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莫名穿越 疼！热！ 原以为自己被车撞飞是死定了，顾佳雅没想到自己迷迷糊糊的居然还有意识，身体除了疼就是热，整个人如同在油锅里煎炒般，百般难受万般痛苦。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第一眼却看到一个俊美无匹的男人正压在自己的身上肆意动作。 心头一惊，顾佳雅下意识的抬手就要给他一个巴掌，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到那男人的脸上，却被他一只节骨分明的大手随意轻松的给止住。 男人一下抽离她的身体，反手给了她一巴掌，颜值爆表的脸上充满了鄙夷的怒色：“贱人！你竟敢给本王下药！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卧槽！ 顾佳雅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环顾周围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的男人自称本王，而她所处的这个地方，分明都是古代的装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在下班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吗？ 莫非……自己穿越了过来？！ 那原主呢？是在和这个男人发生关系的时候歇菜了吗？ 顾佳雅看向说话的男人，秀眉一扬，虽说她被强了，但是这个强她的男人居然长的如此的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顾佳雅情不自禁的吟出了这句诗。这本就是对男子的夸赞，却不料，那男人听后，刚才鄙夷的神色只是瞬间就变成的厌恶，仿佛多看她一眼，就恶心的要吐出来一样。 “你这个贱人！日后最好安分守己些，把自己的龌龊心思都收起来，不然，本王定叫你生不如死！”说完，他转身要离去。 “慢着！” 顾佳雅出声阻止了那所谓的王爷，看着他那张帅绝人寰的脸，慢悠悠到：“王爷既然察觉到自己中了春药，那也就能感觉到......我也被人下了药，王爷为什么不去调查清楚是谁下的药，反而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说是我下的药？王爷可别忘了，我也是受害者!” 顾佳雅说完，头猛然的疼了起来，属于原主的记忆忽然如同黄河水开了闸一般，一股脑的都涌了出来，让她觉得阵阵发懵。 原主也叫顾佳雅，只有一个弟弟，乃是当朝的新科武状元。姐弟俩之前一直相依为命，因弟弟中了状元到帝都述职，她一路跟随，对当今皇帝的同胞兄弟九王爷龙孟然一见倾心，于是，就千方百计想方设法，终于嫁给他成为他的王妃。 原主也是个痴情种，以为嫁给了龙孟然，就可以用自己的痴情感动他，却没有想到，这九王爷早就有了心仪的女子，这女子名叫廖清雪，出身名门，又从小与九王爷青梅竹马，本就是定好的王妃人选，没想到，到头来，偏偏是顾佳雅成为了正妃，难怪九王爷龙孟然一直对她横竖看不惯，哪儿哪儿都不行。 所以，这位正妃就想尽办法找了龙孟然，故意激怒他，并且让他喝下了含有春药的酒，于是就有了和他圈圈叉叉的一幕，只不过，这位王妃比较倒霉，圈圈叉叉的过程当中就香消玉殒了！ 不对！ 顾佳雅眯了眯眼睛，就算是两个人都中了春药，顶多就是被折腾折腾，倒也不至于要了小命！所以说，原主死的，也确实蹊跷了点儿！ 第一卷 第2章 被赶冷苑 “哼！” 龙孟然本来转身要走，听到顾佳雅的话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色，回头道：“你也是受害者？偌大的王府，除了本王就是你最为尊贵，谁有那个胆子敢来陷害王妃？难道是本王吃饱了撑着闲着没事儿干，到这里来给你这个贱人下药吗？” 无耻啊无耻！ 吃干抹净后竟然转身就把她丢到一旁，甚至连责任都不用负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貌似已经是人家的王妃了！ “王爷此言差矣！本王妃正是因为身份尊贵所以才会遭到有心人的陷害，这也不足为奇！“ 话音刚落，顾佳雅就后悔了！ 果然，龙孟然闻言，凤眸微眯，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在瞬间凝结成冰，冷冰冰的语句慢慢的吐了出来：“王妃这是什么意思？王妃口中的有心人又指的是谁？” 是谁？还能有谁？不过这个名字，她不能说而已！ 龙孟然显然也没有给顾佳雅说话的机会，高声吩咐道：“来人呐！王妃冲撞本王，至今日起，移居到梧桐苑静思其过！无本王的命令不得出梧桐苑一步，违令必诛！” 说完，龙孟然拂袖离去。 稍后，就有下人进来，“请”顾佳雅主仆去了梧桐苑。 梧桐苑是个废弃了许久的院子。除了墙角处的一颗梧桐树枝繁叶茂外，其余的一切都充满了破败，处处杂草丛生，满眼荒芜。 “小姐！好歹您也是王府的正妃，王爷怎么能让你住......这种地方？” 说话的，是原主的陪嫁丫鬟小桃，对她一直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顾佳雅毫不在意的轻笑两声，“这儿不挺好吗？省的被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成天烦着。” “小姐——” “好啦好啦！咱们快收拾一下吧，不然，可就真没地方落脚了！” 说着，她不顾小桃一脸的幽怨，边朝简陋的房子走去边挽起袖子，可以想象，院子里都这么破败，那房子里，恐怕更是灰尘满布。 想不到偌大的王府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处所在，若不是顾佳雅亲眼见到，还真是难以相信。 两人收拾了许久，才回复了这个房子的原貌，顾佳雅也确实累。本来她也被人下药，又被龙孟然那个妖孽男一顿折腾，身体就乏的不行，见现在夜色已深，她拉着小桃说：“行了，咱们不收拾了，先休息，明天再说。” 说着，就朝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走去，顺势躺了下来。小桃伺候她睡下，找了一条破被子睡在了床榻之下，任凭顾佳雅怎么让她上床来睡，她却执意不肯。 顾佳雅理解不了古代的这种阶级的差别，见小桃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躺在床上准备会周公，只是一来二去的，就是睡不着，如此辗转一夜，外面天色大亮，她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好歹一个现代人，就算穿越到了古代，难道还能被眼前的困境给逼死？ 那可不行！ 她不但要活的轻松惬意加舒心，外带还要给原主报了仇才行！ 第一卷 第3章 不安好心 小桃绝对是个合格的丫鬟，一大早就起来到处收拾，顾佳雅走到门口伸懒腰的时候，就见到小桃从梧桐苑的门口拎着一只破旧的食盒走了过来。 还别说，真挺饿了！ “小桃，是不是咱们的早饭？” 小桃闻言眼泪像穿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啦啦的掉下来一串，“小姐，这饭......根本不能吃！都馊掉了！” 顾佳雅一时无语，想着别人穿越不是格格就是公主，不愁吃穿不说，还有各色有权有势的美男子围着她们转。而自己呢？传过来就被人强还被人赶到这破院子来关禁闭，现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刚才还在想着要活的轻松惬意，还要给原主报仇，现在看看，这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算了，饿肚子就饿肚子吧！