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影重重 第一章 夜半短信 　　“家中有事，速回。” 　　手机突然一振，我拿起来一看，只有这六个字，发信人的号码也是自己没有存过的。 　　“这么晚了，家里能有什么事？发错人了吧？” 　　我很不耐烦地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敲着代码。 　　想起手上还没完成的工作，自己就很是头疼，满屏的代码更是让人心烦。 　　“嗡嗡”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才刚跳过一分钟，手机又是一振，还是同样的六个字，同样的发信人。 　　“难道老家真的出事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六个字，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打个电话给爸问问。”我翻出爸的号码，播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电话里传来了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真是敲代码敲傻了我，都这个点了，爸肯定睡了。” 　　大拇指轻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才想起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钟了。 　　“算了，明天再给爸打过去吧。” 　　我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正准备去冲杯咖啡。 　　“嗡嗡”手机又是一振，还是同样的六个字。 我拿起手机，立刻回拨过去。 　　“嘟嘟嘟……”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机那头却没有出现提示音，只有不停的嘟嘟声，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奇怪？怎么没有提示音？难道已经通了？ 　　“喂？喂？” 　　我试探地喊了几句，可回应我的却还是那连续不断的嘟嘟声。 　　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只听的见客厅里摆钟嘀嗒嘀嗒晃动的声音和手机那头不停的嘟嘟声。 　　我重复喊了几句，却还是没人应，无可奈何地把电话挂了。 　　刚想放下手机，手上却是一振，同样的短信又发了过来。 　　赶忙回拨过去，可那个号码却像消失了一样，只剩下无尽的嘟嘟声。 　　把这个号码和爸的号码又试了几次，结果却还是一样，没人接。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六个字，我心里乱成了一团，焦急地在客厅踱着步子，纠结着要不要赶回去，要是恶作剧那自己可就真的被整了，可要是真的家里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我还没来的及的多想，手机又是一振，也促使我下定了决心。 　　“还是先回去吧，要有人敢耍我，等我回来一定要把他给揪出来。” 　　我抓起电脑桌上的钱包和钥匙，打开门，朝着楼下跑去。 　　…… 　　凌晨两点，街道上。 　　我生活在一座小县城，比不上大城市的晚上，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偶尔几个飙车的混混狂啸而过。 　　寂静的街道上，昏暗的路灯，虽然已经是初夏，但最近的几场暴雨，让空气中还是透着些湿冷。 　　“妈的，这么冷，早知道多带件外套出来。” 　　穿着短袖的我，抱着身体的双臂又紧了紧，咬了咬牙，哆嗦着骂道。 　　在路边站了十几分钟，却还是没看见一辆出租车的影子。 　　“要是自己有辆车该多好啊，现在也就不用在这里受冻了。可恶，还不是那该死的短信。” 　　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坐在自己小车里的样子。 　　可这一切注定只是空想。 　　自己刚毕业一年，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小公司里找到了份程序员的工作，每天累死累活，加班苦干，每个月的工资和花销才勉强能够平衡，可是车和房子却是遥遥无期了。 　　哎，我不由的在心底叹息了声。 　　又想到这次打的回去还要一笔不小的金额，我心里又是一阵肉痛。 　　“终于来车了。” 　　看着远处缓缓行驶过来的出租车，我赶忙往前跑了几步，有些着急地挥了挥手。 　　因为一时激动，我并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身前的一滩积水被我踩个正着，溅的新买的裤子上到处都是。 　　更可怜的是那滩积水的中间是一个小坑，我的一只鞋子已经完全湿透。 　　“擦，倒霉！” 　　我骂了句，拖着已经完全湿掉的鞋子，踏入出租车内。 　　“去哪儿？” 　　我刚坐下，正低头整理着裤子和已经湿透的鞋，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用他那带着慵懒睡意的眼睛软软地看着我，胳膊撑在方向盘上，不急不忙地问道。 　　“新兵村。”我抬头回答道。 　　“嗯。” 　　司机也不多问，计价器一开，继续开着车，就好像我并没有坐上车一样。 　　等裤子和鞋稍微好受些，我才开始从后面打量起这个出租车司机。 　　他的个头和我一样并不算高，一米七五左右，侧面看过去，四五十岁的样子，顶部的头发有些稀疏，两鬓的点点白发已经初具规模。 　　最让我感到眼前一亮的就是他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眼角两边因为岁月雕刻而留下了明显皱纹，眼中的那股慵懒的意味却并没有能够遮盖住其中的神采，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问道。 　　可看他一副像是没睡醒的样子，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本来还准备稍微打个小盹儿，眯一下的我，也不得不提起了精神，注意着周围，生怕突然窜出辆车来。 　　可睡意就像扰人的苍蝇，挥手刚去，转即就来，让人防不胜防，连打了几个哈欠，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眼皮像是被挂了铅一样，越来越重，眼前的一切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 　　“到了。” 　　刹车时的前倾伴着司机的声音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揉了揉眼睛，看着一只胳膊正倚在车窗上，悠闲抽着烟的司机，打了个哈欠。 　　“多少钱？” 　　“二百三。” 　　司机猛吸了口烟，把烟头从车窗丢了出去，侧过身来，用他那因为整夜没合眼而布上点点血丝的眼睛盯着我说。 　　“真尼玛贵。” 　　我掏出钱来，递了过去，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却在心里暗暗骂了句。 　　