要指出的。那就是西北生存环境最是恶劣，路也是少的很。且荒漠较多。那种荒漠，可是一眼能看上几十公里远的。程伟不被发现还好，如果被发现的话，那可是叫一个无处可藏。警察只要开一辆车，车上架上一架狙击枪，沿着公路拿着望远镜，就可以很轻松地将程伟击毙。 留在夕照市，更是无异于找死。 自己就是夕照市长大的人，认识自己的人一定不在少数。被认出的几率，也是最大。 所以，这夕照市，是一刻也不能多呆了。多呆上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思虑一番后，程伟决定还是去夕照市市郊的灵岩山暂时躲避。 之所以会这么选择的原因有二。 一是这灵岩山本身便是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死火山群，延绵10几公里，前些年又被设为自然保护区，经过这些年的养护，林木茂盛得很。 二是因为夏天天亮的早，虽然这会已经是8月29号了，已经是夏末。但这天依旧是4点半刚过就快亮了，如果大白天的在街上晃，那就是纯粹是找死了。 虽然这灵岩山也绝对不保险，但程伟觉得他们在发现自己逃走之后，首先要做的是封锁住道路，在汽车站火车站等地布置人手，严防自己向其他地区逃窜。 只有在确定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可能逃走之后，他们才会集中全部精力，将夕照市来个地毯式的搜索。 在此之前，市内的搜索肯定是有的。但肯定要有不少的力度被分到防止自己逃跑上面来。 而搜索的重点，往往是那些黑旅馆，网吧，日租房等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灵岩山虽然免不了被搜，但至少一两天之内，应该不会被搜到。 程伟一面跑，一面在脑中飞速地想到。而一座座延绵的群山，也出现在程伟的脚下。 灵岩山，到了！ 紧张，可以加速疲劳。 程伟此刻已经很累了。 顾不得疲劳，程伟强打起精神，一头钻进了灵岩山那茂密的杂木林里…… 这会，已经是4点50几分了，天，也已经大亮。程伟一个人，孤独地在林子里穿行着。 这里，是前山，山上有座灵岩寺，寺庙虽然不大没几个和尚，但香火却是挺旺的，所以还是最好不要停留的好。 他要去的，是西面的那一片人迹罕至的后山。 那里，除了护林员偶尔巡视之外，应该是没有什么人了。 林子里的路，难走得很。 以程伟全力催动御风诀，将速度提到了极限，也才在9点40那会到达了后山的一座山坳里。 至此，程伟已经翻了2个山头，离前山很远了。而程伟所处的这个山坳，则是没有一条路的，连小路也没有。 山坳里，有着一个天然雨水集成的一个百来个平方的小水潭。程伟此刻是又热又累又渴，也顾不得干净与否了，赶忙俯下身去，猛地灌了一阵之后，便靠着旁边的一块大些的火山岩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午后了。阳光，也被天际边涌来的乌云所遮盖。 兴许是要下雨了。 不过这会程伟还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他的肚子饿得很。 好在程伟并不是城市里那些在商品房中长大的孩子，因为从来没有任何补习班兴趣班之类的东西占据着他的休息时间，以致于程伟的大部分时间是自由的。年仅15岁的他，已经有了较强的野外生存能力。 他记得，这灵岩山中分布着一些野生的毛栗子树。以前在海风街上小学那会，一到夏末秋初这会，孤儿院的孩子们便会提上只蛇皮袋子结伴来这山中采摘这无人看管的美味。而这会，碰巧也到了毛栗子成熟的季节。 只是，这会是西山，程伟之前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这西山是不是一样也长着毛栗子树。 不过，很快程伟的担心便变成了多余。就在这小水潭边就长着几株看上去已经有几十年的毛栗子树。 折了一截树枝，将带刺的果囊敲掉几个下来，用石块砸开，就可以吃到美味的毛栗子肉了。 那种清香甘甜的味道，只要吃过的人，就绝对不会忘记。 奈何程伟现在，却没什么胃口。 吃，只是为了能填饱肚子逃命而已。 吞咽了一会，也顾不得脏不脏，口渴的程伟就着这眼前的水潭猛灌了几口水，用衣服抹了抹嘴，向着灵岩山外走去。 这会，天上的雨云也更密了。 这场雷暴雨，最迟傍晚就能落下来。 在雷雨中行走，可是非常危险的。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会被闪电劈中，死得不能再死。 蛋程伟却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与被雷电劈中的概率相比，他被抓住的概率要高太多。如果他不尽快逃走的话，那几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西山后面，有一条1级公路，也就是仅次于高速公路的省道。4点那会，程伟走到了省道边。 路是西北走向的，程伟考虑了一下，向着北方走去。 他记得，那马鞍镇就在北边，那个镇子设施比较落后，程伟觉得到暂时到那里再想办法会比较安全一点。 毕竟，靠脚逃跑是不现实的，不是吗？ 程伟没有敢走公路，这会程伟的通缉令已经发出，程伟如果敢在这夕照市走公路上的话，简直无异于找死。这会就算程伟是个白痴，也能知道有着一张天罗地网在等着自己。 从公路边的树林里向着马鞍镇的方向钻去，行了几公里，程伟便在公路的一处拐弯处看见了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 一辆吉普，一辆桑塔纳2000 程伟本能地想到了，这是逮自己的！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将自己给抓住，抓住杀掉！ 程伟的心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感到了害怕，他感到天大地大，自己却无处可躲。 这个时候，程伟的心情特别的复杂，他甚至有一丝后悔。 如果我什么也没有做，那么现在应该还坐在夕照市第一中学的教室里呢，凭着优秀的散打成绩，以特招生的成绩，顺利升入夕照市第一中学的高中部应该不成问题。完了再以体育生的优势，混一个大学…… 就算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至少自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通缉抓捕，命在旦夕。 不过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孙子，就真的那么好过吗？ 海风街孤儿院，招谁惹谁了？ 结局呢？ 凭什么，我忍辱负重当孙子，辛苦努力，只为求一口饭吃？ 而有些人，却整天高人一等的样子，过着狂想般的生活？ 程伟没有学过社会学经济学，这其中的种种关节他想不通。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个社会，不公平。 想到这里，程伟眼中挫败的情绪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坚决的眼神。 我不能死！ 一定要逃出去！ 然而，程伟目前不敢硬闯。 他躲在山中的树林中，看着山下的两辆警车，心中一阵盘算。 山下有两辆车，5名警察。不确定是否有枪，但程伟却不敢冒险。 这可不是那帮子地痞流氓出生的城管，这可是正规的警察！就算再怎么不济，至少射击这一类的科目肯定是要学的，万一其中有一个是带枪的，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冲下去的话，想要杀自己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而自己身上，只剩下十几元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剔骨刀，被丢在轻易海鲜馆的床下了。 至于那把54式小手枪，则在杀完黄万金周九五之后，就被程伟用力抛进了大海中。 而从山上绕过去，本是个不错的注意。 但前面是一大片竹林，而那两辆车的位置刁得很，停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山谷的两侧，程伟如果继续往前的话，怕是一不小心就要被发现。 其实，如果程伟不惜一切，豁出命去对付这几人的话，估计问题不会很大。 但这样一来，便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接下来大批的人马，甚至于传说中的特警也会纷纷赶来，参与进抓捕他的大军中。 到那时，程伟觉得是必死无疑。 压了压心头的冲动，程伟决定等晚上趁夜色弥漫的时候冒险去一趟城里，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坐上城郊之间的公交车，跳出这个包围圈。 8点刚过，雷云终于承受不了雨点的重量，一滴滴分量十足的大雨点，从天而降。 路灯下的街道，被雨幕下得朦胧了起来，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高高低低的住宅公寓楼，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让人眷念的感觉。 街道上，也几乎没有了行人。 夕照，这座海边的城市，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雨的世界。 程伟，则是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观察着如今对于他来说已经步步皆是杀机的夕照市。 不过程伟很快便发觉，不仅仅是大车站的警力要比平时多上不少，就连每一个公交车站台的边上，都站了一到两名辅警。 而通缉自己的告示，则是被四处粘贴。 车站站台的广告牌上，灯柱上，学校的墙上，单位的门卫室玻璃上…… 到处都是。 可以说，此刻的夕照市，已经被马局长管芳一干人等布置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就等着捉程伟这只瓮中之鳖了！ 忽然，街道上几辆警车，呼啸着闪过。 程伟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在大马路上多呆，赶忙向着灵岩山逃窜而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夜里11点多，灵岩山前山中，程伟双手抱住头，张大嘴巴，低声地吼道。 这会已经是半夜，灵岩山的前山虽然有一座灵岩寺，但这会绝对不会有人来寺庙的。 又冷又饿，程伟怎么也睡不着。 那些毛栗子，平时作为零食吃点感觉还不错，但作为主食来吃就不行了。到了后半夜，程伟饿的发慌。 半夜1点多，饿的受不了的程伟决定去灵岩寺里向佛菩萨借点贡品填填肚子。 这会，雨下的小了点。程伟悄悄地翻过了墙头，进入了寺庙内。 灵岩寺是一座古刹，庙中历代的师傅们都是看破放下清净自在的高僧大德，所以这寺庙这些年来虽然名气响得很，但却一直没有扩建，石阶，石凳，石井…… 都是几百上千年前的东西。 一副故意盎然的味道。 刚刚进寺庙，程伟就吃了一惊。 因为，大殿里的灯，是亮着的！ 不会吧？！ 就在程伟想悄悄退走的时候，大殿内却传来了轻轻的祈祷声。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求你保佑小伟哥哥不要被抓到，最好跑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程伟心神巨震。 他听得出来，这是小雪的声音！ 她，竟然三更半夜的跑来这灵岩寺为自己祈福！ 院子里，停着一辆女式的捷安特自行车。 程伟的眼睛，落在了这辆女式自行车上。 那是小雪的自行车！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程伟的眼中，已经满是泪光。 他有了一种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然而冰冷的雨水，让他努力甩了甩头。 小雪，谢谢你。放心吧，你的小伟哥哥，一定会活的好好的！ 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与泪水，程伟悄悄地退了出去，消失在雨夜的山林中。 此刻，他的脑子中，尽是小雪的身影，与怎么逃出去。 忽然，他想到了一线生机。 下了这么大的暴雨，白天去看的那条1级公路上的两辆警车应该撤退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我再过去不就能轻松地逃出生天了？ 一想到这里，程伟有点兴奋了起来。冷饿的感觉也消了大半。 凌晨3点，程伟走到了之前的那个路口。 程伟，很紧张地眺望了一下。 没有车，很好。 当看见那被雨水冲刷得光亮的马路时，程伟有一种想放声狂笑的冲动。 天无绝人之路啊！ 一上马路，程伟便放开双脚，向着西北那头奔去。 本来，程伟还对马鞍镇抱有幻想，希望先逃去那里补充点东西再行折回，继而开始这段绝命大逃亡行动。 