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一章 轮回道果 　　“贼老天，你阻我修行之路，我即便是粉身碎骨又如何？只要我之魂不散，意志不灭，纵然是万世轮回，我最终也要将你……弹指湮灭！” 　　万古苍穹上，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抬头望天，黑发飞舞间，双眸弥漫着癫狂之意，手中握着一柄黄金长枪，但枪杆却已折断。 　　他身上翻滚着恐怖气息，话语传出时，犹如绝世魔头般，尤其时他胸前，那一道触目惊心的掌印，将他整个胸口都轰塌陷开来。 　　“轰……” 　　陡然间，天穹一声惊天巨响扫荡八方，乌云翻滚之下，刹那间凝聚成一道五指巨掌。 　　这巨掌遮天蔽日，裹挟着惊天动地的气势，直接向那浑身浴血的身影……一把抓去。 　　在这滔天巨掌的面前，那道浴血的身影犹如一只蝼蚁，微不足道。 　　“我辈修士，何惧一死！”那身影脸上露出疯狂，面对巨掌袭来毫无惧色，他身上爆发出璀璨夺目光华，整个人似燃烧一般，气势不断飙升，猛地抬头，握起拳头迎向巨掌。 　　“轰咔……” 　　两者轰然间碰撞在一起，惊天巨响回荡八方之时，天穹仿佛怒吼般，巨掌合拢，其内的身影鲜血连连喷出，脸上露出惨笑，眼神被一抹苦涩充斥。 　　“终究……逃不过吗？” 　　他嘴角划过一丝讽刺的弧度，在巨掌将要合拢的刹那，他浑身绽放出强烈金光，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我说过，就算是死，终其一天……我也要将这片苍穹捅破！” 　　金光瞬间将他覆盖，绽放出恐怖的威压，使得那巨掌合拢的趋势一顿。 　　紧接着，他的身躯顷刻间化作点点晶光消散开来，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光线，以极快的速度，从巨掌的缝隙中，冲了出来，不知飞向何处。 　　“轰隆隆……”巨掌瞬间合拢，爆发出毁灭般的冲击，天穹上翻滚的乌云剧烈翻腾，发出一声声怒吼，似乎想要去追拿那道飞逝的金线。 　　但金线的速度太快了，纵然是这巨掌再强悍，也鞭长莫及。 　　…… 　　一座险峻的高峰上，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 　　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高峰之巅，愣怔地看向远方。 　　她双手重叠，按住自己的左胸，神情莫名。 　　良久，她缓缓将双手放平，在她右手掌心中，一枚金色的种子，静静地躺在上面，仅存的一缕生机，正顽强地支撑着。 　　女子的面容并非绝美，但她的皮肤白皙无比，仿佛吹弹可破般，一袭洁白的连衣裙将她的玲珑曲线包裹得淋漓尽致，配合着她愣怔的神情，使得她整个人的气质，给人一种凄楚娇弱之感。 　　女子的目光移到掌心中的金色种子，眼神渐渐柔和，她弯下身，在脚下的土地上，伸出白皙小手，开始挖起了坑来。 　　“今生有缘，我将你种下，若来世迷茫，我愿做那个摘下你之人。”女子声音轻柔，她缓缓将种子埋进坑里，然后轻轻盖上泥土。 　　做完这一切，这女子缓缓站起身，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埋下种子的地方。 　　时间缓缓流逝，女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等待着什么。 　　忽然，原本埋下种子的地方，忽然颤动了几下，一抹绿意从中冒出，开出了新芽。 　　在看到那新芽的瞬间，女子一直没有变化的表情变了，她的脸上露出微笑，眼神柔和，似有欢喜。 　　“以我之名，许天地之大宏愿，愿我之因……从此与它相连！” 　　女子轻启朱唇，在其话音刚落的瞬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静，地上的种子晃了晃，好似冥冥中被什么东西牵绕般。 　　“以我之魂，洗去它身上的……一切污秽，从此天地不能让其悲伤，轮回不得使其凄苦！” 　　“以我之魄，保它意志不灭，纵然是天地浩劫，也不能将之抹去。” 　　女子两次开口，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四周风云色变，飘渺中传来声声怒吼，想要阻止。 　　但女子旁若无人般，一股圣洁的光华将其全身覆盖，似有一道身影，从她的头顶飞出，直奔地上的嫩芽而去。 　　那身影虚幻，转瞬间没入嫩芽当中，使得整株嫩芽，在此刻绽放出勃勃生机。 　　“楚哥哥，你听说过情川吗？我知道呢，据说那里是极乐般的世界，是爱情的圣地，我好想去看一看呀……” 　　“只是我现在感觉好困，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只想呆在你身边，做你的丫鬟，可我真的好困好困……” 　　“你相信轮回吗？我相信的，我今生是你的丫鬟，来世也要做你的丫鬟，直到……天荒。” 　　“我感觉……我们冥冥中似乎就应该在一起……” 　　“楚哥哥，我真的好困，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 　　山峰之巅上，回荡着一声声呢喃，女子呆立在原处，双眼无神地看向地面的嫩芽，身子一动不动，好似失去了灵魂般。 　　时间飞逝，一年，两年，五年…… 　　女子的身躯逐渐变得僵硬，其上更是出现一处处灰暗痕迹。 　　随着时间流逝，女子身上灰暗痕迹不断增多，最终……化作了一尊雕像！ 　　而嫩芽却在茁壮成长着，纵然没有阳光和雨露，但它依旧顽强生长着…… 　　终于，嫩芽化作一棵大树，在大树上，结下了一枚丈许金色的果子。 　　这一天，金色果子表面出现一道裂缝，渐渐地，裂缝变得越来越大，从中，竟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那只手不断撕扯着果皮，转眼间，一道少年身影，从中走出，似若有所觉，抬头看向自己身前的女子雕像。 　　在目光接触雕像的瞬间，他的身躯猛地一颤，一股来自灵魂的悸动，仿佛催动着他，使得他神色呆滞，下意识迈动脚步向前走了几步。 　　他跌跌撞撞来到女子雕像身前，望着眼前这女子，他沉默了，但却有两行泪水，从他脸上滑下。 　　这眼泪流得莫名，可他却止不住，就好像本应如此。 　　他身子颤了颤，缓缓伸出手，在女子的面庞上轻轻抚摸几下，他的眼里露出茫然。 　　“你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少年喃喃开口。 　　“为什么我的心会痛！”他神色恍惚，似从眼前这尊女子雕像的双目怒中，看出一丝不舍和温柔。 　　他缓缓闭上双眼，在无尽的黑暗当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他搜寻了好久，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缓缓坐在地上，背靠着女子雕像，抬头望天……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少年一直没有离开这尊雕像，就在这时，他的目中忽然露出痛苦之色，双手缓缓抬起，似乎要抓住什么。 　　但忽然间，四周白茫茫的天地，在此刻发出轰然之声，整个世界在此刻……轰然间破碎开来。 　　当一切归于黑暗之时，少年的耳边，传来阵阵嘈杂之声，似乎有一双手，在自己的面庞上摸索着。 　　他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了……他醒了。” 　　“不知他是哪位大能涅槃重生，若是能得到他，嘿嘿……” 　　“我一定要拍下他，一定……” 　　一道道惊呼，在他睁开双眼的一瞬，从四面八方传出。 　　他的视线缓缓清明，脑海中那破碎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大殿。 　　大殿金碧辉煌，其上更是有阵阵光亮投射而下，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 　　在整个大殿中，有无数道人影晃动，有九成九之人，看向他这边时，目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兴奋。 　　这些人各个气质不凡，从他们身上，时不时流露出的气息，惊人无比。 　　而在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神情傲然，一股威严之态尽显无余。 　　他收回放在少年面前的手，站在高台上，对着大殿中的众人高声道：“我仙城一向以信誉为中，各位道友都看到了，这轮回道果里面之人是活的，也就是说，这枚道果百分之百是大能涅槃所生。” 　　中年男子的话音回荡八方，使得所有人听后，纷纷面色亢奋，纷纷怪叫不已。 　　少年面色茫然，他左右看了看，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被一枚金色的果子笼罩其中，一道裂缝从他面前分开，将他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这里是哪里？”少年神情恍惚，低声喃喃道。 　　“他说话了，他竟然说话了……” 　　“嘿嘿，能说话就好，到时候才能从他口中探一探绝世功法！” 　　“拼了，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将他买下来。” 　　在众人惊呼时，站在高台上的中年男子转过身，目露奇芒地看向他，淡淡开口道：“这里是仙城，你放心，等会就有人将你领回去。”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朗声道：“好了，废话不多说，此轮回道果没有底价，各位道友请各显神通，竞价……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顿时整个大殿所有的人都炸了，纷纷喊出价格。 　　“我出一百条上品灵脉！” 　　“我出一百三十条！” 　　“两百条。” 　　“两百四十条。” 　　“……” 　　瞬间，一道道带着疯狂的喊价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就将价格攀升到三百条上品灵脉，叫价之势还在不断攀升着。 　　灵脉可是好东西，其内蕴含的天地灵气和天地之力非常浓郁，作为修士修行的资源，它的作用是无法估量的！ 　　“三百五十天。” 　　“三百八十条。” 　　“四百条。” 　　“四百六十条。” 　　价格飙升之快，简直骇人听闻，一道道嘶吼声、愤怒声不断回荡，将整个品拍卖会的紧张气氛轰然引爆。 　　“都别和我抢，我出五百条上品灵脉！”一名长相凶狠的大汉大吼一声，向着周围一些喊价之人瞪了一眼。 　　那些原本要喊价之人立刻戛然而止，转头满脸愤怒地看向那凶悍大汉，可下一刻，他们的面色立即大变，纷纷作声不得，心中憋屈无法言喻。 　　“是魔眼真人，他竟然也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唉，我等若是和他竞价，必定惹祸上身，罢了罢了……”一位青年模样之人忌惮地看了大汉一眼，暗叹一声，使得众人目光收缩，立刻不敢叫价。 　　“我出六百条，你们怕他我可不怕。”就在这时，一道冷笑声传出，使得众人心中一惊，立马看去。 　　这是一位颇有名望的老者，他的开口立刻让那凶悍大汉眉头一抖，立马怒目而视。 　　“我出七百条。”他狠下心来，立刻喊道。 　　“八百条。”那强者再次淡淡开口。 　　“九百条。” 　　“一千条。” 　　刹那间，整个拍卖会顿时哗然一片，这两个人的喊价，在转眼之间就从五百条攀升到一千条，惊得众人脑海嗡鸣，羡慕嫉妒不已。 　　二人角逐了半天，争得不相上下，但那老者却是满脸自信，略占上风。 　　魔眼真人立马坐不住了，拍案而起，心中恼怒之时就要辱骂对方。 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二章 捣乱 “我出极品灵脉十条！” 　　可就在他要出口的瞬间，一道淡漠的话音，直接让他如泼了盆冷水似的，怒火瞬间熄灭。 　　“什么，十条极品灵脉……”此话一出，立刻就让那些原本怀着侥幸心里之人，如被掐住了脖子般，目瞪口呆。 　　众人目光看去，顿时瞳孔一缩，那出价之人乃是无尘道场的一位强者， 　　无尘道场可是一股不弱的势力，底蕴更是深厚，在修真界有具有一定的话语权。 　　魔眼真人和先前与其竞价的老者，此刻神色难看无比，二人心中一阵无言，十条极品灵脉，就算他们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 　　而那无尘道场的强者看都不看一眼二人，神色高高在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我火云观出价极品灵脉二十条、龙心两枚。”不过那位强者并没有高兴太久，立刻又有一方势力强者开口。 　　“嘶……就连火云观之人都参与了这场拍卖会，有好戏看了。”顿时众人露出饶有兴致之色，他们虽然没法与那些大势力之人相比，可此刻他们作为看客，立马就开始品头论足了， 　　无尘道场强者立刻面色一变，望了对方一眼，犹豫半晌才沉声道：“极品灵脉二十条，龙心三枚。” 　　“极品灵脉三十条，龙心三枚。”那火云观强者面色也凝重起来，犹豫半晌，猛地一咬牙，高声道。 　　“哗……”众人再次哗然，纷纷赞叹于大势力之人出手就是阔绰。 　　价格叫到这里，已经有大部分人望尘莫及了。 　　先不说极品灵脉的珍贵程度，龙心的价值，就已经不是灵脉能够比拟的，这可是修士突破境界的圣物，不可多得，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也只有那些大势力之人，才能够拿得出！ 　　无尘道场强者面色立刻难看下来，他狠狠一咬牙，立刻就要继续加价，可他身后另一位强者立刻阻止了他，摇了摇头。 　　