只当减肥了！ 于是，顾佳雅对小桃说：“好啦，别哭了，这里的人不都是这样吗？拜高踩低的，压根不值得你啊掉眼泪！快擦擦，咱们想想别的办法！你就放心吧，你家小姐我，会把你这个小丫头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桃连连点头，心里明白这都是小姐劝慰她的话，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她们这样的丫头操心的，小姐已经够委屈了，怎么还能让小姐操心这些事情呢？ 顾佳雅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也不去说破，蓦然一笑，问道：“小桃，有没有笔墨之类的东西？” 小桃眼睛一亮，“小姐，你是要给少爷写信吗？” 小桃口中的少爷就是原主顾佳雅的弟弟，当朝的新科武状元顾佳臻。 在这个时候，给他写信求助也是一种办法，但绝不是什么好办法！毕竟龙孟然是皇帝的胞弟，大权在握的九王爷，而顾佳臻则是新贵，无权无势，如何与九王抗衡？ 于是，顾佳雅笑笑说：“不是，闲着也是闲着，画画来打发时间。” “哦。” 小桃略带失望的为顾佳雅取来了笔墨纸砚，顾佳雅深吸一口气，坐下来开始作画，几个时辰过去，一幅山水画完成，小桃夸赞道：“小姐，没想到你画的这么好啊！以前从来不知道呢！” 顾佳雅但笑不语，正要吩咐小桃把画收起来，就听到一个恬静的声音道：“王妃姐姐好兴致！莫非是知道王爷喜欢画作，要好好练习，等着王爷来赏画么？” 顾佳雅闻言，眉毛一扬，看向来人，用脚趾头猜也能知道，来人正是“委屈”做了侧室，九王龙孟然的心爱之人——廖清雪。 长的果然花容月貌！ 只不过，顾佳雅实在想不明白，龙孟然那种冷酷型的男人居然会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白莲花类型。 “不知道廖侧妃大热天的跑到梧桐苑里有何贵干？这里的灰尘多，小心弄脏了你的罗裙，本王妃可赔不起！” “姐姐说笑了。我听说这群狗奴才怠慢姐姐，就准备了一些吃食带给姐姐，还请姐姐不要嫌弃，多少吃些吧。” 说着，廖清雪身边的大丫鬟梅香就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饭菜一一的放到了这粗陋的小木桌上。 顾佳雅依旧一副噙着笑的模样，心中却是连连冷笑。真是好笑！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能安什么好心！ 于是，她淡淡道：“妹妹有心了！只是我现在还不饿，就先放着吧！” 廖清雪闻言，急忙一副关切的模样，上前问道：“姐姐，可是这些吃食不合您的胃口？不如姐姐说几样爱吃的，我让人去现做了来？” 啧啧。 这么捉急让她吃，也不知道这饭菜里是不是添了一斤的砒霜！ 不用想也知道，若是她这个王妃死了，那下一任王妃，非她莫属啊！ 顾佳雅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觉得少树敌比较好，于是又说：“不敢劳烦妹妹。王爷命我在此思过，如无其他事情，妹妹还是请回吧。” 原本想着这逐客令都下了，廖清雪怎么着也该知趣的滚蛋了，却没想到，廖清雪闻言后，立即泪眼汪汪的看着顾佳雅道：“姐姐，我知道姐姐对我一直有成见，可是我却是真心待姐姐的，为何姐姐一直就......就......就偏偏和我过不去呢？” 哎哟喂！ 厉害了，廖侧妃！ 这演技，不服不行啊！这眼泪说下来就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果然，她这几句话刚刚说完，梧桐苑那扇破败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龙孟然带着几个随从大步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阿雪，可是这贱人又给你气受？” 那声音，温柔如水；那表情，关切心疼至极！ 顾佳雅从来没见他如此对待过自己。 判若两人！ 廖清雪这次连连吃瘪，感觉顾佳雅与原先大不相同，可是具体是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她也真没察觉出来。 “王爷，听说姐姐被罚，我让人精心准备了饭菜送来给姐姐吃......可是您知道的，姐姐对我......不肯吃，只是可惜了这些辛辛苦苦准备的饭菜了！” 龙孟然嫌弃的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顾佳雅，搂着他的宝贝阿雪哄道：“你搭理这个恶毒的女人做什么？没的让自己遭罪！” “姐姐和我都是女人嘛！我怎么忍心看着她挨饿......” “阿雪，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经常被某些人给欺负！” 哼！ 一对狗男女啊！ 一个惺惺作态，一个脑子被驴踢，真当她是空气，不存在么？ 顾佳雅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作死的一幕，开口道：“既然妹妹可惜了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饭菜，不如就和王爷一起吃了吧！” “王爷和妹妹情投意合，妹妹精心准备的饭菜，想必王爷定是爱吃的！” 廖清雪闻言，脸色微变，却依旧依偎在龙孟然的怀里，娇声道：“王爷，你看姐姐她......唉！” 不得不说，这廖清雪还真是会说话，一个叹息间，看似无奈，实则掩盖了她无话可说的局面，各种似乎又夹杂了不少委屈，再加上她那柔弱的表情，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龙孟然当然心疼不已，一边紧紧抱着廖清雪，一边看向顾佳雅，那刚才温柔怜惜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俊脸阴沉，冷厉道：“贱人！既然阿雪可怜你，你还不把这些饭菜统统都吃光？” 可怜？ 哼！ 顾佳雅忍无可忍，冷笑道：“廖侧妃，你如此心心念念想要让我把这些饭菜吃掉，那不如，你来为我试菜如何？我这个王妃的位子，可是有很多人惦记呢，可不能谁送来的饭菜都能吃！“ 刚才廖清雪微变的脸色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顾佳雅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些饭菜，绝对有问题！ “姐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孟然当然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扬眉嫌恶道：“你这个贱人！难道阿雪还会在饭菜里下毒不成？” “这些饭菜有没有问题，王爷请太医过来查验便知。” 见顾佳雅的话令龙孟然有些动容，廖清雪慌忙跪下，潸然欲泣道：“王爷！王妃姐姐素来与我不和，说这话可真是冤枉死我了！阿雪是个什么性子的人，这么多年了，王爷您还不清楚吗？还请王爷给阿雪做主啊！” 好一个梨花带雨的娇羞美人儿！ 这个场景，就连身为女子的顾佳雅都生出一丝不忍，更何况是深爱着她的龙孟然！ 第一卷 第4章 廖清雪装晕 果然，龙孟然三两步上前，亲自把她搀扶起来，温柔道：“阿雪，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又脏又凉，你快起来！” 