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血与泪 第一章 序

大专的时候，我就从学校出来。为了找一份合理的工作，我多次徘徊于人才市场。直到我始终看见那些本科狗拿着985,211的文凭抢一份月薪2000的工作打破了头的时候，我才知道咱们中国人民的繁殖能力不是夸出来的。
其实那个时候，我不缺钱，说实话每个月快万元的稿费已经足够我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型挥霍了。但是我缺的，是经验，是阅历。
碰到李经理，是在合肥的一场招聘会上。
那时，招聘会的现场简直是人山人海，张家的李家的赵家的朱家的杀猪的宰牛的拐卖人口的各色各样的屌丝为了底薪3000起不算提成五险一金的工作大展身手，真的是差点连裤子都脱掉了，就差没人要了。
就在我拿着一份连一百个字都没有的简历原地蛋疼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份广告，“××洗浴中心招聘前台、销售经理，要求五官端正，善于人际交流，年龄在18-30岁之间，能吃苦耐劳，学历要求无，底薪无上限。”
其他的要求我都没注意，关键是那一条无学历要求仿佛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内心。对于那些本科狗都抢不到的工作来说，我一个专科狗更不用说了。当时我已经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什么，但是我还是走了上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没有学历要求的工作，为什么没有人抢？后来我知道了，有些钱，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赚的。
而正好，我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但是恰恰，我走了上去。
台子面前，坐着一个男人。笑眯眯的，看起来慈眉目善，我不知道我将这个词语用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合适不合适，但是我就是这么觉得。这个慈眉目善的男人不仅给我上了人生课堂的第一堂社会课，也让我见识了隐藏在光芒底下的不为人知的社会的另一面。
“坐！”那个男人依旧是笑眯眯的，接过我的简历，只是用眼睛单纯的瞄了一下，就放到了一边。“我姓李，你可以称呼我李经理。”
“你好！”我本来已经坐了下来，此时又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李经理，我叫朱××，你叫我小朱好了。”说完，我又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出来。说实话，那时我的笑容确实有点勉强，因为我总觉得眼前坐着的这个家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没啥别的，就是因为直觉。
我可以感觉的到，那个笑容有多么僵硬，多么不自然。
李经理看出了我的不自然，微微笑了笑，“别紧张小伙子，我们简单聊一下，放松，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先自我介绍下。”
“好。”我点头，我叫朱××，毕业于××××。学历刻苦，热爱劳动，团结同学，热爱党和人民，心地善良，为人淳朴，忠厚老实%%%……”
“stop！”李经理摆了摆手，示意我停止。我有些尴尬，因为我说了假话，因为当时我还只算正在大学里面就读，还没毕业呢，莫不是被这家伙看出来了，那就老厉害了。



第一卷 血与泪 第二章 王哥和李经理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你叫朱××是吧？哪里的人？家境如何？家里几个啊！”
听完问题，我的警觉性一瞬间提了上来，难道找工作还需要查户口么？但是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遍，基本上都是类似于家穷人丑，农村户口，小学文化，一米四九之类。
“我是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父母都健在，独生子女，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谈不起恋爱……@#￥￥！@#@”
“哦！原来是大山里面的孩子啊？”李经理的话音非常的古怪，说完了。眼睛就像刷子一样把我身上从上到下刷了一遍，使我感觉非常的不自在。最终我还是恩了一下，那声音简直就如同蚊子一般微弱，使我自己都快听不清。
李经理笑了笑，“放松，小伙子，别介意，我也是农村来的。说吧，你希望得到的工资是多少，还有，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找工作呢？”
我看着李经理那个贱贱的，仿佛恶魔一样的笑容，差点就一口唾沫吐到了他脸上，告诉他老子一个月稿费都一万多了，老子是来体验生活的。
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李经理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是为了赚钱吧！”
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我虽然说是为了体验生活，但是如果可以赚钱的啊，谁会嫌弃钱多呢。
“为了赚钱是吗？”
“恩！”我只好违背良心的点了点头。
“希望赚多少呢？”
“有多少赚多少！”
“怕吃苦吗？”
“能吃苦！”
我回答越来越流利几乎都不用思考的，李经理似乎也很满意。谈了良久，他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问题，“你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吗？”
我愣了一下，洗浴中心，说是洗浴中心，其实往深出一点想……谁都知道是在打擦边球！
李经理看着我的表情，大致明白了一点，知道我也算半个内行人了。于是他递给了我一张名片，道，“这里，晚上你过来，我会给你安排的。”说完，他摆了摆手！
我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终于结束这戏剧般的面试。我知道，从今天，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开始了。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李经理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不需要你的学历，他不需要你的身家，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代价，来为他赚钱的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是男是女。
给他上班的第一天起，你就注定要变成他的赚钱工具！
在他的眼里，我正好，就是他需要的这种人。
晚上只是简单的匆匆吃了下。9点的时候，我按照李经理给我的名片，找到了那家会所。门口，我抬头，霓虹灯下四个硕大的字不断的闪烁。正在我做好准备进入里面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突兀的朝我吼了一嗓子“看啥子看，干嘛的？”
我被这晴天霹雳一般的一嗓子给吓了一大跳，按照我当时鬼鬼祟祟的表情，自然不像是来这里消费的，那么保安肯定不会像对待上帝那般对待我。喊完了，保安一下子冲到我面前，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
“我……找李经理！”说完，我把李经理给我的名片递了过去，保安接过，眯着小眼睛瞅了瞅，又拿起对讲机吼了两嗓子，得到了确认后，指了指旁边的楼梯，“4楼！”
上了4楼后。欧洲复古风格的吊灯使得整个大厅明暗不定，蒙上了一层迷幻的面纱。地上有层红红的薄毯，踩上去的感觉很美妙。前台站着一个正好飞速敲打键盘的美女，大厅的另一边角落，七七八八作者好几个男子，有20岁的，有40岁的，都在抽着烟，从他们的身上和眼光中，我几乎看不到任何对人生的希望。
就在我原地打转不知道干嘛的时候，一个约莫30的男人走到了我的面前，打量了我两眼，说：“你就是朱××吧，李经理不在，他说你要是愿意在这里干的话，就跟我去换衣服，然后学习个几天就行。如果不愿意，那就请原路返回吧！”说完，他用手指对着自己指了指，那意思很明显，想干的话，马上就可以上班。
到现在我也明白了，这里虽然说是招聘经理，可是也只是个拉皮条跑腿的而已。但是这些我也不是很在乎，要是我不干的话，随时都可以走人。
“想啥子呢？到底干不干？”
“一个月多少钱？”
“那要看你的业绩了，反正一般般的话，一个月5000还是差不多！”
5000,，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聊胜于无，总比我在家呆着天天写东西好。而且下班的空闲时间已经足够我完成每天的交稿任务了。
这时候，那边的等候区里面有个人开始催了，“喂，王经理，好了没啊，我都等了二十几分钟了，你速度啊！”“好好！，马上好，您稍等！”男人一遍回头招呼，一遍催我，“艹，你到底干不干啊，我特么有事儿呢！”
“干！”就在男人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王经理人还算不算，后来我才知道，跟他相遇算是我的幸运。虽然他和李经理说出来都是经理，但是实际上一个是真正的老板，而另一个呢，只能算是跑腿的吧！
第二天的时候，我对王经理的称呼已经改口称了王哥，王哥一遍又一遍的教着我新人的规矩。比如说进客人房间前要敲门什么的，不能随便直视客人或者搭讪，特别是不能问隐私问题。
王哥在这里干了好久了，差不多一年了吧，认识的客人也不少了。签约的会员大概就好几十了，但是这里边的会员一次充卡最少都是5000起的，所以这么算的话，他大概帮老板给赚了几十万的样子。我们这里的项目分两种，一种是寻常的199，也就是按摩，另一种是299,399,499,599,699,799一直到999.这种是桑拿。别看5000块钱不少，可是要是做999的话，根本做不了几次。会员卡是可以打九折的，之所以弄个会员出来，就是为了拴住客人让他们在这里长期消费。
而老板一个月赚的这么多钱，听说都放高利贷放了，一个月几百万的高利贷，那利息，想想都可怕！