但今天夕照市的一切都告诉他，形势，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如果他真的去了马鞍镇补充物品的话，就算程伟人品爆发，暂时没有被人认出来，但就目前情况来看，栽在某个路卡的盘查下，绝对是迟早的事情。 而西北，虽然程伟一无所知，但程伟却知道，那里山高林密，地广人稀。只要自己能顺利到达那里的话，那么抓捕自己的难度与成本都将会大幅度增加。活下来，不被抓到。应该问题不大了。 一级公路的质量，还是很好的。柏油的路面平整得很。而山路，对用2条腿跑步的人的限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觉间，程伟已经将速度提到了30公里以上。 到了西北，先在山林里躲几个月。一面躲，一面向着西南方向前进。只要到达云南，过了国境好像就是缅甸了。看电视上说，那里外来人口多得很，到时候自己就在那里随便找份工作。 程伟一面跑，一面幻想着逃跑成功之后的幸福生活。奈何他的想象力确实不怎么样，就算想的最棒的事情，也只不过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让自己终于可以安定下来。 忽然，一道刺目的白光迎面而来。 那是氙气灯的灯光。 紧接着，是一个急刹车。 吗的，想死啊！ 摩托车上，一个带着头盔的男青年对着程伟大喝道。 程伟也打量了一下对方。 1米7的个子，黑色全指骑行手套，黑色的T桖与嘻哈的大裤头裹着车主那略肥的身材，胯下骑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YAMAHA。 这种绝对够潮的打扮，这一身行头，一看就是摩托发烧友。 不过话说回来，程伟看他也就20岁的年纪，恐怕十有八九还在上学。这一身行头恐怕要1W多，他自己怕是置办不起的，由此看来，这摩托男的家境，应该还可以。 看来，我们的程伟判断没错。这摩托男见程伟不说话，以为是程伟害怕了，便将车往路边一停，将头盔一下，随意地一丢，然后就摆出一副很酷的造型盯着程伟看。 程伟对这个举动并不陌生。 孤儿院的伙伴曹越，情义海鲜馆的金路，都曾将这恐吓人的招数教给自己。 不过，程伟现在是在逃命，可没有功夫跟一个衣食不愁的摩托男半夜三更的大眼瞪小眼比狠。 对不起。 程伟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别走，你别走哎…… 摩托男没想到程伟会一言不发就这样突然走掉，尤其是程伟看上去就一土包子样。感觉很没面子的他，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程伟的衣领。 你晓得我是哪个啊？ 摩托男继续威胁道。 程伟现在可是个被全省通缉的连环杀人犯，正急着亡命天涯呢，哪有时间管他是哪个？ 本来程伟是不想多生事端，这其中也包含了怕被人认出的缘故。所以一言不发掉头就走，但这会却被摩托男拉住了。 放手，否则我要动手了。 你想动粗？ 摩托男闻言，手却是一点也没有松，反而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出来。 这要是平时，程伟绝大多数会跟这样的人扯皮半天，然后自己吃点亏，息事宁人算了。 不过今天不同。 程伟是在逃命！ 猛然抓住摩托男的双手，扭腰转身，双手猛地一提，再向斜上方一带！ 一个漂亮的侧摔，摩托男被程伟重重地扔在了盘山公路边上的石壁上！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之后，头盔男便没了声息。 此刻是半夜三点多，四周静得出奇。也许是还要下雨，气压较大的原因，程伟此刻的胸口闷得慌。 他害怕摩托男的这一声喊，将那些追捕自己的人叫来。 对了，逃，逃，骑摩托车不是逃得更快些？ 程伟没有驾照，不会开汽车这是肯定的，但是摩托车却还是骑过几次的。他觉得眼前的这辆YAMAHA他应该能开的起来。 跑到路边的摩托车旁，转动钥匙，摩托车的引擎轰响起来。 程伟循着以前的记忆，一步步地操作。 带油门，松手刹…… 摩托车向前冲了一下，随后开动起来！ 成功了！ 程伟的心中激动，可忽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这身衣服，跟着摩托车根本不搭调，天一亮开在大街上，很容易引人注目。 想到这里，程伟将那摩托男的一身行头，连衣服裤子带头盔带手套鞋子，就连身上的那个耐克的双肩背包和那裤子口袋里的一个钱包也没放过，全部换到了自己身上，再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抛入山谷里，最后将摩托男靠在盘山公路的路牙边，这才重新踩上油门开跑了。 行不出几公里，程伟便在公路上看见了一辆警车。 程伟的心中顿时一紧。握住车把手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此时程伟的雅马哈至少有80公里的时速。百米的距离，几秒就过去了。短的都来不及思考。最后程伟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那车里的两名警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这么放自己过去了。 其实，这也是程伟现在的特殊身份，导致了他现在草木皆兵起来。如今这年头年轻人比较叛逆，摩托党满天飞。换做普通人，谁能想到前一天还穿得跟半个流浪汉一般的少年竟然变成了飙车党，穿着前卫的衣服，开着YAMAHA从他们面前过去？ 再说了，程伟还戴着头盔呢，怎么认？除非这2个警察有夜视眼加透视眼。 雅马哈一路狂飙。一个多小时之后，油表的指针就直指红线。 没说的，找加油站，加油，继续前进！ 逃逃逃！！ 一路狂飙，程伟的目的也渐渐地清晰起来。 直接一路行到云南，最后出境，显然不现实。 那摩托男伤的并不重，只是被撞击力给暂时撞晕了而已。恐怕这会已经被人给发现并救了。很快，警方便会通过他的描述，继而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并且开始重点排查。 这辆YAMAHA是改装过的，125的排量。极限时速，大概是120KM每小时。 而警察们只要确定了自己的几条逃跑路线，直接一个电话过去，只是几分钟的事情，便可以提前在自己前面布下重重罗网，等着自己去钻。 现在已经是临近中午，连这一次，程伟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加油了。摩托男身上总共只有不到400元，这下还剩下100多点。 加一次油，要20元。 单路程计算，程伟目前离云南还远得很。就算没有人抓他，他这点钱都不够供他跑到云南的。 更何况，程伟还走偏了一些路，这会才刚刚到一个叫做神农架的地方。 关于神农架，程伟还是比较熟悉的。由于区域辽阔山高林密，再加上野人的传闻，让这片神秘的林区披上了太多了传奇色彩，成了网络上的热议话题之一，更是有不少爱好冒险的驴友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终极目标。 那么，暂时避一避？ 程伟此刻也不敢再往前骑了。他心中隐隐地觉得，如果到了下一个城市的话，他就铁定完了。这种预感在他的心中越来越强烈。 就在程伟心中忐忑的时候，夕照市的公安局内，却正在进行着新一轮的抓捕行动。 程伟走后没多久，摩托男就醒了。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手机报警。 非常时期，对于抢车逃逸这类的案件，都会特别关注。经过2个小时左右的细密询问之后，夕照市警方初步确定，那抢车的男子，应该就是目前夕照市，乃至全省的头号通缉犯——程伟！ 人，居然从如今已经算得上是天罗地网的夕照市中逃了。 这让夕照市公安局的一帮子人觉得特没面子。 搞什么。几十辆车几百个人，抓不住一个罪犯？这还了得？ 根据灵岩山下的那条1级公路是西北走向的线索，他们很快判断出了程伟逃逸的大致区域，并在第一时间给邻省打了电话通了气，请求在各个城市的车站，旅馆，网吧，饭店等人流量大的地方加派人手，并且将程伟的照片在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时间播放，尽最大的可能，动员一切可用的力量。 这一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快得很。先不说一两个小时内就能到位的人手，就算是最慢的在各大电视台播放通缉程伟的视频与照片也是只要到晚上就能实施。虽然说一些乡村小镇消息闭塞，但如今电视机这玩意，恐怕是家家户户都有。只要过了今晚，程伟再在公共场合露面的话，危险性将会极大。 不能再继续往前开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程伟已经逃了将近1000公里，已经远离了夕照市，远离了沿海地区的人口密集地带。可这神农架附近虽然人口密度远不如沿海地区，但跟几乎是荒无人烟的大西北比起来那就差得远了。至少这里的公路网还是健全得很。除非是逃进神农架自然保护区的深山老林里，否则的话，被认出来抓住叶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程伟剩下的相对较为安全的时间，只有一个下午！ 程伟猛地一个刹车，掉转车头就向回开去！ 就在几分钟前，他正巧路过一个叫做过河湾的小镇。 而这里，已经离神农架自然保护区非常近了。 神农架这片地区有着足足3000多平方公里的自然保护区，也就是无人区。在这么大的面积里，除了一些护林人员与一些零星散布的小村落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至少，很少有像样的公路。 只有进入神农架，才能将那些追捕自己的警察所拥有的机动化设施的威胁降低到最小！ 几公里的路，几分钟就开到了。 过河湾是个沿着街道而建的小镇，规模小得很。甚至连建筑的风格也保留在几十年前，譬如程伟去的这家小卖部，用的就是门板，柜台，也是玻璃嵌木头的旧式样。 1袋子加碘盐，胡椒粉来一斤，白酒一瓶，给我度数最高的那种，我口味比较重。对了，再给我来两个打火机，一叠子火纸，一瓶风油精，对了，有云南白药的话，也给我来点…… 程伟一进门就迅速扫了一眼柜台，然后对着售货员说道。 售货员是一个40岁出头的大妈，她抬头看了一眼程伟。 此时程伟已经将摩托车头盔拿了下来。 毕竟，戴着头盔去买东西，这不是惹人怀疑吗？ 中年妇女扫了程伟一眼。 穿着很时尚，一看就是大城市里的人，估计是来这玩的。 程伟那张风尘仆仆的脸，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这小伙子怎么会买这么一些东西。 不过她毕竟是个开小卖部的。有人要买东西，她也绝对不会不卖，虽然心中疑惑这个小伙子买这些做什么，但还是将东西包好，递了过去。 只不过这个小卖部不是药店，风油精这种防蚊虫的东西还备着点，但云南白药这种药品，就没卖了。 付了钱，将东西装进背包里之后，程伟身上还有不到200元了。不过对于现在的程伟来说，不足200元与200万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因为程伟准备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在这神农架里度过！ 从小卖部出来之后，程伟又去镇上的一家小吃店里下了碗面条，趁着老板不注意的时候，顺了一把看上去还算硬实的匕首。 不是程伟不想买，而是这小镇上压根就没卖刀的。而他如果跟着小吃店的老板提出要买刀的话，老板肯定会认为他要进林区探险。 这神农架属于保护区，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是禁止进入的。如果程伟开口的话，那老板肯定会出言阻止，说不定还不会将刀卖给程伟。 所以，程伟无奈只能出此下策了。 而且程伟的顾虑还不止这些。 他知道，自己的行踪铁定是藏不住了。被警方查出自己躲进了神农架林区是肯定的事情，只是迟早的问题。 既然无法避免，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一切的可能拖延警方确定自己在这里时间，以便给自己争取尽可能大的机动空间。 又买了20个牛肉包子，打包好了之后，程伟骑上摩托车，行了一段，在到达一处林区边缘的断崖时，程伟将摩托车推了下去。 看着摩托车一路压断不少灌木，最终到达那十几米深的崖底时，程伟的心中一声叹息。 哎，灌木的断痕太显眼了，摩托车又没有完全被遮盖住，站在公路上还是能看见那黄色的车身。恐怕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现在，程伟也烦不了那么多了。他一转身，向着路另一边的山梁上窜去。 他估摸着，等到警察寻到这里，经过大面积询问排查，最后再发现摩托车时，至少已经是几天之后了。那会自己应该已经进入神农架真正的深处了。 不过程伟还是小瞧了天朝警察的办事能力。 仅仅过了24小时不到，第二天一大清早，两辆吉普车就停在了过湾镇上的那家小吃店前。 昨天晚上，歇业的小吃店的老板习惯性地收看当地电视台转播的一部韩剧：蓝色生死恋。 