顾佳雅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太阳，操！大夏天的，地上凉什么凉！ 廖清雪跪在那里，抬头凄然道：“那，王爷相信阿雪么？若是王爷也怀疑这饭菜不干净，阿雪愿意长跪不起，一表清白！” “本王当然信你！” 说着，廖清雪就在龙孟然的搀扶下弱柳扶风般站了起来。顾佳雅当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刚想说话，却对上龙孟然冷厉的眼睛，吐出来的话更是如同结了冰一般。 “贱人！落到这幅田地居然还死性不改！看来本王对你的处罚真是太轻了！“ “王爷！” 顾佳雅当然不能等到龙孟然说出处罚的命令来，廖清雪越是如此就越是证明这饭菜有问题，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就算不能改变现状，也至少得让这个“色令智昏”的九王爷知道，一直以来根本就不是自己在针对廖清雪，而是廖清雪想方设法要得到正妃的位置！ “若是长跪不起便能证明清白，这也未免儿戏！廖侧妃搞不清楚状况，难道王爷不知道，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么？王爷若是觉得我故意针对，何不让太医过来查验，若是这些饭菜没有问题，我任凭王爷发落！若是这些饭菜有问题——” “王爷——” 廖清雪娇滴滴的声音适时响起，“王爷也知道，姐姐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唉，算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姐姐思过了，我过来的时候让人准备了酸梅汤，最是消暑解渴，不如王爷去用上一碗吧？”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顾佳雅嘴角噙着笑，故意激将道：“怎么？妹妹这么急着要走，是不敢让太医过来查验吗？还是说，妹妹怕王爷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就——” “住口！” 龙孟然出声打断她的话，“阿雪什么性子，本王素来清楚，容不得你任意污蔑！” “那王爷为何不宣太医过来查验？” 龙孟然看着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顾佳雅，因为被发落的原因，她衣着朴素，未施粉黛，长发随意挽起，柔和的面庞眉清目秀，不知为何，近日看起来，顾佳雅与以前的她，似乎大不相同。 但是一贯的可恶！口口声声都是污蔑他的阿雪！ 龙孟然素来对她厌恶嫌弃，皱眉道：“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来人——” 说着，就吩咐人去请太医。 梧桐苑本就废弃许久，许多桌椅早就不能用了，目前只有这简陋的一桌一椅放在梧桐树下，此时，顾佳雅与小桃站在一侧，龙孟然则抱着廖清雪站在另一侧，桌上放着廖清雪带来的饭菜，饭菜的下面，则是刚才顾佳雅那幅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画。 一时间，谁都无话，幸好，太医来的速度极快，听到王爷让他检查这些饭菜，他走上前，闻了闻，又拿出银针试了试，就要上前回复，却见廖清雪捂着自己的胸口，孱弱道：“王爷，我——” 话未说完，她直接闭上眼睛，眼看就要躺倒在地上，被龙孟然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抱在了怀中。 廖清雪竟然是晕了过去！ 这晕倒的时机......啧啧，还真是巧的很呐！ 顾佳雅趁机上前，沉声道：“太医，既然查验过，这些饭菜到底如何？” “回王妃的话，这些饭菜确实有问题，里面加了一味噬魂草......” 顾佳雅不等太医把话说完，直接对龙孟然说：“王爷可听清楚了？” 彼时，龙孟然正抱着“昏迷”了的廖清雪匆匆往外走，闻言回头道：“贱人，回头本王再来找你算账！” “胡太医！你还杵在哪儿干什么？没见人晕倒了吗？ 胡太医急忙告罪，收拾了自己的医药箱，匆匆跟着龙孟然快速离去。 一时间，梧桐苑又恢复了清净。 顾佳雅想着刚才胡太医的那番话，龙孟然必然已经听到了，接下来，只要是廖清雪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乐得省心。 走到桌子前，顾佳雅好不客气的随手把那些饭菜扔到地上，抽出自己的那副画，感叹道：“幸好啊幸好，没有弄脏我的这些宝贝！” 侧眸见小桃站在哪里愣愣的，顾佳雅走过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嬉笑道：“哎哟，小妮子，快回魂了！” 小桃的脸唰一下的红了，喃喃说：“小姐......你今天真厉害！” 顾佳雅闻言，一下子想到原主原先的遭遇，每次都被廖清雪陷害，不是遭到毒打就是被罚跪祠堂，真是受了不受罪！ “小桃，以后不会那样了！你家小姐我，都想开了！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小桃只希望小姐过的好。” 见小桃这话出于真心，顾佳雅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带着小桃摆脱现在的困境。 看到自己的画，顾佳雅顿时有了主意，问道：“小桃，咱们的行李中，有没有男装？” “有啊！当时小姐给少爷做衣服的时候也给自己做了一套，说是路上穿着方便，小姐让小桃一直收着呢！” 顾佳雅眼睛大亮，催促着小桃快点儿把那男装找出来，然后打扮一番，准备到了晚上偷溜出去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找到收字画的地方。 烟雨院。 在整个王府里，除了龙孟然居住的朝阳阁，就数这里占地面积最大，里面的砚瓦楼台，小桥流水都透着奢华与阔气又不失精致与气度，本来按照惯例，王妃是该住到这个院子里来，如今住在这里的，却是九王的侧妃廖清雪。 自那日从梧桐苑回来，廖清雪明显感觉龙孟然有些不同，虽说他还和以前一样对自己呵护有加，但不知为何，他总是会抽出时间去梧桐苑，虽然几次三番被自己给拦下，但这种情况于她而言，总归不是什么好现象。 这不，一连三天，龙孟然只是过来陪她吃了午膳，晚上都没有在烟雨院留宿，廖清雪心中如同猫爪，生怕龙孟然因为那天她给顾佳雅送了有毒的饭菜而冷落于她，却又不敢明着问，于是打发梅香去问王爷最近在忙些什么事情。 梅香去去就回，告知廖清雪王爷新近得了一幅画，喜欢的不得了，正派人到处打听这话主人的下落。 此时换了男装的顾佳雅自然不关心九王爷与廖清雪在捣鼓什么幺蛾子，她又拎着两幅画与水墨坊的老板在谈价。 托前世自己的洪福，她的画作还挺受欢迎，这也让她和小桃最近的日子过的很是不错。 “老板，我的画水平如何我可是最清楚不过，咱们水墨坊也是帝都数一数二的门店，你给我的价格可不高啊，这传出去，可不好听哦！” “唉，公子说笑了！老夫是个实实在在的生意人，给公子的价格可不低呢！” 顾佳雅眯了眯眼睛，“我可是听说，许多风雅之人以拥有‘清泉公子’一幅画为荣呢！不如我直接去找他们……或许价格更高点儿？” “唉公子，你可真是——” 水墨坊的老板擦擦汗，“好，价格就依照公子说的，翻倍！只是公子千万不能把画再给别家了！” “成交！” 没错，顾佳雅的画作上的落款是“清泉公子”她最近经常外出，也知道不少风雅之士都在打听她的下落，她当然不能太出风头，若是让人知道她堂堂九王府的王妃靠卖画为生，那她可就大大损失了皇家颜面，谁知道会不会被砍头呢！ 第一卷 第5章 护你周全 他前脚刚出大门，小桃后脚就端着餐盘冲了过来，她的性子太急，风风火火就往顾佳雅的身上撞，眼看好好的几道美味佳肴就要掉到地上扑灰，还好被顾佳雅眼疾手快一把抓了回来，只是让热腾腾的红豆莲子汤洒了一身。