“小伙子，回去要打的的话，还可以找我。” 　　我刚打开车门，一只脚才刚伸出去，司机就把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张子奇。” 　　我看了眼名片的名字，随意的收进钱包，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就下了车。 　　“回去还打的，那老子还不得穷死。” 　　虽然拿了他的名片，但我可没准备打的回去，长途汽车才是我等屌丝最经济的选择。 　　走了几步，可能是因为习惯，我转过头看了眼出租车里的张子奇。 　　他并没有立马把车开走，而是手中夹着另一只刚点燃的香烟，双眼微眯，悠哉悠哉的抽着，静静看着远处的水稻田，嘴角上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怪人。” 　　我在心底说了句，就转过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清晨五点，乡间的小路上，布满着水汽，泥土和杂草混杂的味道充斥其间。 　　路已经好久没有走过了，但这里的一切还是充满着熟悉的味道，轻车熟路的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 　　看着锁上的老木门，我的心里有些担忧，轻敲了两下，喊了句：“爸，妈。” 　　没人回应。 　　“爸，妈。” 　　我的心里有些乱，加大声音，又喊了声。 　　还好这次等待我的并不是沉默。 　　“谁啊？” 　　我听见木门的那头传来了父亲熟悉而洪亮的声音，心中的担忧也顿时消散了许多。 　　“是我，小立。” 　　“大清早的，是谁啊？” 　　上了些年纪的父亲并没有听清楚我的声音，走到木门旁，重复问道。 　　“是我，小立。”我加大了声音道。 　　“小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玉萍你快过来，小立回来了。” 　　父亲听出是我，声音里满是激动，开门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只听见老木门在吱嘎作响。 　　“小立回来了？” 　　木门那边又传来了母亲急切的声音。 　　门开了，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父亲和母亲，我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了下来，可同时另一股怒火却又冲上了脑门。 　　TMD，到底是谁在耍老子？ 　　 诡影重重 第二章 旧号码 “爸，妈，家里没出什么事吧？”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赶忙问道。 “没啥事啊？咋了？你怎么回来的？这个点城里到乡下的车还没开吧？” 母亲张着嘴好像刚想说些什么，可父亲却抢先回答道。 母亲听了父亲的话，也朝我点了点头，肯定道。 既然没事，我原本紧张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可心里还在为短信的事纳闷不已，不自觉的有些愣神，却忘了回答父亲的疑问。 “小立？小立？”父亲看着还在发愣的我，连喊了两声。 我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解释道：“城里刚刚开了一班夜里的车，早上才到的。” “哦，那就好，这样以后我们去城里看你也方便了。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好久没吃你妈拿手的煎鸡蛋了吧？”父亲边催我进屋，边问道。 “还没。”我摇了摇头道。 “妈马上给你做去，你爷俩也快过来，我们一家人可好久没一起吃早饭了。” 母亲见我摇头，拿起件衣服披在身上，就急急忙忙地朝着老屋的厨房走去。 我安静地坐在厨房的方木桌旁，静静地等待着母亲的早饭，肚子已经开始不争气的咕咕作响了。 平时的早上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饿，可昨天晚上一直忙到夜里两点，本来还准备吃个夜宵好好睡觉，最后都被那条短信给破坏了。 想到这儿，我的心里一阵郁闷。 不过，貌似这条短信，也让自己体会到了大半年来没有体会到的家的感觉。 温暖，惬意。 …… 一个钟头的时间过得飞快，和自己挚爱的亲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仿佛失去了意义。 吃完早饭，母亲收拾着碗筷，父亲在一旁帮着忙，我想帮忙收拾，可父母却怎么都不让。 我这才想起短信的事到现在还一直没有问过父母。 “砰砰。” 擦了擦嘴的我，刚想问起短信的事，还没开口，老木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父亲高声问了句。 “我，杨兵。” 可能是清晨太过安静的缘故，门外的声音虽然有些低沉，但话还是听的很清楚。 我跟在父亲身后，朝前屋走了过去。 打开老木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兵叔？” 我一见来人，脱口道。 “小立？啥时候回来的？” 兵叔一见是我，脸上也满是诧异。 “早上才到的家。” “哦，这样啊，也好，今天不用上班吧？等会儿跟你爸一起过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兵叔脸色有些低沉，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我还没跟公司里请假，兵叔，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我才刚工作不久，总要给上司留下一个好印象，要不然以后的路可不好走，所以听了兵叔的话我才有些犹豫地反问道。 “还没跟小立说？” 兵叔看了眼父亲，又看了看我道。 “这……小立早上才刚回来，正准备和他说。” 看着兵叔的父亲，脸色也变得低沉下来，好像有什么事情藏在心里，说不出口。 “还是我说吧，小立，本来你在城里，我们就不准备让你赶回来了，可现在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今天你就请个假吧。你婶她，昨天晚上走了。” 说到这儿，兵叔眼眶里满是通红。 “什么？兵婶她，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我心中炸响，久久不能平静。 我呆呆的立在那里，盯着父亲，希望他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父亲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泪，已经控制不住，浸满眼眶，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兵叔兵婶是我记忆里除了父母以外最亲的人，因为是亲兄弟，我们两家靠的很近，小时候每次父亲和母亲在厂里忙，家里没人，我就跑到兵叔家蹭饭吃。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兵叔和兵婶并没有生小孩，于是，他们把我当作是他们自己的小孩一样。 