那强者立刻沉默下来，转头不甘地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道果，放弃了加价。 　　火云观之人一直注意着无尘道场的强者，见他们没有再开口，立刻松了口气，旋即露出惊喜之色。 　　仙城城主在上面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他知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火云观强者的惊喜没有持续太久，立刻就有人开口了。 　　“我出灵脉三十条，龙心五枚！”一名面色倨傲的青年淡淡说道，下巴微抬，其身后更是伫立着不少气息恐怖的强者。 　　“嘶……”诸多势力之人闻言，瞬间哗然，倒吸口凉气，目露精光，这个价格，已然是天价了，还有人能够超越吗？ 　　火云观强者面色立马苍白，可当他们看到那青年的刹那，想及他的身份，立刻就释然了。 　　“嘿嘿，道果我天元祖家要了，极品灵脉五十条，龙心五枚！”一名强者淡淡瞥了那青年一眼，淡淡开口。 　　那位青年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转过头冷冷看向对方，语气淡漠开口道：“极品灵脉六十条，龙心六枚。” 　　到了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喊价了，就连那些想要集多人之力争夺道果之人，也都打消了这个心思，心中羡慕嫉妒五味杂陈。 　　如魔眼真人火云观无尘道场这些人，此刻心中感慨不已，他们虽然实力雄厚，但要和那些真正霸主级势力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 　　“如此盛会，怎么能少得了我天虚圣坛呢？极品灵脉八十条，龙心……八枚。” 　　就在整个拍卖会陷入沉默当中时，一道淡淡的话音，顿时回荡整个拍卖场，使得众人心脏剧烈跳动，脑海掀起滔天巨浪的同时，目光猛地看向那说话之人。 　　“八……八十条极品灵脉，八枚龙心，这得挖多少龙脉才能挖得出啊，我别说见过了，我这一辈子连听都没听说过。”一位强者顿时发出惊呼，使得众人心神再次震动，是啊，如此恐怖的数量，恐怕就只有那些处在修真界最巅峰位置之人，才能拿得出吧！ 　　天元祖家的强者神色一滞，面色变幻之时，几次想要开口，但念及那恐怖的价格，就算是他们，也都难以承受。 　　所以，在犹豫片刻后，他们只能暗叹口气，放弃了争夺，道果虽好，但终究只有一个，花费如此天价去换取，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站在高台上的中年男子目光爆射精光，他乃是仙城城主，仙城性质从商，仙城老祖更是从仙龙禁地将此轮回道果取回，拿来当作压轴拍卖品。 　　所谓轮回道果，乃是那些修为恐怖的大能人物涅槃之后形成的，道果内蕴含着这位大能毕生的感悟。 　　据说，若能得到一枚轮回道果，将其炼化后，不知修为暴涨，甚至能得到那位涅槃大能的传承！ 　　原本很多人心中疑惑，如此珍贵之物，仙城为何要将之拿来拍卖，而不是雪藏起来。 　　但尽管如此，轮回道果的魅力，依旧吸引了修真界无数修士前来，在证实了真假后，使得这枚轮回道果的诱惑力，再次提升一个档次，引得无数人为之疯狂，连连竞价。 　　此刻听到这些大势力之人开出的价格，就算是他也都怦然心动，呼吸急促。 　　拍卖场顿时一片沉默，八十条极品灵脉再加上八枚龙心，就算是如无尽雪峰和天元祖家这样的势力，也要心痛不已。 　　天虚圣坛之人面色傲然，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们花费如此天价，还能有谁能够超越。 　　果然，等了片刻，便不见人开口，仙城城主脸上带着一丝惋惜，但目中的光芒却十分夺目。 　　就在众人以为道果要花落天虚圣坛之时，一道极为狂傲的声音，忽然回荡整个大殿。 　　“极品灵脉一百条，龙心十枚！” 　　遽然间，整个大殿顿时死寂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纷纷转过目光，看向那开口之人。 　　就连仙城城主也都瞳孔一缩，目露夺目神华。 　　天虚圣坛强者更是目光一凝，竟有人敢向他天虚圣坛叫板？ 　　只见一位衣着破烂，身形邋遢的大汉从后方站起身来站起身来，目中露出疯狂，刚才的话，便是出自他的口。 　　“天哪，竟然是他，蛮疯子！” 　　“此人怎么会来参加这次拍卖会？他不是疯了吗？” 　　“他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顿时，众人的面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仙城城主目光扫向蛮疯子，面色一沉，看向蛮疯子时，一抹杀机和忌惮稍纵即逝。 　　“任城主，你怎会让此人进来捣乱？他本就疯了，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灵脉和龙心？我看还是将他驱逐出去的好！”天虚圣坛为首的强者立即开口，对着仙城城主说道。 　　那人话音一落，众人顿时倒吸口气，不愧是大势力之人，语气如此霸道。 　　他们可是听说过，蛮疯子实力深不可测，要不是突然间疯掉，恐怕就是一方霸主级人物，说驱逐就驱逐吗？ 　　仙城城主眉头紧皱，神色难看下来，他没想到，这样一个疯掉之人，是如何混进这里的？ 　　“咦？为什么要驱逐疯子我？难道我出的价格不够高吗？那我就出两百条极品灵脉，一百枚龙心，你们应该不会将我驱逐了吧？”蛮疯子脸上露出古怪笑容，狂笑一声猛地开口。 　　众人闻言一愣，面色更加古怪，天虚圣坛强者更是隐隐露出怒气，这是在打他们的脸啊！ 　　这不仅是在打他们的脸，也是在打仙城城主的脸！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要如何将其驱逐呢？”仙城城主头疼无比，原本他以为这一次的拍卖会竞价会异常激烈，但中途却杀出一个蛮疯子。 　　“如此多的灵脉和龙心，你能拿得出来吗？”就在这时，天虚圣坛那为首的强者脸上露出怒色，猛地站起来，指着蛮疯子喝道。 　　众人暗暗点头，如此庞大的数量，就算是底蕴深厚如天虚圣坛，也不一定能拿得出，一个疯癫之人，凭什么说得出这句话？ 　　“他为什么拿不出来，难道就只有你天虚圣坛富可敌国吗？”这时，先前那面色倨傲的青年冷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讽刺，原本他以为道果就要落入了天虚生门手中，但此刻来了个疯子，场面立即变得精彩了。 　　按他的说法来看，他宁愿道果被一个疯子糟蹋了，也不愿看到道果落入天虚圣坛之人手中。 　　“没错，这里各位道友都看着呢，若是你不能喊出更高的价格，那么你天虚圣坛就失去了竞争道果的机会了！”天元祖家也有强者开口，露出饶有兴致之色。 　　天虚圣坛各大强者闻言面色铁青，仙城拍卖会规矩摆在那里，若不能喊出更高的价格，那么他们就只能灰溜溜离开。 　　一念至此，天虚圣坛的强者将目光纷纷转到仙城城主身上，目露奇异之芒。 　　而如无尘道场和火云观这般的势力，此刻目光闪烁，他们已经没有再竞争道果的打算了，此刻置身事外，仿佛看着热闹般。 　　“各位道友稍安勿躁，我仙城拍卖会确实有这个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得，不知这位……道友，你是否能拿得出超过八十条极品灵脉和八枚龙心的价格！”仙城城主神色一凛，立即会意，转过头看向蛮疯子时，不咸不淡道。 　　“咦……好像是这么回事，我上次路过一个地方时，确实看到了大量的灵脉和龙心，只不过疯子我那时喝醉了，就忘了收走。”蛮疯子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一边点头一边再次开口道： 　　“不过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那边看看，放心，疯子我绝对不会欺骗你们的。” 　　说着，他还用力在自己胸前拍了拍。 　　众人闻言皆是目瞪口呆，不停翻着白眼，天虚圣坛众强者更是面色难看至极，隐隐有狂暴气势绽放。 　　仙城城主面皮抽搐了几下，你以为是你家后花园啊，随便路过一个地方都能有如此多的灵脉和龙心？ 　　“简直胡说八道，我看他纯粹是来捣乱的，我建议，将此人逐出拍卖会！”天虚圣坛有人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对，将此人驱逐！”顿时又有人附和道。 　　仙城城主目光闪烁不定，目光冷冷看向蛮疯子。 　　在众人怒目僵持着时，高台上道果内的少年，他此刻面色苍白，双目愣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他睁开眼的瞬间，他就从眼前这些人身上感受到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就像饿虎看到猎物般，让他极为难受。 　　他如今脑海一片空白，就连自己叫什么名字，来自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且，在他闭上双眼时，他能隐隐地感受到，在自己的脑海中，似乎有一道淡淡的女子虚影，若隐若现。 　　除此之外，一切都显得如此陌生。 　　望着那一双双通红、带着疯狂的目光，他心中很是清楚，眼前这些人，必定不是什么善类，所以，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离开此地。 　　他尝试着活动手脚，但他身处轮回道果中，手脚被限制了行动，无法移动分毫。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满眼绝望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耳边不停有一声声喊价声此起彼伏。 　　正在他心中茫然之时，一道飘渺的话音，突兀在他脑海中响起。 　　“想不想离开这里？” 　　他心中顿时一惊，双目瞳孔猛然一缩。 　　“不要轻举妄动，静静地听我把话说完。”又是一道话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少年呼吸急促，心跳顿时加快，眼帘下垂，按照脑海中那道声音所做，不动声色。 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三章 你们……都去死吧！ 　　“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众多强者虎视眈眈，若想要逃出地刺，那就要让这里……乱起来！” 　　那道飘渺的声音再次传来，使得少年心中茫然，乱？要如何让这里乱起来？ 　　且这道声音来得莫名其妙，分不清好坏，少年沉默中，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我对你没有恶意，若是你想离开这里，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 　　似看出少年心中所想，那道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脑海，使得少年心中一动，看向那些一个个气息恐怖之人，他面色沉凝吗，犹豫不决。 　　乱？以少年的手无缚鸡之力，要如何让这里乱起来？ 　　“静下心来，仔细感受你身上的轮回道果，它因你而生，与你之间有莫大的联系，若是你能借助道果之力，得到强大的力量，说不定就能突破重围也说不定！” 　　少年眉头一皱，看了眼将自己笼罩的金色果子，他的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不能逃出，必定落入他人手中，沦为炉鼎，后果不堪设想！”那道声音再次传来，使得少年的面色一凛。 　　之后，那道声音再也没有传来，少年再次扫了一眼眼前的诸人，而后，他闭上了双眼。 　　不管那道声音带着善意也好，恶意也罢，他说的确实不错，离开此地，方能获得自由。 　　少年按照那暗中向他传音之人说的去做，将耳边的嘈杂声抛之脑后，心神沉入脑海当中。 　　他记不清任何事情，在他心神沉入脑海的刹那，他只能循着冥冥中一道奇异的联系，探寻而去。 　　很快，他就在脑海中感受到一枚虚幻的金色种子，他神色茫然，踌躇片刻，便将心神沉入那种子上。 　　“轰……”陡然间，他立刻从种子内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虽然内敛，但那神秘莫测的气息，却让他整个脑海，掀起滔天骇浪。 　　少年现在心中有产生一抹悸动，这悸动来自那枚金色种子，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便能将其操纵。 　　“我想……离开此地！”少年犹豫良久，旋即神色坚定下来，回想起之前那道声音所言，再看眼前这些一个个神色疯狂之人，他最终做出了选择。 　　“嗡……”在他这个念头生出的刹那，那枚金色种子立刻爆发璀璨夺目之光华，瞬间席卷他整个脑海，一股恐怖的威压，陡然间绽放，旋即扩散到外界。 　　“嗯？”站在道果身边的仙城城主正犹豫着是否要将蛮疯子驱逐出去，此时立即感受到身边道果的异动，猛地转过头。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股让他心颤的气息，顿时以少年为中心，向着大殿四周扫荡开来。 　　紧接着，那原本光芒暗淡的轮回道果，此刻绽放万丈光芒，其内少年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嘶吼一声，沈浪震动虚空。 　　少年之觉得一道道恐怖的能量充斥着他的身体，使得他承受不住这股膨胀感，仿佛要爆体而亡般。 　　这一幕，将那些原本看着热闹之人纷纷震惊，天虚圣坛之人更是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他好像在吸收道果的能量？” 　　