这部号称超级催泪弹的韩剧，是他老婆的最爱。 正当那个女主角，也就是那个恩熙哭得梨花带雨之际，电视画面突然切换了。 蓝底白字，配合着播音员那标准的普通话传播着一条消息：2005年9月29号，一名原籍系夕照市，叫做程伟的逃犯已经逃窜，经过警方的分析，该犯罪分子逃往这一带的可能性较大。希望广大市民注意观察身边的可疑人物，一经发现立即举报，如能提供该嫌疑人重要消息的，则奖励人民币20万元整！ 接下来，便是程伟的全面介绍，包括身高，长相，口音等等。 最后主持人还提到了，由于警方怀疑该嫌疑人很有可能携带有枪支且有过系统的格斗训练，所以请广大市民一定小心防范，一经发现千万不要擅自轻举妄动，应当寻找机会报警，让警方的专业人员来对付这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搞什么，真想不通大城市里的那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小吃店的老板，也就是中午给程伟下面条的那男人显然对这打断电视剧的插播极为反感，虽然相比蓝色生死恋而言，他更喜欢看体育频道的中国国家足球队的亚洲杯之旅，但是被中途打断，他还是极为不爽的。 广告本来就够多的了。 但今天，似乎有点反常。 原本一到广告时间就满嘴牢骚话的老婆，今天却是出奇的安静。 难道是转性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婆，但看到的，却是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 我说，当，当家的，你看这通缉犯，像不像今天中午来我们家吃面条的那个？ 哪个啊？ 就是，就是下了碗牛肉面吃的连汤都不剩，临走还带了２０个牛肉包子的那个！ 啊？ 男人也沉思起来。仅仅片刻，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我看，８成是他！ 男人越说越肯定，越想越激动。 毕竟，这代表着２０万呢！ 至于他提供的这条线索有没有用，这２０万最终能不能拿到手，则是被他选择性地忽略考虑了。 于是，便有了今天早上两辆警车停在他小吃店门口这一幕。 第八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以管芳为首的专案组，共有６人。 这６人，都算得上是夕照市公安局的精英，无论是刑侦，还是射击格斗都不弱。由此可见警方对陈伟的重视。 管芳不愧是刑侦专家，一到过湾镇自己就直奔那家小吃店，而其余５人，则是去这镇子里继续调查去了。 不到一小时，那５人都陆续地回来了。其余四人都是一无所获，只有一个年纪约莫２５岁左右的警员显得有些兴奋。 管姐，刚刚我去查访了一下，有一家小卖部的老板说昨天中午，有一个年轻人在他们店里买了1袋子加碘盐，一斤胡椒粉，还有２个打火机，一叠子火纸。我拿程伟的照片给小卖部老板看了一下，她马上肯定说就是这人！ 小刘，你做的不错！ 管芳微微点头，对小刘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其他的几人，也是投来了或是赞许，或是有些羡慕的目光。 说道这里，不得不说一下这小刘。 小刘，真名刘浩，以优异的成绩于前年毕业于国内几所最富盛名的警察学校之一，参加工作这２年来，栽在他手上的罪犯不知凡几。拥有着扎实的理论知识，加上他善于学习总结，让参加工作仅仅两年的他，办案能力比许多多年的老警员都老道的多。 而且这刘浩枪法极准，这在当时的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以至于一些女同学都在暗地里偷偷给他起了个佐罗的外号。 此刻的他，心中兴奋不已。 从警2年了，尽管参加了不少次抓捕行动，可那都是戴着副手套去抓捕一些阿猫阿狗，刘浩一直觉得自己是屈才了。 他恨自己当年怎么没有报考特警学院，而是选择了大城市里的一所普通警察学校。 但最近这几天，他心中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因为这次他要抓捕的罪犯，不再是那些没有头脑的地痞流氓，而是一个似乎天生有着一定反侦察能力的持枪犯罪分子。 如果仅仅是这些，恐怕还不够让他如此兴奋，但马局长的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小刘，根据我们分析，程伟这名罪犯是极其冷血的，而且还很可能持有枪支。你枪法是我们局里数一数二的，这次参加跨省追捕，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大伙的安全。如果与罪犯发生对峙的话，你可以酌情处理，在必要时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将罪犯程伟击毙！ 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决定是否将罪犯击毙！ 想到这里，刘浩不禁又摸了摸身上的枪。 有着2年工作经验的他，明白如程伟这类的犯罪分子是基本上不会自首的。基本上会选择负隅顽抗，做那困兽之斗。而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名镇言顺地将其击毙了。 对于那些犯罪分子，刘浩是深恶痛绝的。 如今这个社会遍地都是机会，找个混口饭吃的工作太简单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敢一再挑战法律，不抓你抓谁？ 刘浩信心满满，至于自己是否是程伟的对手这个问题，则从来也没有考虑过。 再说程伟。 从8月29号下午开始到现在，20多个小时亡命徒般的奔逃让他的精神与体力早已经透支，进入林区后走了一段之后，人声渐远，林中的空气又是闷热得很。程伟全身都粘粘的，上下眼皮，也打起架来。 又往前跑了1个多小时，这会林子更密了。程伟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顺着山沟里的流水一直上走，最后终于支持不住，在山溪边的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上睡了下去。 吗的，他们要是能追到这里，也是天要亡我，非我之罪也。 这是程伟睡着之前的想法。 就在程伟呼呼大睡的那当会，管芳已经联系上了神农架地区的警方，简单地将情况说了一下之后，神农架警方当即表示派出200名警力支援。 当然，对于3000多平方公里的神农架来说，200名警力恐怕是不够的。但是却别无他法了。这已经是神农架地区警方能抽调出的极限了。 而且，这200名警察中，至少有一大半是当地人，对地形熟得很。这对于抓捕行动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还不够，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和保证一定将程伟这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逮捕归案，夕照市警方于今晨管芳他们那队人出发时就向省厅申请让特种反恐部队加入这次针对程伟的抓捕行动。 特种反恐部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过人的身体素质，效率极高的战术配合体系，还有那强大的空中直升机作为代步工具，能用最短的时间将这群拥有着超强杀人技能的队伍空降到华夏国的任何一个角落。 在强大的抓捕队伍面前，程伟那格斗的本领与御风诀带来的，比常人强上一些的身体素质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程伟的前景，黯淡得很。 当然，程伟还不知道这些，至少程伟绝对不会想到，警方居然会出动直升机特警来逮捕自己。 大自然的芳香，泉水的轻吟，山间不知名小虫的鸣叫…… 这一切的一切交织起来，汇成了一曲绝佳的催眠曲。身心疲惫的程伟身在其中，当然睡得特别沉。 直到第二天的后半夜，程伟才醒来。 不是被蚊虫给咬醒的。程伟睡的那地通风好得很，山风一直在恰到好处地刮着，蚊虫什么的都是挂不住的。 他的被饿醒的。 程伟从28号晚开始逃亡到现在，将近3天的时间里就吃了一些野毛栗子跟一碗牛肉面，可以说，这点食物对于程伟这种体力透支的人来说，是绝对不够的。 对了，牛肉包子，先吃包子垫垫肚子！ 程伟明白，这会虽然在季节上已经算是秋天了，但气温依旧高得很。他买的这些包子如果不尽快吃掉的话，会很快腐败变质的。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万一吃变质的东西拉了肚子基本上和找死没区别。 先不说程伟现在是个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的逃犯，就说食物来源，就成了问题。 俗话说，好汉经不住三泡稀。拉到浑身没劲的话，拿什么去打猎，找吃的？ 一口气吃了10个包子，再喝了几口清凉的溪水后，程伟借着月光，登山了就近了一座山顶，寻了一处相对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之后，程伟好好地观察了一下。 四野一片寂静。 目光所及，方圆几十公里之内，再也找不到什么人为的建筑了。 至于灯光什么的，更是压根没有。 现在程伟的世界，似乎只有他自己与这脚下的山岭，还有这一天的月色。 这种感觉，美妙得很，就连程伟丹田中的那股清凉气流，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程伟现在无暇顾及这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程伟开始沿着这条小溪向下走去。 原因很简单，神农架山高林密，现在又是夏季，没有开路砍刀的他，是不可能进入那些荆棘密布的林子里的。如果硬是往里面走的话，只需要走不到两百米，陈伟身上的衣服就会被肢解为一条条布条。 而且那样的话，速度会慢上许多。 所以，程伟只能选择沿着这条小溪，一直往下走。 此刻，已经过了夜里四点。 天还没有亮。 仅仅三个小时后。 早晨7点。 过湾镇。直线距离离程伟不到15公里的地方，却集结了30号人。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夕照市千里追杀过来的专案组成员。30人里面，除了28名夕照市公安局的警察之外，还有2名从省会静海市派来协助破案的专案组专家，2人一名是谈判专家，另外一人是办过各种大案的资深老警官，在对犯罪分子的行为预判上很有一套。 不过这次抓捕行动的全权指挥，则是马局长。 程伟在夕照市捅了那么大的一个篓子，短短3个月里连杀了6人，伤了4人，而且死的6人里面有3个都是夕照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而那其余的三人里一人算是政府人员，另外2人虽然没社会地位，但由于其特性，导致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现在省厅已经责成马局长限期破案了。 万一到时间破不了，虽然不至于丢官，但上下打点，破财消灾是少不了的。 一想到这里，马局长就对程伟恨得牙痒痒，恨不能立马就把程伟抓住，就地正法了。 但是，急却是没有用的，抓人，还得一步一步的来。 根据昨天傍晚从当地警方得到的最新消息，在过湾镇西北方向的公路边，发现了一辆坠入路边悬崖的雅马哈摩托车。通过车牌辨认与照片比对，确认这辆125排量的雅马哈摩托车系夕照市的车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犯罪嫌疑人程伟的弃车处，很可能就是他进山的切入点。 经过4个多小时的搜索，在中午11点过后，程伟上山处的痕迹便被一名专案组成员给找了出来。 这也怪不得程伟不谨慎。因为这会是夏天，林木茂盛，如果有人动物经过的话，肯定会压倒生长在地面的灌木的。 而当地人进山的话，基本上都走山路。 而专案组的那名姓王的专家在看了之后断定，这绝对不是动物留下的痕迹，而是人类的痕迹！ 而此处，离程伟丢弃摩托车的地点又是如此之近。 到此为止，他们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程伟就是从这里逃上山的。 只是，派谁去追，成了个问题。 马局长亲自上阵是不可能的。年过40，个头1米75的他，却有着200斤的体重。常年的吃喝饭局让他的身体严重地发福了。现在的他不要说是进入神农架这类的深山老林，就算是让他围着夕照市跑一圈都能把他累趴了。 这事情，当然是落到了那些年轻警员的头上。 最后，经过甄选之后，专案组选定了一组8人的先锋小队，从这条路追捕程伟。 这8名警员都是清一色的小伙子，最大年龄也不会超过30岁。而他们的临时队长，赫然是刘浩！ 而且为了在山林里更有优势，这8人中还配了一名当地人出生的警察。 而其他人，则是继续协助当地警员封锁各个路口。 下午2点。 经过几个小时的丛林跋涉之后，8名专案组的警员通过丛林中那些若有若无的痕迹，终于来到了程伟的第一个落脚地点——那块溪边的大石。 