第一卷 血与泪 第三章 第一个客人

不管老板赚了钱怎么用这跟我没啥子关系，王哥说了，如果想要工资高，那就得说服客人开会员充卡，客人开了会员之后我们会有％10的提成。后续他每次从里面消费我们都会有提成，不过至于怎么说服客人掏钱，那就得看我们的本事了，到时候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我们这边的洗浴中心别的不说，但是只从外边装修上看的话，那绝对是一等一的。才进来外边有一个等候区，穿过这个等候区之后是一大串的房间。房间分为两个部分。左边的是普通的按摩养生，而右边则是一些spa桑拿之类。按摩养生那边还好，桑拿这边的房间绝对够隐蔽。在房间前面还有一道厚厚的落地卷帘给挡了起来，开始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以为后面就没有了，谁知道里面还有一扇门。
不得不说会所的安全措施做的非常好，这些门都可以算的上防弹门了，不是防盗门，是真真切切的防弹门。原因很简单，如果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候，警察想要检查，客人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等一切准备好了就什么都不怕了。警察如果想要强行闯入，恐怕只有开坦克来撞开才可能。
我来这里的第一个充卡的会员，是来会所上班的好几天之后。其实严格来说，还不算我自己签约的，是王哥送给我的。
这是一个胖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的不算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是那衣服的材料一眼就能看出来价格不菲。这男人一进门的时候，王哥看出来是第一次来的客人，于是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心领神会，立即去前台拿了一个牌子和拖鞋走了出来。
“您好贵宾，换双鞋子吧！”
给客人换鞋子并不是真的为了让他感觉舒服，而是怕他消费完的时候趁前台不注意一不小心溜了，真这样我们自己还要赔钱。其次，换了鞋之后，如果客人不太满意一般也不会说走就走，我们还有点时间做最后的努力。
胖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一看就是老司机。拿起我递给他的牌子，瞅了瞅，对着我和王哥看了看，“怎么消费法子？哪些服务？”
于是王哥一边给他介绍了起来，一边开始怂恿他充卡办会员。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胖子的警惕性还是不错的，因为突然去一个新地方，除非二愣子250之类，大多数人都会有点警惕心理的，因为不能瞬间对这个地方的服务质量下定论，所以很难肯定这笔钱花的值不值。最后胖子确定了态度，先不充钱，完了再说。王哥和他说了半天见实在没有充卡的希望，于是就放弃了，最后把客人丢到了我的手里。
王哥对我说的话我始终谨记在心，我没什么废话，直接领着胖子穿过走廊。当那扇厚厚的如同防弹一样的门被打开时，我明显感觉到了胖子脸上的动容。
我给胖子开了房，问他喜欢喝什么，这里都是免费的。然后又行了个利益，“您稍等下。”说完就准备去给他安排小姐了，但是胖子突然说等等，我又回头，“还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胖子从兜里面直接拿出了一叠钞票，看都没看是多少，直接塞进我衣服的口袋里面，说“给我安排个好一点的！”
小费？我还是头一次碰到给我小费的客人，而且一下子就是这么多，我虽然没有仔细数究竟有多少张，但是从刚才的厚度来看起码是超过4位数的。瞬间我就感觉到了这是可能是一条大鱼，如果能钓得到的话……
不得不说胖子算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事情上我们有很大的主导权，可以安排小姐的出场次序，尤其是像他们这种第一次来对这里的小姐丝毫不熟悉的情况下。要是熟悉这里的客人，明着点某某，我们没办法，但是第一次来的生客没有熟悉的小姐，我们要是给他们安排个腿比他腰还粗的，那绝对够他喝一壶的了。
我们这边有五十多个小姐，一般没事都在等候区里面带着，客人是永远不可能进来这里。同时这么多女人坐在那，长相身材多少分一眼就能看出来，分高的，自然是红牌会受到很多人的追捧。而条件差的，那就不好说了。而客人们来里面消费，经理通常一般只会安排几个给客人选择，这些都是快排号的。如果一个小姐一天都没有客人点，那么经理肯定会找个傻不拉几的客人推出去，说什么其他的都在上钟，就这一个了，其实实际上等候区里可能坐满了。
所以如果某个新客人来我们这里，是别指望碰到红牌的，红牌们根本腾不出时间伺候新来的。就算红牌正在休息，我们也不敢给新来的客人推荐，毕竟这是会得罪那些老的有钱的熟客。虽然我们名义上说是经理，但是我们包括老板李经理都是靠着这些小姐养活的，如果非要玩二选一的游戏，那么没有什么其他可能，老板肯定会把我们一脚给踢出去。
走出去之后，我才拿出胖子给我的一叠钱细细数了数，足足有一千八百块。
几天的时间，我已经基本上学会了流程，我安排胖子之后就走到等候区那边等着。我看着门口的那张表，上面写的一个大大的数字是59，于是我朝着里面喊道，“59，59号，出来了。”
我根本不知道59的名字是什么，这里没有人用名字，小姐和小姐之间除了那些熟悉的大多数都是相互称呼多少多少号。不得不说这个胖子的人品还算好的，59号在这里面虽然算不上顶级，但是矮子里面挑将军也算不错了。
59号，1米6几的个子，看起来不高不矮刚刚好，淡妆，身材也属于上等。其实说白了，淡妆同浓妆想必大多数男人会本能的选择化淡妆的，很多女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我自己来说，看到一个化浓妆的，我会怀疑她本人其丑无比，第二，让我恶心。