“什么？块阻止他啊……” 　　感受到少年身上不断攀升的气势，众人顿时大骇，纷纷惊呼出声。 　　“给我停下。”仙城城主面色大变，身上顿时发出轰鸣声，有无尽光华流淌，他蓦地抬起手，幻化出一道遮天大手，向着少年镇压而来。 　　少年面色扭曲，神色中露出痛苦，感受到向自己拍来的巨掌，一股恐怖的压力骤然让他面色苍白无比。 　　“很好，你现在借助了道果之力，不要视图去抵抗，在脑海中幻想攻击方式，在力量消散之前，你要好好利用！”眼看生死危机，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道飘渺声音。 　　少年来不及细想，立刻在脑海中冥想出一个拳头，遽然间，在他的身前，立刻有金色光芒凝聚，眨眼间幻化出一道滔天拳芒，在他的大吼声中，猛地向巨掌迎去。 　　“轰……”狂暴的劲风乱流不断肆虐，拳掌相击的刹那，立刻爆发出惊天巨响，仙城城主面色顿时骇然，立刻被一股强悍的距离震飞，喷出一口鲜血，目光不可思议。 　　少年强忍住体内传来的撕裂感，感受着一拳之威，他双眸立刻露出精芒，心念一动，道果顿时飞起，向着大殿出口急速而去，欲逃离此地。 　　“不要让他跑了，快快开启阵法，仙城众人听令，速速将此子镇压！”仙城城主见状立刻惊怒，大吼一声，旋即服下一枚丹药，迈步间追向少年。 　　在其话音刚落之际，从大殿的各个角落之中，立刻有数十道身影踏步而出，身上绽放恐怖气势，追向道果。 　　与此同时，整个大殿更是剧烈颤动，陡然间，一道滔天的光幕立刻出现，将整个大殿封锁。 　　少年速度飞快，眼看离大殿出口近了，但在这时，一道光幕眨眼间阻拦在他的身前，使得他瞳孔立即收缩，旋即露出寒芒。 　　“嗡……”刹那间，又是一道拳芒凝聚，在他的操控之下，立刻轰向光幕。 　　“轰咔……”一拳瞬间落在光幕上，使得整个光幕立刻波纹阵阵，摇晃不定，更是有一道道裂缝出现。 　　少年眉头一皱，这光幕如此坚固，他想要破开，必定要浪费虚度时间。 　　“竖子休走！”仙城城主速度飞快，几个刹那间就出现在少年身后，身上轰鸣声阵阵，又是一道刚猛的掌印轰来。 　　紧接着，四周顿时出现数十道身穿统一服饰之人，他们一个个气势磅礴，纷纷双手掐诀，一张大网瞬间出现，裹挟着镇压之力，笼罩向少年。 　　少年无可奈何，眼中露出寒芒，立刻转身，在脑海中冥想出数十柄长剑，立刻在其身前，有一柄柄恐怖的大剑凝实成形，带着恐怖的气息，轰然间斩向临近的掌印和大网。 　　“轰隆隆……”顿时虚空震颤不休，无尽光华迸射之间，数十柄长剑顿时将掌印崩溃，展开大网，轰向包括仙城城主在内的数十人。 　　“不好，快退！”仙城城主瞳孔一缩，感受到大剑中的恐怖威压，他大吼一声，身子蓦然倒卷。 　　“轰轰轰……”可大剑来临之势快若闪电，转瞬间轰在他们身上，一声声惨叫之声传出，仙城城主喷出一口鲜血，再次被震飞。 　　而那数十人可就惨了，他们一个个重伤，跌落地上，甚至有几人已然殒落。 　　少年同样闷哼一声，加上体内撕裂之力更加强烈，他也喷出大口鲜血，神色萎靡。 　　击退了众人，他毫不犹豫转身，再次凝聚拳芒，轰在光幕上。 　　光幕不断摇晃，其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随着拳芒不断落下，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各大太上长老速来，将此子镇压于此！”仙城城主眼见如此，他强忍住体内的伤势，捏碎了一枚玉简。 　　刹那间，从四面八方升腾起一道道气息，修为与仙城城主在仿佛之间，他们穿透光幕，立刻出现在大殿之中。 　　来临的有六人，他们一个个神色凝重，纷纷释放出签订噶威压，毫不犹豫冲向少年。 　　天虚圣坛之人目光凝固，望着这一幕面色变幻不定。 　　“任城主，我等来助你一臂之力。”面色倨傲的青年后方，有不少强者腾空而起，同样向着少年掠去。 　　“呵呵，也算我天元祖家一个。”又是一群强者虚空踏步，他们目光闪烁，笑着开口，走向不断轰击光幕的少年。 　　天虚圣坛众强者面色变幻不定，犹豫瞬间，便露出果断，纷纷绽放气势，杀向少年。 　　眼见如此多的强者纷纷出手，其余之人蠢蠢欲动，不知谁第一个走出，眨眼间，就有更多人向着少年的方向迈步而去，目光带着贪婪和疯狂，想要浑水摸鱼。 　　仙城城主目光一闪，并没有拒绝。 　　而在众人群起而攻之时，那满身邋遢的蛮疯子，此刻目光露出奇异之芒，一抹淡淡的波纹从他身上浮现，将他整个人遮掩，瞬间消失不见。 　　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少年面色惨白，他停下轰击光幕，猛地转身，看向众人之时，神色中露出一丝疯狂。 　　“既然如此，你们……都去死吧！”他面色狰狞，借助道果之力，脑海中过幻化出无数道虚影，立刻在其身前，一柄柄由金光凝聚而成的兵刃出现，陡然间轰向逼近自己之人。 　　似感觉如此还不够，少年的丝毫不在意体内的轰鸣，身前幻化出一道道拳印和掌印，心念微动之下，立刻向着人群蚁虫而去。 　　“轰隆隆……”首当其冲，仙城的几位太上长老张放出强大攻击，欲要将少年镇压，但那无数道兵刃太过强悍，更是蕴含着道果之力，那些兵刃瞬间崩溃他们的术法，直接落在身上。 　　他们一个个喷出鲜血倒飞时，一众母的各异的强者面色大变，纷纷展开术法抵抗。 　　但凝聚了道果之力的兵刃何等强大，就连仙城城主这样的人物也都不敌，一道道身影被轰飞，甚至不少人直接殒落当场。 　　兵刃所过之处，尸横遍地，就连那些没有出手之人，也遭受到池鱼之殃。 　　“他……他的力量怎么可能那么强？”众人面露骇然，纷纷倒退，之前的贪婪与疯狂，于此刻被现实的残酷代替。 　　紧接着，一道道掌印和拳印，直接笼罩向天虚圣坛、天元祖家以及面色倨傲青年身边的众多强者身上。 　　轰鸣声回荡之时，那些强者面色凝重无比，纷纷祭出法宝和强大神通，与掌印和拳印碰触在一起。 　　少年在轰出无数道术法的同时，也受到不小的冲击，此刻又有强大势力之人出手，他面色更白了，口中不断喷出鲜血，身周的道果之力暗淡不少。 　　“轰隆隆……”天虚圣坛等众多强者纷纷面色说骇然，在闷哼声中同样被震飞，鲜血喷出时目露难以置信。 　　“这……这到底是哪位大能转世，道果之力竟如此强横！”天虚圣坛强者面色难看，他们的修为可名震一方，但此刻联手之际，却连一枚道果都镇压不下，简直是耻辱！ 　　少年神色更加萎靡，体内撕裂的速度更加猛烈，眼看轰退了众人，他毫不犹豫再次转身，要再次轰击光幕，逃离此地。 　　“任城主，这等动静，难道你仙城老祖感受不到吗？”有强者立刻开口。 　　“这……我也不清楚，按照老祖的修为，他应该到了啊？”仙城城主神色焦急无比，他此刻身上染血，受了重伤，没想到对付一枚区区道果，代价竟如此惨重。 　　众人默然无语。 　　…… 　　“灭魔，你为何要阻我！”一名身形魁梧的老者怒视着对面一道金光万丈的身影，急声开口。 　　一处虚空中，此刻有两人对峙着。 　　“你确定要卷入这场因果之中吗？”那身影乃是一尊大佛，他双手合十，飘渺开口。 　　那人沉默，他乃是仙城老祖，此刻眼里露出一丝深邃，目光闪烁间忽然出手，身子化作千丈巨人，双手向着空中一撕，似乎要撕裂虚空，踏出其中。 　　“回来。”大佛口吐梵音，一杆权杖划过虚空，阻拦在那老者身前，将其庞大的身子逼退来。 　　“灭魔，你若再阻拦老夫，老夫与你誓不两立！”老者怒吼。 　　“若你想战，那便战吧！”大佛淡淡开口，立刻梵音骤然而起，化作封印，笼罩向巨人。 　　巨人咆哮间，怡然不惧，手中出现一柄巨斧，裹挟着毁灭性的未能，轰然间斩向大佛。 　　“轰……”轰然声响彻虚空，巨斧展开无数梵文，但你却见大佛怒目而视，权杖顷刻间金光万丈，猛地轰向巨斧。 　　二人缠斗不休，引发无尽乱流！ 　　这处虚空的大战无人看见，若是让外人目睹，必定心神震动。 　　此刻少年脑海轰鸣，眼皮沉重，仿佛昏昏欲睡，他身周的道果之力暗淡大半，此刻他不断凝聚攻击之下，接连轰击在光幕上。 　　轰鸣声不断回荡，响彻在众人心中，使得不少人神色变幻不定。 　　“轰咔……”终于，在少年的不断轰击之下，光幕猛然间剧烈颤动，轰来一声破灭开来，而少年身周的道果之力，百不存一。 　　少年神色萎靡，但目中带着疯狂和执着，他运转剩下的最后一丝力量，轰然间向着大殿出口飞出，速度飞快！ 　　“动手！”仙城城主目光凌冽，他们之所以刚才没有再强行阻止对方，要的就是让他将道果之力耗尽，此刻时机到来，立刻呼啸声响起，一道道强者不顾伤势，追向少年。 　　同样的，那些不是仙城之人目光连连闪烁，不断有人腾空，追向少年。 　　其内，赫然包括着如天虚圣坛这样的强者。 　　少年凭借着剩下的一些力量，在飞出了仙城数十里后，他身周的最后一丝力量……消失，同样的，他脑海中那枚金色种子也于此刻消失不见。 　　在最后一刻，他仍然感受到身后临近的一股股气息，他的目中露出暗淡，表情苦涩，缓缓闭上了双眼，坠落在地上。 　　“看，他再那！”追来之人立刻发出喊声，惊喜道。 　　“抢……还是不抢？”那些追来之人目光闪烁，似在犹豫。 　　“多谢各位道友鼎力相助，这份人情我仙城记下了，还请各位回到拍卖场，我等将此子镇压之后，再行拍卖。”仙城城主也追来了，他此刻面色阴沉，高声开口。 　　说着，他一步踏出，直接抓向地上光芒暗淡的道果以及其内的少年。 　　眼看就要得手，可就在这时，虚空一阵波动，转眼间，从少年的身旁突兀出现一位身形邋遢的大汉，他面色嘿然，一把将少年抓起，带入虚空消失不见。 　　“放肆！”仙城城主见状面色惊怒无比，可那大汉出手太快，他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被带走。 　　“是他，蛮疯子！”立刻有人认出了那忽然出现的身影。 　　“传我命令，集仙城全部力量，追杀蛮疯子，并且发出悬赏，凡是寻到道果一丝痕迹之人，我仙城重重有赏！”仙城城主目呲欲裂，匆匆交代一句，一步踏入虚空，要去夺回道果！ 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四章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这是一片灰茫茫的世界，当他睁开双眼时，世界就是这个样子。 　　天空是灰暗阴沉的，四周的景色，除了黑暗，就是死一般的灰色。 　　周围很安静，无边无际的灰色世界将他笼罩，让他那有些茫然的眸子，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我是谁？” 　　少年坐起身子，看了眼穿在身上的粗布大衣，还有远处被破开一个裂口的金色大果子，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心中空落落的，低声呢喃道。 　　“这里是荒海，至于你的名字……楚恒。”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少年身后传来，使得他的目光一凝，转过头来看向说话之人。 　　在他的身后，盘膝坐着一位光头白须老者，这老者身上穿着月白色袈裟，脸上充满了皱纹，他此刻睁开了双眼，露出其中深邃的眸子。 　　“楚恒……这是我的名字吗？”少年眼里露出茫然，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带着苦涩，盈满惆怅。 　　“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楚恒沉默良久，才缓缓问出这句话。 　　“你当然什么都记不得了，因为你已经不再是你！”这时，一道粗狂的声音传来，楚恒目光转过，只见一道邋遢的身影硬生生挤入他的视线中，他的话使得楚恒的双眼再次陷入茫然。 　　这邋遢大汉，赫然是最后抢走道果的蛮疯子，他此刻依旧摆着疯癫的表情，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打呼噜了。 　　“我不再是我？”楚恒低声喃喃，看向那僧人，问道：“那我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出现在这？” 　　“唉……” 　　僧人沉默半晌，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他的话，传入楚恒的耳中，使得他脑海嗡鸣，目光定格在对方身上，心中不断回荡着这两句话，去细细思索着，这话中之意。 　　“哼，那群蠢货竟然为了一颗充满污秽的道果而大动干戈，还要驱逐疯子我？仙城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还以为，他们会大方到连轮回道果都拿出来拍卖，没想到啊……”正在打呼噜的蛮疯子忽然睁开了双眼，淡淡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讽刺。 　　楚恒再次陷入沉默，僧人也不再开口。 　　楚恒心中平静无比，他此刻闭上双眼，在他的灵魂深处，藏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这身影看轮廓是一位女子，但却难以捉摸。 　　从那女子身上，楚恒感受到一股甜蜜，一种满足，他的心中绞痛，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何谓因，何谓果？” 　　“她是谁？”他蓦然睁开双眼，又问僧人。 　　“不知。”僧人入定般，简单回答道。 　　僧人大袖一挥，顿时四周灰色雾气猛然倒卷，一幅奇妙的画卷将楚恒笼罩，使得楚恒的目光看去时，被深深吸引，好似身临其境般。 　　画卷中，是两个小国家正互相讨伐征战，一方强势，一方孱弱，弱小的那一方出了名将，妙计连出，连连败退强势的那一国。 　　弱小的国家最终战胜了宿敌，举国欢喜，从平明到皇帝，无不热泪盈眶，不久后，这个国家征战四方，国土扩张如鲸吞，势不可挡，无坚不摧。 　　最终，这个国家从一个弱小的附属国，变成了天下的霸主，建立了辉煌的基业。 　　画卷到此结束，楚恒从中清醒过来，疑惑地看向僧人。 　　“你看到了什么？” 　　楚恒沉吟半晌，开口道：“以弱胜强，勇敢无畏，不屈天意，无双霸业。” 　　