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顾然小混蛋

“然然！然然！听到了回答妈妈一声好不好！然然！”
　　我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在街上疾步行走着，为的就是顾然那个臭小子。
　　这小子居然趁着我和商家砍价的时候偷偷溜走了，准是看上了什么新鲜的玩具或者漂亮的小姑娘之类的了！
　　呵，要让我找到了他，这臭小子今年就别想再让我带他出门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挺对不起他的。
　　前一阵子学校让他们带着父母一起去看他们表演节目，还特别强调了一定要让父母全都过去观看。小子回来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懒得搭理他，想着刚上小学的孩子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反正我们母子二人已经相依为命了这么长时间了，有什么我一个人不可以的。
　　于是，我也就理所应当的忽略了顾然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直到我自己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班级的时候，才发现我平时在这个孩子身上花费的时间少的有多么可怜。
　　所以我便把手中的工作提前了一个进度，就是想挤出一些时间来好好陪陪他。
　　这么想着，我又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将碍眼的长发利落的在脑后束起，眼神飞快的扫过每一家店铺。可是奔波了近一个小时，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我的双手紧紧的蜷在一起，可能真的要求助广播来找人了……
　　在走向广播室的路上，我的情绪比起之前的气愤，现在余下更多的只是担心了。
　　然然虽说不免有一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常有的淘气吧，但是像这样让我焦急担心的事他却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个孩子从小就早熟的很，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的爸爸是谁，为什么不来见我的这种问题，相反，我曾有一次不经意间撞见了他和别的小孩子争执的场面，我刚要去教训他一下，就听到小子理直气壮的朝着对面那个比他高了一头的男孩吼着，“我才不是没有爸爸呢！只不过我爸爸太忙了没时间过来而已！我爸爸每天都会赚好多好多的钱，就是为了能让我和我妈妈幸福！”
　　“少吹牛了！你爸爸要是真这么厉害，那为什么我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啊！”
　　“那不过是你孤陋寡闻而已！”
　　“那你倒是说你爸爸叫什么啊！我孤陋寡闻，我爸爸妈妈一定会听说过的。”
　　我从转角处慢慢地将自己的身形显露出来，想那个咄咄逼人的小孩子靠近着，心想不给这孩子一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我许攸的孩子我自己说可以，哪轮得到你这熊孩子来欺负！
　　可还没等我移动几步，就听到顾然又开口说道，“你真是笨死了！你也不想想，我妈妈这么优秀，这么漂亮，要是我爸爸不是比她更优秀的人怎么会让我妈妈嫁给他的！”
　　那孩子愣了一下，许是想到了什么，气急败坏中还透着点点的心虚，切了一声之后跑远了。
　　我淡淡的盯着顾然，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低着头，小小的身子在夕阳的映照下将影子拉长，我看着他缓慢的将落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抬起步子向前走着。
　　我故意慢慢地跟在他的身后，直到我的影子与他的重合又逐渐的超过了他，而他也如我所料的一样，诧异的转过身来唤着，“妈妈！”
　　我发誓，那时候我连一点想哭的欲望都没有。真的，一点都没有。
　　我拉起了有些脏的肉嘟嘟的小手，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顶，不发一语的带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是我故意在逃避，而是我想等他自己问出口。
　　出乎我的意料，顾然一路上都安静的任我拉着，什么都没有问。
       “现插播一则寻人启事，一位6岁男童，身高一米2左右。上身穿着橘黄色夹克衫，白色T恤，下身着淡灰色条纹状牛仔裤，黑色运动鞋。约于1个小时前与其家人走失，最后一次出现在3楼阿玛尼店铺内，请见到者与其家属或广播站联系，家属电话为……”
　　顾然即使只有六岁，也是出落得分外好看。五官像极了那人小时候的样子，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被他盯着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的样子。再加上她是自己开的一家事务所，收入不菲，也从不在吃穿这方面亏待孩子。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精致的孩子，怎么能不叫心存歹意之人起心思？！
　　周围循循传来着“怎么失踪了一个小时才过来”“这妈妈心也是够粗的”“你看她这么年轻，估计也没把孩子当回事”“就是，这哪里像个当妈妈的样子，我看她就只顾着自己买东西了”，诸如此类的声音。
　　平时的我是绝不会在乎别人的评价的，我一直奉行着生活是自己的，幸福也是自己的，这样一种理念来做事，别人如何与我何干。但是现在，连广播站里工作人员苛责的目光都让我感觉如芒在背，刺的我心脏发疼，难受至极！
　　我死死的咬紧了下唇，双手十指交握到骨节发白。我努力的摒弃一切杂念，将自己的视线牢牢锁在监控器上，寻找着顾然的身影。就在我眼眶已经酸涩的发疼几欲充血的时候，那个橘黄色的人就这么撞进了我的眼底。
　　我激动的一把按住了监控人员正要切换的双手，指着那副画面大叫着，“他在那！”
　　说完我便不顾其他人的反应，飞快的冲了出去。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想找到他之后怎么教训他的事了，我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感恩。那忐忑的一个小时，我一个无神主义者，几乎把漫天神佛全拜了个遍。
　　谢天谢地，我终于找到了你。
　　我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小家伙的面前，看着顾然的眼神中写满了迷茫无措，直觉着有什么东西滴落在眼睛里。要不然怎么会眼前氤氲一片呢？我一边向他靠近一边想着，那应该是汗吧，除了汗之外，我想不出别的了。
　　我蹲在顾然面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顾然伸手回抱着我，小小的身体扑在我的怀里，叫我分外满足。
　　“妈妈，对不起。我刚刚看见一个妹妹手里拿着很好玩的玩具，我想问她是在哪里买的，然后就追了上去。可是当我问完的时候却找不回来了……”
　　顾然扁着嘴低着头，内疚的样子使我没办法说苛责他的话。
　　我抚摸着他的脸，强控制着用温柔的语调说着，“没关系的，不过下次一定要告诉妈妈一声，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你有多着急？玩具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可是妈妈就你一个儿子。”
　　“妈妈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别哭！”他这么说着，反倒自己先“哇”地一声哭着扑进我的怀里。
　　哭？我心道，这孩子应该是把我脸上的汗当做是泪水了吧，不过我也懒得解释。我缓缓的拍着他的背将他抱了起来。经过这么一闹，我也失去了想带他继续逛街的心情，可是顾然明显是被吓着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想来想去，决定回家给他做点好吃的吧。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别的没学会，倒是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呵，当年就总让那个人说我是厨房灾难，要是让他知道了，一定会很惊讶的吧！
　　那人脸上向来没有微笑之外的表情，要是能让他吃惊一下，感觉也不错呢。
　　汽笛的声音一下子拉回了我越跑越远的思绪，我这才恍然间意识到，我竟然又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回忆中。
　　怀中的顾然已经趴在我的肩上睡得香甜，许是累着了吧。
　　我一手托着他，一手提着从超市里采购的一大包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
　　要是一直都是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正文 第二章 事务所风波