第一卷 血与泪 第四章 理想和现实

59号看我叫她，将手中正在打的扑克牌丢到了一边，走了出来。眼睛没有看我，但是嘴巴却轻轻的动了动，“什么年纪？”
她问的是客人。
虽然这种时候小姐们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但是若是能遇到一个年轻一点的，多半她们心中也会轻松一口气把！
“一个胖子，还可以，大约三十五六的样子！”59号听完点点头，她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客人差不多要比她大十岁，但是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有些客人四五十岁都有的。
到了客人的门前，我敲了敲门，等待着里面的回音。直到客人说了声进来，我才领着59号进去。进去后胖子眯着小眼睛对着50号上下打量了一会，看得出来还算满意。
看到这里，我识相的退了出去，给胖子关上了门。我才出去不多久，59号几乎是踩着我的脚步出来的，她是去拿果盘，说起来是果盘，只是明面上的称呼。其实实质是冰块，跳跳糖，红酒，果冻以及sw！
59号走在我的后面，走着走着，我两就说了起来。
“第几个了？”
“今天第八个钟！”
“那还不错！”
“哦！”59号苦笑！
59号没上过大学，但是看起来仍旧很斯文，话不多，虽然是风尘女子，但是看起来就是有一股大家子闺秀的气息。在这里，每一个女人几乎都有自己的故事。要不是生活所迫，有多少人愿意干这种行业？
钟到了点，胖子勒了勒裤腰带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王哥忙上前两步，“贵宾感觉怎么样？”
“可以！”胖子淡淡的应了声，看起来不疼不痒。“那您看要不要冲个会员，可以打九折的。”王哥依旧希望吃下这块肥肉，只不过胖子看起来似乎也是老司机了，根本不会把王哥的胡吹当真，表示买账过后马上就要走人。
我一看这模样，估计是要吹，已经准备拿胖子的鞋子给他换了。恰在这时，迎面拂来一股香气，王哥突然蹦出来一句，“哎！77号，。你过来。”我一看，77号正好从等候区出来，与59不同，77可是真正的红牌，不仅身材长相一级棒，关键的是还穿着学生制服，这可是我们这里的特色项目！
77听到王哥叫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过来。77号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胖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窃喜和垂涎。王哥自然也察觉到了，于是立马捕捉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您看，这是我们的77号，怎么样？还不错吧，你以后多多来照顾我们生意啊，办卡了就可以打折的。这样吧，您第一次办，我做主，送你一次免费体验怎么样！”
胖子第一次咧开嘴笑了，我还知道原来他也是会笑的，他装作十分不情愿的样子才说，“那行，办卡就办卡吧！”
王哥听胖子终于答应了，立马对我道，“来，小朱，给贵宾办一张卡。”就这样，上班了几天后，我签约了第一个会员。
胖子走后，我准备去收拾房间。打开了门后，59号站在窗户旁边，望着窗外默默的抽着烟，她连头回都没回，根本不在意进来的是谁，哪怕现在是警察闯了进来，恐怕她也没有什么辩解的心思了。
这里通常根本不会开窗户，因为这是见不得光的营生，除了早上小姐上班之前保洁阿姨打开窗户透气，像现在这种的情形还真是不多见。
会所管理的非常严格，不是dym来了，或者真的是生病了，通常情况下是不准随便请假的。不能请假，自然也就不能出去，小姐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要上钟，闭上眼睛的时候就要睡觉。上钟的时候窗帘是一定要拉上的。所以她们的皮肤很白，不是因为保养的怎么样，不是因为用过什么牌子的化妆品，而是真的没有见过太阳！
59号就这样直愣愣的站着，双眼中几乎没有任何神采，张着的嘴只是本能的对着香烟猛吸。除却抽烟的那只手，她的全身就像电影中被静止的镜头一样，永恒定格在这一瞬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凄惨的画面突然让我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我看的出来，59号已经很累了，她虽然仍旧在抽烟，但是全身的重量几乎只是压在了右腿上面，另一条腿是蜷着的。腰部紧紧的靠在了墙上，这是闭卷至极的原因。
察觉到了后方的动静，59号终于转过了头，看了看我，本来没有任何灵气的眸子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她皮笑肉不笑，勉强的将嘴角提起一个十分难看的弧度。我也回应了一个笑容，“怎么了？累了？”
她本来是点头的，但是瞬间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马上转变为摇头，“没什么，不累！”
“那你去休息会吧，我来收拾一下。你今天已经接了8个钟了，差不多行了！”我们这里最便宜的一个钟都是299的，小姐有百分之50的提成，即便是按照最便宜的来算的话，59号今天一天的收入都已经有足足一千多了。
可是我很快明白我这句话白说了。
如果客人多的话，小姐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客人要点她，别说她累，就是断了手断了脚，也要咬咬牙继续上战场，这一行，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下去的。
59号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没事，我去歇一歇！”说完，转身走向了等候区。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59号虚浮的脚步和凄凉的背影让我心里一酸，她不应该属于这里，但是她又不得不属于这里。
这就是理想和现实。