我到现在还记得，已经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浑身无法动弹的兵婶，用微弱的声音命令兵叔把钱留给我上大学，无论我怎么拒绝，兵婶都不听，不肯继续用药，除非我听她的去上大学。 就这样，我拿着兵婶的医药费上完了大学，本想找份高薪的工作好好报答兵叔兵婶，可现实却是那么残酷，我挣的工资连自己都是勉强维持，更别说报答了。 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我都感觉没脸面对兵叔兵婶，但他们从来没有怪罪我的意思。 哪怕是后来停止用药的兵婶变得神志不清，谁都不认时，看到我的她，依旧还是满脸的笑意。 想到这里，我泪如雨下。 “小立，都大男人了，哭什么哭。” 兵叔在一旁劝解道，可谁都清楚，实际上此时他的心里的痛苦还要百倍。 “那昨天的短信是你们发给我的？” 擦掉眼泪的我，心中对昨天晚上短信的来历也是有了一个合理的推断。 “短信？什么短信？说来也奇怪，昨天晚上一直想打电话给你，催你赶回来见你婶她最后一面，可信号一直不好，我和你爸的手机都试过了，可就是一直打不出去。”兵叔听了我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满是疑惑地说道。 “没发短信？那是谁给我发的？” 原本已经接近真相的我瞬间又离开好远，心中的疑惑更加解不开了。 我掏出手机，朝着那个号码打了过去，可兵叔的手机却没响，电话那头还是一直的嘟嘟声，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不可能啊，我昨天还给爸打了好几个电话的。”看了眼一旁的父亲，我纳闷道。 “有嘛？咦，怎么突然多了几条未接来电，我昨天晚上怎么没看到？”父亲从裤子口袋里取出手机，的确多了几条我的未接来电。 一翻通讯记录，我打的那电话分明是通了，可父亲就是没接。 “怪了，那这号码到底是谁的？” 看着手机上那个莫名的号码，我心里的疑惑更甚。 “怎么……这号码怎么这么眼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兵叔盯着我手机上的号码看了好一会儿，挠了挠头，思考道。 “是么？我看看。” 父亲也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眉毛也锁了起来，好像在回忆什么似的。 突然，两个人猛然对视了一眼，好像都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眼睛睁的很大，不可思议地再看了看我手中的号码，仿佛在确定什么似的。 “怎么了？这是谁的号码？”我好奇的问道。 “这……这是你婶以前的号码。” 兵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父亲也跟着点了点头同意。　　 “什么？婶以前的号码？那个号码不是早就停用了么？” 被这么一提醒，我也突然记了起来，这个号码也越看越熟悉，的确，这个号码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曾经打过好几次。 “不只是停用了，她的那部旧手机的电池早就没了，怎么可能发出信息？” 兵叔又看了眼号码，点了点头，确信无疑道。 “难道是现在用那个号码的人发的？”父亲想了想说。 “不可能，就算是别人在用也不可能知道我现在手机的号码。”我否定道。 “不管这事了，可能是人家碰巧发错了也说不定，还是先带我去看看婶吧。” 我决定先放下这件事，毕竟还是兵婶要紧。 父亲和兵叔也都点了点头，我跟在他们后面朝着兵叔家走去。 可才刚走几步，裤子口带里手机又是猛地一振。 掏出手机一看，还是那个莫名的号码，不过这次短信的内容却不一样了。 诡影重重 第三章 11个未接来电 “赶快离开！！！” 手机屏幕上三个醒目的感叹号，看的我心里有些慌。 可转念一想，心里却很是不悦，今天凌晨发短信叫我回来，现在我回来了，又叫我赶快离开，这不是分明在耍我吗？ 这些短信一定是别人的恶作剧，一定是别人故意整我的，可又到底是谁呢？谁要和我开这个玩笑？ “怎么了？又是那个号码？” 父亲见我盯着手机，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嗯。”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可还是没想到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因为自己在县城里工作不久，认识的人也就那些，可能得罪的人并不多。 “我现在就回去把手机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给我装神弄鬼！” 见我点头，兵叔顿时火上心来，愤愤的说了句，转身急步向着家里走去。 兵婶人已经去世了，可现在却还有人拿她以前的号码在这儿搞恶作剧，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我心里也满是怒火，耍我可以，但绝不可以耍我的家人！ 跟在兵叔背后，明显感觉他的步伐快了许多，分明是带着怒气 。 我们两家的距离很近，一会儿功夫，我们就到了兵叔家。 兵叔家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什么变化都没有。 唯一的不同就是厨房在内五间平房，因为年代久了，平房的墙壁泛上了些淡淡的青色，墙根的地方隐隐约约的几条半个小拇指大小的裂缝。 走进正屋，兵婶正躺在用门板搭起来的床上，穿着整洁的衣服，神态安详，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就像睡过去了一样。 “兵婶。” 我脱口喊道，曾经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泪不禁浸满了眼眶。 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不忍再去看她，多么希望兵婶永远是我童年记忆里的样子，而不是现在。 越是怀念，心里就越是怨恨，兵婶一直把自己当作亲生儿子，可自己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更别说曾经信誓旦旦的诺言了。 我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 父亲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跟在兵叔后面进了兵婶的房间。 擦了擦眼泪，我跟了进去。 兵叔已经把房间找了个遍，东西横七竖八的倒落在地上，可兵叔却仍独自低头找着手机，嘴巴里在自言自语着。 “怎么会没有了呢？我明明记得昨天就放在这个抽屉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兵叔不停地找着，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动作慌乱急躁，炎热和焦躁让他汗如雨下。 “别急，慢慢找，肯定还在房里，又不可能被谁拿走了？” 父亲见兵叔着急的样子，在一旁安慰道。 看着原本熟悉的房间，记忆缓缓涌上了我的心头，过去的开心，喜悦带着现在的失落，痛苦，混成了一副让我不忍再看的画面。 “去帮你兵叔找找吧，让他坐下来歇歇，昨天就一晚上没睡，现在又这么急躁，对他身体可不好。” 父亲见兵叔没有听他话的意思，转过头对我吩咐道。 “兵叔，我帮你找，别着急，那手机肯定还在房间里。” 我点了点头，走到兵叔旁，翻了翻已经被他找过的抽屉。 可他并没有听进我的话，停下来咳嗽了两声，又继续不停寻找着。 也许这就是他对每一件兵婶留下来的东西真心的不舍，他不忍心它们不见，不忍心它们成为别人手下恶作剧的工具。 看着焦躁的兵叔，我心里很不好受，但那手机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呢？ 找了二十分钟，兵叔把一个小小的房间里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可那手机却还是不见踪影。 兵叔颓唐的坐在老藤椅上，苦笑了两声。 那是他在兵婶生病时，整夜整夜陪着兵婶的地方，那时的他还充满着兵婶能够好起来的希望，可现在，一切却都成了泡影。 “说不定是昨天搬东西的时候落在哪里了？只要是还在家里，总有一天会找出来的。”父亲安慰道。 “我就是恨，不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连她走了都不给个安宁。” 兵叔双手插进已经好多天没剪过，蓬乱的头发里，痛苦的大声喊道。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是怒火，是愤恨，看着让人有些害怕。 …… 我不忍再看兵叔，退回到正屋里，目光正好撞上了躺着的兵婶。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恨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多回来看看，是工作，是学习，但那一切都是借口。 我为了升职，加薪疲于奔命，本想用物质上的东西去回报兵婶。 可我却忘了最应该回报的东西。 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水汽罩住了我的双眼。 听见后面有声音，我知道是兵叔来了，不忍心让他再看到我哭的样子，那只会让他更难受。 我赶忙擦了擦眼泪，正想转过身去。 可一件东西却把我的视线又拉了回去。 我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眼泪在作怪，又擦了擦，可那件东西却分明还在那里。 “兵叔，爸。”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 父亲见我眼睛直愣愣盯着兵婶，不解的问道。 “你们看……”我抬起手指了过去。 他们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杨婶交握的双手，上面满是岁月和劳作的痕迹，粗糙却很是洁净。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兵叔没看出什么，疑惑的问道。 我没回答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拉开了兵婶交握的手。 父亲和兵叔才刚想开口阻止，可手中的东西却让他们都大吃了一惊。 一部手机，就是那部旧手机，正牢牢的握在兵婶手中。 因为手机并不算大，两只手握的又紧，只露出手机上端黑色的一小段，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兵叔说话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不是你昨天放的，今天忘了？”父亲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是我亲手把手机锁在床头的抽屉里。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兵叔坚定的否定道。 “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兵叔愤怒的吼道。 “冷静点，说不定是……”父亲想安慰兵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竟一时语塞。 我并不关心他们的话，把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暗暗的，一片黑灰色。 翻开后盖，没有电池，没有电话卡。 “怎么？没有电池？”父亲和兵叔被我的举动吸引过来，几乎同时发问道。 “嗯。而且没有电话卡。”我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他们也都了口气，毕竟没电，没卡的手机又怎么可能打出去呢？ 可到底又是谁，故意把手机放在这里的呢？ 看了眼沉思的父亲和兵叔，我低下头，轻轻按了下手机的开机键。 原本乌黑的手机猛地一亮，屏幕闪着绿色的荧光，飞快地进入了手机界面。 吃惊万分我还来不及喊父亲和兵叔，手机却又暗了下去，和先前一模一样。 我翻过手机，里面确实没有电池，可刚才又是什么。 “难道是我眼花了？”我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语道。 但是刚才那一幕，我分明看到手机上显示着 “未接来电：11” “不可能，一定不会的。”我突然想起了可以证明这一切的东西。 慌乱的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仔细数了下，一次没多，一次没少。 我给那个号码播过去的电话次数也是正正好好的十一次。 诡影重重 第四章 恶作剧？ 　　我直愣愣地盯着那台旧手机，又重复按了几次。 　　可屏幕却没有能够再亮起来。 　　“难道是我最近熬夜多了，眼睛花了？”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道。 　　我拿出手机，朝着那个号码再次打了过去。 　　可结果却还是一样，没有尽头的嘟嘟声，一直没人接，而手上的旧手机也没什么反应。 　　“看来真的是我眼睛花了？”我揉了揉太阳穴，吐了口气道。 　　“咦，奇怪了，明明就没有信号，可刚刚怎么打出去了？”我看着一格信号都不剩的手机，心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旁边的父亲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关心道。 　　“没什么，就是这老屋子里的信号好像不大好。可是我刚才明明打出去了，真是奇怪。”我解释道。 　　“最近我们家旁边的一座信号塔好像坏了，信号时好时差的。喏，你看，我的手机一到这老屋子就没什么信号。” 　　父亲拿出自己的手机，指了指只剩一小格的信号说道。 　　“对了，你有没有和公司请假呢？手机没信号，先拿我的用吧。”父亲提醒道。 　　“还没。”我摇了摇头，接过手机，从自己手机里翻出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你好，是张主管么？我是杨立。” 　　“杨立？大清早的，有什么事么？”那边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才睡醒了一般。 　　