不过，山里的路可不是好走的。一路追到这里，已经让这些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年轻警员们气喘呼呼了。 吗的，这小子真他吗的是个怪胎。一路逃到这里，还能跑这么远……我实在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叫累。 刘浩嘀咕了一句。显然追到现在还没有抓到程伟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丛林行进的艰难，让他们举步维艰。刘浩等几人都意识到这次抓捕不同以往，会艰难得很。 呵呵，小刘，先继续追吧。幸好这小子不是山里人，不知道沿着山溪之类的地方逃可以很好地掩盖经过的痕迹。但我看昨天中央台的天气预报，说是在未来几天将会有一股冷空气来到神农架这边，到时候就要下雨了。这老林子里只要一场雨，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会消失无踪。所以咱们还得赶紧啊！ 神农架的那名30岁左右的警员笑解释了几句，看得出这名警员在工作与生活中是个好脾气的人。 恩，老李，听你的。我看这四周没有人经过的痕迹，这小子也一定是顺着这条山溪下到山谷里了。咱们就顺着这山溪下吧。 好的，伙计们，走！抓到这小子回市里我请客！大家好好吃一顿！ 好，走！ 就在一群人已经商量着怎么庆功的时候，程伟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的感觉！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有点类似于人的第六感，就好比说有人在背后盯着你，你会觉得脊背凉飕飕的一样。 而御风诀已经进入第3层的程伟的第六感要比普通人灵敏不少。 他越来越肯定，现在一定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 究竟是什么东西？ 程伟心中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程伟的心中隐隐地觉得，那绝对是个能在瞬间要了他命的东西！ 此刻，程伟也不再向前走了。 被强烈危机感笼罩的他，迅速俯下身去，躲在了山溪的一块大石后。将从小吃店老板那里顺来的一把40厘米长的厨刀横在身前，努力地调整呼吸，精神高度集中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1分钟过去了。 2分钟过去了。 10几分钟过去了…… 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 然而，心中的不安，却是越来越强烈！ 程伟，觉得自己快要疯狂了。 终于，程伟沉不住气了。 从溪水里抓起一块大石，猛地向着前方溪水边那茂密的灌木丛砸去！ 正是那里，给予了程伟无比危险的感觉！ 程伟手上的力气，可是大得很。现在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更是不遗余力，那块两三斤重的椭圆形山石，在被程伟掷出之后，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着那片茂密的灌木林飞去！ 如果这一下被砸到要害部位的话，那么这个人，必死无疑！ 同一时间！ 程伟出手如电，迅捷地抓起了好几块山石，一股脑儿地全部向着那里砸去！ 程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也只能用这种全面覆盖的笨办法了！ 想抓我，先问问小爷的石头！ 程伟不敢露头，只是躲在大石后面，利用大石的掩护，不停地向着那片灌木丛丢石头。 嗷！ 忽然，一声厉声的怪叫，突兀地从那片灌木丛里响起！ 一个浑身土灰。体积堪比大象的怪物，猛地从灌木丛里窜出！ 什么东西！ 程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人一怪，之间的距离不到50米，而且那怪物在从灌木丛中窜出之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直向着程伟重来！ 此刻，程伟也看清了这个怪物的全貌！ 赫然就是一只刺猬！ 巨大的刺猬！ 3米多高，5米多长的刺猬！ 只是，这只刺猬除了体型超大到了骇人听闻之外，还拥有着一双血红的双眸，在其额头上还长着一只手腕粗细，长约50公分的血红色利刺！ 这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 程伟心中大骇，嘴里面骂了一句之后掉头就跑。脚下奔跑的速度也因为极度恐惧的原因被超常地发挥了，那速度，最少每小时50公里！ 只是，那身后的巨大刺猬的速度，似乎要比程伟更快，那庞大的，几吨重的身躯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它的速度。程伟只听得身后的轰轰作响声越来越近，这会儿，简直有了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程伟不敢回头，猛地变向，对着山溪旁的一株红桦树上窜去。凭着敏捷的身手，程伟借着这股冲力蹬蹬蹬几脚便窜上了离地面足有5米高的树丫上。 安全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程伟便觉得脚下猛地一震！ 竟然是那只巨大的刺猬，直接撞了过来，并把这棵高达20米有余，有着成年人腰粗的红桦树给拦腰撞断了！ 天啊！这是什么怪力！ 好在这树是向着里面林区倒的，树木并没有直接倒地，而是只倒了一半就被其他树木的枝桠给拦住了。 程伟赶忙放弃了这一棵红桦树，迅速地逃窜到另外一棵红桦树上。此刻程伟的身手不可谓不敏捷，就算给树林里的猴子打上一百分的话，程伟恐怕也能打上个60分。 树下的那只巨大刺猬此刻显然是怒了，但它对于树上的程伟却是毫无办法，只能是一路猛撞过去！ 程伟逃到哪棵树上，这只巨大的刺猬就撞过去！ 这只巨型刺猬，竟然凭着一身怪力，无视植被茂密的山林，在林间横冲直撞起来！ 程伟的心中，也是急得很！ 因为在树上，所以视野开阔了许多！ 他忽然发觉，自己的右侧的山林空出了一大片，竟然是一片至少有300米落差的悬崖！ 而由于林间树木的遮挡，程伟居然倒霉透顶地来到了悬崖边上！ 而他，刚刚却是向右逃的！ 这也就是说，巨大刺猬的撞击方向，是悬崖的方向！ 也就是说，只要这只巨大的刺猬依旧按照这个方向将树撞到的话，只要再倒几棵，自己就会连人带树，一起跌落进右面那个深达300米的悬崖里！ 程伟看了一眼悬崖底的一块块巨大落石。 摔下去，必死无疑！ 换方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左边的树，早已经被这只巨大的刺猬给撞得东倒西歪了！ 怎么办！ 程伟心念急转间，那只巨大的刺猬却又继续向着自己暂避的这棵大树撞来！ 这只巨大的东西，好似体力无限一般，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累！ 这是一棵生在悬崖边的树！ 只要树被撞断，百分之百地会倒下悬崖！ 跳！ 程伟在巨大的刺猬撞到红桦的那一刹那，果断地从树上跳下！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或许是红桦树的根扎得太牢太深，或是巨大刺猬的力量实在太大，也或许是这悬崖边的石头已经不堪大自然多年的风化…… 悬崖边的这棵红桦树，在巨大刺猬的这一撞之下竟然没有断裂，而是连带起一大片石块，向着悬崖下坠去！ 而那只巨大的刺猬，竟然没有能刹得住脚，而是随之一起坠下了悬崖！ 呜！ 巨大的刺猬再空中，一声悲鸣！ 10多秒后，悬崖下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轰！ 接下来的半分多钟，都是石块滚落的哗啦声。 程伟趴在悬崖边，山风凛冽，将程伟那出了一层白毛子汗的脑壳给吹的凉凉的。 好险！ 过了好片刻，程伟才站起来。 现在的程伟，完全没有了当初进入神农架时的心情。 自从遭遇到了这只超级巨大的刺猬之后，说什么程伟也不敢朝里面走了。 这次自己命大，下次呢? 但回去，却是万万不能的。 后面，是更强大的力量！比这只超级巨大的刺猬强大上N倍的力量！ 怎么办？ 程伟冷静下来，好好地思索了一番。 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在电脑上看过的一段动物世界的片段。 他记得那集说的是非洲草原。 在广袤的草原上，强大的动物都是有着各自的领地的。在其领地内，是绝对不允许其他的动物出现的。 而且，越是强大的动物，其领地范围就越大。 而这只巨大的刺猬，应该就是这片领地的霸主，程伟估摸着，在这附近方圆几十公里内，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强大不明生物。 只不过，过了这个范围的话，程伟就真不清楚了。而且就算是这个方圆几十公里也是程伟自己猜的。现在真要程伟再那么大的范围内活动，他的心里也没底。 谁知道，会不会有另外一个强大的不明生物会突然窜出来？ 思虑了一下，又观察了一番之后，程伟决定从悬崖的侧面下到悬崖底部去。 这悬崖上下落差300多米，程伟觉得自己如果下去的话，应该可以暂时摆脱后面的追捕。 先不说目前那群警察还没发现自己，就是按照正常人类的思维来看，程伟断没有下到悬崖下的道理。 毕竟悬崖陡峭，没有出色的身体素质是很难顺利下到崖底的。 而且，程伟心中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他心中一直好奇，那只巨大的刺猬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程伟小心翼翼，找路下悬崖的同时，这边特别小组的8名成员却是听到了程伟这边的动静。 神农架山高林密，其实这一天多的时间程伟并没有走多远，跟后面的追兵也只相隔了2个山头而已，只是在这山高林密的神农架里，这区区的2个山头却是那么的遥远。 不过，复杂的地形能阻止人的视线与脚步，却不能阻挡声音的传播。 那一声声巨大的兽吼声，却是一声不落地传进了8人的耳中。 什么东西？ 8名队员之中，一名年纪轻些的忍不住问道。 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有点害怕。 那名神农架本地的警察，听到了这声音也是一愣。 他自幼在神农架附近的集镇上长大，关于神农架的种种神秘传说自然听得不少。什么野人啦，体型巨大的未知生物啦…… 不一而足。 只是，他自己从没有见到过而已。在长大了之后，他便会觉得这些某须有的传说，只是大人们吓小孩用的。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但今天，在这特殊的环境中，他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不过事情到了这份上，临阵退缩是不可能的。否则的话绝对无法向上面交代。他只能压住了心底的那份不安，微笑着解释了一番，只说是山中的野兽互相厮打而已…… 8人，继续前进。 程伟，则是在当晚的10点左右，下到了悬崖底端，来到了那只变异刺猬的残躯旁。 变异刺猬已经被摔得血肉模糊，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引来了许多食肉动物，此刻，就有几只猫科动物，正上蹿下跳地啃食着这只变异刺猬的尸体。 而在那一大堆摔得稀巴烂的肉里面，有一截散发着红色荧光的东西。 什么东西？ 程伟忍着血腥味，走过去一看，竟然是那只独角。 那只独角，在这无星的暗夜里，分外刺眼。 程伟走过去，拔出匕首，想将这独角割下来。 没想到，刀子卡住了。 这独角，竟然是从头骨里长出来的。 无奈，程伟只能花了一番功夫，将其从头骨中撬了出来，完了再割上将近三十斤的肉，放进了背包里，就迅速离开了。 他可不敢多呆。要知道这里可是神农架。血腥味会引来许多食肉动物，万一来了一只熊，或者一群狼的话，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而另一面，追捕程伟的那支特别小队的8名队员，则是陷入了困境。 生在在大城市的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大自然竟然有着如此狂暴无情的一面。才一天，仅仅是一天而已，不止是他们，就连那个土生土长在神农架附近的那名警察。也是吃不消了。 不说别的。就说那茂密的灌木，与许多不知名的蚊虫，就让他们感到吃不消。就在下午，一名队员就莫名其妙地发起了高烧，现在虽然神志还算清醒，但却是再也不能往前走了。 毕竟，他并不是在神农架林区里生活，而是在神农架周边的集镇上。而那些集镇除了交通跟娱乐相对落后一点之外，与大城市也无甚区别。 此刻，刘浩正在给此次专案组的组长，马局长通电话。 喂，马局，我是小刘。我们遇到困难了。 刘浩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的心里开始害怕起来。