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弄脏了小姐衣裳，小桃不是故意的......”小桃知道自己犯了错，手忙脚乱地要拿手绢给她擦衣服，着急的样子让顾佳雅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没事没事，我一会去换一件就好了。”顾佳雅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要紧，但她看小桃这幅慌慌忙忙的样子，以为是又出了什么事，便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冷静下来慢慢说。 “刚才小桃见王爷从院里出去，脸色难看得很，是不是......是不是又是缪清雪......缪清雪那个贱人让王爷来为难小姐的啊?”小桃嘴角一瘪，两只水灵的眼睛瞬间就有泪光闪烁。 顾佳雅从小性子就比较独立，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坚韧，天不怕地不怕，但除了一点，就怕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所以当她一看到小桃这幅梨花带雨惹人怜的模样瞬间就怂了，丝毫没了刚才对付龙孟然的镇定自若。 “不是不是，你别哭啊。他没为难我，我好好的呢，你别哭啊......”顾佳雅连忙解释，想帮她擦泪又怕她觉得主仆有别，到时候哭得更厉害。 “他刚刚就是进来跟我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回他的烟雨院了。缪清雪和他再怎么恩爱缠绵那也是他们的事，正好让咱们自在逍遥，何必要去受那个气。”顾佳雅用手按住小桃瘦弱的肩膀，另一只手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以承诺的语气安慰道： “你放心，好歹我是这王府里八抬大轿进门的王妃，虽然现在日子待遇不大好，我也能凭自己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有我在，我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顾佳雅知道小桃忠心，觉得庆幸自己在这诺大的王府幸好还有人陪着，于是说话的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认真。 听了这话，小桃虽止了哭闹，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自家小姐的脸，下午从外面回来之后就换了身衣服，顾佳雅也懒得再梳洗打扮一番，只随意将长发绾了一个结，用一根翠绿发簪固定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柳叶细眉，一双杏仁眼微微上挑，巴掌大的脸上三分妩媚三分素净，天生的美人胚子。 “这几日小桃觉得小姐的性格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小桃回过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顾佳雅的衣袖轻声道。 那是当然。顾佳雅咧嘴笑笑，默默在心里嘀咕，我他妈怎么知道自己会穿越。 小桃又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附近没有人在偷听，才继续道： “不过我看小姐精神倒是越来越好了呢，只要小姐觉得开心，小桃就跟着开心。之前咳血那次小桃可担心坏了，还以为您撑不下去了……” “等等！咳血？！”顾佳雅睁大眼，她的前世记忆里可没有这一出，难不成这身体的原主还带了什么怪病？！自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难道还要再死一回？ “小姐你忘记了吗？今年春天的时候您说您晚上睡不好，还有些胸闷，就去请了宫里的宋太医来给您把脉，宋太医说您是气燥，开了几味安神的药要我每日两次伺候您喝。”小桃的眼睛弯了弯，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特别的俏皮感： “那药果然有效果，以前您总是很晚都睡不着，喝了几天的药之后很早就能睡过去，而且啊到第二天上午才醒。不过在之后一天早上，您说您觉得浑身乏力，早膳也没用一天都没下床，我晚上给您熬了点银耳羹，刚把您扶起来您就开始咳血，止不住地咳，把衣服都染红了，把我吓了一跳......” 小桃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细细的两条眉毛拧在一起，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顾佳雅凝神听到最后，她把这一世的记忆仔仔细细想了一遍，确定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痕迹。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与缪清雪在后花园的亭子里起了争执，然后缪清的丫鬟琉璃推了她一把，她下意识一挡，琉璃不小心就从亭子边摔进了湖里。 后来缪清雪把这件事情闹到了龙孟然那里，说顾佳雅想把她推进湖里，关键时刻是琉璃帮她挡在身前。缪清雪凄惨着一张脸，梨花带雨地哭她和琉璃从小长大，没想到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还为了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差点连性命都没了，末了擦擦眼泪又道这也怪不得顾姐姐，顾姐姐说不定也只是无心之举，她的本意也不是要推琉璃。 言外之意就是，顾佳雅只是一不小心推错了人。 龙孟然自然不听顾佳雅解释，以为她善妒到这个地步，得不到他的宠爱便想将他心爱之人置之死地。 偏偏这原主性格娇柔懦弱，虽有几分聪明，但都折于对龙孟然的一片痴心，眼巴巴地贴上去，想方设法做出的事情自觉缠绵感人，以为终有一日能换来他的真心相待，却殊不知龙孟然厌恶极了她的不休不饶。 这一来，龙孟然对顾佳雅大发雷霆，除了小桃外不准任何人伺候，闭门思过七天。 而这之后的事情，她便没了丝毫印象，原主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她再睁眼已不知今夕是何年。 上个月初八。小桃不明所以，轻声应道。 今天是五月初一，买茶的时候顾佳雅还听店老板特意说了一句今年清明之后的雨水比去年多，茶叶的收成也没有去年好。 也就是说，距离她咳血已经有了二十余天。 第一卷 第6章 清泉公子 顾佳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直觉这事没有那么简单，继续问道：“那大夫有没有说我是得了什么病？” 小桃闻言柳眉一横，正要说话，随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才冷哼道：“还不是因为那贱人，缪清雪那个贱人害得小姐当时受了那么多苦。” “要不是她恶人先告状，诬赖小姐要推她下水，王爷也不会把小姐关起来，小姐那时候病得那么厉害，我在门口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开门去通传一声，叫个太医来瞧瞧，还好小姐您吉人自有天相，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定要去王爷面前讨个说法……” 小桃越说越生气，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反而没有注意顾佳雅在一旁的反应。 “推她下水......你说的，可是之前琉璃那事？” “就是那事！您就是在被关的第五天咳血的，当时小桃都以为您撑不到第七天了，没想到那天之后，您身子虽虚弱了些，不过也确实没再有什么大碍。”顾佳雅终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处，在脑袋里将这两件事逐一串联了起来。 据小桃所说，她记忆中与缪清雪起争执被龙孟然关进别院的事已经是一个月前。闭门思过的第五天她突然咳血，而且病情十分严重，但因为龙孟然下了禁令所以没有人理睬，原身莫名其妙强地挺了过来，结果还没好好活上几天，又来了给她心心念念的王爷下药的一出，彻彻底底地醉死温柔乡。 巧合得让人觉得蹊跷。 顾佳雅想了半晌，决定日后再慢慢调查，很多事情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原主生前一门心思扑在龙孟然身上，除了小桃之外对王府里鱼目混杂的人际关系不甚生疏，人心叵测，都得顾佳雅一点点地琢磨。 而且直觉告诉她，原主的死肯定和那朵白莲花缪清雪脱不了干系。反正她现在在这王府也算是有了自己小小的一方天地，不怕夜长梦多。 这些想法现在自然是不能告诉小桃的，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让自己不依靠这王府也能安生立命，幸好自己穿越以后还有一技之长能混口饭吃。 顾佳雅暗自盘算了一番，转身回房换了一身衣裳，让小桃去准备几张上好的宣纸，笔墨伺候。 算是赶了巧，她在前世最善临摹山水，她单手提笔，肆意勾勒，只图及时行乐之意，高山流水，知音却难觅。 笔停，顾佳雅喝了一口茶在嘴里，毫不怜惜地喷洒在画卷上，小桃正要惊疑出声，就见笔墨被水滴恰到好处地晕开，整幅画面瞬间有了灵气，在眼前栩栩如生地铺展开来。 霎时间，茶香满溢，在画卷上流淌。 “收工～”顾佳雅放下茶杯，拿起画卷自己看了看，似乎很合自谷姐己心意，嘱咐小桃过两个时辰等墨干透了再将它收起来。 “明天咱们再去一趟水墨纺，卖个好价钱回来给你置办几件好衣裳。” 顾佳雅对着小桃眨眨眼，继续躺在美人椅上哼小曲儿，端起那碗放凉的红豆莲子汤喝了个干净。 第二日，顾佳雅和小桃换了男装，熟练地从王府后门溜了出去直奔水墨纺。 意料之中，水墨坊纺主对她这幅新作十分惊艳，无论如何也要买下这幅清泉公子的佳作当作镇馆之宝，但清泉公子对他所开出的价格始终不置可否，眯着一双狐狸眼上下打量他的画坊，还一边发出“不错不错”的称赞声。 “这样吧......咱们也算是君子之交，我的画得您赏识也是一种缘分。”顾佳雅把玩着手里的扇子，风度拿捏十分得当，她今天穿了一身蓝花白底的衣服，虽然瘦弱了些，倒是十足的翩翩公子模样。 加之她一直不愿吐露自己的姓名，纺主心底便认定了她是一位满身才华却不屑于仕途，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居人士，与“清泉”二字倒是相衬得很，说话也带了几分敬意。 “这幅画我便赠与纺主，日后若有新作，也一并经由水墨坊开价。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顾佳雅打开扇子装模作样地扇了扇，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要做这水墨坊的一半纺主，月底三成分红。纺内各类事宜我不管，你还是你的大当家，只需偶尔照拂我这二当家就好。” 一番话下来，水墨坊纺主立即噤了声，只当自己小瞧了眼前的瘦弱公子，每年经水墨纺转手的名画不少，三成分红可不是个小数目，但如今清泉公子闻名京城，若是收入门中，日后好处不可估量。 顾佳雅也不急，坐在一旁等着纺主思索半晌，最后咬咬牙道:“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水墨纺的二当家，咱们日后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得互相照应着，这船才能驶得稳妥。” “承您抬举，您放心，我定会让世人皆知这水墨坊有个清泉公子。”顾佳雅豪爽一笑，起身做了个揖，又商量了些许事宜，这才满面春风地和小桃出了水墨坊的大门。 她这边欢欢喜喜地出了门，大当家马上就吩咐人将这幅画精心装好送到九王爷府上去。 “王室子弟最喜书画，上次的画九王爷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你就说这是我水墨坊送来的，清泉的新作。” 下人依照吩咐去了，九王爷正好在府上处理事务，听到清泉二字时眉头一挑，连忙接过画卷，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他平日最喜收藏山水佳作，京城里小有名气的画家他都认识，却从未听过哪一个叫做“清泉”的，偏偏画得极好，让他第一眼便看中了想带回府上慢慢赏玩。 龙孟然缓缓展开画卷，扑面是一股浸入笔墨间的茶香，融在高山流水之中，让人仿佛身临其境，折服于对自然生命的敬畏。 看这磅礴大气之势，应是个心胸宽广之人。 但这淡雅的茶香，似乎在哪儿闻过。 第一卷 第7章 相约去青楼 九王爷昨日傍晚从梧桐苑出来之后，铁青一张脸直奔烟雨楼，躺在紫藤椅上喝茶，喝了一口就丢在桌上叫人再换，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数十次，才终于长袖一挥让下人都退下只留了缪清雪。缪清雪不知他这是受了哪门子气，也不敢贸然询问，只能软了身子贴上去。 “王爷这是怎么了？”缪清雪身穿一袭白纱，手拿一只小巧精致的美人扇，偎在龙孟然怀里软言细语。 龙孟然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伸手搂住怀里小小的身子，笑了笑：“没什么，天热了，有些燥。” “臣妾吩咐了厨娘煮一碗冰糖莲子汤，给王爷消消暑。”缪清雪巧笑嫣然，她从小就是一副柔弱的模样，身子看起来纤细，抱在怀里却是软软的。 龙孟然曾说最喜欢她温顺柔和的性子，看着她精致小巧的五官，就想护在身后宠着。真是比梧桐苑那位不知好到哪里去了。龙孟然暗自想着，决定至少半个月不再踏足梧桐苑，各有各的清净。 却不想这才过了一日，九王爷独自一人，一身黑衣夜访梧桐苑。 夜色温柔，他看着梧桐苑门前亮着的两盏橘黄色小灯笼顿了顿脚。昨日来的时候还没有，估计是今儿刚换上的新鲜玩意儿。 还没进去就能闻到从院里散发出来的莲花清香，龙孟然有些惊讶，本来把她丢在这里是想用苛刻的环境处罚她，却不曾想她倒是硬生生将这荒凉的小院改得别有一番情调。 梧桐苑没有下人，院内只有那两缸莲花在悄然绽放，内房烛火通明，依稀可见两个纤细女子的影子。 龙孟然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只听得里面传来小桃的声音：“小姐你这幅画画得可真好，那一朵朵花都像真的似的，咱们真的要送到水墨坊去吗？那岂不是可惜了。” “怎么？舍不得啊，等改明儿我心情好给你画一副‘美人待嫁’图。”顾佳雅的声音带着轻快的语调，在烛火衬出的影子里微躬着身，提笔又落，毫无扭捏之态。 “小姐你又取笑小桃！” 龙孟然站在院里，安静听着屋内一主一仆的对话，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上都更像是一对闺阁里长大的姐妹。 