“奇怪了，母老虎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温柔了，上次请假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个样子。” 　　我不禁想起了上次请假的事情，前天晚上玩的太high，睡过头了，早上慌慌张张起来就赶忙打了个电话，一说名字，请假的事刚说出口，她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最后，自己编的谎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无情的拆穿了，那个月的奖金也跟着泡汤了。 　　一想到这儿，我心里就是一阵肉痛。 　　“这母老虎还真是怪。要是天天这个样子，也不会没人敢要她。”我在心里暗想道，嘴里却赶忙恭敬地说道：“我婶婶过世了，今天我想请个假。不知道行不行？” 　　“是这样啊，当然可以，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好好陪陪家里人吧，公司那头我帮你说一下。” 　　母老虎听了我的话，竟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异常温柔地说道。 　　“那真是谢谢了。” 　　“没事。” 　　我又感谢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可心里却满是不可思议。 　　这母老虎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通情达理了？难道是我打错号码了？ 　　我看了看号码，没错啊！这事真是太怪了。 　　我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有些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公司不允许？”父亲见我摇头，皱了皱眉头，走过来问了句。 　　“已经请好假了。” 　　“那就好。你还是先回去帮下你妈吧，让她快点，这里我和你兵叔看着，不会再出事了。” 　　父亲听了这话，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些，从我手中接过旧手机，肯定地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和兵叔说了几句，便朝着自己家走了过去。 　　才刚到自己家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却又是一振。 　　“难道又不准我请假了？”我疑惑不安地掏出手机，生怕是请假的事又出现变数。 　　可屏幕上却是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 　　“赶快离开！！！” 　　同样的四个字，同样的三个感叹号，异常扎眼。 　　“怎么可能？”我不顾一切的飞奔回去。 　　“怎么了？”父亲见我慌慌张张的跑回来，关切的问道。 　　我顾不上说话，用一种几乎是抢的方式，直接拿过父亲手上的旧手机。 　　猛按了几下，可旧手机并没有反应。 　　“难道真的不是这部手机发的？”我怀疑的自言自语道。 　　“到底怎么了？”父亲重复问道。 　　“你看。”我把手机递了过去。 　　兵叔也凑了过来，看了看短信，又看了眼还是一片灰暗的旧手机屏幕说：“看来是这个号码现在的主人在搞鬼。” 　　“可能吧。”我有些怀疑的点了点头，可心中的疑惑却没有减少丝毫。 　　就算是那个号码现在的主人，那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现在的手机号码，他又是怎么这么凑巧，在这种时候把短信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如果这些短信都是只一个恶作剧的话，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边想着短信的事，边往回走着。 　　又是一条短信，还是同样的“赶快离开！！！” 　　“真是烦人，回去就叫逃斌好好查查这个号码。”我看着短信，忍不住骂了句。 　　逃斌是我的大学舍友兼死党。本名叫姚斌，逃斌是他的外号。大一的时候，一次测试，他名字写的太潦草，发卷子的老师故意调侃他，把“姚”读成了“逃”。 　　就这样，逃兵的外号就一直跟了他大学四年，直到现在。 　　后来他家里有些关系，转去当网警了，也在县城工作，不过小日子过的可比我现在舒服多了。 　　叫他帮忙查个号码应该不算什么问题，我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回去就马上找他去查，要不然天天被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骚扰，还真是怪吓人的。要是能把恶作剧的那个人给找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收起手机，走进家里，转悠了一圈，我没能找到母亲。 　　“难道出去了？刚才还在洗碗的呢？” 　　我看着水池里还没洗完的碗筷，却又觉得这不是母亲做事的风格。 　　以往母亲总是对我说做事要好好做完一件再去做另外一件，不要东一榔头，西一拐杖，她自己每次也都是这么做的。 　　可现在她连碗都没洗完又会去哪里了呢？ 　　“不管了，都好久没回来了，先逛逛再说。”好久不回来的那种对家里的新鲜感打消了我心中的疑惑。 　　虽说是逛逛可家就那么点大，一会儿功夫就把房子连带周围的几片地走了个遍，可还是没能看到母亲。 　　“奇怪了？难道已经去兵叔家里了？”我自问自答道。 　　走进自己的房间，虽然不大，但那里充满着自己儿时的回忆。 　　“对了，趁他们都不在，看看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我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小时候贪玩，喜欢看着没用的漫画书之类的东西，为了不让爸妈发现，总是偷偷地藏在衣橱的角落，后来还专门在衣橱里面开了个小暗格用来放这些东西，说是暗格实际上就是个小格洞上面压了个木板，不过一般还是很难被发现。 　　不过最让我牵挂的不是那些漫画书，而是里面的另外一样东西。 　　翻开那些陈旧并带着些樟脑丸味的衣服，我满是欣喜的想要去开小暗格。 　　伸手去摸暗格，可暗格的开口却像是被封住了一样，本来轻轻推一推就能打开的木板现在就像从来没被凿过一样，找不到丝毫开口。 　　“奇怪了，怎么会不见了？”想起里面的那样东西，我的心里也满是着急。 　　“你在找什么啊？” 　　母亲突然的一句话，把我整个人吓得一个哆嗦，恨不得立马了跳起来。 　　还好母亲的声音比较那么熟悉，我才没有太过失态。 　　“没什么。就是以前有些东西放在里面，现在想拿出来看看。” 　　我抽出身来，拍了拍胸脯，舒了口气说道。 　　“刚才没吓到你吧？”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离我只有五六步远的地方。 　　可刚才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没事没事。”我摆了摆手，笑着说。 　　