他可是听说，这神农架里的许多不知名小虫都是有着剧毒的，只要沾上一点，几分钟人就没了。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发高烧的同事，心中的恐惧感更甚。 这里可不比城市。在这种地方，哪怕是感冒之类的小毛病，都有可能发展成要命的玩意。 怎么了？ 电话那头，马局长似乎有点不高兴。 小王发烧了。我们也始终没能追踪到程伟。 刘浩心中也有气。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富二代，此刻既然将话说开了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干脆将摊子推到了马局长头上，虽然知道这样上司肯定会不喜，但目前而言也是没办法了。只要先出去，缓和关系还不简单，等回市里，送点礼，请吃吃饭，唱唱歌，一切还不轻松搞定！ 恩…… 电话那头，马局长也沉默了。他的心中，不断地权衡。 刘浩的老爹，是夕照市开发区的委员。老妈是静海市大学的教授。 都是有点能量的人。 而且马局长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光凭他们这几人。绝对是抓不住程伟了。 好的，你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暂时歇一夜吧，明天一早，特警队的同志也该来了。我跟他们联系一下，让他们的武装直升机接你们回来吧。 明天！ 什么，要在这里过夜？！ 刘浩闻言几乎郁闷的要死，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特P的那群家伙，都挺牛X的。据说一个能打好几个普通人。配合起来的战术，更是厉害无比。当然，这一切，都是严格训练，纪律严明的缘故。他们说明天早上来，应该就是明天早上来。今天铁定是没戏了。 好在，只要熬一晚上。 此刻，程伟正在峡谷底端溪流边的一块大石上躺着，浑身散发着刺鼻风油精气味的他，正在思虑着下一步将要去哪。 经过白天那一档子事，程伟现在对这神秘的神农架充满了敬畏。 看来，传言不是盖的！ 能跟百慕大三角并列的地区，会是善地？ 神农架，他是不敢再呆。 但是，能去哪里呢？ 程伟实在想不出自己能去哪里。想来想去，也只有最近的湖南了。 湖南的山也不少，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着许多与外界打交道很少的当地少数民族，这无疑是最有利于程伟的。 但问题就出在，即使是去湖南，也有着几百公里的路程。 思考了许久，程伟终究还是没有想出办法。 毕竟，程伟只是个16岁的少年而已，能够逃到今天，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直到——直升机螺旋桨那巨大的噪音，将他吵醒。 第九章 一架军绿色的直升机，在神龙架上空极速飞过。如果有军事迷在此，绝对能认出这架直升机便是大名鼎鼎的美国罗宾逊R44Ⅱ型警用直升机。 罗宾逊R44Ⅱ型警用直升机，可以搭乘4人，是一款专门为了执行特殊任务，譬如抓捕逃犯之类的任务而设计的。机动性强大得很。 直升机！ 程伟的心中一突。 如果说之前程伟的心中还在挣扎着究竟出不出神农架的话，那么此刻程伟已经下定了决心，必出神农架无疑了。 原因无他。 因为程伟毕竟是现代人，他的肠胃是吃不惯生食的。 这就意味着程伟必须生火。 而生火，意味着暴露目标。 当然，如果仅仅是地面搜索队的话，程伟倒真的没怎么放在心里。先不论这里林木茂密，能不能看见烟火还两说，就说真发现了也没关系。程伟自信凭自己的身手，逃掉，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现在情况，却来了个大逆转。 直升机的超大视野，以及强大的机动能力，足以给自己造成致命的打击。程伟毫不怀疑，只要直升机盯上自己，那么自己绝对再无一点逃脱的可能。 只是，这警方怎么会对自己如此重视，连传说中的直升机都用上了？ 程伟的心中开始慌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将剩余的10个牛肉包子全部吃完，用匕首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拦腰斩断，仔细地查看起年轮来。 今天天阴。无法利用阳光来辨别方向。程伟只能采取这种比较原始的方法——看年轮。 一般地来说，树木的年轮在南方这一面，会比较大一些。这是因为光照的原因。 程伟仔细辨别了一会，对于怎么走出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虽然依旧不知道路，但是大致的方向，程伟已经知道了。 行了不到半天，中午时分，一滴滴略带寒意的雨点，从阴霾的天空中掉落了下来。 下雨了。 雨中的山林，更是难行。 而且在山林中，一场秋雨，可以将许多的痕迹抹去。这给警方追捕程伟又增加了巨大的难度。 小川，你说那叫什么程伟的小子，在这神农架里能待上几天？ 直升机内，驾驶员对坐在副驾驶的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员问道。 不知道呢，不过我在来之前，这次专案组的负责人马局给我来过个电话，他说这小子很可能有一定的野外生存能力。 吗的，这个消息可靠不？ 应该可靠吧。那个姓马的局长，是夕照市的公安局长。他手下的一个处长，好像曾经跟那小子有点接触。应该错不了。 我操！ 飞机内其余三名特警闻言，全部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们这些做特警的，辛苦得很，危险的第一线总是他们冲在最前面。而福利待遇，却跟普通的警察差不多。 当然，灰色收入，是铁定没有的。 这若是平时，也就算了。 但他们特警，接触的任务太多，了解的传闻也多。 这神农架的传闻，他们就曾听过特警队的前辈说过一些。 据说，在这里，仪器会失灵。人，会莫名其妙地失踪。 不过没办法，谁叫他们是人民卫士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呢。 我说，高川，这次靠你了啊！ 飞机后座的一名特战队员半开玩笑地对着坐在副驾驶上的高川说道。 他知道，这次飞机中的四个人里，有三个人是冲着那20万的奖金来的。 只有一人不是。 这个人，就是高川。 高川，1980年生，身高185CM，今年26岁。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 受父辈影响的他，从小便接受格斗训练。性格十分坚毅。以优异的成绩从高中毕业之后，他放弃了许多名校抛来的橄榄枝，毅然参军，最后因为全优的军事成绩，被特警队给挖了过去。 这也正好遂了他的愿——从小便想做一个英雄的梦想！ 可以说，四人中，只有他不是冲钱来的。他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抓住这个狡猾的犯罪分子而来！ 恩。 高川眼睛望着远方，鼻子里轻轻地恩了一声。 忽然，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烟！ 有人在生火！ 高川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会是那名叫做程伟的罪犯吗？ 护林员，应该不会再林间生火。更不会在这下雨的时候还在巡逻！ 基本上，是了！ 过去！ 而程伟，此刻正在烧烤。 他记得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在雨雪天气，飞机是要受影响的。 这不，下雨了，程伟便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将包里的肉拿出来烤。 找了点枯枝败叶，将高度数的白酒倒在上面，点火，再搭个简易的架子，将肉切成几份，分开叉在树棍上烤。 撒上盐，辣椒，不一会，香味弥漫开来。 程伟吞了几口口水。 他已经有3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早上吃的牛肉包子，都有点变味了。程伟硬是没舍得摔，还是吃掉了。 不过，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将程伟的心情瞬间打落至谷底。 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升机！ 不是下雨了吗？这直升机怎么还敢飞？不是说这种天气容易出事的吗！ 大惊之下，程伟顾不得许多，赶忙将烤肉收进背包，迅速地蹿进了山林里。 但就在这一分多钟的时间里，直升机已经来到了程伟的上空。 是那小子！ 飞机后座的一名特警队员大叫。 他逃跑了！ 另一人大叫，随后拿起携带的狙击枪，瞄了一下，对着程伟猛地一枪！ 蓬！ 一声巨响，正中程伟的背包！ 程伟只觉得背后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给震得向前扑了出去！ 啪啦啦…… 一阵灌木折断的声音。 我中枪了！ 程伟的心中大骇。趴在灌木丛中呆了几秒，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不适。 活动了一下腿脚。 还能动！ 程伟看了一眼前方。 不到10米远的地方，便是茂密的丛林。 只要自己进入那里面，直升机上的那狙击手，估计再也无法看见自己。 赶紧一个前跃，程伟猛地蹬地！ 刷！ 只用了不到1秒的时间，程伟就越过了那10米的距离，进入了丛林中！ 啊！他还活着！他逃跑了！ 飞机上，高川大叫起来！ 刚刚高川亲眼看见队友的那一枪直接命中那小子的背部。 那可是进口的XM109型号狙击枪！采用的是25MM，也就是2.5厘米直径的破坏弹！ 竟然不死！ 此刻，程伟距离直升机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150米。 要知道，就算是这股冲力，也可以将人的脊椎骨给冲断！ 竟然还能逃跑！ 莫非，他的那个包里有什么古怪？ 不待多想，直升机继续追了过去！ 只是，此刻程伟已经跑进了茂密的树林。而这里的林子属于高大乔木与低矮灌木的混搭，从上面的直升机上，根本看不见程伟。 怎么办！ 直升机的驾驶员急了。 我没有办法飞的再低了！要不，咱们就一直在这里盘旋，等待他再次露头？ 驾驶员说道。目前，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让我下去。 高川开口了。 不同于之前看见程伟竟然爬起来逃跑的惊诧，这一次，高川的语气，平静得很。 什么？小川，你疯了？这里可是神农架！这小子中了一枪不死，很有些古怪…… 驾驶员有点害怕了。 是的。让我下去。 高川的眼睛里，散出点点精光。 他之前吃惊，是因为程伟突然爬起逃跑的行为，让他想起了人类社会中一类极其特殊的群体——异能者！ 之所以知道这些，就是因为高川自己本人，也是一名3级的异能者！ 异能者，分为5级。 前面的一级，二级，基本上都与普通人没有太大的不同。像一级二级的异能者很可能就是一个在区县里的跑步冠军，跳高冠军……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的运动能力比一般人强上一些，而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是异能者。更加不会接触到异能者的训练方法，将自己的潜力挖掘出来，进行一次质的飞跃，成为3级异能者。 而3级异能者，却是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与普通人的不同。 譬如3级的异能者，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敏捷，平衡性远比普通人强大许多，一些高难度的复杂动作，那些只有世界一流的顶尖运动员才能做出的高难度动作，从来没有进行过训练的他们就算第一次做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难度。 只是，从二级到3级，是一道坎。 而凭借天赋就能达到3级的异能者，更是少的可怜。 高川也是因为其爷爷早年的一段奇遇，认识一个4级的异能者，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高川有异能者的天赋，便从小训练，最终让其突破3级，成为了一名3级异能者。 据那名异能者说，3级异能者，已经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异能者了。而4级异能者，则要比普通人强大太多。单从速度上来说，100米的距离，让4级异能者全力奔跑的话，只需要5秒钟左右就能跑完。 至于5级异能者，则是比4级异能者快了将近一半！100米的距离，只需要3秒多就能搞定！ 程伟这个小子，也应该是异能者吧！ 搞不好，还是跟我一样的一名3级异能者！ 看他的样子，肯定是属于天赋超强的那类人，自然成长为3级异能者的。 这类人，可少得很。 