第一卷 血与泪 第五章 老子弄死你

为了让我们线下多多发展会员，好让会所的生意更好！李经理弄了一个规定，给会员办卡的那百分之10的提成是当天就可以领取结算的。比如说我们给会员办了一张5000的卡，当晚就可以拿到500元。晚上三四点之后，客人已经很稀少了。只剩下一个前台小姐迷糊着眼睛，这个时间按照我的工作时间来算我也算下班了，我给胖子办会员的人头费也发了下来。虽然只有500块，不多，但是仍旧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很感谢王哥，同时我也知道，想在这种地方赚钱人际关系是非常重要的。不然即便你能力再强，上下左右的人时不时的给你来个绊子你也吃不消。于是我喊王哥一起出去吃烧烤，王哥很愉快的接受了，忙了一天，他也早就累了。本来我想给前台的美女打个招呼，谁知道她听说有霸王餐吃，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就这样，我们的队伍由两人扩大到三人。
这边的烧烤并不算便宜，一个人想要吃饱的话都要一百多。三个人估计即便保守估算，我今天拿的500提成费估计都要去掉大半。但是这些规矩我还是懂的，该掏钱的时候就必须要掏钱，有些东西是钱可以买的到，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无价的。
就像以往的一句不算名言的名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大的问题。
前台那位美女姓刘，叫刘青青，今年刚好21.她的任务主要就是负责结单还有记账什么的，跟文员差不多，不接待客人。所以前台那边一个人的薪水要比我们低很多，只有刚好3000出头。其实小刘本人长的还算挺漂亮的，说不上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但是她是属于很清秀的那种，一眼望去就有一种邻家小妹妹的感觉。
一路上，王哥都在打趣小刘，说如果小刘肯下水的话，保准立马会成为我们这里的红牌，跟77号有的一拼。然后只要干个三五年车子房子就全部来了，立马升级为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小刘只是笑笑，并不怎么在意，看起来两人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其实王哥说的话还真有那么几分可信度，我们这边的小姐接一个客人一般都是价格四五百左右的服务，这四五百里面，老板会拿走一部分，我们经理可以分到一小部分，剩下的一半全是小姐自己的收入。像有的红牌小姐，一天接十个钟完全不是问题，就比如77号，一月的薪水保守来说也就好几万的。如果小刘下水就算比不过77号，五六个钟一天还是差不多的，这样下来算算一个月起码也有三万块钱，真的是干一个月抵得上前台一年的收入。
为了回去方便，我们并没有走多远。南方的城市一到晚上各种各样的大排档都冒了出来。我们选了一家近的烧烤，就般了几个小凳子坐了下来。小刘屁颠屁颠的跑去选自己爱吃的，王哥掏出了玉溪，也给我递了一根。
我的烟瘾很大，要我一天不吃饭没问题，可是要是让我一天不抽烟那绝对是要我的命了。王哥和我相处了几天已经完全认识到这点，所以一上来就先给我点燃了。感受到嘴里缭绕的烟雾香味，我犹豫了会儿，还是轻声道，“王哥，谢了，谢谢你……”
我还没说完，王哥就一摆手，“行了，我知道，没什么，都是小事情。”王哥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新人来上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我去年差点加入了丐帮。妈的，我从小就不喜欢念书，没什么文化，家里也没钱，本来想着自己出来闯一闯，谁知道他妈刚刚下了高铁这钱包和手机就都没了。真特么日了狗！哎，算了不说了，给我来两瓶酒，你喝酒吧？”
“喝！”
“对了，听说你还念过书？上过大学？”王哥疑惑的瞅了瞅我。
“这个……恩！”我尴尬的点了点头！
“艹！”王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半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文凭干嘛要来这种鬼地方赚这个不干不净的钱！”
我更加尴尬了，有文凭有个屁用，现在中国人口这么多，竞争压力这么大，尤其是在就业方面，各大企业基本上对于人才的需求都处于一种饱满状态了。别说我这么个半吊子的专科文凭了，就算是本科甚至985,211之类的那种，想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也不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吧！
小刘虽然表面上说要宰我一顿，但是实际上人还是挺不错的。点了一大堆，但是大部分都是蔬菜，蔬菜不贵，贵的是荤菜。我见全是些素的没几个肉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又上去加了二十几串羊肉串和烤鱿鱼，又点了几个鸡翅鸡腿。然后大家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几杯酒下肚子，原本还和我不是很熟的小刘这会儿已经开始和我称兄道弟了。
王哥又灌了一大口，说到，“小朱啊，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谁都有个难处是不是啊。要不是实在混不下去了，谁愿意跑到这种鬼地方。他妈的见人就喊哥，除了鞠躬就是行礼，小姐客人一个都得罪不起，连小姐都看不起我们，都他妈活的快跟狗差不多了。”
我没有接话，我知道，王哥是在自言自语，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要发泄心中的苦水。我才来这地方干了几天，而他呢，都快一年了，对于有些东西自然比我要看的透彻的多。
“看不起你？她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小刘也喝的醉醺醺的，两个小脸蛋红的不要不要。“都来当了小姐，还摆架子？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不是我吹嘘，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去做这个。除了我老公，其他人连碰我手指都别想一下。”
王哥突然笑了，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对着小刘身上扫了两下，“哦？这么说，难道你还是个处吗？”
小刘一听，差点噎了一下，但是还是梗着脖子，昂起了头，“怎么滴，我就是！”
“那行啊，敢情好了。老王正好跟我问这码事呢，我明天给你去说说。哎我跟你说啊，不是我吹牛逼，你这个要是谈好了，绝对可以卖出个好价钱。别的我不说，要是少于五位数你打死我都不带坑一句的。”
小刘见王哥又拿她开玩笑，一下子从小凳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掐住了王哥，“老子弄死你。”