母亲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竟没有继续问我的意思，整理了下书桌上的东西，就转身离开了。 　　母亲走远，我才松了口气，毕竟每个人都有那么点小秘密，这些小秘密只有留在自己心底才是最好的。 诡影重重 第五章 又要加班了 见母亲走远，我又弯下身子，在衣橱的角落里找了两遍，却还是没找到。 “怎么会不见了，明明就在这个角落的？” 衣橱的那个角落我可是熟悉了不能再熟悉，暗格不可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难道真的得去问妈了？” 想到一点，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谁都不想把自己的小秘密说去。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和妈说一下吧，那东西可不能丢。” 我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朝着老屋后面的厨房走去。 小秘密虽然重要，但暗格里面的那件东西才是我最最关心的，之前几次回来都因为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时间去拿。 这一次，我准备把暗格里的东西全都带走，看着那些儿时的东西，说不定能让自己没有色彩的生活变得开心一点。 “妈，那个……我房间里的衣橱你们有没有动过？” 走进厨房，母亲正整理着灶台，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衣橱？咋了？你有啥东西放在里面了？” 母亲听见我的话，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抬头看着我说道。 “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以前自己藏的一些东西，现在想拿出来看看。那衣橱你们动过了没？”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这样啊，我就帮你整理过几次，没动啥东西，不知道你爸动没动过。你去问问他吧。” 母亲听到这话，也没怎么在意，说了句，又继续埋头洗着碗。 “就是里面的用木板盖住的小暗格，你看到没？” 见母亲没有动静，我只好把实话说了出来，要不然那些东西不见了我去哪里找。 “木板盖住的暗格？没看到。” 母亲摇了摇头，仍旧低着头洗着碗，竟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见母亲摇头，我也没了办法，轻叹了口气，走出了厨房，漫无目的的逛着。 …… 吃中饭时，我又问了父亲，可他说他从来都没见过什么木板盖住的暗格。 凭我对父亲的了解，父亲应该是不会随便动我的东西，而且就算是动了，也应该会告诉我。 可那现在暗格里的东西到底去哪儿了？我的心里满是疑惑。 …… 一天在家的时间过的很快，或许是太久没回来了，只觉得随便转转，太阳就开始落山了。 其间，那个号码每隔一个小时，就给我发次短信，一连好几个钟头都是这样，内容也都一样“赶快离开！！！”。 不过，后来用那个号码的人好像放弃了，过了五点钟就没有继续发过来了。 被这短信骚扰了很久的我，顿时感觉清净了许多。 “看来那人没有耐心继续恶作剧了。”我慵懒的自语道。 静静地坐在老家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落下，夕阳照在我的脸上，伴随着乡间的阵阵凉风，感觉不到丝毫的燥热。 夕阳静静的，我的心里也是异常平静。 “要是能天天这样该多好啊，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只不过……” 沐浴在夕阳和凉风里的我又不禁想起了兵婶，原本美好的画面上顿时多了丝残缺。 乡村的生活没有城市里的那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可以卸去伪装，真诚地去生活，去享受自热的美。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在上大学去之前，兵婶嘱咐我的话，她告诫我要真真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一切的努力自然会有回报。 这么多年来，她是这么做的，可老天为何不回报她，让她多活几年，几个月，哪怕几天。 我，不明白。 “嗡嗡” 手机的振动声打乱了我的思绪。 “怎么又来！” 美好的感觉被这短信毁的一丝不剩，要是能打通，我恨不得立刻打过去，痛骂一番。 可当我掏出手机，刚准备删掉短信，一看联系人，竟是主管。 可能是条件反射，我整个身子立马坐的笔直，短信上面清楚的写着：“公司急事，两点半前务必到公司，旷工后果自负。” “擦，又要加班。” 今天才请的假，晚上就又要加班，真是不让人活了。 心里写满了郁闷，关了手机，连叹了几口气，无奈的坐在椅子上。 现在最困扰我的问题就是到底怎么回去，到县城的长途最后一班是晚上十点，可坐那一班车的话时间就有点不够了，而坐八点那班车的话，时间又太早，父母和兵叔这边又说不过去了。 “还是先问下父亲和兵叔吧。” 我站起身来，朝着杨叔家走去。 刚一进正屋，父亲见是我，就立马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我旁边。 “立儿，你今天晚上就呆在这儿和兵叔为你兵婶守夜，我先回去帮帮你妈。” 父亲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道。 “爸。”见父亲要走，我急忙开口道。 “怎么了？”父亲停下步子，转过身问道。 “公司突然来通知了，说是加班，恐怕……我今天晚上必须要赶回去。” 我看了眼父亲，又看了眼坐在一旁有些颓唐的兵叔，带着些愧疚地说。 “不是已经请过假了么？怎么又要加班了？” 父亲瞪了我一眼，声音里有些恼火的意味。 “临时来的通知，而且请的假是今天，加班算作明天，不去的话，工作可能就……”我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让小立去吧。工作要紧。” 兵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到兵婶的房门旁，停下脚步，一手倚着门框，背对着我和父亲说道。 我知道杨叔的性格，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开心也不会表现出来，只会默默的藏在心底。 他越是看起来无所谓的话，却越是让我感到难堪。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出于农村里的习俗和兵叔兵婶这么多年对我的好，我有必要留下来。 可公司那边的事情又让我脱不开身。 一天的假期已经很是过分，假如我在公司有加班任务的时候再请一天的假期，那后果可能就是要我收拾东西走人了。 而现在的这份工作可是我找了好久才稳定下来的，我不能够失去它。 “兵子你，唉……算了，小立，兵婶头七那天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回来！” 父亲看着走进房里的杨叔，叹了口气，又转过头来，带着些许怒气对我说道。 