不知道，如果让他从小接受系统的异能者训练，他会不会成为一名4级，甚至是强大无比的5级异能者？ 或许会吧。 但，这也只能是或许了。 因为这个问题，将会永远没有答案了。 程伟，这个人民罪犯的生命，将会被自己终结在这片落着秋雨的山林里。 从队友手中接过绳子，高川跳出飞机，从绳子上滑落，直达下方的山林…… 高川，只带了一把33厘米长的军用匕首，还有一把54手枪，一部对讲机。 他觉得这已经足够了。 小川，兄弟们在上面替你长眼！有需要就说！ 对讲机里，传来了直升机上队友的声音。 OK，我先挂了，等我的好消息。 高川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便挂掉了对讲机。 虽然现在正在下雨，但程伟刚刚跑过的地方，灌木丛中依旧留有清晰的痕迹。 高川，顺着这痕迹一路追了下去…… 不好！ 就在高川挂掉电话不到一分钟，直升机的驾驶员，忽然大叫起来！ 他分明看见，直升机上面的各种仪器显示灯狂闪，导航仪完全失灵！ 难道！ 直升机驾驶员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些飞行员前辈说过的一些奇怪的事情。 譬如，美国某战斗机编队，在飞越百慕大三角时，瞬间全部神秘失踪。 他开始害怕起来，此刻机身，也开始有了轻微的颤动。坐在直升机后座的两名特警似乎也是明白了过来，脸色全部刷的一下白了。 全部都慌了。 他跟高川虽然相处了2年多，感情也很好。 但他们都有老婆儿女。他不可能弃他们于不顾，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接应高川。 兄弟，但愿老天保佑你！ 直升机驾驶员看着高川最后消失的地方，嘴里嘟囔了一句，紧接着调转机头，迅速飞离此地。 而坐在后座的两名特警，则是一言不发。三人之间，很默契地便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一切，高川根本不可能知晓。此刻他正在全力追击着程伟，方向，是一处山谷。 这时候，程伟正在咬着牙坚持着。 刚刚跑出一会，程伟就发觉丹田中施展御风诀所需要的清凉气流似乎少了许多。 联想起刚刚背部的一阵清凉，程伟心中也明白了个大概。 一定是这股清凉气流，抵挡了刚刚那一下的冲击。 说起来，也算程伟运气好。 刚刚那一枪，如果坐实了的话，他程伟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那一枪，好巧不巧，正好打在了程伟背包内的那只变异刺猬的独角之上。 那独角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然如此坚硬，竟然连狙击枪的子弹，都无法将其击碎！ 程伟开始对那只独角好奇起来。 不过程伟也没时间停下，翻包查看那只独角了。 因为御风诀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程伟为了保险起见，便没有再使用清凉气流，而是完全凭借着自身肌肉的力量在奔跑着。 两人一追一逃，两个多小时之后便下到了山谷的底部。 而这时，天也快黑了。 过湾镇派出所。 派出所内，灯火通明。会议室里人挤得满满的，正在召开着重要的会议。 马局长，则是坐到了一边。取代马局长主持会议的，则是换成了省厅的一名副厅级干部。 此刻，众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三名特警的叙述。 你说，你们的飞机，在飞抵那个区域之后，飞机上所有的仪表全部失灵？ 是的。驾驶直升机的那名特警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就商量过了。知道这事情瞒也瞒不了。只能如实说了。 那你们怎么还放小川下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高老爷子就他这一个孙子，小川这孩子要是出了事情，高老爷子不急死？ 那副厅级的干部听到这里，急的吼了起来。他口中的高老爷子是他的老上级，在他还是个小警员的时候，高老爷子便在省公安厅里工作了。 郑厅，您又不是不知道高川的脾气。他要下去，咱们几个能拉的住？ 三名特警中，有人嘀咕了一句。 拉不住？哦，拉不住就不管了？就算拉不住，就算拉不住你们也应该跟他一起下去吧？！平常看称兄道弟的，就这副德性？小川怎么交了你们这帮朋友！ 郑厅怒道，随即他想了一下，下达了一条命令：立即召集所有能召集的警力，前往事发区域协助特警队员高川抓捕逃犯程伟！ 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高川，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考虑。 高老爷子门生遍地。要是他的这独孙子在自己的手上送了命，不用他发话，给自己使绊的，恐怕就能排队了。那霉头，他郑荣可触不起。 再说程伟。 此刻，天色已经接近全黑了，四周暗得很，由于下雨的缘故，景色也变得朦胧起来。程伟漫无目的地在山林中逃着，忽然，一面崖壁，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在崖壁离地面1米的地方，有着一个山洞。 程伟赶忙跑了过去。 看到洞口有蜘蛛网，程伟的心中稍宽。因为这证明这里面应该没有大型的动物居住。 拨开蜘蛛网，程伟走进洞中。点燃了打火机，照了一下。 山洞的洞口并不大，直径只有三米不到。而洞内最高处却有着3层楼高，几百个平方。在山洞的一面，有着一个一个高的山洞，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程伟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虽然跑了这么久，而那直升机也一直没有追来。但程伟却不敢大意。 程伟隐约地猜到了那架直升机的来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特警。 程伟知道，特警可是非常厉害的。万事，小心为好。 顺着洞，往里走了一阵，程伟在心中默默数着脚步，不一会便走到了尽头。 程伟估算了一下，大约走了200米不到。 这山洞的尽头的石室，并不大。整个石室呈圆形，只有不到5米高，50个平方左右。 不过，却是平整地很。 程伟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头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他已经足够累。 这个时候，高川也追到了这里，看见了这个山洞。 此刻的高川，郁闷得很。 竟然追丢了。 这在他的从警生涯中，还是第一次。 虽然已经大约地猜到了对方是名异能者，还是名与他不相上下的异能者，但他的心中，依旧很是不爽。 算了，先进山洞，休息一晚，明日再说吧。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高川知道，继续追下去一点效果也没有。只是多费体力而已。 高川走进山洞，掏出打火机，四处巡视了一下。 脚印！ 高川忽然看见山洞内的一些苔藓上，有着清晰的脚印。 脚印非常新鲜，应该是刚刚被踩不久。 程伟！ 一定是他！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 高川激动起来。 拔出手枪开了保险拿在手上，高川又在山洞里转悠了一下。 没人！ 不可能的！他会去哪？！ 高川楞了片刻，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山洞内的那个一人多高的小洞上。 会不会，进了这里面？ 高川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进去看一看。 如果不进去的话，他高川也不敢在这外面睡觉。万一程伟在里面，在半夜的时候摸出来给自己补上一枪，那岂不是死的太冤枉了。 我不能死。 想起了自己资助的那所希望小学，高川的眼神坚定了起来。 这会，程伟也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响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程伟马上警觉起来，赶忙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听了起来。 是脚步声！ 是特警！ 极度紧张之后，程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见他缓缓地拔出匕首，躲在洞口的一侧，静静地等待着。 吧嗒吧嗒吧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程伟已经清晰地听见了高川的呼吸声！ 就在外面！ 距离，绝对不超过3米！ 这个时候，作为异能者中一种优秀的训练方法——御风诀的特殊性就显示出来了。程伟闭气已经有了将近一分钟，却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而高川虽然是轻轻地呼吸，但将御风诀练到了第3层的程伟五官都有了不小的进步，完全能听见这轻微的呼吸声！ 程伟知道，高川就在外面，甚至仅仅靠声音连大概位置都能判断的出来！ 而高川，虽然根据一路过来时的脚印判断程伟十有八九就在里面，但却无法肯定其位置！ 僵持。 又过了一分钟。 程伟闭气到现在，已经有快2分钟了。他微微吸了一口气。 而高川，却没有察觉。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程伟就在里面！ 该来的，总归要来。 想到这里，高川便不再躲藏。他用右手持住手枪，将上衣脱掉用打火机点燃，丢进前面的洞里。 火光，一下子让黑暗的地穴清晰起来。 那烧着的衣服，就在离程伟不到5米处剧烈地燃烧着。 而高川，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将头在洞口边缘一晃便缩了回去，同时眼睛向内一扫！ 这个在洞口的动作，乃是特警的战术动作之一，他刚刚选择露头的角度很刁，时间也把握得很好。就算程伟手中有枪，那一下也反应不过来。 不过，高川却是看见了程伟的半边身子！ 人在里面！ 下一刻！ 高川猛地跃了进来，手枪猛地向着程伟刚刚的位置射击！ 只是！ 程伟已经不在那里了！ 高川心中大骇。要知道，这会儿的情况是生死不两立，只要错了一招，等待自己的就一定是致命的杀招！ 而程伟，此刻就在高川的侧前方！ 这时候，高川的右手突然一痛，手中的54手枪，也瞬间脱手！ 好快的鞭腿！ 手枪这个大杀器脱手，高川心中巨震，不待程伟下一步有什么动作便反手抽出匕首，对着程伟猛地一刀！ 噗。 第十章 一声轻响、 那是刀锋划破衣服与皮肤的声音。程伟的胸口，顿时被划了一个十多厘米长，几厘米深的大口子。 啊！ 程伟也是痛叫一声，紧接着再次扑出！ 此刻可没有什么时间添伤口！、 挥刀猛刺，直扑高川咽喉！ 高川则是一个蹲身前滑步，手中匕首向前挺进，直刺程伟小腹！ 一出手便全是杀招，直攻对方要害！ 程伟见状，赶忙一个侧跃，借助冲力蹬蹬蹬几脚踏在一侧的岩壁上，躲过了这要命的一刀。 高川则是紧咬不放，回头一刀，对着身后的上方猛地削了过去！ 呲…… 又是衣服与肌肉被划破的声音。程伟的背部，再次中刀！ 不到3秒的时间内，程伟已经接连中了两刀，鲜血，瞬间将他上半身的衣服染成了红色！ 好机会！一鼓作气干掉他！ 高川在心中对自己喝道，不待对手喘息，将手中匕首用力对着飞在半空中的程伟后心掷去！ 程伟，则是在背部中了一刀之后知道大事不好，赶忙强行在空中变向进行横移，这才堪堪地躲过了那一刀！ 那柄军刀，在空中飞了5米之后，叮地一声插在了石壁上！ 什么！ 高川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大骇！ 这小子的身体灵敏度与韧性，竟然达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幸亏这个小子已经精疲力尽，否则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一系列的念头，从高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 不过，震惊归震惊，高川依旧是毫不留情地一个鞭腿，向着程伟的脖颈处扫去。 就在高川打愣的那一瞬，程伟已经缓了过来，见高川鞭腿踢来，程伟马上挥刀迎上！ 这会是生死决战，可不是什么武术比赛，程伟自然不会有什么留守顾忌，一切都是以杀死对方为目的。 若单是从格斗技巧而言，高川跟程伟可谓是势均力敌，真的公平地杀起来的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但现在高川是吃饱喝足了空降过来的，而程伟却是没命地逃了几天，连觉都没怎么睡，可谓是状态极差。 此消彼长，结局可想而知。 见程伟挥刀直刺而来，高川的腿就好像忽然没有了腿骨一样，在空中打了个弯，缠上了程伟的右臂！ 同时，高川的左腿顺势下压，整个人也向后仰倒，随后用双手紧紧扣住程伟持刀的右手，另外的一条大腿也是缠了上去，并开始用双腿猛蹬程伟的身躯以获得更大的撕扯力！ 