“许律师，今天有一个离婚案的当事人过来，指名要找你当他的辩护人，你看……”
　　事务所里接待的一个小丫头打来了电话，说话间也是小心翼翼的。这也不怪她，不管我承不承认，经过昨天那一幕我也是有些怕了，于是特地嘱咐了他们我要休息一天，好好陪陪顾然。
　　可惜天不遂人愿，好不容易想给自己放一天假却还是被缠了上来。
　　“你告诉他我们事务所里全都是精英，一个离婚案谁去都可以。”
　　“我说了……但是人家一定要你出马。”那边传来了小丫头怯怯的声音，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难道是我平时对他们太过严厉了，叫他们连和我说话都这么紧张么？我在心里稍微反省了一下。
　　“那就告诉他们我们事务所不接这个案子了，也不差这一个。”
　　小助理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好，我强压抑住心头的烦躁，一转头就对上了顾然闪烁着的大眼睛。
　　“妈妈，你要去工作了吗？”
　　顾然纵然再懂事不想让我担心，但以他一个6岁的小孩子的拙劣演技怎么可能骗得过我这一双审人无数的眼睛。他没意识到，他的表情充满着被压抑的期待，他期待着让我留下来陪他，但又不想为我增添烦恼而没有直接说出口。
　　我猜着，即使我真的为了工作放弃陪他，他也不会在我的面前流露出一丝不高兴吧！
　　我深深的吁了口气，没理会心中的酸涩，我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脸走到他的面前抚摸着他的额头，“怎么会，妈妈不是已经答应过今天会留在家里陪你么？”
　　顾然展颜一笑，带着6岁孩子的朝气大声说着，“妈妈最好了！”
　　我瞥了一眼手机，想了想最终还是按下了关机键。我想既然说了要好好陪着顾然，就不要让工作或者其他的事来打扰我们母子俩了。再说了，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话，不是还有家里的座机可以打通么？
　　就这样，我和顾然度过了难得的安静快乐的一天。等到第二天我送走了顾然把手机打开之后才发现，居然有20几通未接来电，还都是今天一早的。
　　我紧皱着眉头将电话播了回去，接通的一瞬间我就听到了小助理的哭腔，“许律师你快过来吧！有人来我们事务所闹事！”
　　我眼皮“突”地一跳，我带着顾然来到B市好几年，以我原来闯荡出来的名声自己找了几个伙伴开了这家事务所，就从来没有人敢来这里滋事。我不会妄自菲薄说是我们事务所里的人出了什么岔子，他们的能力我早已看在眼里。而且，我这个事务所在B市的信誉不说是第一，那也足够名列前茅。所以当听到助理的话时，我的大脑有一瞬间是不敢置信的。
　　“是谁，为了什么？”
　　“不清楚，就是一群人进来就开始砸东西，好几个律师都上去拦着，但和对方根本不是一个战斗力的，曲律师手臂都被打伤了！”
　　我简单的说了几句安抚了下小丫头的情绪，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一秒都不敢耽搁地驱车赶往事务所。在通话的时候，我甚至能够听到对面依旧有叫骂的声音。我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冷笑，我这人向来护短，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了我的人，那简直就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吴局长么？啊对对是我许攸……您看您这说的哪话，怎么叫我没事不找你，我什么时候不惦记着您老人家，前几天我去C市不还给您捎了酒……嘿嘿，还是您老人家高明，那我就直说了，是这么一回事……”
       挂断电话，我停好了车子走向事务所的大厅。
　　虽说助理已经报警了，但这群人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公然挑衅，也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撑腰，所以为保万一，我还是给吴局长打了一通电话。
　　吴局长是省厅的局长，几个月前刚刚退下来。说起来我和吴局长的交情也是蛮有戏剧性的。
　　我无意间的一个提示，竟让一个原本差点成为冤案的案子给沉冤昭雪了。
　　
　　事后吴局长告诉我这件案子牵扯到一些领导，幸好有我的提示破了暗才让人家满意。在这之后我也和吴局长保持着沟通，这么一来二往间也就慢慢的熟悉起来。也正因如此，才足以让我一个女人在B市有了立足之地。
　　“老大！你可来了，你快进去看看吧，里面闹得都不像样了！”
　　一个年轻的律师拉着我的手，看起来里面的状况确实不容乐观，愣是把一个平时淡定从容的律师吓得脸色苍白。
　　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先放开，转过身看着立于一侧的曲励峥。我扫了一眼他的手臂，上面的鲜血顺着结实的线条一路蜿蜒而下，汇聚在指尖形成小小的漩涡。我倍感心惊，“曲律师，你快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小陈，你送曲律师去。”
　　“我没事。”那人顶着一张汗津津的脸对我说，声音平静至极，如果忽略他那一脸苍白和因失血而有些摇晃的身躯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人相信呢。
　　“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听我的，先去医院。这里还有我还有很多的人在，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快去吧，别让我再为你分心了。”
　　他听完我的话，眼中有什么情绪明灭了几下之后又归于沉寂。他紧抿着嘴唇，半晌对我应了一声，好。
　　我示意小陈跟上，自己便急匆匆的冲到了楼上。
　　我不管不顾的推门而入，然而里面的情况着实让我大惊失色。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椅子全被掀翻在地，材料满屋子纷飞，桌上除了电脑之外全被砸个精光。只余几个颇为强壮冷静的律师在和那几人对峙着。
　　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镇定自若的扶起一把椅子，利落的坐在上面。我冲着那个像是这群人的头儿似的人问道，“几位姓甚名谁，来者何意啊？”
　　那人走到我的面前，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打量着我，随即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这位美人，你是谁呀？”
　　我用手势制止了周围想替我出头的员工，反而笑嘻嘻的对上他的眼睛，“你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男人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微微俯身拉近了与我之间的距离，“我是谁还不能告诉你，不过美人要是愿意与我多加来往的话，自是会知晓的。”
　　他说着说着，就抬起一只手欲抚上我的脸颊。我毫不客气的大力将他拍掉，推了一把身前的男人站起了身。
　　男人似乎被我这一番动作激怒了，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对我叫喊着，“你这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来呀兄弟们，给我砸，别手软！”
　　“慢着！”我大喝一声，缓缓男人身前，“今天这一出是谁要你做给我看的？”
　　男人似乎这才意识到我在这家事务所的身份不一般，眼神闪烁了几下不理会我的问题。
　　“你不愿意说给我听的话，可以说给吴局长听听看，我相信，他一定比我对你的话更有兴趣的。”



正文 第三章 顾渝城

男人听到我居然搬出了吴局长，一瞬间竟显得有些心虚。我微微皱了皱眉眉头，“怎么，这样也不愿说么？”
　　“是有人派我来，是那个，是……”
　　旁边有几个早已气急败坏却无能为力的律师忍不住插口催促着，“是谁和我们过不去，痛快点说！”
　　“老大，怕她一个小女人干什么！我还不信了，这女人还能真把我们怎么样！”
　　对方有人看自家老大有认输的趋势，也鼓足勇气喊了一声，立马就得到了一群人的呼应。
　　男人也被这呼吁声壮了胆，轻咳了几声道，“你这女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还敢威胁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宋锦辉在道上的名声！”
　　“哦，原来是宋先生啊，久仰久仰！”
　　男人自知失言，心中应该正愤恨着居然一不小心就中了这我这么一个女人的陷阱。他一下子冲了上来，十指并握着掐住了我的脖子，力气之大让我在一瞬间便感到了窒息。
　　屋里顿时又乱作一团，几个律师和那群手下厮打起来，有几人试图冲上来将男人制服，可最终还是力不从心。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到后来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屋里的现状如何，我只知道我呼吸着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戳痛着肺叶，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以这样的方式速度在流逝……
　　“住手！”我听到了吴局长的声音。
　　他居然亲自带人来到了这里！
　　不知道是谁将我从男人的手中解救了出来，我腿软的根本站不稳，失去身边人的搀扶便瘫坐在了地上。视线清晰了一些，但是还是感觉天旋地转的。最要命的是我还在不断地咳嗽，撕心裂肺。我听到周围人担心的声音，然而我并没有丝毫的力气去回答他们。恍惚之间我仿佛感觉到有一个人将我扶住靠在了他的肩上，我试图看清这人是谁，然而我太过疲惫，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我终究没能抵挡阵阵睡意，就这样趴在这人的肩上昏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我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这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些熟悉，好像那个人的味道啊……不过怎么可能呢，大概又是我在痴心妄想了吧……
　　“许攸，你长大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是谁，睡在说话，还叫着我的名字。
　　“才不要呢！你就会欺负我，我要是嫁给你了一定很委屈的！”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可我在回答谁的问题，为什么会有这样羞涩的语气？
　　“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要是我以后让许攸受一点点委屈，我不得好死的！”
　　我听见那个声音在赌咒。
　　“呸，不许胡说，什么死的活的！”
　　“嘿嘿，我不说就是了。那许攸你是答应要嫁给我了？”
　　还没等我回话，就又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攸攸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姐姐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母亲支持你的决定。”
　　我听见自己声嘶力竭的在呐喊，在质问着命运的不公。我看到自己在逃跑，一边跑我一边喊着他的名字，我喊着的是……顾渝城。
　　“许小姐，许小姐你醒醒。”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房间内的光线，这才将视线转到坐在我床边的人。
　　我仔细打量着又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确没有这男人的身影之后问道，“请问您是？”
　　他挠了挠后脑，似是有些局促，“那个，我是顾先生的助理，我叫钟卓，是顾先生叫我过来看着许小姐的。”
       我惊愕地撑起身子，又因为刚苏醒的身体没有力气复又跌回了床上。
　　“许小姐您小心，有什么需要的我来帮您就是。”
　　我顾不上什么礼不礼节的问题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男人，“你说谁？顾先生？哪位顾先生？”
　　钟卓似乎被我吓到了，愣愣地回答着，“顾先生就是顾渝城先生啊。”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我不敢确信的再重复了一次，“顾渝城，是那个S市最大的私立医院的院长顾渝城吗？”
　　“是啊，就是他。”
　　我颓然倒回了床上，静静的闭上了双眼。
　　我想，这大概就是劫数吧。让我在最狼狈的时候，总是躲不掉这个人。呵，我不禁自嘲的笑着，何止是狼狈的时候，我这一辈子，可能都躲不过这三个字了。
　　我的头嗡嗡的响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不是很疼但是让我感觉很是烦躁。
　　一旁的钟卓没看出来我的难受，仍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原来许小姐您和顾先生认识啊。我就说嘛，当时我和顾先生赶到事务所，看到你被那个人掐住了脖子的时候，他差点就拔出旁边警察的枪了。我还在纳闷平时顾先生没有这么不冷静啊！”
　　“是嘛。”我淡淡的说道，“顾渝城来B市做什么？”
　　“啊，顾先生是来出席一个医学会议的。”
　　“医学会议？他不是好几年都不出席这种会议了么？”也正因如此，我才一直都没担心过他会突然有一天来到这里，并且找到了我。
　　“没有啊，我跟着顾先生以来他从来都不拒绝出席会议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恨不得成天都去外地呢。”
　　听了他的话我也没多想，我单纯的认为这么多年谁能一点变化都没有呢，顾渝城当然也不例外。可是我没想到，当我听到顾渝城改变的真实原因的时候，所带给我的震惊和感动更不是一星半点。
　　“那为什么会这么刚巧去了我的事务所呢？”
　　“因为顾先生的邀约是吴局长转达的，所以我们一来就先去拜访了吴局长，正好听到他在和你讲电话，之后就风风火火的去布置。顾先生让我去打听一下发生什么了，然后他就非要跟着吴局长一起去看看，我想，顾先生应该那个时候就知道是许小姐您了吧。”
　　所以那个时候真的不是我的幻觉？真的是他将我抱在怀里，让我安心入睡的么？我不禁自嘲道，这么多年无论我怎么欺骗自己，我的身体还是永远对他做不出拒绝的反应。
　　“他要在这里留多久？”
　　“不好说，短则一周，长则一月。顾先生说如果短时间内回不去的话，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回S市照看一下。”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是什么时候做了顾渝城的助理的？我怎么不知道医生也是需要助理的？”
　　钟卓腼腆地笑着挠了挠后脑，“说起来也是一次意外，遇见顾先生的时候我正值人生最灰暗的阶段，我家里人刚刚去世，我的工作也没了，甚至连安葬家里人的钱都拿不出来。所以我当时，就动了自杀的念头。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我就不说了，反正就是顾先生收留了我，让我做他的助理，还帮我安置了家里人。他对我而言就是救命的恩人。”
　　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顾渝城这个人别的不说，嘴是损了点，心肠还是蛮好的，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为了医生这个职业而生的。可是，我偏偏就是被这么一个救死扶伤的人，狠狠地在心窝插了一刀。
　　钟卓出门接了一个电话，没几分钟就又回来了，同时还给我带了一个对我而言十分不幸的消息。
　　“许小姐，顾先生今天的会已经开完了，他说马上就过来。”
　　“他来干什么？”
　　钟卓像是被我的态度吓到了，嘴巴微张着不知说何是好。我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钟卓，能麻烦你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吗？”
　　“这可不行，顾先生说了您要静心调养，还要再做几次检查确认没事后才能出院的。”
　　“我没事！就是突然被掐住一瞬间的窒息而已，完全不用小题大做。快让我出院，事务所的事还没办完呢！”