僧人闻言，目中幽芒一闪，良久，他仰天再次长叹一声，缓声道：“你看不到那些死去士卒的悲哀，你看不到那些王国之人的悲哀，你看不到家破人亡，看不到妻离子散，更看不到皇权争夺的残忍血腥，告诉我，你为何看不到？” 　　楚恒的眼神凝固在那，愣怔地看着僧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失去了悲哀，失去了伤感，失去了愤怒，甚至失去了一切负面情绪，所以，你感受不到他们的一切负面情绪，或者说，你不愿去感受！”僧人目光奇异，沙哑着说道。 　　楚恒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 　　“当你从道果中诞生的那一刻，你的所有负面情绪，都被它带走了。”僧人指着一旁颜色逐渐变淡的金色果皮。 　　楚恒转头望去，他能感受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一抹女子的身影，此刻正颤抖着，似乎带着不忍和不舍，无声地凄哭着。 　　“可……我似乎不想失去它们！”楚恒脚步下意识迈出，摇摇晃晃来到金色果皮面前，脸上两行眼泪滑下，但他似乎感受不到心中的剧痛，低语的同时，伸手抓向金色果皮。 　　可当他碰触到金色果皮的瞬间，整个金色果皮一颤，刹那间化作飞灰，消失在天地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楚恒嘴唇颤抖，那灵魂深处的倩影，也在此时消散了，似乎随着果皮的消散，她也坚持不了太久，带着不舍，不知消散去了何方。 　　“回来，回来啊……”楚恒仰天大吼，目中瞬间通红，他双手不断摸索着灰色的土地，失魂落魄地低语着。 　　仿佛他不是在抚摸土地，亦不是抚摸金色果皮，而是在碰触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 　　“放弃吧，你抓不住它们的痕迹。”僧人无动于衷，正酣然大睡的蛮疯子瞥了楚恒一眼，嘟嚷道。 　　“前辈，能否告诉我，这一切……因何而起。”楚恒闻言，放弃了动作，虽然他不知晓自己为何会如此，但他的灵魂告诉他，他必须要如此。 　　“你问他，老疯子我只想疯疯癫癫的，哪里懂得这些。”蛮疯子翻了翻白眼，指着僧人无所谓道。 　　楚恒转过头，看向一直盘膝打坐的老僧人。 　　“因何而起？”僧人沉默，似在整理语言，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三千年前，仙龙天降，血河喷涌，举天皆惊，天地大乱，群魔乱舞。” 　　楚恒仔细倾听。 　　“此地荒海，原本名为中洲，但也正是那一年，浩劫天降，导致生灵涂炭，荒海从此出现，埋葬了……穹楼。”老僧悠然开口，使得楚恒目光一闪。 　　“穹楼？” 　　“没错，穹楼原本是沟通天都的唯一希望，传说有神女镇守，但在那一年，天变了。”僧人诉说着三千年前的故事，楚恒心中隐隐有波澜产生，但仔细去摸索，却什么也没有。 　　“自此以后，天降荒雨，化作了荒海，埋葬了万千生灵的同时，也埋葬了穹楼，将通向天都唯一希望给断绝了。” 　　说到这里，僧人目光紧紧盯着楚恒，突然问道：“你想要修行吗？” 　　“修行？”楚恒茫然不解：“为什么要修行？” 　　“你想不想将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我到底……失去了什么？”楚恒茫然问道。 　　僧人微微一笑，摇头道：“贫僧不可妄言，不可妄言，一切的因果，将由你自己去探寻，我只能告诉你，你现在想要恢复以前的记忆，想要找回失去的一切，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修行。” 　　“以前的记忆？”楚恒捕捉到僧人话语中的一处疑问。 　　“你前世经历的一切，是因，你如今的存在，你失去的一切，便是果。”老僧并没有直接回答楚恒的疑问。 　　“就连我失去的一切负面情绪，都是果吗？”楚恒喃喃自语道：“为何它们会失去，是谁从我脑海中，将它们抹去的，是她吗？” 　　僧人目中露出睿智之色，淡淡开口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修行一条路，告诉我，你要不要修行？” 　　“要！”楚恒毫不犹豫地道，不仅是僧人口中所说的因果，亦或者是他所失去的一切，他如今的思想，正强烈催促着他，一定要修行。 　　“好。”僧人双手合十，说了句禅语，大袖一挥，一本不知用何种材质制作的线装册子出现，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到楚恒身前。 　　“我这里有一部心法，名为‘问心诀’，原本是他为她准备的一部打破规则的修行之法，但却不想，最终落到了你手里。”僧人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叹道。 　　“他是谁？”楚恒下意识问道。 　　“他就是你，也并非是你。”僧人语气飘渺道：“这原本是他为她所准备，从一介不能修真的凡人，逆天凝仙脉成修士，吞吐天地灵气，得修真大道，却不想因那件事，最终又回到你手中，亲自去修行这逆天之法。” 　　“我得到这部心法之时，已然得道，悟不出其中奥妙，乃是贫僧平生一大憾。”僧人感慨道。 　　楚恒捧着这部‘问心诀’听着僧人的阐述，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自己创作的、为她准备的心法？他就是自己？ 　　那自己灵魂中的那一抹消散的倩影，是否是僧人口中的他呢？ 　　“这部‘问心诀’共有七篇，分别是‘斩仙凡铭我道缘’，每一篇都奥妙无穷，值得有大智慧之人去揣摩。”僧人娓娓道来。 　　“斩仙凡……铭我道缘？” 　　楚恒喃喃自语，翻开了线装册子，顿时，一道道金色字符浮现在他的眼前，在空中飞舞了几圈，刹那没入他的眉心当中。 　　“这只是一部心法，但却是逆天凝聚仙脉的法门，从此超凡脱俗，踏上修行之路，并非功法所能及，切记，待你凝聚仙脉后，修成筑基之境时，你方有一丝希望，在仙与凡之间，去争夺那一线命数，从冥冥中找回前世的记忆，明悟前后的因果。”僧人的语气变得铿锵有力，使得楚恒神色瞬间肃然。 　　楚恒将老僧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头，从苏醒到现在，他对于修行，变得变得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渴望知道僧人所说的因果，他渴望自己能得到一个答案，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他更渴望知道，那深藏在自己灵魂中，带着不忍和不舍消散的女子身影，与自己……有何联系。 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五章 入红尘 　　“我需要怎么做？”楚恒握紧双拳，目中露出一丝坚定，问僧人道。 　　“很简单，此‘问心诀’乃是问心之法，虽分为七篇，斩仙凡铭我道缘，但最重要的，便是第一篇……斩篇！”僧人再次道了一声禅语，娓娓道来：“想要跨过仙凡的鸿沟，必须斩尽一切牵挂羁绊，明道心，渡心劫，借助此逆天功法……凝聚仙脉，成为这片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先天凝脉修士！” 　　僧人看了眼目露茫然的楚恒，淡声道：“修真的入门是炼气，即炼精化气，当你修至圆满之境后，便可再次借助‘问心诀’，真正踏入修真界行列……筑基！” 　　楚恒沉默，半晌，他清澈的眸子里露出疑惑，问道：“那请前辈告诉我，前辈为何而修行？难道也是因果不成？” 　　此言一出，楚恒只觉得四周游荡的灰色雾气，刹那间凝固住，就连躺在地上睡觉的蛮疯子，此刻也是蓦地睁开双眼，精芒乍现。 　　僧人缓缓闭上双眼，旋即睁开，楚恒感受到，在僧人睁开双眼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猛地一变，之前慈眉善目的形象，顷刻间化作一尊绝世僧王，横在双腿间的权杖绽放光芒，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 　　“你且看来。”僧人淡淡开口，伸出干瘪的手掌，从地上抓起一蓬黑色泥土，直接举过头顶，就那么停顿在半空中。 　　“告诉我，你又看到了什么？” 　　楚恒定睛看去，只见在僧人的手掌中，黑色泥土里，钻出几只细小的蚁虫，他们似乎被惊动了，惊慌失措地从泥土巢穴中出来，茫然看向四周。 　　僧人的手掌没有动，楚恒皱起眉头，凝目仔细思考。 　　泥土中的蚁虫在僧人的手掌中乱爬，甚至有些想要顺着僧人的手臂爬下去，但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阻挡住它们的去路，使得它们进退两难。 　　“它们……下不来了。”楚恒看了良久，吃力地问大道。 　　僧人笑了，他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泥土道：“道理很简单，我将他们送上了半空，阻挡住它们的去路，前方就是万丈深渊，它们只能莴苣在这一小蓬泥土中自生自灭，现在，你明白了吗？” 　　楚恒立刻动容，似乎若有所悟，只见僧人的手掌合拢，使劲揉捏，直至将这一蓬泥土和之中的蚁虫捏成虚无，消失不见。 　　“孱弱的蝼蚁，在我手中，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而我辈修士修行，只为了逃离……掌控！”僧人目露悲哀，似对被自己捏死的蝼蚁之悲悯，又仿佛扪心自问，自己，是否就是那掌中之蝼蚁。 　　楚恒沉默，心中一股莫名的冲动油然而生，那僧人之话语，似带着言出法随之意，将他也感染其中。 　　“贫僧法号灭魔禅师，这并非贫僧自己取的，而是他人为我扣上的。”僧人缓缓开口，使得楚恒目光一闪。 　　僧人接着道：“贫僧在许多年前，曾是一介小小修士，因不得罪了不能得罪之人，遭到无情追杀，贫僧的家人更是被屠戮一空。” 　　“贫僧悲愤成魔，坠入魔道，苦修千年，报了大仇，却心魔难灭，杀戮滔天，罪孽深重，更是业火不断，惹得人神共愤，最终机缘巧合之下，得以明悟禅道，入了佛门，终成正果。” 　　“你之前问，贫僧为何修行？”僧人面带慈悲之笑，朝着楚恒问道。 　　后者沉默。 　　“经书有云，一念迷为众生，一念觉为佛，贫僧深陷心魔折磨之时，幸得高人指点，从此由魔入佛，脱离苦海，活得逍遥自在。” 　　“贫僧之修行，乃是一心向佛，不受一切因果之掌控，从此佛魔一念间，称为禅心道！” 　　僧人话语入梵文，使得楚恒听得似懂非懂，灭魔禅师看向他，赞叹道：“你手中的‘问心诀’，筑道心，同是问心劫，一问一劫，与贫僧之禅心道，不谋而合，观之久矣，却也得不出太多深奥玄学。” 　　“修行……是脱离掌控吗？”楚恒沉默良久，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善哉善哉。”灭魔禅师双手合十，低沉道。 　　“那我该如何修行？”楚恒问道。 　　“问心诀第一篇，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此心法已入了你脑海，经过一次问心后，下一篇将会解开封印，你自不需担心。”灭魔禅师缓缓道。 　　楚恒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册子抓紧，回忆起进入脑海中的‘斩篇’。 　　“不过，在你修行这心法之前，还须入红尘历练，只有经历过红尘洗礼，问心才能更有把握，你可愿意入红尘？”灭魔禅师朝着楚恒当头棒喝道。 　　楚恒虽然不知如何入得了红尘，但却是没有拒绝，点头答应。 　　“好，蛮疯子，你带他去吧。”灭魔禅师点了点头，朝着呼呼大睡的蛮疯子道。 　　蛮疯子睁开双眼，极不情愿地站起身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向楚恒，说道：“嘿嘿，小家伙，疯子我带你去姜国乐呵乐呵，去体验一下红尘中的美好。” 　　不等楚恒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楚恒的肩膀，直接腾空而去，刹那间消失在茫茫灰色雾气中。 　　…… 　　楚恒看着身下不断倒退的景色，心中震惊不已。 　　蛮疯子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海，地面都是一片荒芜。 　　“嘿嘿，不用看了，这荒海大得很，更是危机重重，就算是我，也不敢横渡，那些蠢货绝对想不到，我蛮疯子竟躲在这里面，还想来找疯子我报仇？”蛮疯子张狂大笑，使得楚恒苦笑不已。 　　“前辈，这是要带我去哪？”楚恒忍不住问道。 　　“姜国！”蛮疯子很是简单地说道：“荒海中极少有修士的踪迹，自从荒海浩劫后，这里面除了一些古老的遗迹外，就只剩下无尽的凡人国度了。” 　　楚恒点了点头，心中沉思。 　　“还有，这荒海并非全是雾气，而是真正有海的存在，你记住了，以后绝对不要靠近海水哪怕千丈之内，否则下场绝对很凄惨。”蛮疯子的飞行速度快得恐怖，不一会儿，楚恒就听到类似浪潮般的声音，由弱到强，传入他的耳中，蛮疯子目光凝重，提醒道。 　　很快，两人的下方，出现了茫茫一片大海，海水灰色，无风起浪，甚至楚恒还见到，从海浪中，不时浮现出的惊天兽骨，庞大到不可思议。 　　一路中，他还从荒海中，看到许多恢弘古朴的建筑，但此刻却破烂不堪，弥漫了裂痕和灰色，受到海水的侵蚀和岁月的洗礼。 　　荒海很大，楚恒不知蛮疯子带着自己飞了多久，荒海的浪涛声远去，他的视线中，再次出现了一片灰黑色的大地。 　　不一会儿，楚恒的视线中便出现了一栋栋简陋的建筑，他还看到不少如蝼蚁般大小的人类走动。 　　半柱香后，蛮疯子就带着楚恒来到一个面积不大不小的国度，直接飞向皇城，楚恒注意到，在皇城的大门上，写着姜国两个大字。 　　很快，蛮疯子带着楚恒，身后卷起一阵破空声，惊起皇城中之人。 　　