我不忍再看因为自己而生着闷气的兵叔，也无法直视父亲的眼睛，点点头，就默默地坐在了正屋的椅子上。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原本明亮的天空已经被黑幕笼罩，有些苍白的月亮也慢慢爬了上来。 吃过晚饭，和父母兵叔道别，我就朝着村口的长途车站走去。 老家离长途车站并不算近，步行大概要二十分钟，一出门我就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九点三十一。 最近几年，老家里的建设还算不错，到车站的那条原本泥泞的小路也被拓宽成了能让三辆小轿车同时经过的柏油马路。 走在柏油马路上，少了一种为了躲避因为前夜积水形成的泥水坑而小心翼翼的警惕，但也少了一种让人有些回味的泥土气息。 柏油马路两旁的树木依旧不少，高高的梧桐树，低矮的灌木丛，夏天晚上乡间凉风吹过，树叶抖动，苍白的月光下有些诡异的味道。 不过对于在农村生活过十几年的我来说，这些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偶尔几辆汽车飞驰而过，前面的车灯看的人有些晃眼，老家虽然发展了许多，但经过的车辆并不算多，车辆驶过，马路上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不急不忙地往前走着，走了差不多十分钟，记忆里的不远处是片坟地。 小时候自己最怕走的就是这段路，不过后来长大了，走的次数也多了，慢慢的也就不怕了。 连那原本吓人的鬼火，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再次经过这里的我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或许说是对过去恐惧的一种回忆和探寻，视线不停地在坟地里搜索着，希望能看到点鬼火之类的，企图为这段枯燥的路程找点乐子。 可老天就是这样，你越是想什么，越是想看什么的时候，它越是没有。 没了兴趣的我，只好收回了目光，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三。 刚把手机放回口袋，正要离开坟地那段路时，马路右侧，一团突然蹿出来的火焰却把我的视线拉了回去。 诡影重重 第六章 雷雨 马路右侧本来是一片漆黑，可猛的一下，一团火焰却突然冒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火焰，明亮而刺眼。 一瞬间，马右侧周围的几个坟头都被照亮了。 眯了眯眼睛，这时我才看清，马路右侧的一个坟头前，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头戴黑帽的老妇人正跪坐在坟前，慢慢地把黄纸放入坟头前正在燃烧的火焰里。 一张接着一张，不急不忙，很有规律似的。 我望着那远远的那团橙色火焰有些入神，不知不觉中，周围竟渐渐暗了下来，橙色的火焰被衬托的更加夺目耀眼了。 我抬起头才发现，原本苍白的月亮已经被一团乌云遮住，透不出光来，天上地上一片乌蒙蒙的。 周围很安静，只听见偶尔呼呼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阵阵闷雷。 空气渐渐开始变得闷热起来，原本凉爽的风里也慢慢透出些燥热。 雷雨快要来了。 “这夏天的雷雨还真是说来就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豆大的雨滴就开始猛烈的冲击着地面。 树上的树叶们开始乒乓作响，像在哀鸣，像在求饶。 可雨滴却丝毫不顾及树叶的感受，依旧狠狠地抽打在树叶上，毫不留情。 我赶忙拿出母亲早就为我准备好的雨伞，慌忙地撑开，急忙躲了进去，赶路的步子变快了许多。 可没走几步，我突然想起了刚才跪在坟前独自烧纸的老妇人，又往回退了几步，远远的却看到那老妇人竟还在那里。 她仿佛并不在乎这猛烈的雷雨，任凭豆大的雨滴打落在她的身上，头上，慢慢渗入到衣服里。 不去躲，也不去擦，和先前一样，慢慢地有规律地往火中放着纸。 那团火早已被雷雨扑灭，只剩下残余的点点红光。 要不是那点红光，我几乎看不清老妇人的位置了，雨实在是太大了。 红光变得越来越弱，可老妇人却并起身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咬了咬牙，忍住心中的一点恐惧，朝着红光的方向跑了过去。 “大婶？大婶？” 我连喊了两声，可老妇人却向没听到似的，没什么反应，只看见黄纸被一张又一张地放进已经熄灭的火堆中。 见她没有反应，我又往前走了几步，本来那片坟地离马路就不远，她烧纸的那个坟头就更近了，大概只有三十米的距离。 “大婶？”走近了一些，我重复喊道。 “大婶，赶快回去吧，现在雨这么大，你再不回去，淋湿了对身体可不好。” 我走到了她的身旁，把伞递过去一些，遮在了她头的上方。 “大婶赶快回去吧，再不回去路上水就越积越多了，到时候路就难走了。”我好心提醒道。 可她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呆呆地，依旧往那已经熄灭的火堆中放着黄纸。 “大婶？”我有些不耐烦了，提高了声音又提醒了句。 可她还是没反应。 “你再不走那我可走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所剩不多的时间，心里很是着急。 见她还是没反应，我有些恼火了，直接就把伞撤开了，转过身正准备走。 “砰” 就在离我不远的一片坟地上空，一声惊雷突然炸响，一道闪电猛的劈了下来，把周围的一切照的通亮。 “大婶？” 刚才的那道雷实在是太吓人了，我决定不能再把大婶一个人留在这里了，无论如何都要催她走，转过身去，急忙喊了句。 “嘀嘀……” 突然，一辆大货车从我身旁的马路上疾驰而过，巨大的车灯把我站的那片坟地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同样，也照亮了大婶原本埋着的脸。 “大婶，赶快走吧，雷雨天可不是开玩笑的，你……” 我又往她跪的地方靠近了几步，可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也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此时的那个坟头前哪里有什么大婶，明明就是一个跪在那里的扎纸人！ 纸人的脸上惨白异常，唯独嘴上有用丹砂勾勒出的诡异笑容。 嘴角的弧度很是夸张，嘴角长长的延伸至耳根，鲜红似血的嘴唇让人不禁胆寒。 我瞪大了眼睛，想去躲避眼前的景象，可偏偏躲不了。 想去叫喊，可嗓子里像卡了鱼刺，吐不出，咽不下。 时间像凝固了一般，让人窒息，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咚咚”作响。 手和脚像失去知觉了一般，手中的伞早已掉落在了地上，雨水开始在我的身上肆虐，但我却丝毫感觉不到。 货车行远，车灯的光芒也暗了下来，坟地也没那么亮了。 我好像突然恢复了一般，原本惹人厌的雨水现在感觉却是异常轻切。 我猛地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急忙爬上马路，一个踉跄险些摔跤，手一撑地很快又站了起来，继续不停地往前跑着。 任凭雨水，汗水的肆虐，我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没有方向，脑海中只有一个字——跑！ 