正文 第四章 一别六年终相见

我必须承认，事务所什么的都是我的借口，其实我只是想单纯的逃离这里，逃开那个男人。
　　我不顾钟卓在一旁的大呼小叫，强硬的一把扯开被子，拔掉还剩下小半瓶的点滴，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小姐！”
　　一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正好从我们两个的中间穿过，给我提供了逃跑的好时机。
　　我回头看着钟卓摆脱了干扰，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这么一来，还没等我完全转过身体，我就生生的撞上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我是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道着歉，尴尬的低着头准备快速的从他身边走开。
　　殊不知，那人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看着身后的钟卓就要追上来了，我却被这个人拽着动弹不得。我气急败坏的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人正巧也低着头看着我，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眼角眉梢都在诉说着主人正激动的心情。
　　赫然就是顾渝城。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停下了脚步。我甩开他的手错开步伐，和他站在了对面。
　　我仔细的在他的脸上一寸寸的逡巡着，也不管我们的身份和场合适不适合我这番举动。只是我实在控制不住。我们有6年多没有见面了，久到我都快要忘了这个人长得什么样子了。
　　不过还好，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还是我熟悉的样子，那直挺的鼻梁还是我熟悉的形状，那永远上扬的嘴角还是我熟悉的弧度。刀削似的深邃的五官，颀长的身形，整洁的衣着以及那修长的我曾经最爱把玩的手指，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所熟悉的，我……爱的样子。
　　“好久不见。”过了一会我这样说道。
　　钟卓气喘吁吁地站在我的身后，顾渝城的对面。我看到顾渝城向他打了一个手势让他先回避。他这才重新将视线转移回我的身上，可却没有丝毫想要回应我的意思。
　　我见状嗤笑道，“怎么，老朋友多年不见，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吗？”
　　他只是盯着我，墨黑的眼球让我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我一瞬间就失去了强撑着的勇气，低垂着头颅。然后下一秒我的脸就被他轻轻的抬起。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我做这样大的动作，可是唯独这一次让我感觉到，他的那种小心翼翼，像是怕破坏什么失去什么又像是在感激什么期待什么，感情浓烈到我的呼吸急促，眼前都有些模糊。
　　“攸攸。”我听到他这样唤我，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悦耳，可却不如以往的优雅甚至还带了一丝慌乱。
　　他用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他的手上有常年使用手术刀的一层薄茧，教我感觉有些痒，痒到全身都在颤抖。
　　“攸攸。”他又叫了我的名，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力气大的仿佛又让我回到了被人劫持到窒息的那一刻。我不合时宜的想着，要是这个人劫持我的话，我会不会连逃跑的心思都不会动？
　　要是让六年前的许攸回答的话一定是会这样。但要是现在的我的话……
　　“攸攸，你瘦了。”
　　我恍然惊醒，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偏头掩饰了一下情绪，这才平静的道，“是吗，我倒觉得瘦一点好。”
　　“怎么跑出来了？我不是告诉钟卓带你去检查一下么？”
　　我听着他的话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顾渝城凭什么认为全世界都一定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指令去行事？！他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做了所有的决定，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的唇角勾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语气十分恶劣，“顾先生，我是一个成熟的女人，我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我刚才晕倒简单的说就是被吓的，一点生理上的疾病都没有。而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赶回事务所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在担心事物所的话，那么我告诉你，吴局长已经帮你调查清楚了，是你拒绝了的那状离婚案的当事人在给你找麻烦。他家里颇为有权势，你的态度直接惹恼了他，所以他当然不会让你好过。”
       “那……”
　　“如果你是想问那位受伤的律师怎么样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什么事都没有。”还没等我问出口，顾渝城就抢白道，“是我亲自替他看的，只要安心休养几天换换药就好了。现在你可以听话的安心躺回去休息了么？”
　　我不甘的想着为什么每次在这个人面前自己一点主导力都没有了，感觉自己的每个动作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的。
　　要不是答应了顾然小混蛋我也不至于推掉这个案子，事务所也就不会出岔子，我也就不会再次遇见顾渝城。
　　糟了，顾然！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懊悔的咬了咬下唇。
　　先是事务所出事，然后我进了医院，最后还遇见了最不想见的顾渝城。今天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我身心俱疲，差点就忘了顾然那个小混蛋！
　　我熟练地一把拉过顾渝城带着腕表的手，看着上面的指针偏向了4的方向，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跑。我在心中计算着从这里到学校需要的时间，得到只有在一出门就遇到车然后一路顺畅的情况下，我才能正好接到顾然。
　　可惜我再怎么强调自己已经没关系了，但是几乎一天滴水未进又情绪起伏过大的身体还是禁不起我的折腾，渐渐地提出了抗议。我感到自己的双腿一阵酸软，眼看着就要瘫倒在地却无力阻止。
　　“攸攸！”顾渝城将我虚抱在他的怀里，语气焦急地问着我感觉怎么样了。
　　我半睁着眼睛看着他此时不负笑意的唇角，总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个愿望似的。他将我懒腰抱起，就要送回病房。我抬起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等一下。
　　“怎么了？”
　　“现在不行，我要去接然然。”我的声音虚弱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才发觉原来不是他们大惊小怪，原来我是真的需要休息啊。
　　我看见顾渝城紧蹙着眉头，“然然是谁？”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舒适，又或许是他身上的气味太让我安心，于是我就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窝处淡淡的说，“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震，不敢置信的望着我。我知道他误会了，可是这个误会是我自己一手促成的，我情愿让他这么一辈子误会下去。
　　然而他的情绪平复的很快，一言不发利落的转身将我带向门口。我知道我说动他了，虽然他周身悲伤的气息叫我心疼。
　　他动作轻柔的将我安置在副驾驶上，体贴的将他自己的外套盖在我的身上，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发动车子之前他对我说累了就睡一会，他会找到路的，我拒绝了他，以不放心为借口。
　　只有我知道，其实我是怕睡着了之后，醒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在遇见顾渝城的梦境罢了。
　　我浑浑噩噩地为顾渝城指路，强撑着的精神最终还是妥协于疲惫的身体，昏沉的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顾渝城已经将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而顾渝城人却不在车子里。
　　我转头看向校园，还剩下不到5分钟就要下课了，已经有成群的家长在门外等待着迎接自己的孩子。我颇为感慨的想着，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和顾渝城能一起等着顾然下课，那情景该有多美好啊……