巍峨皇宫中，一名身着皇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太监和一群文武百官，纷纷跪在地上，大呼道：“恭迎上仙驾临。” 　　蛮疯子大咧咧地落在地上，放下楚恒后，直接走到那皇袍中年男子面前，拍了拍对方肩膀，怪笑道：“臭小子，上次看见你还是太子，怎么如今就穿上皇帝的衣服了？” 　　“不敢不敢，一切都是上仙赐予的，小人感激不尽。”那姜国皇帝吓了一跳，身子一个哆嗦，直接五体投地，没有一丝皇帝的架子，让得身后的百官，看了都心惊不已。 　　“好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让他随便当一个官职吧，好生伺候着，不要让他受了委屈。”蛮疯子摆了摆手，指着身后的楚恒说道。 　　这姜国皇帝，早在刚才就注意到了楚恒的存在，他还偷眼打量了几眼，心中暗暗猜测，这人和眼前的上仙是何关系。 　　此刻文言，他的心脏怦然而动，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激动，拜谢道：“哪里哪里，既然是上仙送的人来，我怎么敢随便对待，定当好生伺候着。” 　　“这里人多眼杂，不如上仙随我入宫歇息，我……”皇帝的目中露出激动之色，看向楚恒时，心中拿捏不定，难不成这清秀的少年，也是上仙不成。 　　蛮疯子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不用了，你将他安置好，若有闪失，唯你是问，七七四十九年后，我会再来。” 　　说完，他不等对方说话，直接破空而去，留下满脸瞠目结舌的众人。 　　楚恒张了张嘴，看着远去的蛮疯子，他内心叹了口气，四十九年？ 　　“这……”姜国皇帝傻眼了，他原本以为，那尊上仙是来姜国玩乐的，没想到只是送了个人来给他当官，还要四十九年后才回来。 　　那等他下次降临时，自己还在不在？ 　　不过想归想，对于上仙的命令，他不敢不遵从，此刻看向楚恒，心中拿捏不定，再次试探着问道：“这……这位上仙，您的名讳是……” 　　“我叫楚恒，你不用叫上仙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楚恒淡淡开口。 　　那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架子，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问道：“楚恒小友，既然上仙安排你进入我姜国任职，那我只好给你安排个太师之职了。” 　　皇帝话音一落，身后的文武百官纷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恒，这随随便便来了个人，就是一手遮天的官位！ 　　当然，他们也不敢反驳，毕竟楚恒是上仙送来的人物，就算让他做皇帝，他们也无话可说。 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六章 荒海动，穹楼出，神女现 　　自此，楚恒入了姜国，虽身居高位，但他却并没有什么实际权利，姜国文武百官，见了他都奉为上宾，不敢示以脸色。 　　楚恒住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吃的是山珍海味，更有侍女服侍着，因为蛮疯子这层关系，他可谓是名利双收。 　　他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开始接触世俗红尘的生活，观摩兵法，学习养生之道。 　　楚恒迷上了这种生活，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灯红酒绿，渐渐地，他的野心开始膨胀。 　　三年后，他成为了姜国首富，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他开始掌握姜国的权势，目光放到了离着姜国百里外的另一个国度……陈国。 　　他开始精心策划征伐方案，凭着惊人的睿智和无尽的财富，他说服了姜国的群臣和皇帝，点燃了战火。 　　虽然身为太师，并没有参与战争的经验，但楚恒不但不却场，还亲自领兵，目标直指陈国。 　　经过半年的战火滔天，姜国最终战胜了陈国，一路杀进陈国都城，亲自斩下陈国皇帝人头，让得天下人纷纷侧目。 　　这还没完，三个月后，楚恒凭着他强横的手腕，兼并了陈国和姜国，扩张了姜国的势力，虽然皇帝依旧是姜国的皇帝，但众人皆知，楚恒才是真正幕后之人，起军直奔更远出的又一个国度，展开了激烈战争。 　　就连姜国的皇帝，此刻见到楚恒都毕恭毕敬，虽然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但他却不敢生出异心。 　　随着几次战争的胜利，楚恒不仅没有停下自己的野心，反而愈来愈膨胀，他用了十年的时间，前前后后吞并了八个国家。 　　连番的战争，让他的热血沸腾到巅峰，姜国的铁蹄依旧没有停下，一路南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捷报连连。 　　姜国的势力不断扩张，隐隐威胁到其余三个强大帝国，于是那三大帝国派遣使者到姜国都城，想要几签订永不侵犯条约。 　　但楚恒手持兵刃，直接将来使斩杀，并扬言，要灭了三国，建立一个更加庞大的姜国。 　　这句话，就连姜国皇帝听了，都心惊不已，到底楚恒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紧接着，楚恒用他绝强的领兵作战能力，竟真的将三国灭掉，将姜国的国土，扩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到了此刻，姜国的皇帝都感觉自己似乎处于梦幻中，这一切都显得太过不真实。 　　他姜家原本是一介庶民，蛮疯子当初出于无聊，帮姜家建立一个国度，这原本就让姜家举族欢喜，如今姜国到了他的手中，竟成长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如今也算看明白了，上仙就是自己的福星，连送来的一个人，都能将他姜家势力满天下，这让他之前对于楚恒的一丝芥蒂，直接消散，面对楚恒是更加恭敬。 　　姜国的战争依旧没有停下，仿佛一丝火星，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壮大，最终成为一股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时间再次过去十年，姜国的铁蹄，踏遍了方圆千里不知多少国度，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姜国太师楚恒的名头，成为了这片区域的巅峰，直接碾压了皇帝的威严，但楚恒并没有半点觊觎之心。 　　而此时的楚恒，已经是一名魁梧的中年大汉，刚毅的面庞上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的名望，已经遍布整个区域，不知多少富商贵胄想要拉拢他，甚至不惜将自家千金闺女拱手相让，但楚恒却直接拒绝。 　　这也让姜国许多名流惋惜不已。 　　时间再次过去五年，姜国的战火才有了收拢的趋势，而此刻楚恒，正驾着一匹快马，直接出了姜国领土，向着茫茫远方驰骋而去。 　　三个月后，风尘仆仆的楚恒独自一人，牵着宝马，来到一片灰茫茫的大海前，在那无边无际的灰色大海千丈外，伫立不动。 　　姜国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荒海动，穹楼出，神女现。 　　就在三个月前，荒海一片震动，游荡在空气中的灰色雾气不断倒卷，也正是在此时，他直接放下了军国大事，驾着快马，奔着荒海而来。 　　此刻站在荒海千丈外，感受着空气中沸腾的灰色雾气，他沧桑的目光，朝着荒海深处望去。 　　荒海浪涛惊天，不知埋葬了多少历史，此刻望去，荒海的深处，竟形成了一个灰色大漩涡，无边无际。 　　蓦地，一道传遍天地的轰鸣声响起，海风阵阵吹过，卷起楚恒已然斑白的长发。 　　紧接着，荒海深处，一道光柱直冲云霄，使得他咪上了双眼，凝视而去。 　　下一刻，光柱消失，一道磅礴的暗影从荒海中升起，不知是否是幻觉，楚恒愣怔地看向那磅礴的暗影，隐隐的，似乎看见了一座高楼。 　　以他的目力，自然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但也不知为何，当他目光看向那里的时候，的的确确清晰地看见这一幕。 　　高楼磅礴无比，上面有古朴的气息散出，灰色的海水不断冲刷着高楼，却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 　　“那就是穹楼吗？”楚恒喃喃自语，声音苍老沙哑，目中带着沧桑，看着远处的高楼，他神情恍惚。 　　“我为何会来到这里？”楚恒心中念头一动，当初荒海异动的瞬间，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吸引着他来到此处，此刻想起，心中疑惑。 　　他凝视着古楼，就在这时，他的双眼蓦然睁大，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只见，在那不知沉浸多少岁月的高楼顶端，竟凭空浮现一道身影。 　　这身影看不清面容，神情隐隐虚幻，但楚恒却是有种冲动，伸出手，好像要抓住什么，但却什么也没抓住。 　　当他再仔细看去时，却什么也没有，荒海轰鸣，古楼沉寂。 　　“是幻觉吗？”楚恒暗叹口气，深深看了眼古楼，纵身上马，直接远去。 　　在他离去不久，荒海中心，那似从远古而来的古楼缓缓隐去，但在隐去的瞬间，从那古楼的上方，竟浮现出一道女子身影。 　　这女子倾国倾城，美丽到不真实，他顾盼楚恒远处的地方，深深望了一眼，张口似乎要说什么，但却被她止住了，缓缓隐去，消失不见。 　　但却有一道轻微的叹息，在虚空中回荡…… 　　…… 　　楚恒再次回到姜国，虽然年纪老迈，但他的雄心壮志依旧存在，他又一次握住战争的长矛，再次踏上了征途。 　　楚恒的出现，使得这一片凡人国度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契机。 　　他纵横战场数十年，从未有过败绩，被人们传成潜渊的黑龙，甚至，这片凡人国度中，一名颇有名望的画师，为楚恒纹上了一条黑龙，盘踞在他的身上，使得黑龙之名传播远方。 　　时间再次过去十年，姜国的势力已然步入巅峰，楚恒已然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体颇多不适。 　　也因为此，他退出了政坛，走向了幕后，但黑龙之名，依旧盖世。 　　往后的几年，他收了许多门徒，传承他的理念，更是为姜国培养出许多惊艳人才，使得姜国国力大增。 　　楚恒虽然老迈，但很是享受这种生活，他并没有娶妻生子，将他引入姜国的皇帝已然死去，但他的儿子继承了皇位，并认了楚恒为义父，恭敬如亲生父亲。 　　又是几年后，姜国的上空，出现了一道邋遢的身影，他此刻一闪身，直接来到一幢很是豪华的别院，看向一名正在独自下棋的白发老者。 　　蛮疯子的形象依旧邋遢不已，样子没有多大变化，但楚恒却已然从一名弱冠少年，变成了古稀老者。 　　“红尘历练已然结束，该走了。”蛮疯子大咧咧地坐在楚恒的对面，端起一碗热茶就喝了起来。 　　楚恒正在下棋的手一抖，浑浊的双眼抬起，看向蛮疯子，陷入沉默当中。 　　“我似乎快要忘记了，我来这里的目的……”良久，楚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遗憾，带着惆怅和不舍。 　　“怎么样，红尘很好玩吧？是不是很沉迷？”蛮疯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抓起一旁的烧鸡张口就吃。 　　“红尘滚滚，年少不经世的我，如今成为了姜国的传奇，众生皆敬我如鬼神，帝皇见了我都要俯首称臣，门徒满天下，甲财可敌国，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沉迷的呢？”楚恒叹息一声，缓声道。 　　“这只不过是一隅之地罢了，外面的世界更大。”蛮疯子怪笑一声，不屑道：“众生，和为众生？你看到的，只不过是在那掌控之中，自欺欺人，宁愿沉迷其中的蝼蚁罢了。” 　　“或许吧。”楚恒闭上双眼，心中一片茫然，在这四十九年当中，他经历了无数，得到了无数，但此刻到了他这种位置，似乎……这一切并不属于自己。 　　那么……属于他的一切，又在哪呢？ 　　灭魔禅师问他愿不愿意修行，他很坚定地答应了，但经过这红尘一梦，之前的执着，仿佛也没那么坚定了。 　　“这就是自欺欺人吗……这就是红尘吗，亦或者，岁月，将会在你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改变你的观念以及想法，哪怕是一点小小的偏差，也能改变你的一生，直至你忘记原来的初衷。”楚恒心中苦涩，不由想道。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无数金色字符开始颤动，那是‘问心诀’斩篇的心法，似乎有所触动，隐隐悸动着。 　　“走吧，离开这里，去找回属于你的一切。“蛮疯子站起身，目光变得凌厉，看向楚恒。 　　楚恒沉默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蛮疯子哈哈一笑，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楚恒笼罩，蛮疯子身子一颤，带着楚恒破空而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楚恒的离去，没有人知道，仿佛此人就那么从人间蒸发了，只留下那传说中，不败的神话！ 　　黑龙……要腾空了。 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七章 斩 　　时隔四十九年，楚恒再次见到灭魔禅师，他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如雕塑般，仿佛从始至终，都未一动半分。 　　