这是柔术中的绝招之一。程伟只觉得右臂传来撕裂的疼痛！ 肌肉组织严重受伤！ 程伟心中大急，他努力移动着身躯，想扭转自己的劣势。 可这种努力，似乎是徒劳的。 高川见胜券在握，也并不着急，只是继续地扭动着程伟那只受伤的臂，给程伟造成巨大的痛苦，以此消磨程伟的精力。并在恰当的时机猛地抽出右脚，用脚跟猛踹程伟的头部。 胜利的天平，也在程伟的持续挣扎中，渐渐地朝着高川倾斜。 程伟此刻只觉得眼皮有些重，头有些晕。 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他流了太多的血。 经受过系统格斗训练的他非常明白，自己翻盘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 现在自己，只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而已。 只是，他不甘心！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杀了该杀的人！ 我程伟，只是想挺直腰杆，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而已！ 为什么就这么难？！ 啊~~~~~~~~~~！！ 知道自己结局的程伟大吼一声，挣扎着将全身最后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试图挣脱高川的锁技。 然而由于几日的逃亡，程伟并没有多少力气了。这最后的挣扎，仅仅是让程伟的身体，滚动了一下而已。 忽然，程伟的左手，在挣扎中，摸到了一个冰冷光滑的物体。 是枪！ 是那把54式手枪！ 没有丝毫的犹豫，程伟左手持枪，对着高川就是一阵猛射！ 砰 砰 砰…… 慌乱中，程伟不停地扣动着扳机。直到子弹打尽，扳手卡壳才停住。 12颗子弹尽数命中！ 生机，已经随着大量流出的鲜血，从高川的身体里飞速流逝着。 他的身体此刻正在不停地抽搐着，撕扯程伟的动作，再无半点力量。 虽然他是3级异能者，身体各项素质远好过常人，但依旧敌不过子弹。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高川的眼神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他想到了父母，想到了爷爷，想到了高中时暗恋的女孩，还有自己的那一帮子兄弟…… 还有，还有自己资助的那几个贫困地区的儿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四周也开始开始陷入黑暗中。 对不起，叔叔再也不能去看你们了。以后，就靠你们自己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高川的嘴里，轻轻地呢喃着。 随后，高川的意识彻底涣散，眼中的泪水，也是再没了约束，顺着他那年轻的面庞轻轻地滑落。 程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件被点燃的上衣，依旧在燃烧着。借助火光，程伟看着高川的脸。 自己，又杀了一人。 自己，与他并无仇怨。 他也是个格斗高手。 如果不是因为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原因，或许自己还能跟他成为朋友。 不过。 程伟是逃犯。 而高川是特警。 对不起。 程伟轻轻地对着高川的尸体说了一句。 此刻程伟的心情复杂得很。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不过，他却很清楚一点。 那就是，如果可能的话，他绝对不喜欢这种该死的生活！一刻也不要！ 生死的危机解除，程伟的精神也迅速萎靡了下来。 刚跑几步程伟脚下就是一轻，跌倒在地。从伤口涌出的鲜血，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程伟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 程伟的脑子此刻晕得很，他在山洞里漫无目的地晃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实际上，这是失血到了一定的程度外加小脑受伤的缘故。 阴湿的山洞，滑得很。程伟脚下忽然一轻，然后一滑，整个人向着山洞内的更深处坠去。途中，忽然一阵眩晕的感觉传来，程伟晕了过去。 那是大脑撞击到了洞壁的岩石。 此后的大半天时间，程伟都是处于无意识的昏迷状态中，直到醒来的时候还是晕乎乎的，努力地将上下眼皮撑开了一条缝，却发现一点微弱的亮光。 天亮了。 有的时候，人处在黑暗中，只要有一点点光亮就可以让人的心情好上许多。此刻程伟甚至觉得，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 但这种感觉，却没有持续多久。 程伟肩膀上的伤势，将程伟拉回了现实。 纵然程伟因为练习御风诀的缘故，身体远远好于常人，但是这伤势没个几天还是好不了的。 毕竟那高川就死在门外，程伟从他的身手就看得出来，这家伙肯定是一特警，而且应该是属于特警中厉害的那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其特警队的其他队员，应该很快赶来支援才对。 只不过程伟心中也是疑惑一件事，那架直升机怎么迟迟没有来？难道在外面埋伏好了，来个守株待兔？ 程伟想了一会，依旧没有头绪。无奈之下，他只能咬咬牙爬到之前与高川发生战斗的大厅，将高川背包里的那几袋牛肉干与高能压缩饼干，还有云南白药气雾剂，派瑞松以及一些急救用的绷带一股脑儿地装进了他自己的背包里，再将那支还有9发子弹的54式手枪关了保险装进了裤袋里。 这玩意，要是走火了可不得了。 忙完这一切，程伟小心翼翼地出了洞。临近洞口时程伟还躲在洞穴内的背光处向外面整整观察了好久，直到最后发现竟然有野猫从洞口走过时才放松警惕走了出去。 夜猫这种生物敏感得很。若是洞口有埋伏的话，它是绝对不会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出现的。 抬头，看了看天色。 雨停了，一轮艳阳挂在天上，山风吹的有些凉，整片山林，看上去都湿漉漉的。 毕竟，是秋天了，还刚刚下过雨。 右手臂与2处刀伤伤口处的疼痛，再次传来。程伟暗道一声不好。 右手臂还好，只是肌肉组织受伤。以程伟的体质只要注意一点，过个几天便会痊愈。不过那2处刀伤在这深山老林中却是要命的玩意，只要一不小心伤口感染了，就是大问题。 程伟这会可再也容不得半点闪失了。从背包里取出云南白药气雾剂对着伤口喷了几下，再用绷带绕着自己的胸围绕了几圈将伤口遮挡住，总算完成了简单的治疗。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程伟摇了摇头，选择了继续前行。 有了之前的那只变异刺猬的惊吓，程伟现在是不敢再继续深入这神秘的神农架林区了，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程伟总算登山了一处视野比较开阔的制高点，观察了一下地形。 好在程伟目前所处的位置还没有真正的深入深山老林。在程伟登上的那座山峰的北部，隐约可以看见一条公路。程伟目测了一下，大概有10多公里的路程。 看了看天色，程伟决定还是先休息一晚，等第二天一早再继续赶路。虽然时间紧迫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因为在夜晚的山林中赶路非常容易迷路遭遇到各种危险，是极不理智的行为。 弄了点树枝树叶搭了张简易的床，这一次程伟可硬是忍住了没敢生火。将就了一晚上之后早上天一亮程伟马上起床赶路，向着那条公路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一场规模巨大的搜索行动，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在与高川同机的另外两名飞行员的指引下，一支3000人的搜索队伍以高川失踪地点为中心，对其方圆10公里的区域范围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因为某些特殊部门介入的缘故，当地的部队也抽调出了一个连的兵力，协助搜索。 此时已经是9月4号。 当天傍晚，程伟走到了那条公路的边缘，开始跟着公路的走向向东南方向逃亡。 次日下午，程伟与高川生死相搏的山洞被搜索队发现，一个多小时后，搜索队员发现了高川的遗体，并将其背了出来。 当晚，一条题为：人民的好警察高川同志为抓捕杀人犯程伟壮烈牺牲的新闻出现在了全国各地的新闻节目上，并与次日在全国各大城市见报，不少报纸都是以头版头条报道了这条消息。 而程伟经过这2天的跋涉，也来到了靠近荆门市的一个叫做石花镇的小镇附近。 这几天程伟路过好几个镇子，不过都没敢进去。这2天塔都是靠吃野味为生，水也都是喝的林间的积水。 他多多少少料到了，自己现在该是什么样的追捕规模。恐怕现在只要是个看电视的，都能将自己认出来。 不过程伟却不想一直过这种类似于野人的生活，他打算先这样躲躲藏藏地走，等到几个月之后头发长出来了之后就好办了，到时候装成捡破烂的，骑着个三轮车走街窜巷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而且生计问题也解决了。 至于口音吗，就用东北的腔调好了。这对程伟来说并不难。因为王文就是地道的东北人，东北话自然是地道的很。 这一晚，程伟就躲在了石花镇附近的小山上过夜。躺在草丛中的他，还能依稀地看见山坡下小旅馆里的那台21寸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节目。 不过其节目内容，却是让程伟的心情大坏。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的，赫然是悼念人民英雄高川的新闻，此刻电视里的画面是高川出殡的那天，高川的家乡，省会静海市的数万市民冒雨前来送行，许多人举着英雄，一路走好，以及血债血偿，严惩凶手的标语横幅，让趴在山坡上准备睡觉的程伟看的不寒而栗。 貌似事情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自己已经引起公愤了。 不过到了程伟的这一步，他已经别无选择了。去自首铁定是个死，半分宽大的可能都没有。只有继续逃亡下去，才是他唯一的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但凡有人烟的地方，绝对不靠近。就这样死撑活挨了几个月，在程伟都已经开始习惯这种野人生活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长得足够长了。 而且也许是天意吧，程伟的身体在这几个月里迅速地发育，他的身高从170直接窜到了175，值得一提的是，程伟的胡子也开始长了出来，并且这胡子竟然是络腮胡。 这也正好合了程伟的意，毕竟现在的天气已经非常冷了，已经出现了零下的气温。程伟虽然身体强壮，但却仍旧是扛不住了。 这样一来，程伟由野人回归社会的想法，终于变成现实。 俗话说，大隐隐于市。 在紧锣密鼓的一番行动之后，程伟最终选择了一个叫做石台县的地方落脚，那是一个比较落后的县城。顶着一个类似于披头士的发型，踩着一辆顺来的，几乎可以当废铁卖的三轮车首次出现在了石台县的城郊，这也是程伟在时隔4个月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内。而这时，也已经是12月底。 程伟警惕地环顾了一会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胆子便开始渐渐大了起来，那一句北方味十足的废旧物品拿来卖喽！也喊出了口。 东北话，就这个好处，够地道，而且全国各地都能听得懂。在汽车站附近的一排大排档附近吆喝了一下，便被一个开大排档的老板叫了过去，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以2毛钱一斤的价格，收了十多斤的废纸。 这废纸板拿到回收站那里，能卖上3毛一斤。这一来程伟直接赚了1块多钱。 接着继续吆喝。一个上午下来，程伟收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推，易拉罐几十个，废铁十来斤，最主要的还是废报纸废纸板，加起来有百多斤重。程伟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全部卖掉的话，可以净赚15块钱左右。虽然不多，但足以填饱肚子了。 傍晚时分，程伟踩着收废品的三轮车来到了石台县的废品收购总站，将车上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儿地卖掉了，一共卖了57块6毛钱，成本却只有43元整。 也就是说，程伟这一天一共赚了14块6毛钱。 