正文 第五章 登堂入室

“你醒了，来把这个吃了吧。”
　　他侧身进了车子，一边打开手中的餐盒一边对我说着。
　　“你一天没吃东西，身体受不了的，你先简单吃一点。哦对了，里面还有，还有你孩子的一份。你回去就不用替他做饭了，好好休息吧。”
　　他说到孩子的时候突兀的顿了一下，我装作不知的低着头拆开包装，道了一声谢。
　　没过一会顾然就出现在我的视野之内了，我开门下车，朝着他的方向迎了上去。
　　顾然看到我居然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诧异的睁大了他漂亮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以及我身后的顾渝城。
　　顾然哒哒跑过来抱住了我，整个身体都藏在了我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看着顾渝城。
　　我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这孩子就这样，不太愿意和没见过的人说话。然然快问叔叔好。”
　　“叔叔好！”顾然可能是看出了顾渝城没什么敌意，也可能是血脉相连的心有灵犀，他走到顾渝城的面前声音脆亮的问了一声好，而顾渝城在见到顾然长相的那一刻挑高了一边的眉毛，表情十分怪异。
　　我心道一声糟了，顾渝城这么精明的人一看到顾然就会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是被饿的给脑子饿坏了么，怎么这么浅显的问题都没有想到！
　　顾渝城蹲下身子，伸出手抚摸着顾然毛茸茸的脑袋，“真乖，告诉叔叔你叫什么？”
　　还没等我出声阻止，顾然就用他那孩子独有的小奶音回答着，“我叫顾然。”
　　“顾然啊，真巧，叔叔也姓顾呢！”
　　我丧气地一扶额，快步拉过顾然来到自己身边，“那个我们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事。”
　　顾渝城缓缓的站起身，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我送你们回去吧，我们多年不见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他分明就是在报复之前我在医院里讥讽他的那句话，事到如今他一定已经确定了顾然和他的关系！我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不用了，却被顾然更高嗓音的答应声给掩盖了。
　　于是现在就变成了我们三个人同坐一车回家的诡异氛围。
　　车里顾渝城和顾然不断地在搭着话，我之前从不觉得顾渝城是个多话的人，他一般都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冷静的看着世事变幻，从不轻易的发表自己的意见，所以他身边的人会依靠他信任他，却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可是在这，在这个车里，我分明能看出他嘴角挂着的是不同于以往的最真实的笑意，眼中流露的是真切的喜悦和宠爱，这么真实的顾渝城却让我感觉，我所经历的一切都这么不真实。
　　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是不是那一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没有他和别人结婚，没有那场旖旎，更没有我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远走他乡。我还是那个天真任性的许攸，他还是那个会损我会欺负我更会宠我的顾渝城。
　　只可惜，我们情深缘浅。
　　“妈妈，我们到了。”
　　不知不觉间，我们竟已经到了家门口，而我就这么沉浸在回忆里久久没有出去。我把顾然抱了下来对顾渝城致谢加告别。
　　“攸攸，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
　　我打内心里很想拒绝他的提议，但是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这么做，我紧抿着唇思考着要怎么应付。
　　“妈妈，我们请叔叔进来好不好，我好喜欢叔叔我想和他聊天。”
　　顾然扑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我，全然一副委屈恳求的样子。于是我就这么不争气的心软了，我长叹了一口气对靠在车身上的那人说着，“进来吧。”
       我没理会顾渝城，让他自己找出鞋子换上。我带着顾然进到屋子里，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他。
　　“妈妈，外面的叔叔你以前认识吗？”
　　还没等我开口，顾然就脆生生的问道。
　　“是，我和那位叔叔是老朋友了，这次遇见也是一场意外，你别乱说话知道吗？”
　　“可是……”顾然想反驳什么，可话刚一出口他就止住了，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半晌笑着点头说知道了。
　　我心疼的看着他这一番情绪转换。他不过是个孩子，却有着这么玲珑的心思，他怕伤害我于是不问我和顾渝城的关系，他怕惹我生气所以即使再怎么喜欢顾渝城也不忍心忤逆我的意思。明明是这么小的孩子啊……
　　我俯身抱着他，在他耳边温柔的说着，“然然乖，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妈妈爱你。”
　　顾然用他的小短手装模作样的一下下拍打着我的后背，“妈妈也不要伤心哦，然然也永远不会离开妈妈的！”
　　我揉乱了他的头发，冲他安抚的笑笑，“那你在这里写作业，妈妈先出去了，我们不能让客人等太久。”
　　开门看见顾渝城正悠闲的靠在沙发上手中端着的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的我，其实内心颇为复杂。
　　我走到顾渝城面前，“那个，你……”我抬手指了指他手中的杯子。
　　“啊，我刚才见你和然然进去太久了，我又口渴的不行，所以情急之下……没关系吧？”
　　这让我怎么回答，这完全不是顾渝城的作风啊。他怎么会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呢！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你不知道吧，你其实对某一些东西的摆放要求极为严格，比如说咖啡豆一定要放在橱柜左边第一个格子，而咖啡杯则要在它的下面。要是茶具的话就是右面的第一个格子，然后下面一层是面包粉之类的东西，我说的没错吧。”
　　随着他的话越说，我的脸色就愈发的难看。他说的何止是对啊，简直就是像这么多年一起和我生活下来的样子。他了解我的每一个习惯，甚至就像他说的，连我摆放东西的偏好都一清二楚。可是，他凭什么摆出这么一副全天下最了解我的样子！他这算什么？觉得我很傻很好耍是吗？他的意思是，我即使一个人逃到这里生活许久，也终究是逃不开他是吗？！
　　他这天杀的该死的优越感是哪来的！
　　他看着我越来越臭的脸色也显出了一丝慌乱，“攸攸，你怎么了？”
　　我强撑出一副笑脸，“没事，既然你已经进来过了，那么现在可不可以离开了。我和然然需要休息。”
　　我本以为以他这样一个识时务的人是不可能再厚着脸皮留下来的，谁知道这次重遇顾渝城，他的一切都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盈盈的看着我，“可是，我没地方去啊。”
　　我不敢置信，“你没地方去？你一个堂堂大院长和我说你没地方去？”
　　“是真的啊。”
　　“我不相信邀请你来的人没给你安排住处。”
　　“唔，”他轻点唇角，像极了十几岁时调侃我的少年模样，“安排是安排了，只不过让我推掉了。”
　　“为什么要推掉！”我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不要这么生气嘛，我还不是为了你。本来是想着就住在医院里照顾你来着，但是结果你居然出院了，所以现在我没地方住了。”
　　“钟卓呢？他不会给你去找一个新的住处吗？”
　　“我让他回S市替我安排工作去了。”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跳了，“你不是说一周之内回不去才会让钟卓先走么！”
　　“的确啊，我一周之内回不去。”顾渝城装作无奈的一摊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我这里，你就没有地方去住了对么？”
　　“攸攸你真聪明！”
　　我强忍着自己想要爆粗口的欲望，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道，“那如果我不同意你住在这里呢？”
　　“可是我是因为你才会没有地方住的，再说了攸攸你真的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吗？我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
　　谁有那胆量去骗你这么只狐狸，你把骗子给骗了倒还差不多，我腹诽着。
　　“反正又不是我让你推掉，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但是原因是你啊，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哦！”
　　“顾渝城你给我滚出去！”