蛮疯子将楚恒放在灭魔禅师身前一丈处，然后走到一边，拿出一个酒葫芦和热鸡腿，直接大口吃起来。 　　“红尘历练四十九年，你已经沾上尘世因果，轮回道果之余韵消散殆尽，你可知……你是谁？”灭魔禅师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淡淡开口，仿佛已经知道楚恒站在面前般。 　　白发苍苍的楚恒闻言，身子一震，沉默片刻，缓声道：“我是楚恒。” 　　“你入红尘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修行！” 　　“修行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脱离掌控，不……为了找回属于我的一切，为了明悟……因果！” 　　一问一答之间，楚恒原本沧桑浑浊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到最后，他的脑海中，那游荡着的无数金色符文，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好，既然如此，不用贫僧教你了，你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斩下一切尘世羁绊因果，贫僧为你护法。”灭魔禅师缓缓睁开双眼，一抹深邃之色从他双眸中浮现。 　　楚恒微微点头，迈着轻轻的步子，走到一边空地上，直接盘膝坐下。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中露出奇异之芒，脑海中的‘斩篇’金色符文，顷刻间颤动起来，他干瘪的嘴唇轻启，一道道复杂难明的符音，脱口而出。 　　紧接着，一道道细小的金色文字，从他的眉心钻出，围绕在他的四周，随着时间的流逝，金色符文越来越多，形成了符文风暴，将楚恒包围其中。 　　“凝文成刀，即为大道之刀，斩下你凡俗的所有牵挂，斩下你心中所有羁绊，斩尽阻碍在你身前的一切障碍，去凝聚那独一无二的……仙脉！”灭魔禅师的飘渺话音，传入楚恒的耳中，使得他双目开阖之间，有奇异的道韵油然而生。 　　楚恒心头一动，双手结印，不断打出，印诀轰然间冲向四周的金色风暴海洋，顷刻间，无数由金色符文组成的风暴猛地颤动，裹挟着呼啸之声，一枚枚凝聚在一起。 　　他不断打出印诀，空中飘散的符文不断凝聚，隐隐形成一柄金色大刀，此刀虽然不锋利，但若有人感受一番，他就会发现，这柄大刀，似乎能开天辟地，锋锐至极。 　　半柱香后，嗡鸣声回荡时，符文风暴最终化作一柄三丈大刀，悬浮在楚恒上空，似随时都能斩下。 　　“大道之刃已然形成，在它斩下第一刀时，速速打通你的窍穴，不要抵抗它，放开心神，让它为你斩尽一切阻碍在你面前的障碍，最终……凝聚仙脉！” 　　“问心诀第一次问心，即刻开始，在你凝聚仙脉的同时，会有天劫降下，你不必担心，贫僧会为你化去此劫。” 　　楚恒心神一凛，不敢大意，抬头看向头顶的巨刀，神情恍惚。 　　在他看去的刹那，隐隐的，他仿佛从中看到了世界，看到了众生，看到了无数死在这柄刀下的亡魂…… 　　“嗡……” 　　陡然间，大刀绽放璀璨光华，颤动之时，竟引得四周灰色雾气迅速倒卷，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照亮了周围的天穹和大地。 　　轰然间，大刀猛地下沉，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一刀向着楚恒的天灵斩下。 　　“轰……” 　　楚恒只觉得身躯剧烈颤动，大刀直接将他轰成两半，但他丝毫痛觉都没感受到。 　　楚恒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一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驰骋沙场的场景。 　　下一刻，那片场景被一柄从虚无出现的大刀，直接斩成两半，消散不见。 　　在消散的瞬间，楚恒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似乎自己……对驰骋沙场的热血与拼搏，被生生抹去。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熟悉的场景，是他在姜国的种种奢华的美好生活，依旧被一柄大刀，轰成碎片，瞬间消散。 　　楚恒心中茫然之时，那柄金色大刀，在嗡鸣声中，直接从楚恒的身上升起，再次悬浮在他的头顶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斩下般。 　　“速速打通窍穴，凝聚仙脉，更待何时？” 　　一声大喝突然间冲入他的耳边，将茫然的他拉回现实。 　　楚恒暗叹口气，他知道，自己在红尘中经历的一切，到了如今，被直接从他的生命中抹去。 　　他之前并没有反抗，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创立的一切辉煌战绩，全部斩掉因果。 　　双手再次掐诀，又是一道道古怪的印诀浮现，楚恒深吸口气，直接将一道印诀，打在自己的胸前，一道窍穴上。 　　“嗡……”印诀瞬间没入其中，化作金色光点，融入其中。 　　又是一道印诀打入另外一个窍穴中，在这两个窍穴被打通的瞬间，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将这两道窍穴，直接连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金色的经脉。 　　“轰隆隆……” 　　就在这时，荒海的天穹上，忽然发出雷鸣般的声音，原本就阴沉的天色，眨眼间风云变色，滚滚黑色乌云不断凝聚，有红色雷霆在其中轰鸣。 　　乌云将荒海的一部分区域笼罩，雷鸣声接连不断，当楚恒两个窍穴连接的刹那，一道红色闪电，儿臂般粗细，直接轰向盘膝打坐的楚恒。 　　红色闪电裹挟着毁灭般的威势，瞬息而至，眼看就要击中楚恒。 　　“散！”灭魔禅师蓦然举起双腿间的权杖，遥遥向着空中的闪电指去。 　　陡然间，权杖绽放耀眼光华，一道狂暴的法印，直奔闪电而去，轰鸣声回荡时，闪电带着不甘，直接被轰成虚无。 　　“此地虽无天地灵气，但却有无穷荒力，凝聚仙脉时吸收，比起灵气来，还要更胜一筹！”灭魔禅师看向楚恒，淡淡道。 　　楚恒心无旁骛，在打通两个窍穴的瞬间，他只感觉体内热乎乎的，特别是胸口位置，一股神秘的力量流转。 　　双手掐诀间，一道道窍穴被他打通，他的体内，条条仙脉连接，四周的灰色雾气，在仙脉形成的刹那，全都席卷向楚恒，进入他的体内，被仙脉所吸收，转化为一道道淡青色的气体，粗存在仙脉中。 　　“嗡……”就在楚恒打通了二十几个窍穴时，悬浮在空中的大刀，轰然间再次斩下，使得楚恒掐诀的动作陡然一顿。 　　楚恒的白发飞舞间，他的眼神变得茫然，脑海中浮现一幕幕惊险至极的场景，海域一些对于冥冥的恐惧，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斩尽一切恐惧，凝聚坚固道心，此是‘问心诀’中至关重要的一轮，这也是你以后的修行路上，最为核心的基础。” 　　灭魔禅师的话音回荡间，楚恒苍老的面庞上，露出恐惧之色，但下一刻，金色大刀凭空出现，直接将他脑海中的所有一切，晋阶斩灭，使得他面色一缓，如释重负。 　　突然，空中黑色的乌云更加狂暴，在大刀斩落在楚恒身上的瞬间，三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雷电，瞬息间轰下。 　　灭魔禅师冷哼一声，扬起手中权杖，形成一个金色的梵文光罩，将楚恒保护在内。 　　三道闪电虽然凌厉强悍，但灭魔禅师拥有大能，闪电击中光罩，只是让其颤动片刻，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就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这之后，楚恒双目绽放奇异之芒，双手掐诀更快，当大刀再次悬浮在他的上空之时，他已然再次打通了几十个窍穴。 　　随着他仙脉的不断凝聚，他的体内轰鸣不断，四周的灰色雾气，也就是荒力，一波接着一波被仙脉吸收，被转化为淡青色气体。 　　“嗡……”金色大刀绽放神秘气息，再次斩下。 　　在斩下的瞬间，天空中的乌云隐隐发出怒吼声，似乎凝聚了更加强大的雷劫，轰然间，竟降下了十八道水桶粗细的红色闪电，誓死要将楚恒击毙当场。 　　闪电轰在光罩上，光罩颤动不休，灭魔禅师面无表情，权杖再次一挥，十八道金色法印轰出，直接与闪电碰触在一起。 　　“尔等小小雷劫，欲阻我之大计，当灭。”他淡淡开口，法印轰然间，将闪电轰得粉碎，使得空中的乌云，翻滚强烈。 　　大刀再次落下，楚恒的动作再次一顿，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他的身上传出，飘渺莫测，仿佛处身仙境一般。 　　“此一刀，斩下你的仙凡之壁障，切记不要抵抗，速速凝聚仙脉。” 　　一刀落下，楚恒只觉得心神陡然清明无比，一些原本游荡在脑海中的杂念，眨眼间消散，仿佛洗尽铅华般，脱胎换俗。 　　当大刀再次悬浮在楚恒头顶之时，他的目中绽放出光芒，似乎浑身充满了力量感，他双手掐诀更快，一道道窍诀接连被他打通，体内的金色仙脉，覆盖他大半个身子。 　　四周无穷的灰色雾气，疯狂般冲入他的体内，被仙脉不断吞噬转化。 　　“轰隆隆……”与此同时，空中的滚滚乌云，发出怒吼之声，传遍方圆千里，鲜红的雷电着凉了大半个苍穹。 　　轰鸣声响彻八方吗，二十七道更加狂暴、威势更加惊人的雷劫，轰然而下，直接炸响在笼罩楚恒的光罩上。 　　光罩颤动不已，灭魔禅师神色不变，权杖打出，化作二十七道大手，直接抓向闪电，轰然间捏得粉碎。 　　“仙脉未凝聚完全，问心劫不断。” 　　话语回荡间，楚恒体内轰鸣声更加频繁，一条条金色仙脉，绽放光芒，在他的体表浮现出来。 　　四周凝聚的荒力席卷而来，连同天地的金色大刀前所未有的颤动，光柱将整个天穹都照耀成金色。 　　这次留给楚恒的时间较长，眼看着，他体表兑现的仙脉越来越多，不断有窍穴被打通，不断有新的仙脉出现。 　　“咔嚓……” 　　陡然间，大刀绽放万丈光芒，似带着不容置疑与坚定，轰然向着楚恒的天灵……斩下！ 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八章 散 　　“轰隆隆……”这一刀好似斩开了虚无，斩开了一切，刹那间，金色的刀芒将楚恒笼罩。 　　楚恒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的心神，再次被拉入脑海当中，这次，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柄金色大刀，不断游荡，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轰轰轰……” 　　外界，空中的雷云，前所未有地壮大，一道道传遍天地的雷鸣声，远远传到荒海的另一头，所有凡人国度。 　　此刻所有国度中的人，纷纷望向远方，那边的天空一片昏暗，隐隐有雷劫之声传出，更有一片金色光亮闪烁不停。 　　没有人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转眼间，一股恐慌的气息，不断蔓延在这些凡人的心头…… 　　“它似乎……在找寻着什么！”楚恒低声呢喃，注视着脑海中的金色大刀，迟疑道。 　　灭魔禅师此刻面色凝重，眼中精芒一闪即逝，紧紧地盯着楚恒。 　　蛮疯子也不睡了，坐起身来，呆呆地望向楚恒。 　　而天空中的雷劫迟迟没有降下，似乎正等待着什么。 　　在楚恒凝聚仙脉的同时，荒海的深处，原本巍峨穹楼所在，这里一片漆黑，四周没有半点荒海海水。 　　一道妙曼的身影，倚靠在穹楼之上，目光遥遥望向雷劫，以及雷劫下的楚恒。 　　她的神情莫名，似带着悲伤，透着茫然，低声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它到底在找什么？”随着时间流逝，楚恒的眉头渐渐皱起，此刻他双手不断掐诀，一道道印诀被他打入窍穴中，连接条条仙脉。 　　他的体内，九成的仙脉已然形成，此刻正不断出现，被连接，吸收外来的荒力，转化为淡青色气体。 　　“嗡……”眼看，随着仙脉越来越多，他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就在此时，游荡在他脑海中的大刀，忽然顿住了。 　　楚恒的动作为之一停，凝目望去。 　　只见大刀似乎在迟疑着，下一瞬，它立刻绽放光芒，直奔楚恒的脑海深处，他的灵魂所在。 　　“来了，‘斩篇’的最后一刀，斩尽一切牵挂羁绊和因果，塑造逆天仙脉，从此挣脱天地囚笼，脱离掌控！”灭魔禅师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大刀速度飞快，转瞬间，便来到楚恒的灵魂深处，不断有玄奥气息释放，搜寻着什么。 　　时间渐渐流逝，当楚恒体表的仙脉，将要覆盖他的全身，只差最后一条，便能凝聚全部仙脉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在楚恒灵魂深处，一道若隐若现的倩影，缠绕在楚恒的灵魂上。 　　而那柄大道之刀在感受道那抹倩影的瞬间，陡然间嗡鸣起来，直奔对方而去。 　　那倩影同样感受到大刀的来临，从楚恒的灵魂中升起，转头看向直奔自己而来的刀芒。 　　她的面容模糊，但却有一丝苦涩萦绕在其上，透着悲伤。 　　随着刀芒的逼近，她并未躲避，而是叹息一声，带着怅然，露出笑意，仿佛祝福般，迎向刀芒。 　　楚恒的面试色蓦地大变，他立即停下凝聚最后一条仙脉的印诀，心中隐隐剧痛，下意识大吼道：“停下。” 　　在其话音落下之际，刀芒猛地顿住，幻化成大道之刀，在原地不断盘旋，似在催促着楚恒。 　　