看着手中一把的碎票子，程伟心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喜悦。 至少，吃饱肚子是不成问题的了。 至于住，简单得很。程伟睡废弃的破棚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习惯得很。 买了10个肉包子带着，骑着三轮车来到郊外一处早已经找好并打扫过的废弃工棚外，将车停在门外后程伟猫身进屋，窝在角落里干掉了肉包子之后紧了紧身上的那件数月前顺来的军大衣，就这么睡了过去。 在有的时候，能安稳地活下去，就是一件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一转眼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程伟也适应了这种生活。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充实。 遗憾的是，程伟并不知道，他已经被石台县的几个小痞子盯上了。 这几个小痞子隶属于石台县的一个叫做小西门的黑社会势力。小西门，在石台县算是几股大势力之一，其中的老大们都是靠包工程捞钱，盯上程伟的自然不会是小西门中的老大，而是老大手下养着的一帮子看场子的打手。 众所周知，那些搞房地产的老大们，都是空手套白狼的。手上就算赚了几个钱也是立马投入到了新的一轮卷钱活动中去，譬如什么高利贷什么的。给这些小弟们发放的钱实际上少得很。一般只够生活而已。 但这些小弟中有不少都是二十出头了，那一个月几百的票子显然不够花销的，但又不敢问老大要。怎么办呢？ 这不，保护费就来了。在学校收小弟收保护费，在外面就收一些没有势力的家伙的保护费。 程伟，自然也被他们视为是此列。 原因很简单，这个1米75的家伙是个收破烂的，是个人都能想到这个家伙没有什么底子（废话，但凡是有点底子的人，会干这行？）于是便考虑到了他。 虽然这个小子是个穷光蛋，但是连吓带打每天挤个5块钱出来应该不难。 几个小痞子一番商议后，便有了计较。 今天傍晚，去城西废品收购站外面堵程伟。 1月29号，阴。 从昨晚开始，北风就刮了一夜。这自然导致了29号早晨的气温骤降。如今天气阴沉，气温也是在零下3——5度之间。看天色，这场雪最迟在夜里就会下下来。 这一天，由于天气太冷加上不是周末，程伟收来的废品并不多。废品收购站前也是冷冷清清的。程伟将收来的废品卖掉后就骑着三轮车往回走。 好在前几天还算不错。所以今天的失利程伟并未放在心上。 忽然，几个人挡在了马路的中央。程伟抬头看了一眼。 三个小光头。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与自己差不多高。 小DB，过来！ 为首的那名痞子大喝道。 来者不善啊！ 程伟心中暗道。 跑，是没用的。这20多天的收破烂生活让程伟将石台县转了个遍。他知道这个石台县小的很。如果这几个痞子真的想要找自己麻烦的话，自己除了离开这个地方，别无他法。 硬上，显然是不成的。 打，程伟自然是无惧。但若是牵扯得大了，万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一番思量之后，程伟还是将车停在了路边，大模大样的走了过去，走到了痞子们面前一米处停下。 几个光头努力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盯着程伟看，试图将程伟吓到。 朋友，你们是收保护费的吧。 程伟的声音异常平静。 几人一听程伟如此说，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混混吗，只要达到了目的，一般都不会将事情做绝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就不会动手。程伟也非常配合地掏出一张20元面值的纸币递了过去。 几位朋友，一点意思。 小子，你挺会做人的吗。接过钱，三个痞子的态度马上变得友好起来。 程伟，则是沉默不语。 以后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就报我西门王哥的名字。 为首的那名光头痞子丢下这句话后，径直离开了。跟程伟这样的人，他也懒得深交。 算了，破财消灾。家中，损失了20块钱的程伟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他现在担心的是这样的敲诈会不止一次。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咬咬牙，继续留下来。 原因无他，皆因为程伟发觉这间破旧的屋子里，竟然有一套完整的打铁锅炉。 是的，这老屋，原本竟然是一处铁匠铺！ 发现了这点的程伟，自然喜出望外。 因为程伟在前几天收到的一本旧版的，关于矿物知识的书上面偶然了解到，当年海堤上那只神秘盒子里放着的那块黑色的金属，竟然是一种稀有的金属，玄铁精！ 如果打一把刀，将玄铁精融入其中的话，那么那把刀的锋利程度，将会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巧的是，这块玄铁精，程伟一直带在身上，一直没有丢掉。 这段时间，程伟都在尝试着修复这套锅炉。实际上，这套锅炉的大体上并没什么损坏，只是风箱那块有些地方破了，有些漏风，好在程伟是个收破烂的，前些天已经找了几块皮，将其补好了。 不过，打铁可是个技术活。而珍贵无比的玄铁精则是只有1块。程伟觉得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就贸然尝试，绝对是一种浪费。 这不，程伟将砍来的木头统统点着，一只手拉着风箱，另一只手将一些收来的废铁丢入其中。 片刻，这些铁都红了起来。 程伟见状，赶忙用火钳将其统统取出，放在台子上，用铁锤开始锤打起来。 叮叮叮…… 火星四溅。 程伟弄出的动静虽然不小，但这里是郊外，所以没什么事。 打铁，是一门技术活。俗话说百炼成钢。在高明的铁匠手中，哪怕是一块普通的凡铁，只要经过不断的锤打，都能变成百练之钢。 在打铁界，所有的打铁匠人都知道一种当之无愧的第一锻造法：百炼钢。 所谓百炼钢，就是将一块铁打得长长的，扁扁的，再从中间一折，继续打，再打得又长又扁，再折，再打…… 如此反复。不过中途只要把钢打断一次，这块钢的整体延展性就没了。必须要重头再来。而且因为不断的锤打，钢块内所含的杂质也是越来越少，也就越加容易碎。百炼钢，只是一个名称而已。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从古到今怕是没几个人。一般地来说，只要打到10次以上，就是上好的钢了。用这种钢打出来的刀，切肉剁骨头都轻松得很。 程伟打算打到50次左右时，再融入那块玄铁精，造一把绝世好刀。 遗憾的是程伟目前的水平距离50次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程伟的技巧还没有达到那一步。即使有过人的力量与体能支持，程伟依旧只能打到20几次就会将钢打断。几次试验之后程伟觉得这绝对是技巧问题，与力量运气什么的无关。 看来，是要去买几本此类的书籍了。程伟心中暗道。 冬去春来，春秋交替。 转眼间，7年的时间过去了。时间，也划到了2012年的春天。 这7年里，程伟只长高了一点点，现在的他个头大约有1米78，浑身的肌肉比过去结实了太多。此刻他正在用力地锤打着一块通红的东西，脸，也由于兴奋变得通红。 这一切，都源自一个意外。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程伟在放入废铁的时候一不小心走了神，将那只变异刺猬的独角丢进了炉子。等程伟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晚了，那根独角已经被烧得犹如血一般的通红。 这也让程伟郁闷得很。动物的骨骼遇到火，不是应该被烧得碳化的吗？ 随后，一个奇怪的想法从程伟的脑海中冒出。 这血红色的独角，能否锤炼？ 这个想法一出来，程伟就控制不住自己。 用火钳将其夹出放在台子上，程伟抡起锤子就砸了下去。 叮！的一声，这块血红色的物体明显被敲得凹下去一大块。程伟心中狂喜。 看来，这东西是能被锻造的！联想到这东西的硬度，程伟更是激动。 挥锤，挥锤，在挥锤…… 火星四溅，废渣乱飞。 一连2天，程伟都没有休息。而锻打的次数，也超过了50次！ 而在此之前，程伟最高的记录，也只不过是43次。一般是在35次左右徘徊。 50次！这绝对是一个飞跃！这也是程伟体力超强的缘故，一小会就可以砸扁重来。如果是一般的铁匠，2天能打上个七八次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所以在古代要打一把好兵器需要好几个技艺精湛的铁匠师傅轮流锤打才能做到。 然而对于这一切程伟浑然未觉。现在的他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中。也就是说，他已经打得入迷了。只有那依旧清醒的神智在潜意识里告诉程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对了，玄铁精！ 程伟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马上从身上翻出了一块大拇指大的深黑色铁块，投入炉火中！ 片刻，炉火中的玄铁精变得通红。程伟赶忙将这块玄铁精放入变异兽的独角中，一起锤打了起来。 又过了将近天。到了此刻，程伟锤打的次数也已经达到了恐怖了70多次。终于，在某次锻打之后，程伟没有敢将其继续翻卷对折。 他害怕会打爆掉。 那么，就打一把刀把！ 程伟猛地抡起铁锤，仅仅一小会功夫，一把造型彪悍的砍刀出现在程伟的眼中。忍着激动的心情用火钳夹起砍刀放入盐水中，完成了最后的一道淬火工艺。 好刀…… 一天之后，对着春日的暖阳，程伟抚摸着手中的砍刀，心中说不出的舒爽。 这把砍刀整长70多厘米，重约20多斤，整体呈黑色，只是在刀刃的锋利处，有着一抹暗红。 黑色，是因为加入了玄铁精的缘故。 而血红色，则是变异刺猬独角本身的颜色。 这两者混合在了一起，才形成了这样独特的色彩。 真是人间四月天啊！ 程伟心中微动，挥动砍刀，对着身旁的一株杂树砍去。 擦。 很轻的一声响，手臂粗的杂树轻易地被切成了两半。 好锋利！ 程伟大惊。 刚刚自己，根本没用什么力。 难道，古书中的那些吹毛断发，切金段玉的好刀并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有其事？ 从屋里翻出一块铁坯，依旧这样一刀劈了过去。 叮。 一声脆响，铁坯，断成了两截！ 程伟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尽是震惊。 好锋利的刀！ 日光下，刀刃的边隐隐有着暗红色，犹如鲜血一般。 就叫血刃吧。 程伟心中一动，给这把刀起了个好名字。 小伟哥，早！ 一转头，程伟便看见王二几个痞子走了过来，边走边打招呼。 话说这几个痞子对程伟态度大变，是有原因的。在某次身上的钱又花光光之后，他们又想到了程伟，于是便来到了程伟的住处。 但程伟深夜打铁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了他们。 那结实的肌肉，那强大的力量…… 都让他们惊惧不已。这些痞子那会也都是20出头的人了，从十多岁就出来混的他们也算是老江湖了。他们的心中瞬间明白，这个收破烂的是一个低调的人，只是不喜欢惹事而已。如果那天晚上干起来的话，去医院的，绝对是他们。 不过，令他们更加震撼的是，程伟锻出的刀。 那一柄柄用废铁打出的刀，竟然会那般的锋利，那般的有韧性。 虽然在现代社会，枪才是王道。 不过，私藏枪支便是违法，一经发现就可以判10年的。而用枪斗殴逮到了肯定是个死。所以非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谁也不会用枪。 一般地来说，痞子混混们开杀，用的都是刀。 由于这些痞子都是普通人，一把好刀，在很大程度上会增添这些痞子的战斗力。 所以几个痞子一见如此，马上对程伟的态度大变。开始变得讨好起程伟来。甚至还在私下里将城西地面上其他收废品的人都用拳头警告了一番，算是对程伟的一种示好。 程伟也不想与这些人交恶。就送了他们几把刀。本来程伟是抱着不想多事的心情送出去的，没想到一个多月后，王二这3个痞子又找上门来了。 非但找上门来，还递来了200块钱，说是受人所托，想买一把刀。 程伟正缺钱呢。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放过。欣然地将钱接了下来，并递了一把刀过去。 由此，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程伟负责打刀，而王二几个痞子则负责卖刀和提供原材料。 不过程伟害怕引起过多的关注，出售的刀都是十锻左右的样子，而且每个月出售的刀，绝对不会超过3把。 兄弟，这把刀我打了自己留着玩的，上次你们说的那把，过2天我给你们送去你看如何？ 程伟不动声色地将刀装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