正文 第六章 我没有娶她

狠话也说了，冷战也过了，但人就是赖着不走我又能怎么办。
　　于是现在的局面就是，我在客房给他辛辛苦苦的收拾被褥，那人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书……
　　“叔叔，你没走！”
　　写完作业出来的顾然小朋友看到前方坐着的身影一个激动就扑了上去。
　　顾渝城温柔的摸了摸顾然的脸蛋，“是啊，我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然然欢迎叔叔吗？”
　　“欢迎欢迎！”小家伙的脑袋点的十分之凶残，我倒是难得见到他对除我之外的人这么亲近，难道我应该感叹果然是父子连心么？虽然有些吃味吧，但这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是哪来的？
　　“顾然，没事早点睡，明早还要上学呢。”顾然今天格外的兴奋，和顾渝城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眼看着就要近9点了，再不睡他明早准起不来。
　　顾然看了一眼时间，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渝城，委屈的嘟着嘴从沙发上慢慢地站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渝城，“叔叔。”
　　“乖，然然先去睡觉，明早叔叔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这下小家伙就高兴了，美滋滋的回房间去睡觉，还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顾渝城不要忘记。
　　“你明天不是要去开会么，哪里有时间送然然？”等顾然进屋后我问着顾渝城。
　　“会议在下午。”
　　“呵，你倒是蛮有手段的嘛，哄得然然和你那么亲。”
　　顾渝城不怀好意的笑着道，“你吃醋了？”
　　“混蛋，我吃的哪门子醋，那是我儿子！”
　　“也是我的。”顾渝城嘴角的弧度垮了下来，认真的盯着我，语气没有丝毫的犹疑，这么肯定的说着。
　　他平时虽然很是霸气，但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喜欢稍稍眯起来一些，不至于给人特别大的压力，于是当他完全睁眼直视着你的时候，他的压迫力和霸道便会显露无疑。
　　我感觉到自己的笑容僵住了，我眨了眨眼偏过头去试图避开这个男人的视线。
　　我从来不会说谎，即使我会说谎在这个人面前也没有一点用处。他太过了解我，他知道我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眼神在代表着什么。这曾经是我最引以为傲的默契，可如今竟成了我最想逃开的东西。
　　顾渝城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攸攸，你竟然，瞒了我这么多年。”
　　我拍开他欲抚上我面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先不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有，那我们也不该将错就错！”
　　“你认为，这一切都是错的？”他的语气不知为何在我听来十分的危险。
　　“难道不是吗？我们之间有什么呢？友情，说起来太过讽刺。爱情？可别说你爱我，我担不起。不管什么，我们从那一天之后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有你的妻子，我们过各自的生活不好嘛！”
　　要不是顾忌着屋内的顾然，我相信我一定会吼出来并破口大骂的。
　　这个男人总是以这种强硬的姿态闯入我的生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乱我生活的节奏，我真是受够了他！可是最让我难受的却是这样一个无法拒绝他的自己。
　　“我没有妻子。”
　　“什么？”我的呼吸一窒，怔怔地反问道。
　　“我没有妻子，我没有娶杜念怡。”
       杜念怡，真是好久都没有听见过的名字了。
　　“我没有娶她，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
　　我听着他的话，条件反射的往脸上一抹，果然触手一片湿润冰凉。
　　我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扭过头说道，“为什么，当时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你要对她负责的，她是我妹妹！”
　　顾渝城没有搭话，握着我双肩的手微微用力。
　　“顾渝城，你不必骗我，我现在对你没有抱有任何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说完转身欲走，却被他大力的拉回到怀里。他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前，我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有些不稳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攸攸，对不起。当年是我太愚蠢，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生活的城市逃到了这里，我……”
　　我打断他未说完的话，“当年的事谁对谁错我们就不要再纠结了，反正事实都已经发生了。我有孩子，我可以带着孩子在这里很好的生活，这次见面实属意外，我们不必让它打扰我们原来的生活。你可以在我这里借住几天，就当我是对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的帮助，你的事一了，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顾然面前。”
　　我用力地想要挣扎出顾渝城的怀抱，奈何我的力气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所以在我说出这番狠绝的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被迫埋在他怀里的。我感受到自己吞吐着的热气在我和顾渝城身体中间熨帖着。
　　“我不同意。”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渝城这样说着。
　　我怒极反笑，“你现在寄居人下，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攸攸，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呵，我可不信顾渝城大院长找个人还需要多大的功夫。我可不会忘记，顾先生的那位大哥是何许人也。”
　　顾渝城放开了我，转而搂住了我的腰。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眼前就突然出现了顾渝城一张放大的脸，距离近到与我的鼻尖都挨在了一起。
　　“天知道我有多想找到你，可是我不敢。我怕你不想见我，看到我会想起不好的事来。但是我见不到你更加担心你，我更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而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去……于是我就让大哥替我帮忙照看你，可我却不让他告诉我你在哪里。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出席医学会议，想的就是会不会在哪个城市能够遇见你，只要知道你在那里生活的很好我就知足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有些失焦，但却没有影响眸中的深情一丝一毫。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接着道，“攸攸，可是我并不知道我们，有了孩子。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不管你是不是还在排斥我，就算你打我骂我一百次一万次，我也不会放任你一个人不顾的。攸攸，我不会再让你逃开了，再也不会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在我的耳边喃喃地说着，听起来就像是从我的脑海深处传来的声音一样，通过沸腾的血液奔涌进心脏，在里面炸开了一朵朵烟花，澎湃着舞动着，最终化成酸涩满盈的液体汇在眼窝，像透过了放大镜一样，男人扭曲的面容却教我看得满心欢喜。
　　“傻子。”