过了一会，顾佳雅直起身，似乎已经画到了最后，隔着窗纸龙孟然看不清她的动作，只闻到从里面透出一阵熟悉的茶香和她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他并不打算进去看个究竟，没有带下人前来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来过梧桐苑。他看着院里的那缸莲花轻笑一声，面上却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转身回了烟雨楼。 第二日，下人搬了后花园所有枯死或者是快要枯死的花给梧桐苑送了过来，说是王爷吩咐，既然王妃已经知错，便小惩大诫，正好王妃每日闲情雅致，便希望王妃能够好生打理这些花。 顾佳雅咬牙切齿地应了，院子里霎时间全摆满了花缸，还有些花根已经腐烂的，在池水里泡久了，在炎日下散发出一股股恶臭。 闲情雅致的顾王妃只得自己挽起袖子亲自动手打理，小桃不懂花草之技，只能在一旁帮忙打打下手。一个时辰下来，才换了两缸池水。 “我还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啊。”顾佳雅被太阳晒得够呛，恨不得仰天长啸，又怕龙孟然或者缪清雪的下人路过听到，到时候又给她找麻烦事。最后只能气喘吁吁地丢下这么一句，赖在美人椅上闹着小桃要喝红豆汤。 便这般过了一月时间，顾佳雅每画完一幅画就会和小桃悄悄溜去水墨坊，她现在从后门翻墙的功夫倒是熟练得很，也从来未被王府的人撞见过。 日子过得惬意久了，人胆子也肥了，顾佳雅某日照镜子见自己这幅相貌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也还有几分姿色可言，女扮男装走在路上，摇摇扇子都会惹得人家良家女子频频侧目。便丢了画笔，想找点新鲜事做。 “小桃，我们今天晚上早些吃饭，收拾收拾出去一趟。”顾佳雅正对着铜镜梳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那我一会就去做，小姐你今天想吃什么？”小桃在身后收拾屋子，闻言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放下手中的花瓶问道。她知道顾佳雅平日都喜好素净，只戴一只青色发簪在头上。心情不错的时候才会抹些胭脂水粉，估计是又要去水墨坊了。 “你看着做吧，清淡些更好，我最近上火脸上都长痘了。”顾佳雅把脸凑近了些，还好那痘痘比较小，又长在下巴尖上，并无什么影响。 “那是您每天嗑瓜子嗑出来的。”小桃嘻笑一声，跟顾佳雅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久了也便习惯了，只道自家小姐自病了一场之后性格就更加亲善了，一点娇惯的架子也没有。不过嘴上功夫倒是变得厉害得很，不像以前动不动就要掉眼泪，小桃之所以那么爱哭，十有八九也是受了主子影响。 “您先休息会，一会咱们就晚膳。”小桃说着正跨出门，又转过身来道：“水墨坊的大当家知道您晚上要过去吗，要不要我先去说一声？” 顾佳雅这厢正在画眉，应道：“谁说我要去水墨坊了。” “不去水墨坊？那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佳雅慢慢地放下手中眉笔，仔细看着镜子里自己半晌。这才从容不迫地回了小桃两个字： “青楼。” 可怜小桃闻言被吓得脚一滑，差点从门槛上摔下去。 第一卷 第8章 抛绣球 顾佳雅特意打听过，京城最出名的青楼当属春风楼了。光是听这名字，便可以想象里面的无限春光。 上次从水墨坊出来恰好闲逛到门口，只见阁楼上一片姹紫嫣红，姑娘们一颦一笑简直是要勾人魂魄去的。看到有自己中意的，就从楼上丢一朵花下来，砸在别人身上，甜甜糯糯地叫一声官人，那些过路的少年郎骨头都酥了一半，哪里还走得动路。 所以为了这次逛青楼，顾佳雅特意准备了身新衣裳，上次看龙孟然的那件不错，刺绣和样式都是极上品，可惜就是颜色太暗，她毕竟是个女子，身上少了几分英气，还是蓝衣更相衬些，也就作罢。 小桃得知她要去春风楼之后，极力劝阻，无奈受不住顾佳雅软硬兼施，撒娇卖萌打滚等一系列死不要脸的举动，还是默默换了身行头跟着去了。 春风楼一到晚上更是辉煌，上百盏粉色的小灯笼挂在门口，姿色稍差一点的，便站在门口给进门的客人分发香囊，混着暧昧的香气，让人还没到大厅就已经意乱神迷起来。 顾佳雅这才刚站在门口，还未踏进门槛，就被里面的姹紫嫣红伸手拉了过去，瞬间耳边尽是“公子”、“官人”的叫唤声。 小桃从未见过这般情景，涨红了脸不敢说话，被一旁的老鸨瞧见了，将手绢轻轻扫过去，抿嘴笑道：“二位小郎君这是头一次来吧，俊俏得很呢。” 顾佳雅只觉一股浓厚的胭脂味扑在脸上，连忙一把扯过小桃将她护在身后,将手中的扇子啪地一声打开，应道：“姑姑好眼力，闻名春风楼佳丽三千，特意过来看看。”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鸨。老鸨风尘打滚多年，最毒辣的便是眼力，连忙双手接了，示意旁边的人送上香囊，点头附和：“咱们春风楼可是好地方，您今天可是来对地方了，绝对不会让公子您失望，您往里面请。好戏啊，还在后头。” 顾佳雅道了谢，只见香囊上用金线绣着双鱼戏水的图案，差点老脸一红，但那还是装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老鸨的指引下拉着小桃往大厅走去。 到了一楼大厅，顾佳雅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才发现原来上二楼的楼梯都被两个彪形大汉守住了，一楼簇拥的人群远比在门口所见的多，到处都有身穿袖裙的妙龄女子招呼客人，只听另一桌上的两个壮硕男子议论道： “素倾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啊，听说之前孙尚书家的公子花了大价钱要替她赎身，结果没成想，人家自己不愿意。” “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孙尚书亲自来了，哪能那么容易就丟场子走人。” 顾佳雅坐在一旁凝神听着，对小桃使了个眼色，顺势找了个话头插过去： “诸位大哥口中的这个素倾，究竟是个什么底细，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那几个正在说话的男子打量了顾佳雅一眼，见“他”一脸白净，估计是极少沾惹烟柳之地，便开口解释道：“这位小兄弟你有所不知，素倾可是这春风楼的头牌花魁，琴声在当今天下也算是一绝，千金散尽才能听上一曲。” “今儿你算是赶了巧，素倾之前一直是卖艺不卖身，不知怎地，几天前突然发了广贴，说要找个下家。” “哦？”顾佳雅挑了挑眉，偏头看了看这大厅内的布置，抬头是各色锦缎围成的顶，各色灯笼从里面散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倒是有点现代闪光灯的味道。“那岂不是千价才能得佳人在怀？” “本来哥几个都是这么想的，谁知这老妈子不但愿意放人，而且还允许她自己挑下家，实在让人惊讶。素倾从小在春风楼长大，为春风楼不知赚了多少银子和名声啊。” 那说话的男子笑了笑，抬起桌上的清酒一饮而尽，这才转头和之前同行的人继续道：“我们这样的，能有机会一睹芳容已经算不错啦......” 顾佳雅但笑不语，大概明白了老鸨所说的“好戏在后头”是什么意思，看来今天有得热闹看了，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对着号称京城第一的美人也有兴趣得很呢。 又坐了估摸半个时辰，老鸨带着若干姑娘从正门进来了，走到与二楼相接的楼梯处，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厅里的人群安静下来，这才开口道：“诸位客人不远万里为了咱素倾姑娘而来，咱们的姑娘也得打扮打扮不是？