第一卷 血与泪 第六章 新茶叶

小刘虽然看起来生气，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玩笑话，是酒话，谁会在意？
我也笑了，摇了摇酒杯，虽然酒量还可以，但是配合香烟，此刻也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就这样，三人一直闹，一直闹……
直到凌晨，天要亮了，烧烤摊也要打烊了，我们才摇摇晃晃的回去。会员本来是可以休息过夜的，但是小刘坚持要自己回去，她说嫌那里脏！不过对我和王哥来说都无所谓，我是真的喝多了，走起路来都摇摇摆摆，一路走一路狂笑不止，笑的眼泪鼻涕都一起流了下来，完全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
等我们到了会所门前的时候，我才发现会所门口有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半蹲在那里。仔细一看，原来是77号。王哥突然喊了声，挣脱了我一直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他用手摸了摸脸，应该还是有些不太清醒。
77号刚好站起来，和我也算半个熟人了，对我微微笑了笑，但是丝毫没有和王哥打招呼的意思，就在77号准备回去的时候，王哥突然一把上前抓住了她。
“干啥子呢？跟谁打电话？客人？今晚你又要出去？”
“关你什么事？起开！”77号盯着王哥抓她的手，声色俱厉。
“怎么了怎么了，我不就开个玩笑嘛，用得着这样吗？”王哥嬉皮笑脸的，但是那只手依旧没有丝毫松开的模样！
77号用力的甩了一下，使劲儿瞪了王哥一眼，“喝多了发酒疯是吗？傻吊！”说罢，头也没回一下。
王哥看着77号走了进去，本来脸上的嬉皮笑脸迅速的就收了起来，转而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和刺痛，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走上前去，有点小心翼翼，一字一顿的道，“你……是不是……和77号……”
“不，你想错了！”王哥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打断我的话，对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管她呢！算了，回去休息了，这都一晚上没睡觉了！”
那晚之后，我和王哥以及小刘的关系迅速增温，为我们之后被誉为会所的铁三角打下了坚固的基础。现金我对会所的流程也越来越熟悉，慢慢的，即便王哥不在，我也能压得住场子了。到了有空的时候，我便跑去前台调戏一下小姐，日子过的还算可以。
之后的一天，我正好给一位客人办理了会员卡，王哥突然凑到我的身边，神秘兮兮的道，“嗨，小朱，来来来，给你看法宝！”
“法宝？啥玩意儿？”
“新茶叶到了！”
虽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店里有新茶叶，但是新茶叶这个词语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干我们这行的，很多时候因为一些必要的保密工作或者安全问题什么的，小姐不能直接称呼为小姐，必须要用暗语代替。
这个暗语就是茶叶！
而王哥的意思就是我们会所里面来了新的小姐。
本来这件事情跟我卵蛋关系没有，我们这边时有铁的规定的，小姐和经理，绝对不可以发生超越底线的关系。要是被抓到了，小姐还好说，经理是铁定要完蛋，绝对会被老板给一脚踢出去，情况严重的，暴打一顿都是轻的了。但是平时没有客人接待的时候我们实在是无聊透顶，只能瞎几把溜达。新茶叶的到来，可以说是我们百无聊赖的生活里面唯一有点乐趣的东西。
于是我和王哥一致决定，去偷看。
我跟王哥像个贼似的站在外面往里面瞅着，这回来了八个人，前段时间辞职了好几个，这一来一去就又填补上了。基本上都是这样，客人本来就是图个新鲜感，要是每次来消费点来点去就是那么两三个，那客人就会觉得没啥子意思了，想要再让他们从兜里面掏钱就难了。所以很多足浴店会所私底下都会交换小姐的，还有部分不干的是下水了有些年头，赚了不少钱，想洗白了找个老实人嫁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这里虽然见不得光，但是也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黑暗。老板不会去强迫小姐，不管是老板小姐还是客人，大家都是心甘情愿。
几个新茶叶一年懵逼的表情背对我们站着，活像上学时候那些被老师罚站黑板的。王哥在我身边指手画脚，“嘿，你看那个，屁股够翘，这个也不错，身材一级棒。”王哥主要的目的是来看看新茶叶的质量，因为这很可能间接决定了他以后的收入，而我主要是来打个酱油，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未免有点好奇！
给新茶叶做培训的是东北的一个大龄女青年，说实话，这事儿还非东北人不可。像我们南方的一个女孩子，随便遇到个什么事情都一口一个“人家、本宝宝”，这种性格打打闹闹还可以，但是放到会所里面是根本镇不住场子的。只有如此开放豪迈的东北女人才能肩负的起如此重大而艰巨的任务。
那个东北大姐正在讲的噼里啪啦唾沫乱飞，这堆新茶叶里面好像还真有那么两个是才下水的。一听到大姐说什么冰火啊、玉石啊等等等等，脸红的就跟屁股似的，眼睛都不敢直视。大姐急了，新茶叶教不好，到时候可是要扣她的工资的，眼见新茶叶听的一脸懵逼又不好意思开口，恰恰看到了门口做贼似的我和王哥两人，她马上惊呼了出来，“那两个活宝，过来过来，对，就是你两个。”
王哥一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临走前还使劲儿推了我一下，那嘚瑟的样字让我真想上前去给他一脚！
等我想要跑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东北大姐果然不是吹出来的，直接三步作两步跳到了我后面跟提小鸡似的一把提住了我直接给扯了进去。瞬间，所有新茶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还没等我不好意思，东北大姐已经一把抓住了我，把我转了一个圈，然后整个人就往我身体上面蹭了上去。