正文 第七章 杜念怡

“你说清楚，当年我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两人直到此刻才算是差不多冷静下来，我带着顾渝城来到我的房间，打算和他好好谈谈。
　　就算到现在我也对于顾渝城的话半信半疑。他说他是故意不来找我，而是让他大哥顾渝珏来代替他打探我的消息。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知道我有了孩子。我不会相信以顾渝珏的能力会查不到，如果顾渝城说的是真的，那么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顾渝珏故意不告诉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你还记得你20岁生日那天，我约你在小木屋见面么？”
　　我听见顾渝城淡淡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当然记得，我又怎么能忘记，我收到的，顾渝城送给我的，让我绝望的，礼物。
　　我家和顾家的渊源要从祖父母那一辈开始说起了。当年两位老人合伙开了一家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在当时看来已经很是显赫了，还娶了一对姐妹花，也就分别是我和顾渝城的祖母。后来因为二人经营有方，渐渐的公司做大了，两家的老人也就放任不管，把权利交给我们的父辈。
　　顾渝城的父亲不喜欢商界的铜臭味，但是因为他是顾家独子，加上两家老人早有约定必须两家同时掌管公司，这才不得不接手。而到了我们这代正巧顾家生了两个儿子，大哥顾渝珏理所当然的继承了他父亲的位置，更有趣的是，顾渝珏这个人就像是为了商界而生的一样，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人闻之丧胆。顾渝城则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当了医生。
　　他倒是也很争气，不过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就全权接管了这家私立医院，并成为了S市首屈一指的心外科主刀。当时S市甚至流传出了一句“顾医生要说人有救，那就连阎王爷都抢不走”这样的话，足以见其医术怎精湛二字了得。
　　而我比顾渝城小了不到两岁，因为是女儿的原因没能顺理成章的进入公司，顾家为了遵守约定教我和顾渝城订下婚约，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人就变成了一家人，倒也说得过去。
　　这是我和顾渝城纠葛的开始。当时的我们谁也没有料想到，杜念怡的到来将会给我们两家带来多大的冲击。
　　杜念怡是我们家老管家杜伯的女儿，杜伯因为在一次车祸中救了我父亲而去世了，没多久杜伯的妻子也随之而去，只剩下杜念怡一个不足两岁的小丫头，比我还小了几个月。父亲因为感念杜伯的救命之恩就把杜念怡带在身边抚养着，我们一家人也都把杜念怡当成真正的小姐一样对待，我有什么她就有什么，甚至有时候父亲会告诉我多让着一点她。
　　杜念怡本就生的玲珑精致，笑起来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偏偏还生了一副好脾气，待人十分亲切有礼，不光我们全家上下都很喜欢她，包括顾家父母也都愿意宠着杜念怡。所以即使杜念怡失去了父母，她也仍然得到了家人的疼爱。
　　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我想我一辈子都会把她当成我亲生妹妹一样去疼爱。即使她如今插入了我和顾渝城中间我还是不忍心去责怪她，毕竟她也是名副其实的受害者。
　　但是我无法面对她，就像我无法面对那段逝去的爱情一样。
　　一切都是命运的讽刺。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就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多年前的岁月。
       “喂顾渝城，我要过生日了，你有没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我啊！”
　　再过几天就是我的二十岁生日了，往年顾渝城一定会失踪上几天，给我去各处安排生日礼物。有时是山上的流星雨，有时是我的画像，上次是在他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当众祝我生日快乐并且晚上带着我去湖边放了一整夜的烟花……这个人的花样层出不穷，可是偏偏没有我最想要的那样。
　　今年顾渝城完全没有想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的意思，我暗中观察了他好几天也没见他有什么表示，我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出口提醒他。
　　“我知道啊。”
　　那人理所当然的语气更加激怒了我的情绪。他难道不应该再说些什么吗！
　　“渝城哥！”
　　杜念怡从屋里小跑着冲出来，见到顾渝城的那一刻一张小脸都笑出了花来。
　　我和杜念怡都在S大读大学，S大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学，也是S市最好的大学。杜念怡比我小一级，是大三的学生。我最近要来拷贝档案和处理一些毕业事宜所以常常往学校跑。
　　因为家里的缘故我们从大一开始就没有在学校住宿。顾渝城的医院离我们学校很近，在不忙的时候经常会送我和杜念怡去学校，今天也不例外。
　　“念怡。”
　　相比杜念怡的热情，顾渝城的反应就淡然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杜念怡越长大越亲近顾渝城，相反，顾渝城愈加疏远杜念怡了。可是当我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杜念怡的时候，却发现后者脸色如常，笑得分外灿烂，看不出一丝异样。我不由得暗骂自己多心，这哪里像是不对劲的样子啊！
　　我熟门熟路的坐上了副驾驶，拿过顾渝城带给我的早餐一口口吃着。
　　“慢点吃，吃太急了不好消化的。”
　　顾渝城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忘转头提醒着我。
　　我嘴里塞满了食物，只得囫囵不清的应了几声。
　　“你就不能向人家念怡一样乖乖早起几分钟在家里吃早餐么，每次都非得在车上吃东西，对身体多不好。”
　　“顾大医生，您就别再唠叨了！”我喝了一口顾渝城带给我的热水，又接着道，“我要是能早起来还用您说嘛？您这种劳模是不知道我们这种生物对于睡眠的依赖的。我宁可少吃几顿饭也不能缺少睡眠，这是原则性问题。”
　　“净是一些歪理，我是医生，我难道还不知道你每天的睡眠时间已经大大超过了人体需要睡眠平均时间么？”
　　我低头喝着牛奶，报复性的把吸管吸得呲溜作响，惹得身旁的顾渝城连连皱眉。
　　“噗嗤”从车后座传来一声轻笑，我回过头去看杜念怡，挑眉示意她在笑什么。
　　“呵呵，攸攸姐你发现没有，虽然渝城哥嘴上说着你这样不对那样不行，可是你做起来的时候却没有阻止，反而每天都‘助纣为虐’帮你带早餐。所以啊，渝城哥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其实他才舍不得看到你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呢！”
　　“他才没这么好心呢！”我听着杜念怡的话不禁脸上一热，嘴上虽不服输的反驳着，可是心里却忍不住一遍遍想着顾渝城的表现，对应上杜念怡的话，不得不承认我的心里的确有那么一丢丢的甜蜜发酵着。
　　顾渝城听到我们俩的调侃也没吱声，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就再也动作。只那一眼就弄得我心里乱麻麻的，直教我心跳如擂面红耳赤。
　　“到了。”
　　我一路心绪乱飞的到了学校，习以为常的听着顾渝城对我的嘱咐，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下了车。走了一会发现杜念怡没有跟上来我回头一看，却发现她正和顾渝城有说有笑的，顾渝城那家伙居然也笑的那么好看！
　　我气急败坏的冲了回去，一把拽过杜念怡护在身后，瞪着顾渝城像是看登徒子一样。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嘛！”
　　我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的拉着杜念怡去上课。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我就是很生气，为什么他总是数落我却把一个比我还小的女孩子当做我的榜样？为什么每次他见到我笑的时候都那么欠扁，对杜念怡就笑的那么温柔好看！
　　我决不允许他对别人那样笑！



正文 第八章 当年事（一）

“攸攸姐，生日快乐！”
　　“谢谢你，念怡。哇，好漂亮的耳坠啊！”
　　我二十岁生日的当天，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来自杜念怡的。
　　“呵呵，我是觉得攸攸姐的耳垂很漂亮啊，皮肤又这么白皙，所以我就试着给你选一对，想着衬上去的话应该会很好看。不知道攸攸姐还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我听见母亲叫我们下去吃饭呢，我们走吧。”
　　“攸攸，今天是你二十岁生日了，我和你父亲都给你准备了礼物打算晚上再送给你，你有什么安排么？”
　　我刚一落座母亲就这么对我说，可是我该怎么回答她呢？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什么安排，但是我心中一直隐隐期待着或者说预感着，顾渝城会带给我什么惊喜，我不想因为我的一时赌气而错过了。但现在我还不敢确定顾渝城到底是什么想法，万一是我自作多情……
　　“伯母，渝城哥说今天晚上要带着攸攸姐出去。”
　　在我陷入自己的思绪时，杜念怡的声音仿佛像是一道光刺穿了我灰暗的心情。
　　我猛地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渝城哥前几天告诉我的，还叫我瞒着你，说是想给你个惊喜。”
　　“哦，那既然这样的话，晚上你就和渝城出去吧。”母亲笑的不怀好意，和父亲交换了个眼神彼此之间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又羞又恼的低下头装作扒饭，心思却早就不知飞到了哪里。
　　“诶念怡，顾渝城什么时候和你说要给我……什么的，我怎么不知道？”
　　“攸攸姐你最近一直都魂不守舍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哪有时间关注我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呢？其实啊，我和渝城哥就是在你的眼前商量的呢！”
　　“在我面前？”
　　我诧异的反指着自己，回想着每一个符合的画面。
　　“难道是那天去学校的时候，你在后面……”
　　“你终于想起来了攸攸姐。唉，说起来我还从没有见过渝城哥对除你之外的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呢！”
　　杜念怡装似不经意的抱怨着，倒是调侃的意味更足一些。
　　“你呀你，也不知道每年顾渝城的送给你的礼物都到哪里去了！什么手表项链，珍珠礼服的，这还叫对你不上心么？”
　　我摸着她的头发，以为她这是小女孩对我撒娇呢，毕竟我这个妹妹一直这么懂事又聪明，跟她比起来我这个当姐姐的不知道要幼稚多少倍呢！
　　“这不一样的。”
　　谁知她却很认真的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满满的让我看不懂的情绪，直教我动作一顿心头发慌。
　　“这不一样攸攸姐，渝城哥虽然每次都会给我准备很珍贵的礼物，足以羡煞旁人，但是那终究是礼物，是用钱可以衡量的。可是他给你的，是心意。流星画像烟花，统统都是他亲手用心去做的，那是无价之宝。所以攸攸姐，我们得到的根本就不一样，他可以给我很多东西，但唯独这心，他只交给了你一个人。”
　　我怔在原地，整个人都被杜念怡的话给惊呆了。
　　确实，我最想得到的礼物就是顾渝城的心。我要他的承诺，我要他的誓言，我要他顾渝城是我的。
　　可是，在我自怨自艾的时候，顾渝城早就把他整个连人带心的都送给我了。
　　我为什么早没有意识到，我到底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
　　原来并不是他不愿意给我承诺，而是我一直对他的爱意视而不见！
　　所以，一直在逃避的人，竟然是我？！
       “攸攸姐，你怎么了？”
　　杜念怡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我挤出一个笑容面对她，“没事，只是在母亲会送给我什么礼物。”
　　“这样啊。哎呀，刚才一位朋友约我出去，现在快到时间了。那攸攸姐我就先走了。”
　　她说着上前两步拥抱着我，“生日快乐攸攸姐，要玩得开心哦！”
　　我朝着杜念怡招了招手，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声再见。
　　我利用剩下的时间在房间里挑选着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怎么都觉得不大满意。
　　“攸攸，今晚你就不回来了吧？”
　　母亲敲了敲门进来，一边将礼物递给我一边问道。
　　“大概是吧，怎么？”
　　“你这孩子啊，也应该想一些事了，别老拿自己还小当借口，有的东西你不珍惜就会被别人觊觎的，反而你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啊。”
　　我诧异的看着母亲想不明白她这话从何而来。
　　“算了，不明白也好。今晚和渝城……要好好珍惜啊！”母亲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件淡蓝色长裙和简单的嫩色外搭递给我，自顾自的接着说，“你穿这件好看，试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将一旁堆在一边的衣物全都放了回去。
　　“这样好看么？”我在母亲面前转了一个圈，让她帮忙看一下。
　　“不错，我的女儿就是漂亮。好了，换好就出去吧，别让渝城等太久，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我知道了母亲。”
　　我心想为何今天一个两个人都说些奇怪的话，教我摸不着头脑。
　　好在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顾渝城的电话约我出去，没让我一个人苦恼太久。
　　“你不来接我么？”
　　“你自己找到才有乐趣！我在终点等着你。”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地方在哪里啊！”
　　“出门你就会看见的。”
　　说完怕我怎样似的，顾渝城就立马挂断了电话。什么人嘛，叫人家出来却让人家自己过去，真是没良心！
　　话虽这样说，我还是顺着他的指示出了门。果不其然，在那里我看到了一束玫瑰花状的箭头，为我指引着方向。
　　而后，在每一个路口，转角处我都能看见这样的箭头。随着它的数量越来越多，我嘴角的弧度也慢慢加大，到后来，我被它带到了一条林荫路上，而路的尽头，是顾渝城。
　　我遥遥的望见，远处的顾渝城手执一大捧新鲜的玫瑰，身着整洁的白色西装，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笔直挺拔的站在尽头等着我。
　　随着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也慢慢的看清了顾渝城眼中流动着的细碎的光，在我离他不过几步距离之时，顾渝城突然做了一个绅士礼。我看着他伸到我面前的手，我十分确信，在我的手搭上了他的那一刻，他的掌心浸满了汗液，甚至有些颤抖。
　　出乎我意外紧张的顾渝城，同时也影响了我的心情。
　　我任由他拉着我往前走，完全不去在乎目的地在哪。我的眼前全部都是那个人的身影，我放心把我的全部都交付给他。
　　“看，我们到了。”
　　“这里是……”
　　“傻瓜，还没看出来么？你不是说过想要在一个特别漂亮，周围长满了花花草草，一抬头就能看到星星的地方过生日么？呐，这就是哦！”
　　“那不是我很小的时候说过的话吗，天哪，你居然还记得？！”
　　“当然，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因为是你啊！”
　　我看着眼前一大片草地，觉得眼前渐渐不受控制地有些湿润了。
　　草地中心伫立着一间小木屋。那小木屋别致非常，从外面看与一般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里面却别有一番天地。
　　屋内的空间并不大，但被布置的十分温馨，摇椅秋千也恰到好处的点缀着。最重要的是，中间镂空出了一部分作为通往房顶的通道，从这里上去可以直接攀到屋顶或者坐在一楼的摇椅那里仰望，倒也真是应了我那句抬头就能看到夜晚的天空。
　　“这间木屋看起来就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顾渝城，你是怎么发现这样一个地方的？”
　　我满怀期待的看着顾渝城，我相信自己现在的眼睛一定非常闪亮。
　　“噗，我真是好伤心啊，这根本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嘛！”
　　他刻意咬重了“量身打造”这四个字，性意盎然的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