让各位久等了，您呐别着急，好时辰到了，我这就去叫咱们素倾姑娘出来。” 话音刚落，大厅里响起一片起哄声，只听极其清脆的一阵铃铛声从二楼正中房间的门内响起，两个女子身穿绿衣，怀抱琵琶，将门从里面打开了来，一左一右候在门口，整个场子霎时间安静了下来。顾佳雅托着腮，心想等了那么久，正角终于要出场了。 那清脆的铃铛声又响了几声，轻轻的，似乎是系在人纤细的脚踝上的，每走一步就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声响。 一抹红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身穿红色裙裾，露出白皙的脚腕，上系着小巧的银色铃铛，戴着祖母绿的耳环，眉心一点朱砂痣，意外地带了些异域风情的美。 虽早已听闻，但当顾佳雅看到素倾的脸时还是不由得楞了神，尤其是那双眼睛，入世却脱俗，本是明亮清澈的沾了风尘气反倒风情万种。 啧啧啧，这简直是古代王祖贤啊。顾佳雅目不转睛的盯着素倾的脸，心里默默感叹。怪不得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是换了自己呀，估计也得死个七八回。 素倾站在二楼上，对着楼下嘘声的人群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各位贵客赏脸来春风楼捧场，素倾在此谢过了。”她的嗓音温润，一点矫揉造作也无，举手投足间倒是自然从容。 “之前的帖子上说的很明白，想必各位都知道此次素倾的意思。既然是在春风楼，咱们就按春风楼的规矩来。” 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一个流苏绣球来，举起在众人面前示意，直奔了主题：“缘分是天定的，我把这绣球抛下去，落在谁的手上，谁便是我的如意郎君。” 第一卷 第9章 到手的绣球 话音刚落，底下就像炸开了锅，四处都是嘈杂声，基本上都是在喊“素倾姑娘丢这里”之类的话。顾佳雅不知从何处端来了一盘瓜子，与小桃坐在角落一边嗑一边看热闹。 素倾对下面的一切动静仿佛罔若未闻，拿着绣球缓缓背过身去。有琵琶声悠扬响起，门旁的两个绿衣女子转弦拨轴，极好的音色，一停一顿都是韵味。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随着琵琶声响，素倾一松手，绣球瞬间便从二楼飞了下来，众人朝着落下的方向一哄而上。起初是恰好砸在一个高个的青衣男子身上，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旁边的人反应灵敏一把抢了过去，却也不过三秒，手心还未捂热和，便被身后的人用力一推，整个身子都跌了出去。 这下算是全部乱了套，底下有会武功的甚至大打出手，桌子面椅子腿胡乱在空中飞，场面十分混乱。 顾佳雅所坐的位置离他们不远不近，任由他们怎么打也伤不着她，正嗑着瓜子看得兴起。 绣球辗转于人群之中，一个个叠罗汉似的扑在地上，顾佳雅看得清楚，最里面的那个正是之前跟她提及素倾的男子，那男子虽个子矮小了些，却眼疾手快得很，捡起绣球死死地抱在怀中不肯撒手。 眼见自己被一层层的围住，知道肯定敌不过那些暗藏的武林高手，不甘心地咬咬牙，将绣球用力向后一抛。 顾佳雅的瓜子壳还在嘴里没来得及吐出来，眼睁睁看着金线镶边，上裹流苏，下系同心结的绣球朝自己扑面而来，正正落在自己怀里。 小桃目瞪口呆。 顾佳雅还未反应过来，众人都转头愣愣看向顾佳雅的方向，正打算有所动作，楼上的琵琶声却在此刻骤然停止，素倾清冷的声音在二楼响起: “看来已成定局。小郎君，楼上请。” 这回顾佳雅目瞪口呆，差点被嘴里的瓜子壳卡死。 顾佳雅站起来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摆手，老鸨从二楼的楼梯下来，兴许是之前收了银子的缘故，对她笑眯了眼，扯过她的衣袖道：“小郎君就别不好意思了，咱们素倾姑娘既然选了你，便是你的人了，还不快快上楼去。” 听了这话，顾佳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咳嗽得更厉害了。小桃怕她又像上次那般咳出血来，急忙帮着拍背顺气。 顾佳雅一边拖延时间，脑袋里一边飞快地想着对策。她本来就只是想看个热闹，根本无意掺和，谁知那么大个美人自己投怀送抱上了门。如今这里那么多双眼睛，若是不去肯定会引人怀疑，春风楼的背景不浅，得罪了日后便麻烦了。不如先上去看看情况再说，堂堂京城第一美人，总不会霸王硬上弓。 这般想着，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楼了，顾佳雅转头低声嘱咐小桃先回王府，她晚些时候回来，千万别让人发现她不在府上，若是有人来，就推脱说自己身体不适不宜见人。 小桃听后明显不愿意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但也知道目前的情况自己要是留下来只会添乱，再三踌躇之下还是听话先行回去了。 顾佳雅亲眼看着小桃出了大门，这才理了理头发，确定自己的形象尚佳，说不上风流倜傥也能算上个玉树临风。于是故作镇定地打开扇子扇了扇，在若干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下踏上了楼梯。 素倾站在顾佳雅面前行了个礼，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先走进了内门。 顾佳雅无奈只能跟在她身后走进去。刚跨过门槛，门马上就被门口那两个绿衣女子关上了，隐约能听到楼下一阵的唏嘘声，还有老鸨尖细的声音，对着众人说了些什么，大约是散场的意思。 素倾的房间不大不小，布置得倒是十分雅致，没有外面大红大紫的烟尘气，色调清新淡雅，有一紫檀雕花的琴案，琴案之后有一两人高的屏风，上画着大江奔流之势。还有书案和木架，房里到处放置着兰草，散发出的清香掩盖了本应有的胭脂味道。 顾佳雅有些惊讶，心想这美人果真不同凡响，一丝欣赏油然而生。素倾进房之后便径直走到琴案后坐下了，正对着顾佳雅，定定看了她半晌，这才开口道:“小郎君这边坐。” 顾佳雅应了一声，慢慢挪到她的琴案面前。近看她的脸时才发觉没有之前在楼下所见到的淡漠感，她的五官是温润的，是种自然的美。怪不得底下那些男子为了抢绣球头破血流也甘愿，这样的人间尤物的确不可多得。 “小郎君想喝茶还是喝酒？”素倾自然不知眼前人的心中所想，笑着端过一旁的盘子，倒了一茶一酒出来。 “喝茶就好。”顾佳雅接过杯子道了谢，终于觉得呆得自在了些，继续道：“我姓顾，姑娘大可随意称呼。” “顾公子。”素倾闻言轻声唤了一句，若换作别的男子，估计早已被勾了魂意乱神迷了。可惜他们都万万没想到，最后拿了绣球的，居然是个女人。 顾佳雅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糟蹋了一桩美事。便也没了品茶的心思，将茶放到一边。倒是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坐直了身，朝素倾凑近道：“传闻素倾姑娘琴技一绝，不知顾某是否有幸能够听上一曲？” 素倾本以为她突然靠近是想有所动作，没想到竟是这个目的，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伸手按住琴案上的琴，挑了挑眉，含笑应道： “那素倾便献丑了。” 第一卷 第10章 告知身份 素倾纤细的手指轻抚于琴弦之上，转弦拨轴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顾佳雅托着腮，渐渐正色起来，觉得自己仿佛被带入一个奇妙的幻境，置身于一座孤岛之上，隔绝了人世，四面皆是波澜的湖水，只能倒映出自己的容颜。