天空的乌云吧，在大刀直奔女子身影而去的瞬间，变得狂暴无比，眨眼间降下四十九道雷霆，轰向楚恒。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速速斩下，更待何时？”灭魔禅师的眉头顿时皱起，权杖祭出，释放大神通，以无上之威，将雷劫轰散后，对着楚恒传音道。 　　楚恒的身子颤抖不已，他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脏位置剧痛无比。 　　在他喊出停下的瞬间，他灵魂中的倩影笑了，仿佛发自灵魂的笑声，使得楚恒的心神陶醉，心脏的剧痛缓和不少。 　　“难道你不想修行了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是谁吗？你不想知道一切的因果了吗？亦或者是，你不想找回属于你的一切！”灭魔禅师的目光变得凌厉，一道道质问之声回荡在楚恒的脑海。 　　楚恒的心神再次一震，原本迟疑不动的大刀，隐隐带着兴奋，竟再次朝着女子冲去。 　　“不……不要！”楚恒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现在心神大乱，一方面是对于修行的执着，一方面是发自灵魂的悸动，让他不要斩下这女子。 　　大刀再次停下，似不耐烦般，来回在女子的周围盘旋，仿佛随时都能冲出。 　　“你在干什么？问心诀乃是问心之道，必须要斩下一切因果与羁绊，这样才能真正凝聚仙脉，难道你想一辈子这样平凡下去吗，最终成为一蓬黄土？”灭魔禅师的面色阴沉下来，当头棒喝。 　　全身被仙脉覆盖的楚恒，若此刻他斩下女子，凝聚最后一条仙脉，有灭魔禅师在，空中的雷劫也阻止不了他前进的步伐。 　　他的脸上露出苦涩，心神看向那模糊的女子身影，露出茫然之色。 　　“你是谁？为何……我斩不下！”他喃喃低语。 　　女子沉默，摇了摇头，半晌，她笑了，似带着不舍与解脱，竟主动地……飘香大刀。 　　“轰隆隆……”劫云狂暴惊天，怒吼不止，在女子冲出的瞬间，仿佛要阻止她般，轰然降下八十一道雷霆。 　　灭魔禅师的目中露出精芒，大袖一挥，身上月白色袈裟遮天盖地，直接将楚恒笼罩其中，权杖轰出，展开申通迎向雷劫。 　　“轰……” 　　轰鸣声回荡时，楚恒的脸上露出茫然，大刀颤动嗡鸣，兴奋不已，同样幻化刀芒，斩向女子。 　　眼看两者就要碰触，楚恒心中绞痛，突然的，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冥冥中传出，直接将茫然的楚恒，惊醒！ 　　“不要……” 　　楚恒的身体陡然一震，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冲动，他苍老的面孔瞬间狰狞，带着滔天怒气，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看向女子和大刀时，目露疯狂。 　　“给我停下……散散散……” 　　楚恒仰天嘶吼，全身大刀和女子的距离只差毫厘之时，刀刃震颤，似带着不甘，隐隐有消散之意。 　　“快斩啊……在不斩下这一丝因果，你永远都无法修行，永远无法找回你所有的一切……”灭魔禅师看着这一幕，怒吼出声，凝聚仙脉之时，他不能插手，否则，他说什么也要让这一刀斩下。 　　“为什么要斩，既然我想找回属于我的一切，明悟前后的因果，知晓我是谁……那为何……我还要将我拥有的东西，生生抹去呢？”楚恒仰天大笑，眼露癫狂，仿佛陷入魔障般，让灭魔禅师的眉头深皱，面色阴沉得可怕、 　　“道心已问，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斩下，超凡脱俗，不斩……你只能被困在掌控中，永生永世轮回不休。”灭魔禅师的神色恢复平静，淡淡开口。 　　楚恒冷笑，藏来的面孔皱纹斑斑。苍发飞扬间，他缓缓道：“纵是百世困苦，万世轮回，我也不会斩下这一缕因果，更不会抛弃我拥有的一切。” 　　说完，他的目中露出果断，在灭魔禅师和蛮疯子面色变化时，双手不断掐诀，凝聚的大道之刃，刹那间消散。 　　脑海中的女子扑空，露出茫然，旋即伫立在那，沉默不已，似带着微笑，还有伤感，透着莫名的情感，返回楚恒的灵魂中，缠绕其上，仿佛永远也不分开。 　　“哈哈哈……”楚恒仰天狂笑，不知因为什么，两行泪水从他的眼中落下，瞳孔中浮现疯狂的悲哀之色。 　　“修行吗……不要也罢。”他心中暗叹口气，陡然间，体表一条条仙脉，此刻光芒逐渐暗淡。 　　紧接着，原本只差一条，便可完全凝聚的仙脉，竟然有一条仙脉消失不见，第二条，第三条…… 　　随着仙脉消失，里面储存的淡青色气体，也从其内飘散出来，同化在荒海中。 　　而楚恒则是呆呆地瘫坐在地上，双目怒暗淡失神，原本就苍老的面容，这一刻好似更加苍老。 　　空中的雷劫，在大道之刀散去的瞬间，仿若带着嘲讽，溃散开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看着这一幕，灭魔禅师神色阴沉，蛮疯子神色依旧呆滞，沉默不言。 　　“多好的机会，却被你放弃了……”灭魔禅师目光闪烁，淡淡说道，语气不咸不淡，看不出喜怒。 　　“或许吧。” 　　楚恒涩声回答道。 　　“你已经没有找回属于你一切的机会了，留给你的，只有永生永世的轮回和苦痛。”灭魔禅师继续说道。 　　楚恒沉默。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因为你本身就是一枚苦果，或许将你种下的初衷，便是让你免去一切苦痛，不入修行世，可纵然如此……面对天地的掌控，这有用吗？”灭魔禅师看向楚恒时，露出一丝怜悯之色，摇头再次诵读了一声禅语。 　　与此同时，从荒海深处投射而来的一抹目光，在楚恒散去仙脉之时，消失不见。 　　似乎由于太过疲累，楚恒的身子一歪，直接昏迷过去。 　　“就让这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吧，既然他的出现被带走道果带走了一切，那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吧……”灭魔禅师目光深邃，转头看向蛮疯子：“蛮疯子，你将他送走吧。” 　　蛮疯子呆了片刻，没有了之前的疯癫，而是面色变幻不定，迟疑半晌，试探问道：“可是……他身上……” 　　“住口。”灭魔禅师大喝一声，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语，而是沉声说道：“不可妄言，你只管去做好了。” 　　“可是，我们的计划，岂不是失败了？”蛮疯子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无妨，如今明子已废，但还有暗子，你去告诉她，抓紧时间，当她功成的那一刻，吞神女，引穹楼，去搏一搏那一丝希望。”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荒海深处，一抹精芒稍纵即逝。 　　“不用通知师尊他老人家吗？”蛮疯子问道。 　　“不需要，他老人家正沉睡着，在沉睡前，他将一切交付于我，我不得不慎重。”灭魔禅师继续道：“好了，你去吧。” 　　蛮疯子微微点头，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楚恒托起，随着蛮疯子几个闪烁间，消失在荒海雾气中。 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九章 公羊镇 　　当楚恒从昏迷中醒来时，眼前的世界，已然不再是灰茫茫的世界。 　　天空蔚蓝无比，晴空万里，几朵白云游荡在空中，不时有微风拂过，将他的白发吹起。 　　这里与荒海那一成不变的灰暗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犹如地狱与天堂般。 　　他沧桑的目中露出茫然，放眼望向四周，他正倚靠在一株大树底下，四周有虫鸣声传出，身下是绿茵茵的草地。 　　他此刻处身在一处小山丘上，远远的，他就看见，在小山丘不远处，有一幢幢整齐的建筑，不时还有炊烟飘向天空。 　　“这是哪里？”楚恒的目中露出茫然，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神就暗淡下来。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之前的画面，心中一片苦涩。 　　“终究，我还是斩不下那一刀……”他暗叹口气，想起最后自己灵魂中，那女子虚影冲向大道之刀的情景，一股悲凉的情绪浮上心头。 　　“到底……我不该修行吗？”楚恒满脸苦涩，撑着大树站了起来。 　　遥望远处的城镇，他缓缓走下山丘，迈着轻缓的步伐，苍老的身躯一路蹒跚着，向着城镇走去。 　　很快，楚恒就走到城镇的大门前，看着比起姜国还不遑多让的繁华城镇，他踱着脚步，缓缓走入其中。 　　“冰糖葫芦，一串一文钱，不甜不要钱……” 　　“牛肉唉，新鲜的牛肉，大家快来看一看！” 　　“小哥，看您一表人才的，来看一看这柄折扇，多大气啊……” 　　他只是走进里面，耳边便回荡着闹市的叫卖声。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城镇的街头，看着四周一片陌生的环境，他心中苦叹一声。 　　他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像是走累了，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抬头望天，有些彷徨。 　　年过花甲的楚恒，已然成为一位瘪瘪老者，举目无亲，处身在陌生环境，不再有年轻时的气盛，只有对未来的一片茫然。 　　看着远处一户户人家，以及不时传来儿童的嬉闹声，他的心神，已然回到自己在姜国时，那人生巅峰的一幕幕。 　　大道之刀虽然斩去了他与姜国一切的因果，使得姜国，再没有楚恒这个传说，但他的记忆却没被抹去。 　　“我的路，就到此为止了吗？”良久，楚恒叹了口气，黯然神伤。 　　“喂，老头儿。”就在这时，一道话音从他的前方传来，楚恒抬起头，便看见几道身影，正站在自己面前。 　　“说你呢，我问你，你会不会教书？”为首的是一名样貌一般的青年，他的身边站着一名神态高傲的少妇，后面跟着十几位身材魁梧的汉子，形似护卫。 　　而那少妇的怀中，正抱着一名三四岁的男婴，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楚恒。 　　“教书？”楚恒斑白的眉毛一挑，皱眉问道。 　　“对，别废话了，你就告诉我，你会不会教书？”青年身旁的少妇凤目一瞪，娇声道。 　　他们乃是公羊镇上有名大户，那青年乃是大户公子，自己的儿子长大了，也是时候找一个老师，教其识字读书了。 　　但私塾里面的老师都被人家抢走了，他们正愁找不到一个颇有学识的老师，猛地一见歇息的楚恒，立刻就从他身上看出一丝不凡之处。 　　所以，就发生了眼下这一幕。 　　楚恒看了眼这几人，又瞥了少妇怀中的男婴，半晌，他微微点头道：“识得四书五经，懂得琴棋书画。” 　　“嗬哟，问你会不会教书，你倒是蹬鼻子上脸，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懂得琴棋书画呢！”众人根闻言面面相觑，那少妇更是笑出声来，对着楚恒翻了翻白眼，明显地不信对方之言。 　　识得四书五经，懂得琴棋书画，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早就去私塾当客卿咯。 　　眼前的楚恒身着粗布大衣，老态龙钟，身上更是带着些泥土，说自己学识渊博，明显是骗子。 　　“主家，他绝对扯谎呢，我看他连口饭都没吃饱，糊弄您呢！”一名护卫更是满脸不屑，对着大户青年谄媚道。 　　“对，对，您可别被他给骗了。”又有人出言劝说。 　　楚恒的眉头顿时皱起，对众人的言语嗤之以鼻，但他并没有反驳对方。 　　他在姜国的时候，凭着极高的天赋，学识更是让姜国皇帝自叹不如，早就学富五车了，哪里还会欺骗眼前之人？ 　　那大户青年面色及不好看，盯着楚恒皱眉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公羊镇敢欺骗我的人，可不多，你确定你会教书？” 　　楚恒瞥了对方一眼，眼中的沧桑之色愈加浓郁，他淡淡道：“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蚊虫逐臭而居，鸾凤非梧桐不栖，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行走于红尘间，尔等焉知我不能教书？”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原本老而憔悴的脸色，顷刻间变得凌厉，似久居高位的帝王，眼神深邃如深潭。 　　众人闻言一愣，为首的青年和少妇此刻张大了嘴，看向倚靠在墙上的楚恒，楚恒的气质大变，恍惚间，他们仿佛看到一尊帝王般。 　　对上楚恒那深邃的眸子，他们心神不由一震，一股似要臣服膜拜之意油然而生。 　　楚恒神色漠然，闭上了双眼，将气势收敛，使得众人回过神来。 　　“他好像……不是在说假话？”一位护卫迟疑了下，喃喃道。 　　“哼，就会装神弄鬼。”那少妇轻哼一声，她心中恼羞，刚才楚恒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将她给震住了，此刻发出嘲讽之声，来掩饰心中的惊慌失措。 　　那青年皱起眉头，看向楚恒时，心中拿捏不准，看了眼妻子怀里的男婴，他咬了咬牙，露出果断之色。 　　“这位老先生，之前是我等唐突了，不知老先生可否移驾我陈家，教我小儿认字读书，我等必定奉为上宾。” 　　他深吸口气，立刻开口，刚才楚恒所表现出来的，那一闪即逝让他心中咯噔的气势，以及对方所说的话，让他隐隐地，觉得眼前之人，必定身怀六甲，学识渊博。 　　少妇和其余的护卫闻言，纷纷愣住，少妇更是睁大了双眼，不解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她张口欲说，却见青年摆了摆手，看向楚恒。 　　