第一卷 血与泪 第七章 像条狗

我差点就变成了实验小白鼠。
东北大姐在我身上上下其手了一顿了之后，完全不顾及我的尴尬，似乎是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伟大的教学视野。她一边动着，一边对那几个新来的说道，“看到了没，就是这样。”然后又把我转来转去，几乎各种动作都被她给示范了一遍。几个新茶叶看着我一脸尴尬的模样，都在原地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
东北大姐用力掐了我一下，“动什么动，一个大男子汉，这点儿小事做不了？你还想有多大的出息？”
我笑的表情比哭都难看，“大姐，我不想有多大的出息，我只有做个普通人，您别折磨我了！”
王哥在外面看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样子笑的都快趴到了地上，其实大姐虽然做的动作很露骨，大部分都是点到即止。像她们这样现在已经不接待客人了，严格的来说，还更像是一个老师更多一点，为才下水的新茶叶指点迷津。不然的话，那些没有经过培训的新茶叶们上岗，什么都不会，是非常容易被客人投诉的，这样不等于我们自己砸自己的招牌么？
不知道多久，仿佛度日如年一般，大姐终于把我放开了，我立即发疯一般给逃了出去，看着在门口笑的喘气都喘不过来的王哥，我立即大骂了一句，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了上去！
就在我跟王哥打打闹闹的时候，59号从我们面前走过去，我下意识的就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她默默的走过去。她依旧是一袭长裙，说实话裙子这种东西对女人的身材长相是非常考究的，任意一项不行穿裙子那就是毁了自己。可是59丝毫没有这个顾虑，黑色的裙子在她的身上仿佛就是浑然天成一般，好似一副绝美的画境。
王哥看我都看得入了神，立即拍了我一下，“小伙子，别看了，看了也是没卵用，万一搞出个什么事儿老板肯定会把你踢掉的！”
王哥一说，我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立马辩解说，“你瞎想什么，我只是瞅两眼而已，难道还不准别人瞅她么？”
王哥撇撇嘴，言语中有着明显的不相信，“瞅两眼？别的小姐走过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瞅两眼？单单瞅这个59号？哎……不过这个59号也是真的可怜人，听说家里母亲得了重病，以她们的家庭条件根本负担不起，不然她也不会来这个是非之地了。你看其他的小姐们，那个不是用着苹果穿着名牌？只有她不是，大部分钱都寄回家了！”王哥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不容易啊！”
我沉默，心里感觉很不好受。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次59号接待完客人默默抽烟的场景，还有她转过身去留给我的一个消瘦的背影。但是我也最多只是和王哥一样，在心里面暗暗叹息一口气，至于更多的，我能够做什么呢？
世间多是可怜人，谁比谁更可怜？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日子过的跟复制粘贴一样。给客人换鞋拿手牌看房间安排小姐。但是从那天之后，每每要到59号上钟的时候，我都会躲在后面，让王哥带着她去客人的房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受不了我亲手将她送进去，像一个货物一样把她送进客人的房间。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罪恶感，或许是我知道她家里状况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我根本不适合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吧！
终于，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到了发薪水的日子。我们这边都是没有底薪的，经理的工资多少完全取决于你签约了多少客人，像有的经理做大了一点，从别的地方带小姐来了会所，那就等于是鸡头了，小姐每上一个钟，经理也可以拿到一部分的提成的。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这个月我一共签约了8个会员，6个是5000的，两个是1万的，单单光算提成的话，我的工资就已经有5000块钱了。再加上其他各种各样的提成，最终发下来的薪水是6000多，这还是我第一个月来不怎么熟悉的情况下。如果像王哥这样做久了，那想拿一万多真的不算什么难事。
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够多的客户人脉，不然一切都只是空话。
拿到了钱，二话不说，我又跟王哥和小刘出去唰了一顿。王哥笑话我说不知道存钱，说实话我确实没有太多存钱的意识。我算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父母现在根本不需要我赡养，而我暂时也不打算结婚，根本是一点压力也没有，只要将我自己一张嘴糊弄好了，其他的事完全不用我操心。
不过俗话说福兮祸所依，祸福相转，有时只在一念之间。我和王哥还没快活几天的时候，问题很快就来了。
张老板是李经理介绍来的一个大老板。
我们的会所几乎是李经理的一言堂，所以的大事都是由他拍板决定的。听说这个张老板是李经理的一个朋友，特意介绍来会所看看，据说张老板有非常广的人脉，如果他对会所满意的话，将我们会所介绍出去，那肯定能让我们其中不少经理小姐的收入翻几番。
因为能被李经理特意介绍过来的，绝对是真真切切的有钱人，那些土老板来这里消费都是一次冲个几万几万的，然后几天的时间就全消费掉了。有时候心情好了，给出去的小费都是几千块，这完全比得上前台那些人一个月的收入了。
张老板来我们这边的时候，李经理刚好不在，所以就安排王哥给他接风洗尘。
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王哥只是一个普通的跑腿的，后来才知道我大错特错，我们会所那么多男经理，可是王哥却是李经理面前大大的红人。王哥善于拉拢客人，他签约下客户非常多，所以李经理也是对他刮目相看，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他。
但是我都知道，王哥如今的这一切都是怎么得来的。他说的没错，见人就叫哥，叫完就低头，活的……像条狗一样。