正文 第九章 当年事（二）

天知道这么一个精致的小木屋打造起来会花费多长时间？！
　　他在自己是S市首席心外医师的状态下，竟然还愿意腾出时间来为我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明明可以利用这些时间休息或者做其他的什么都好，可是他偏偏……
　　像是看出来我想说什么似的，顾渝城微笑着道，“攸攸，为你我心甘情愿。”
　　我眨了眨眼，将眼睛里一瞬间泛起的湿意给生生逼退了回去。
　　我强装镇定地冲顾渝城一咧嘴，“当然，我的事你自然要放在心上！”
　　说完我便装模作样的扭头去看风景，试图让风将我眼角不听话的液体吹干。
 　 “喂顾渝城，你说我们就这么躺在外面，那屋子里会不会不太安全啊？”转眼间天色就暗了下来，我好说歹说拉着顾渝城跑了出来躺在屋外的草地上。
　　“哟，现在大小姐倒是想起来安全的问题了，那刚才是谁非嚷着一定要出来的？”
　　我一个挺身从草地上起来，用双手支地一左一右的按在顾渝城的身体两侧，覆身在其上方。我披散着的长发也因为这一番动作而垂在身前，叫顾渝城趁我不注意拿起绕在指尖把玩着。
　　“我在认真的和你说，你怎么总是……”
　　“没关系的，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其实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根本就没在意过安全什么的，我潜意识里总是觉得只要有顾渝城在，一切都不需要我担心，我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其他的顾渝城都会在我身后替我扛下来。
　　我顺势趴在了顾渝城的胸前，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搂住了我，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想让我随时安稳睡去。
　　“攸攸啊，想不想喝点酒？”
　　就在我真的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顾渝城突然出声道。
　　我诧异的抬眼看他，虽说我年龄已经足够了可以喝酒的年纪，可是一方面是父母觉得我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接触这方面为好，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顾渝城实在是太保护我了。所有能接触到的，他都会替我挡下来。所以即使到了现在，我喝过的酒也不过寥寥几口，几乎都已经忘了味道。
　　所以这一刻的我看着这个平时最为阻挡我喝酒，今天却主动提起让我尝试一下的顾渝城，心中很是怀疑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说，你把顾渝城藏到哪里去了？”我掐着他的脸，故作凶恶的问道。
　　他一把把我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拉下，牢牢的握在了他自己的掌心。
　　“攸攸，我想做一件事，这件事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我需要你给我一点勇气。”
　　顾渝城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眼睛看，好像是想通过它来想我表达什么暗示什么。
　　我在那里面看到了小心翼翼的询问，诚惶诚恐的试探，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的沦陷在其中。
　　我想着，这么漂亮的眼睛啊，如果这双眼睛的主人用它去认真且深情的看着一个人，那么那个人绝不可能逃过这双眼睛中的漫漫情丝。能够被这么一双眼睛注视着，那将会是多么的荣幸啊！
　　幸好啊幸好，这双眼睛里现在满满都是我的身影，而这双眼睛的主人也是我许攸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自然知道顾渝城所说的“等了好久”的是什么。更何况如果这个时候我要是再装傻，那就对不起这么多年隐忍且执着的等待我的顾渝城了。
　　我脸色微红，不敢抬头去看他，只能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顾渝城拥着我的手一抖，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你说的是真的？你答应了？”
　　我听着他的话更是觉得耳廓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我紧咬着下唇撇开头“嗯”了一声。可是半晌那人居然都没有回应。
　　我又羞又恼的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爱要不要，本小姐都困了，我先回去睡了哦！”
　　说完我就欲起身回去，却不曾想顾渝城用力的将我一把拉了回去，自己也顺势站了起来。
　　“对不起攸攸，我不是不要你，不不，我是说……我太激动了，也太感激了。攸攸你知道么，我等着今天等了多久。我对自己说一定要控制好，一定要等你到二十岁，我要对你负责。可我又怕等你真的到了二十岁的时候不答应，虽然我可以一直等下去，等到你答应的那天，但是我心里没底。攸攸，我不想逼你，但是我更不想失去你。不过谢天谢地，你答应了，谢谢你攸攸，我爱你。”
       我内心既感动又酸涩，感动于他竟然肯为了不逼迫我而愿意等待妥协，酸涩于他在做这些忍让的时候我不仅一无所知，甚至还有所责怪，我怎么可以这么混蛋！
　　我心疼的紧紧地我这顾渝城的手，刚才的怒气被他这一番话搞得早已不翼而飞，还多了几分自责。
　　我贴近他的耳畔说着，“那我们回去好不好？”
　　“当然。”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将我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屋子里走去。
　　我害羞的将头埋进他的胸前，听着他比原来不止快上多少倍的心跳声，不由得暗暗得意起来。
　　顾渝城将我放在一旁的小木椅上，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酒倒了两杯，又亲手捧在我的面前却没有急着递给我。
　　他在我的身前蹲下，正好可以直视着坐着的我的眼睛。
　　我颇为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个很严肃的场合。
　　“攸攸，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么？”
　　顾渝城见我摇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那时候你应该有12岁了吧，刚刚上中学的年纪，从那个时候我的心底就住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你。”
　　我心底惊讶他居然是从那么早开始就喜欢上我了，可是嘴上却抱怨着另一番光景，“哦？怎么那么晚，我还以为你从我一出生就喜欢我了呢！”
　　“噗嗤，拜托，你出生的时候我也刚刚两岁好嘛，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讨人嫌！整个一个烦人精！”
　　“你说谁呢！谁讨人嫌了，你说清楚混蛋！”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我错了还不成？”他说着便揽着我的腰往他的怀里带，“说真的，要不是我们两家的父母早有往来我那个时候是真的不想再和你见面了，你小时候没长开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整天在外面野没有一点女孩子家的样子，比起念怡来不知道差了多少。”
　　我忍不住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顿，谁知我这么一动弹反而让顾渝城的手臂更加收紧了。
　　“可是啊，当我有一天看见你挡在念怡面前，替她阻挡那些意图接近她的男生的时候，我是真的被你感动了。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明明自己也怕的要命还可以为了别人出头，怎么可以这么傻！”
　　“你说谁傻呢？！再说了，我也没在怕的。”我声音里的心虚自己都听的一清二楚。
　　顾渝城也没在意我的嘴硬，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然后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慢慢的注视着你，我发现你与念怡不一样，与大多数女孩子都不一样，你会在受伤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处理伤口不打扰任何人而不是跑到家人的怀里哭泣，你会在朋友受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而不是冷眼旁观，但你却唯独在你自己受委屈被误解的时候一声不吭，默默吞下满腹委屈只说一声对不起。攸攸你知道么，看到这样的你我很心疼。”
　　顾渝城长吁了一口气，“我想保护你这个平时一直在保护别人的女孩，我想照顾你这个可以把自己照顾很好的女孩，我知道你很坚强，但是我想你在我的面前软弱。我喜欢你攸攸。”
　　我靠在他的肩上沉默的听着，直到现在才逐渐平复下来，“顾渝城你可曾知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身上的缺点多的数不过来，有的时候连我的父母都很嫌弃我觉得我很不成器，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喜欢的那个可以保护别人的坚强的许攸变得胆小而懦弱了，你要怎么办呢？”
　　“攸攸，我承认我刚才说的那些是让我慢慢的在意你的原因，但是我从头到尾都很清楚的是，我喜欢的许攸是一个矛盾而不完美的存在，她敏感而迟钝，乐观且悲观，豁达又小气，我都知道，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我喜欢这个不完美的你，我爱许攸这个人，包括她的一切优点和缺点。”