楚恒再次睁开了双眼，沉吟半晌，轻叹口气，点头道：“好吧。” 　　虽然自己前途未卜，年纪又是迟暮之年，但以后的生活，还是要过的，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就这样，楚恒进入了公羊镇的大户，陈家，成为陈家的一位客卿，专门教青年的子嗣识字、读书。 　　原本陈家之人还是带着怀疑的态度，但当他们看见楚恒挥动毛笔时，写下龙飞凤舞般的诗篇，画下水墨般的山水图时，他们纷纷被楚恒的大家风范给折服。 　　就连周边的一些名家学士，在看了楚恒随意写下的经文后，他们纷纷倒吸口气，将楚恒惊为天人。 　　也因此，他的名气开始传开了，整个公羊镇，都知道楚恒的名字。 　　陈家之人更是将楚恒奉为上宾，对于他来教孩子念书都毫无异议，更是要送给楚恒大量酬劳，但楚恒却拒绝了，他只求三餐饭饱。 　　楚恒进入陈家后，生活开始变得简单，教书、写字、作画…… 　　时不时的，他还会提着依葫芦的美酒，坐在陈家幽静的大院中，遥望星空，眼神奇异，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悲哀和迷茫，无人看见。 　　在陈家一呆，就是八年。 　　八年之中，他变得越来越苍老，身体也变得虚弱，比起早年的沙场征途，他此刻已入迟暮之年，早晚会化作一蓬黄土。 　　陈家青年的儿子长大了，在楚恒的教导下，他已经能够作诗作画了，在公羊镇更是小有名气，这也使得陈家颇有面子，对待楚恒时，更加客气。 　　楚恒每天都会来到陈家大院中，这里寂静无人，也没有人来打扰他歇息。 　　在这八年的岁月中，随着年岁逐渐增大，一股死亡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每次想到当初自己凝聚仙脉，那最后的一幕，眼看就要功成，却被自己生生散去了仙脉，放弃修行的机会。 　　他很不甘心，难道一定要斩去心中的执念，才能踏入修行世吗？难道每个修士修行，都必须斩尽一切因果吗？ 　　他不甘，他曾多次运转‘问心诀’，想要再次凝聚仙脉，但每当他运转脑海中的金色文字时，他仿佛能感受到，因为第一次凝聚失败，‘问心诀’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每当他运转心法时，总会感受到，他的丹田位置仿佛被禁锢了一般，好似一道枷锁般，将他的丹田牢牢锁住。 　　这也就使得，他不管如何凝聚符文风暴，都不能凝聚大道之刃。 　　没了大道之刃，他要如何斩掉一切？如何修行？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多次凝聚仙脉的失败，让楚恒原本就黯然失色的道心，再次蒙上了一层沉重的灰尘，而他最终，也苦涩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第一卷 谁种下这因，为何结下果 第十章 一丝希望 　　八年中多次要凝聚仙脉失败，楚恒已然死心，万千思绪化作一声悠悠长叹。 　　这一天，楚恒坐在陈家大院的一个躺椅上闭目养神，离他不远处，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正握着毛笔帘子，神情专注认真。 　　一刻钟后，那少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毛笔放在一边的砚台上，小心翼翼地将笔墨未干的竹简拿起，缓缓走到楚恒面前。 　　“楚师，您看我写的字是否让您满意？”他小脸上露出恭敬之色，期待地问道。 　　楚恒睁开双眼，暗淡的眸子扫了一眼竹简上一行行小字，半晌微微点头道：“还行，不过你写出的字只有形，没有神，太过僵硬，缺少韵味，以后要经常练字，去吧。” 　　说着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去，旋即再次闭上双眼，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他苍老的面庞上，不经意间浮现出一丝暮色。 　　“是。”少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能得到楚恒的赞赏，那可是很不容易的，他恭敬地向着楚恒一拜，将竹简握紧，飞也似的出了大院，想要在他父母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当天上的太阳变得炙热之时，楚恒缓缓睁开了双眼，看了眼四周无人的大院，从靠椅上坐起，目光望向远处，有些恍惚。 　　良久，他才蹒跚地转过身，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歇息一番。 　　路过那少年练字的石桌时，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一枚拳头大小的绿色石头上，不由顿住了身子。 　　这枚绿色的石头，从那少年走进大院之时，就带在身上，似乎很是喜欢，刚才因为楚恒的赞赏，一时忘了带走，此刻楚恒看去，目中露出一抹惊叹之色。 　　那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绿色，晶莹剔透，表面光滑圆润，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绿翡翠，煞是好看。 　　出于好奇，他伸手向那枚绿色玉石抓去，这玉石入手温润，触感滑腻。 　　可就在他握住那枚绿色玉石的瞬间，一道清凉的气流，直接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直接进入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绿色玉石上，绿芒一闪，肉眼可见的，表面的翠绿色缓缓消失，被一抹乳白色取而代之。 　　只是几个呼吸时间，他手中的绿色玉石，已经彻彻底底变成白色。 　　楚恒面色陡然一变，立刻将玉手扔在地上，身子下意识退后几步，在体内几处清凉的地方摸了摸，眼中惊疑不定。 　　也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沉浸了八年的‘问心诀’金色梵文，此刻嗡鸣一声，似乎有所波动，竟不由自主的转动起来，下一刻，就有一道细小的梵文，从他的脑海，直接进入体内，刹那间来到他的丹田位置。 　　楚恒面色微变，似乎有所感，也不顾地上是否干净，他直接席地而坐，很快便静下心来，闭目沉思，循着冥冥心神，找寻着那一道金色梵文。 　　他想也不想，直接将心神沉浸在身上最为清凉的位置，他的丹田上。 　　很快，他十分模糊的感受到，在自己的丹田上，那里一片朦胧，空间十分狭小，四周连接着一条条细小枯萎的脉络。 　　而在这丹田上方，一枚金色的梵文，静静地悬浮着，梵文的下方，一道十分微弱的淡青色雾气飘荡着，似随时都会消散。 　　楚恒心神一震，他呼吸凝滞住，努力民想着丹田中的一切变化，突然地，他在那狭小的空间中，似乎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气息，将他的丹田覆盖，牢牢地将梵文和淡青色雾气阻隔开。 　　他心念一动，悬浮在丹田上的金色梵文，忽然间颤动起来，下一刻，它竟开始绽放光芒，靠近向那股莫名的阻隔。 　　在金色梵文颤动的刹那，那飘荡的雾气似乎有所察觉，猛地一顿，居然同样向着阻隔处冲去。 　　“我竟然……能够控制‘问心诀’了！”楚恒心神掀起滔天海浪，下一刻，金色梵文和淡青色雾气，直接与那股神秘的阻隔碰撞在一起。 　　“嗡……”一阵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声，从丹田处回荡，他蓦然睁开双眼，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 　　“这……就是那无形的枷锁吗？”梵文以及淡青色雾气与阻隔碰触的瞬间就被震散，梵文黯然失色，雾气直接消失不见。 　　从他凝聚仙脉失败后，他每次运转‘问心诀’，想要碰一碰运气，但当他尝试着凝聚大道之刃时，脑海中的梵文海洋却丝毫没有动静。 　　而这个时候，他竟然能操控一枚金色梵文！ 　　同样的，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将自己丹田牢牢锁住，阻拦自己修行的禁锢！ 　　至于那淡青色雾气是什么，他目光豁然间转过，看向身旁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白色玉石，他的面色变幻不定。 　　快速站起身，他直接将那枚白色玉石抓在手中，凝神看去。 　　原本翠绿的玉石，此刻筒体洁白无瑕，握在手中同样温润圆滑，他不断把玩着，但却没有感受到那股清凉的气息。 　　“是那股淡青色的雾气，引动了‘问心诀’吗？”楚恒的目中精芒一闪即逝，喃喃自语时，他那沉浸八年，已经蒙上阴霾的心，此刻掀起了一层层涟漪。 　　“问题出在这枚玉石上。”深吸口气，楚恒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石，但这玉石除了颜色与之前的绿色玉石不同外，不管是外观还是形状，都毫无差别。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眼前这枚玉石，似乎比起之前，更加灵动，仿佛有生命般，隐隐地，他能从其中感受到，自己当年凝聚仙脉时，与荒力相似的气息。 　　他立即收起玉石，毫不犹豫转身走出大院，找到之前练字的少年。 　　那少年此时正拿着一枚玉简，在他的父母面前夸耀着，看见楚恒前来，三人一愣，陈家青年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迎向楚恒。 　　“楚大师，您怎么来了？”相处了八年，他对楚恒的性情有些了解，平常都沉默寡言，很少主动找他们谈话。 　　“对了，楚大师，您年纪大了，还是少走动，多歇息。”少年的父母，八年前对于楚恒很是不屑的少妇，此刻满脸热情，好心劝道。 　　楚恒摆了摆手，不动声色道：“是这样的，刚才我走的时候，恰巧看到小宇掉在大院中的一枚绿色玉石，我观其品色上佳，虽然质地有些粗糙，但若雕刻得好，定是一件不错的饰品。” 　　“咦？我的晶石呢？”叫做小宇的少年立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看向楚恒。 　　“在我这呢，不知贵家还有没有这样的晶石，我想要拿来观摩观摩。”楚恒面色不变，指了指自己鼓起的口袋，那里露出一个圆形突起，正是之前的绿色晶石。 　　“哦，楚师要是喜欢，我就将它送给您。”小宇点了点头，开口道。 　　“呵呵，小宇真乖。”楚恒脸上露出慈祥之色，这样的夸赞，可是很少出自他口中，此刻小宇听到，脸上顿时绽放灿烂笑容。 　　陈家夫妇面面相觑。只见青年沉吟少顷，对着楚恒问道：“楚大师，难道你喜欢那种玉石？” 　　“没错。”楚恒简单回答道。 　　“那玉石是我陈家前些日子在几十里外的一个矿坑里面挖到的，据我所知，那些玉石之地一般，品色倒是不错，但并没有太大的商业价值，您对这方面有兴趣？”陈家青年面露诧异之色，在他看来，楚恒一直以来，除了整日晒晒太阳，写写字，下下棋外，几乎不对外物感兴趣。 　　现在听到对方要观摩玉石，心中大奇。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知贵家还有没有这样的玉石，我可以为你陈家作画写诗各三篇。”楚恒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陈家三人呢闻言，纷纷一喜，小宇更是欢呼一声，眼里露出兴奋，楚恒的诗和画，那可是十分有名。 　　若是能让这位名声赫赫的楚大师作画写诗，那么卖出去，绝对能赚取很多钱！ 　　小宇的母亲更是连连对丈夫使着眼色，对于楚恒的条件怦然心动。 　　“这……”陈家青年面露迟疑，不过却很是心动，看到妻子对自己猛使颜色，想了想，最后一咬牙，果断道：“好吧，楚大师，您请跟我来。” 　　说完，他便向屋外走去，楚恒见状双眼一亮，心脏怦然跳动，他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跟上。 　　不一会儿，几人就来到一件地下储藏室，这里摆放着不少名贵珍品，很快，楚恒等人就来到一件侧室。 　　这间侧室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矿石，更有几块矿石上，绽放出微弱的光亮。 　　楚恒的目光一扫，立即就发现，在一个角落中，正堆放着百来块绿色玉石。 　　他的拳头为不可察地握紧，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百来块，形状与自己身上那块相差不多，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楚大师，您说的那种玉石，我就只有这么多了，您看……”陈家青年指着角落中的绿色玉石，看向面无表情的楚恒，试探道。 　　“没问题，你让人将这些玉石运到我房间里去，至于我之前开的条件，三日后，你让人来拿便是。”楚恒心神恢复平静，摆了摆手。 　　“好，我这就让人来搬运。”陈家青年大喜，立刻对着身旁的妻子吩咐下来。 　　转眼间三日过去，楚恒兑现了之前的诺言，写了三幅四百字左右的诗篇，又画了三幅水墨山水画，直接送到了陈家青年手中，使得陈家青年热情相迎，赞叹楚恒的诗画造诣惊艳绝伦。 　　而楚恒此时，看着堆放在自己卧室中的百来块绿色玉石，他的脸上逐渐露出激动之色，就连身子都颤抖起来。 　　他那早已心灰意冷的道心，此刻仿佛死灰复燃般，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摆放在自己眼前的一丝希望。 　　一丝通向修行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