第一卷 血与泪 第八章 踢皮球

兔子急了会跳墙，但是狗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我们早早就准备好了，地上拖了一遍又一遍，。听说李经理和张老板准备再某些项目上展开合作，其实不用他们说也能猜的出来，所谓的合作无非就是钱色交易。我们会所给他们那边提供小姐，而他们则给我们报酬，或者说给我们一般情况下没有的机会。
王哥单独把最里面的房间给让了出来。最里面的那套房子一般的客人是进不去的，即便你再有钱也不行，那只有我们接待非同一般的客人的时候才会动用。即便是警察来扫|黄，他根本走不到最里面去我们前台就会把消息报过去，这么长的时候足够里面的客人做好准备了。
按理说张老板只是个商人，一般也不会动用最里面的房间，只是听王哥的语气好像李经理对这个人特别的重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一定要把他给伺候好了，王哥这才决定让他住在最里面。
张老板来的时候，我们会所做足了排场，足足七八个经理小姐站在外面早早的就在等他，然后像迎接祖宗一样把他领进了房间内。王哥一声令下，几个小姐得到了示意纷纷上去敬酒，张老板左拥一个右抱一个，脸上的嬉笑之意是谁都能看的出来的。
恰好这个时候前台有客人来点钟，王哥给了我个眼神。我会意，张老板这边他来应付，我去前台。点钟的客人我也认识，是个熟客的，也是个非常有钱的老板。几乎每次只点那两三个小姐，见我拿了鞋子过来，他二话不说，丢出一句，“77号！”
77号在我们绝对是红牌，寻常一天的点钟都十几个，不是熟客绝对连她的影子都见不到。我见见人点明了要她，心里对张老板那边好奇，想瞅瞅王哥究竟是怎么招待他的，于是匆匆去等候区里面叫了一声，“77号！”
77号早已经化妆好了，就我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她其实并不是个很难说话的女人。相反，她很爱笑，和三天不放一个屁的59号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但是不知怎么的，只有在面对王哥面前，77号非常沉默寡言，经常不给他好脸色看。我带着77号穿过等待区，正好见到张老板出来朝着厕所的地方走去，我低了低头，“贵宾你好！”
张老板理都没理我，我也没说话，只想着赶紧将77号送到客人的房间去。但是我发现张老板的目光突然愣了一下，他完全被77号所吸引，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紧接着，他朝着最里面的房间里面喊了一声。
“小王！”
“在的，张老板有什么事？”王哥立马从里面冲了出来，跑到张老板面前一下子定住。
“这位美女是多少号？”
“59号！”
说到这里，王哥也应该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从张老板脸上的那种表情，还有77微微蹙起的眉头，王哥的脸上也逐渐的变了。
“好！既然这样，”张老板用下巴对着77号扬了扬，然后又对着自己的房间努了努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显然是叫我们把77号送到他的房间。
本来77号就是做小姐的，而张老板又是我们的贵宾，这样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主要就是之前77号已经被客人点了，虽然我们这个行业见不得光，但是基本的先到后到要讲究吧，要是现在就把77号给张老板送进去，那么以后我们在客人面前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王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又是先行了个礼，“不好意思，张老板，现在恐怕不行，这个小姐……”
“恩？不行？你们李经理呢，叫你们李经理出来跟我谈！”
张老板冷笑一声，他不是不知道现在李经理不在店里面，但是却故意这么说，很显然是打算拿李经理来压王哥了。
这种情况我并不打算蹚浑水，俗话说相由心生境随心转，这个张老板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对于这种人我一向是打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能不产生交集就不产生交集，还是离的远些的好。
王哥正准备解释些什么，房间门吱的一下打开了。方才那个点了77号的客人走了出来，先是眼睛在外面扫了一圈，明显的在张老板身上停留了一下，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目光之中激烈碰撞的火花。最终客人将眼神定在了我的身上，不满的说，“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为什么到现在人都不送进来？”
77号是他在我面前点的钟，这种情况下我是想躲都躲不掉，我心中苦水一下子就漫了出来，看了看张老板，发现他正在对着我冷笑，目光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客人解释，“是这样的，这位是张老板，他说让77号先去他的房间！”
“我管他什么张老板李老板，”客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火气瞬间被点燃，“什么老板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个人是我先点的，你们店里面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虽然客人看起来是在向我发火，但是我知道其实他是在说给张老板听，同时用会所的声誉向我施压。按理说这种情况本来就是应该77号先给客人上钟才对，但是张老板实在又是李经理重点打过招呼的贵宾，我无奈之下只能暗骂了一万个草泥马，同时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王哥，虽然我并不觉得现在他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张老板似是察觉到了我求助一般的目光，冷笑了下，“你也别看别人，你是这里的经理吧，那今天就你来做一次主好了。我是你们老板请过来的，你说说，这个客人到底是给他还是给我，只要你说给他，我立马就让给他。怎么样？”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我的身上我暗骂这个家伙老狐狸。本来是他的见色起意，但是这么一说皮球踢给了我，事情就都变成我的责任了。如果我把77号给张老板的话，那么损失了店的信誉这个问题最后肯定是要我承担。同时我如果把77号给客人，那么就肯定会得罪张老板，事情我要怎么给李经理解释？



第一卷 血与泪 第九章 一巴掌

我最终的决定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这个客人也是我们的熟客了，但是就现在而言，他对我们的重要性肯定是比不上张老板的。李经理现在可以说是有求于张老板，如果是李经理来选的话，估计也会有很大的可能把77号送到张老板的房间里面，然后再在其他的地方补偿客人。
但是我不行，我不是李经理，我也不是王哥，所以我不能这样！
先来后到，这是最基本的规矩，就跟排队一样，要是谁有钱就能插队了，那还不是天下大乱？规矩何在，秩序何在？
77号眼皮微微垂下，估计是已经做好了跟张老板进房间的打算了。但是我偏偏没有这么做，我说，“77，你跟客人走，这位客人点的你，去吧！”
说完，我对着客人的房间指了指。接下来又对着张老板道，“实在不好意思，77号是这位客人先点的，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您如果有要求的话，我们可以给您安排其他的小姐。但是现在，只能先委屈委屈您了。”
张老板愣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我说的话，片刻后，才缓缓的从嘴中吐出几个字，“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们老板请来的客人？”
“我知道，但是是这位客人先点的77号，所以很抱歉，只能先委屈一下您了！”
此时由于动静闹大了，除却那些正在上钟的客人，已经上完钟的都好奇的把头探出来对着这边瞅来瞅去。王哥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连忙朝我做手势。看王哥的那个嘴型，明显说的是不要。
但是还没王哥说出来，张老板似乎怒了，“你他妈的，知道我是你们老板请来的，叫你给我送个小姐都叽叽歪歪！”张老板扬起手，一大巴掌直接抽到了我的脸上。他抬手的时候，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动作。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如果去格挡或者躲闪是有把握能躲开的，但是我没有这么做。
火辣辣的感觉迅速从我的脸上传遍全身，肉体上的痛楚还是其次的，关键是心灵上的羞辱感。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依旧道，“对不起，77号是这位客人先点的，您如果想点77的话，可以等77号上完钟。”
张老板听我说完，还待再打，连忙被王哥一把拉开。他还在吼着，“你他妈的，老子来你们这里是看得起你，叫你安排个小姐还那么多废话，这件事情我一定跟你们老板反映，看他怎么收拾你！”
王哥好不容易把张老板给拖进了房间。那位点77号的客人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真是委屈你了小兄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说着从钱包里面拿出来一摞票子直接塞进了我的口袋里，又道，“我姓陈，这是我的名片。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了。要是这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找你麻烦的话，你可以找我，我来教教他怎么做人。”
我收下了那钱，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我觉得这钱我应该收，我必须收，这一巴掌不能白挨。我压抑住心里面的酸楚，对着客人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那就谢谢您了，陈老板！”
客人点了点头，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带着77号走进了房间。77号走之前还朝我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更加的刺痛了我！
王哥一直在安抚客人，一直弄了三个多小时，叫了好几个小姐过去陪他。等王哥出来后，不声不响的把我拉到了角落，看了看我的脸，说，“还疼吗？”
“好多了！”
王哥听了更加怒气冲冲，“这个王八孙子，简直不把我们当人，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他！对了你这件事情也是个问题，虽然我已经跟他说了不少好话，但是我估计他很有可能会去跟李经理反应，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冷笑，“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也是的，那时候把77号给他不就行了，没看见我对你使眼色么？何必让我挨这么一巴掌！”
本来我已经不打算说什么了，但是听了王哥这话我火顿时就上来了，“给他？他说要谁就要谁？77号明明是那个客人先点的，要是都这样，那会所以后岂不是乱了套了。他不过就是个商人，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