正文 第十章 阴差阳错

“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油嘴滑舌的。”
    我嘟囔着一句来掩饰我此时兴奋到极致的心情。
    顾渝城这才将酒杯递给我，“你要知道，喝了它之后就不能后悔了，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我干脆的将他的酒杯抢了过来，白了他一眼，“真啰嗦，再废话来废话去的我们不用做别的了。”
    顾渝城了然的笑了笑，也不多话直接将自己的杯子碰上了我的，在这一刻，碰撞的除了酒杯之外仿佛还多了什么，教我不禁抓紧了胸口的衣衫，一仰头喝了下去。
    “喝这么急不怕一会醉了么？”
    “顾先生的本意难道不是想要灌醉我么？”
    “呵呵，当然不，我的本意是灌醉我们两个。”
    “是嘛，那就来吧。”
    我故意凑到顾渝城的耳边说着，将尚带着酒味的鼻息喷撒在他的颈部，还坏心眼地在他的耳后吹了一口气。
    “不要闹。”他虽说着不要闹，但却没有阻止我的再三挑衅。
    我和顾渝城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不知喝了多久也不知喝了多少。只知道我和他瘫在床上相视而笑，那眼神如同发腻的丝线缠绕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我想我是醉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想，亲吻他。
    那晚我脑海中最后的一个意识是，我要嫁给这个男人，许攸要嫁给顾渝城。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阳光给刺醒的，我揉了揉宿醉的额头，用一只手挡在眼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却是一片熟悉的草地。嗯？我不是回去了小木屋里么？怎么会在这里？对了，顾渝城去哪里了？
    我慌张的站了起来，却没想到从腰部传来了一阵刺痛，教我几乎跌倒在地。
    我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虽说不适感尚在但其实也没多严重，身上很是清爽连衣服也是极为整洁的。我心头的疑惑大过于感动，为什么顾渝城会把我放在外面，自己却不见踪影呢？
   我潜意识里觉得顾渝城是不会这么做的，但是除了这种情况外我也实在不知该作何猜想。
   我按捺住心底的怀疑和慌乱，踉踉跄跄地走进小木屋。
   当看到屋内画面的一瞬间我就被惊得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阵响声把屋内的人惊醒。
   顾渝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着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
   “攸攸，你怎么起来这么早，身体还好么？”
   我一阵恍惚，站在原地不说话也无甚表情，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攸攸，你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发生了什么事？”
   顾渝城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这时他才发现有些不对。
   他的身边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他赶忙把那女人翻过来想要看清楚面容，却发现那女人赫然就是杜念怡！
   他的手一松，低着头冷静了片刻复又抬眼看着我，“攸攸，我……”
   “我不想知道，你闭嘴。”我大吼着打断了他的话，我怕他一开口就是对不起抱歉之类的话。他昨天分明说好了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说好了要娶我的。昨夜的那个温柔的顾渝城难道是我的梦吗？！还是说现在的我是在做梦，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还在家里等着赴顾渝城的约？！
    床上的杜念怡翻了一个身，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攸攸姐，你怎么来了？”杜念怡仿佛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以为自己在家中所以还没那么惊讶。
   “渝城哥？你怎么也在？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我我这，我的……”
    杜念怡无意间扫到了自己和顾渝城赤裸着的身体，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她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我，眼里的委屈和无措教我不忍去责怪她，甚至连一丝火气都没有了。
    我心疼的跑过去抱住她，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一下下拍打着她的头发安慰着，“好了念怡，没事没事的，你告诉姐姐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是怎么，呃这样的？”
    杜念怡抓紧了我的衣角哭泣着，不一会我的领口的衣料都被她给浸湿了。好在杜念怡没过多久就冷静了下来开口说道，“我完全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的。”
    “你也不知道？”
　　“我昨天不是在攸攸姐你离开之前就出门了么，然后大约在晚上6,7点钟的时候我就让李伯来接我回去。我的朋友提前离开了，于是我就一个人边逛边等着李伯，然后我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奇怪的男人？”顾渝城突然插嘴问道，他这一插嘴叫杜念怡差点又快哭了出来。
　　我一喝声让顾渝城安静，杜念怡这才接着说道，“那个男人问我说可不可以帮他一个忙，他要帮女朋友挑选礼物，想要参考一下同为女孩的我的眼光，就在前面的路口，我瞧着那条街上人来人往的没什么危险也就答应了，再然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这么说你是被那人带来的了？可是那男人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又是怎么知道这里地点的呢？”
　　“顾渝城，你有没有告诉别人这里的位置？”
　　顾渝城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敢发誓，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里在哪。”
　　我紧咬着下唇，把拥在杜念怡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顾渝城你去换一下衣服，我来照顾念怡，我们……一会再谈。”
　　我双手攥紧成拳，强自镇定的面对着这一片混乱的现状。
　　顾渝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应了一声好，转身避开了我们。
　　我小心翼翼的将被子打开，杜念怡身上的伤痕就直直的撞入了我的眼中，白皙娇小的躯体上映着点点的红，梅花雪景看起来美丽至极，前提是如果这个的罪魁祸首不是顾渝城的话。
　　我心疼的为杜念怡擦拭着，又小心的替她穿着衣服，过程中不发一语。
　　“攸攸姐对不起。”杜念怡突然开口说。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不，不是这样的，即使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还是给你个渝城哥添了麻烦，攸攸姐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杜念怡带着哭腔问我，我刚想反驳她我并没有生气，却发现杜念怡悲伤的眼神正盯着我的手。
　　原来我在失神间竟无意将她的衣物攥在了一起，更可怕的是我手中的衣物竟渗出了点点血迹。
　　我居然连手掌被自己握出了血也不知！是啊，这里的痛算什么，哪里又及心里的痛万分之一呢？
　　“你先穿上衣服，我们再出去和顾渝城一起说。”
　　我不知道我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一直保持着冷静而不是随时爆发，给顾渝城一个巴掌之类的。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我心头的火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连整个人都要被烧得尸骨全无了。
　　我将杜念怡带了出去，她走路的姿势比我要怪异很多，仿佛每走一步都是锥心的疼。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不禁怀疑道，我和顾渝城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做过，而从头到尾都是杜念怡？！这种想法一经猜测就不由得在我心里占据了大半的可能性。
　　要不然我怎么会衣衫都是完好的，身上也颇为干爽？不是都说女孩子的除夜会很累很辛苦么，为何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说不定腰部的不适也是因为在草地上躺了一晚的结果！
　　所以，这就是事实么？我和顾渝城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