不知一切从何开始，通向何方，又从何结束。 顾佳雅心中顿生一片茫然之意，却只听琴声突然一转，丝毫没了之前轻柔之调，她虽不懂得琴曲，也能听得出其中的潜龙暗藏，眼前仿佛是水天一色大江奔流的景象，与她平日画的高山流水之境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琴声中已有飞龙在天，出云入海之势。 一个风尘女子，竟有这般的心境。 曲子到了尾声逐渐平缓下来，最终归于平静。顾佳雅缓缓睁眼，定定看向坐在对面的素倾，由衷赞道：“琴为心声，姑娘真是极好的琴技。愿姑娘心想事成，所想之物日后能够得到。” 素倾闻言一愣，神情中明显有些惊讶，四目相对之际一双桃花眼里下意识流露出警惕的意味，已是暗自用力按紧了琴弦。顾佳雅像是早已猜到她会有此反应，反倒从容淡定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边翻出纸墨笔砚来。这才抬头对气场越发高冷的素大美人咧嘴一笑，示意道： “姑娘不是寻常人，定不爱俗物，顾某也没有什么所长之处，唯有涂鸦还可拿出来让人耻笑一番，今日有幸得姑娘赠曲，我便回姑娘一幅美人抱琴图吧。” 未等素倾回答，顾佳雅便自顾自地铺开宣纸落了笔。说是美人抱琴，整个过程中作画的人却没有抬头看过素倾一眼。一勾一勒行云流水，素倾弹琴的模样似乎还映在脑子里，纤细的手，风情万种的眉眼，还有那把雕着合欢花样式的琴。 再看一眼都是多此一举。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顾佳雅啪的一声搁了笔，拿起来递到素倾面前。素倾虽对她有戒备之心，但毕竟不清楚对方底细也不敢妄动，只一直坐在原处品茶，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素倾伸手接过画，只见画像上的自己栩栩如生，颇有神韵，她成名多年，要给自己画像的人排着队地来，却没有任何一个能画得这般相似，连眉间若隐若现的心绪都于白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琴为心声，画为心境。 能将事物观察得这样细致，此人心境必定不凡。 “刚才我见姑娘，便是这个模样。顾某画工粗拙，请姑娘多多包涵。”顾佳雅站在旁边，轻声道：“素倾姑娘，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开心些好。” “顾公子说的是，只是世相纷呈，众人也不过是苟且自保罢了，真正的开心哪里有那么容易？”素倾应道，起身走到屏风旁将窗户推开，有风灌了进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透了，夏夜凉爽，还能望见天上的一轮明月和四散的星辰。 “过往刀剑如梦，好比姑娘在无限琴上弹一曲清水流音。”顾佳雅看着月光缓缓从窗外流淌进来，流过素倾温润的脸庞，柔声道: “顾某一生所求并不少于姑娘，只是我总是惦念着要在这样的月色里饮壶黄花酒，对月当歌，哪怕是醉倒在路边，也有满天的星辰为被，死生皆是定数，有甚可忧。绿水青山，我心常宁。” 素倾听后愣了半晌，忽扑哧一声笑了，朱唇皓齿，一点不似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一般扭捏，笑得豪迈尽兴，顾佳雅没想到她这般反应，却又觉得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便也跟着她笑起来。 老鸨果然说得没错，她今天来对了地方，见识到这样一位奇女子。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等二人笑够了，素倾早已没了警惕之态，懒散地倚在窗边，动作神态上多了几分自在。 “顾公子与我倒算是知己了。那这幅画素倾便收下了，必定将公子箴言记在心上。” “不必与我那么客气。”顾佳雅摆摆手，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想起桌上还有一杯茶，顺势拿起来正要喝下去，还未入嘴，却被素倾一把用力夺了过去，茶水霎时间洒了满地。 “姑娘这是干什么？”顾佳雅被素倾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解道。 “这茶冷了，公子还是别喝为好。”素倾也不遮掩，直接将剩余茶水从窗口倒了出去。转过身来直视着顾佳雅惊疑的眼神，用平淡的语气开口解释道：“你不该接下那个球。” 此话一出，顾佳雅便知此事绝不简单，脑海霎时间回想起之前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的话来： “谁知这老妈子不但愿意放人，而且还让素倾自己挑下家......” “姑娘也曾说过，缘分是天定的，何来该不该这一说。”顾佳雅笑了笑，环顾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姑娘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某也愿尽一分薄力。” 素倾闻言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你帮不了我的，不妨告诉你，刚才的这杯茶里被下了毒。若不是我及时阻止，你现在已经暴毙在我面前了。” 顾佳雅心头一惊，的确不曾想到自己竟阴差阳错间躲过一劫，但既然是素倾主动挡开的茶水，说明她此刻并无要加害自己的心思，不如随机应变。 这般想着，顾佳雅定下心来，对着素倾做了个揖，顺势道：“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姑娘既救了我一命，想必也是身不由己。” 素倾闻言似有动容之意，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半晌，低声叹了口气：“你听得懂我的琴声，也算是你我有缘。你是聪慧之人，大概也猜得到今日不论是谁接了绣球，下场也只有一个。我是不能嫁你的，趁还未有人发现，快些走吧。” 顾佳雅没想到她竟如此固执，犹豫再三也不忍心就这么丢下一个如花似玉还聊得来的美人走了，谁让她打小就是一副三八心肠，路见不平一声吼，咱该出手时就出手。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顾佳雅一咬牙一跺脚，终于亮出了杀手锏：“哎呀，我不是为了娶你，我要是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万一连累你怎么办，我还想安安稳稳过余生呢，咱们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素倾闻言一愣，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这话里的意思，但并未惊讶太久，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只是用眼神从上到下将顾佳雅打量了个遍，最后目光缓缓停留在顾佳雅男扮女装的胸部上。半晌，素倾掩面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轻声道： “是我眼拙了，不过......顾姑娘看起来真不像是个女儿身。” 顾佳雅在一旁涨红了脸，在心里后悔自己刚才究竟是为什么想不开要救这个嘴比心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