第一卷 血与泪 第十章 59号

第二天的时候，李经理回来了，我在忐忑中度过了一上午。果然，下午李经理让我去他的办公室，我过去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面不仅有李经理，还有张老板。
我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等于是打了张老板的脸，张老板对我肯定没有什么好脸色。
果不其然，李经理叫我上来之后对我都没正眼看一眼。张老板一摆手，左右顿时走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人物。他狞笑着说昨晚让我跑了，今天我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心一沉，刚准备撒开脚丫子跑路，就被一个保镖给直接像拧小鸡似的拧了起来。
保镖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给我打的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疼痛，身体蜷缩在一起，像极了一个小虾米。
“哼！老子看上的女人，就凭你一个小虾米也敢推三阻四。”张老板说着瞟了一眼李经理，见李经理闭着眼睛不说话好像睡着了一样更加猖狂。又是自己跑过来一巴掌对着我的脸上就扇了过来，“老子今天让你知晓知晓厉害！”
我还在先前的一拳中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巴掌差点把我头打的转了一个圈。紧接着除了腹部的疼痛感之外，脸上又有火辣辣的感觉。李经理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闭目假寐，就跟没看见我挨打一样。
两个保镖又是噼里啪啦把我一顿打，我都被打蒙了，脑海之中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只知道下意识的护住要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张老板的怒骂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我艰难的爬了起来。
李经理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不疼不疼的说让我回去继续上班，要是不想干也可以走。
我当然没有走。
从小到大，我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屈辱，从来没有过。
我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对张老板的叫骂充耳不闻，甚至都没有去看他一眼。刚刚回到会所的接待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却被一个人从下面给托住了。
睁开眼睛，我才知道是王哥。
“怎么了？小朱，没事儿吧你！”
我不说话，只是眼神阴沉的可怕！
王哥也被我的眼神吓到了，严格来说，我还算是他带出来的兵。所以他对我和其他的经理态度也不太一样，很有一种把我当兄弟看的感觉。王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眼睛一红，把我上楼被打的事情以及李经理的反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就差眼泪没有掉下来的。
王哥咬牙切齿，眼光中放佛要喷出火来，“李昂这个王八蛋，竟然看着自己兄弟被打无动于衷，妈的，老子去找他理论。”
我一把拉住他，有气无力的让他别去。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李经理原来叫李昂！
“张老板在上面还有人，李经理都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打，你觉得你上去有用吗？”我每说一句话，就咳嗽一次，咳嗽到了后面，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王哥连忙给我拍拍后背，让我悠着点，先注意身体。
我虽然被打了一顿，但是自此，我也看清了王哥和李经理的为人。
李经理绝对是那种枭雄级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为了他的钱，他可以抛弃一切阻挡他目的的弃子，比如说，我。
当然，我现在对于李经理还有一点作用。所以他不会把我直接丢掉，而是让我在会所里面成为他的赚钱机器。
王哥从某种层次上来说，也是非常看重利益的，就比如说昨天，如果是他来选择的话，我敢打赌，他绝对会让77号进张老板的房间。牺牲小利，成全大利。
但是王哥和李经理最大的区别就是李经理的妥协和丢车保帅是无底线的，只要能让他获得更多的钱，他什么都可以丢掉。可是王哥不同，他有底线，他可以让77号进张老板的房间，但是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别人打。我看的清楚，王哥刚才怒发冲冠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
就冲这一点，王哥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王哥给我弄了点跌打伤的红油抹了抹，会所里面并不太平，经常有人来闹事，所以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常备的。我歇息了下，虽然身上各处还是隐隐作痛，但是已经基本可以走路了。于是我就让王哥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先不用管我。
王哥一下就急了，脸红脖子粗的说你现在都搞成这个样子了，起码得有人照顾吧。
我疲倦的挪开王哥搭在我身上的手，只是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去吧！”我看王哥还是杵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才说我也要上班了。王哥说什么也不答应，最后扯了半天，才让王哥答应我继续工作。
我稍微休息了下，喝了点水，去等候区转了两下，正好看到59号从客人的房间里面走出来。59号依旧是那副模样，就她现在的打扮绝对算的上美人坯子一个，可是从她的一举一动看来，直觉告诉我这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走过去，拍了拍59号的肩膀，“去，休息会吧，暂时不要接客了！”
59号抬头，明媚清澈却黯淡无光的眸子看着我，良久，只挤出来两个字。
“谢谢！”
59号再次留给我一个消瘦的背影。
我的心一痛！
她能歇着，但是我不能歇着，经理的工资完全是和业绩挂钩的。我匆匆赶到前台，看看有没有客人来，内心一面期盼着能进来两个客人，却又不希望看到客人。期盼客人是因为希望客人在我这里办理会员卡，不希望看到客人是我想让59号多休息一会儿，因为59号在我们这里也算半个红牌了，寻常时刻点她的客人很多的！
就在我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会所里走进来一个穿着拖鞋大腹便便的大爷，约莫快六十岁了。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祈祷着什么，但是他说的话却让我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
“999的，5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