直到耗尽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浑身湿透，我这才迫不得已的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马路，这时，我的心里这才平静了些。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水在肆虐，我在路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自问道。 “难道一直都是纸人？是我眼睛花了？”我推测道。 可转念一想，不对，自己先前明明看到黄纸被放进火里，难道都是自己看错了？ “不对，一定是先前有人在烧纸，后来下雨就走了。” 我给了刚才的一切一个合理的推测。 “对，一定是这样！”我在心里暗暗肯定道。 对于从来就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我来说，这是个合理的答案，也必须是合理的答案。 …… 夏天的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会儿功夫，雨就停了，空气中满是凉爽。 我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尽量不要再去回想刚才的那一幕。 “该死，车！”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要去赶长途汽车，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九点五十二了。 我顾不上身上的劳累，又跑了起来。 …… “妈的！” 刚赶到车站，看着已经越开越远的汽车，想追已经追不上的我狠狠甩了甩手。 走进车站，里面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工作人员正准备收工回家。 “还有没有别的车了？”我仍是不想放弃，急匆匆的跑到售票口问道。 “没了没了，明天再来吧。赶快走吧。”工作人员像赶苍蝇一般，很不耐烦的催促道。 车站的灯一盏一盏的灭了，刚想走，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可我的伞却落在了刚才的那片坟地里，一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一想到那纸人的脸，我的背后就是一阵凉，更别说去拿了。 “对了。” 我突然想起了早上回来时，张子奇给我的那张名片。 “还好没有丢掉。”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是皱巴巴的名片，松了口气。 可心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肉痛，打的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啊！ “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我咬了咬，打了过去。 “喂？”电话通了，但那头却很是安静。 “嗯。什么事？”他只是应了一声，很是简短。 “我在新兵村长途汽车站，现在想回去，你大概……” “嗯。两点半到。”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抢先说了句，立马就挂了。 “两点半？那去公司还有什么用？” 我心里也是一阵郁闷，不过也只好接受了，毕竟去总比不去要好上很多。 坐在车站外的椅子上，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跑了一路的我有些累了，眼前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诡影重重 第七章 黑衣 “嘀嘀……” 响亮的喇叭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两盏明亮的车灯把我的身旁照的通亮，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虽然比刚才小了许多，但车灯前还是能看见像细小银针一般的雨滴，一根根的飞快落下。 我揉了揉眼睛，稍微偏过头，用左手挡在前面，尽量避开刺眼的车灯，站起身来。 远远的，车里面一片漆黑，我看不清张子奇的脸，不过车里的他应该能清楚的看见我。 见我站起身来，车子立刻转了个弯，准备掉头停过来。 在车掉头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看，两点二十八，他还早来了两分钟，可惜，现在这两分钟对我来说已经没了什么意义，我已经迟到了，被骂，扣奖金是在所难免的了。 抬起头时，车已经停稳，我把手机收好，刚准备上车。 突然，一道黑色身影猛的从我的后面蹿了出来，抢在了我的前面，朝着出租车跑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吓了一跳，我不知所措的呆站在那里。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那道黑影已经钻进了副驾驶座里。 “你还不上来？” 张子奇从车窗里露出小半个头来，手上的香烟还亮着红光，话语里有些不耐烦的味道。 “来了。”我长松了口气，赶忙跑了过去。 身上的雨水还没干，我一坐进车里，一股寒气就猛然袭来，车里应该温度很低的空调，冷的让我忍不住打颤。 “师傅，把空调的温度调高点吧，我才淋了雨，浑身上下都湿了。温度低了会感冒的。” 我双手抱紧身体，搓了搓，声音有些克制不住的颤抖。 “没开空调。” 张子奇从后视镜里撇了我一眼，手指轻敲了敲前面的空调按钮。 我探头一看，的确，空调并没有开。 可我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这么冷呢？难道是刚才睡觉的时候着凉了？ “啊切！”我打了个喷嚏，看来刚才真的着凉了，估计是要感冒了。 “你到哪儿？” 张子奇偏过头，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黑衣人。 “县城。唐家口。” 黑衣人的声音苍老，浑浊，要不是车里很安静，我可能都听不清他说的话。 显然，黑衣人的年纪很大了。 透过出租车里隐隐约约的光，我大概的把黑衣人打量了一番。 黑衣人七八十岁的样子，满头白发，左脸颊上一颗明显的黑痣，虽然灯光很弱，但这黑痣却很明显。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西装，款式颇为陈旧，有点中山装的味道。下身搭配的是一条普通的黑色西装裤。 黑夜里，这套衣服还真是很不明显，也难怪我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他在我身后，反而被他吓了一跳。 可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浑身上下像是没有淋到一点雨的样子，竟看不见丝毫水珠。 难道在我上车之前，他就已经全部擦掉了？ 不过，这么晚了，一个老人家独自打的去县城还真是奇怪，竟然也没个家里人陪着，这种雷雨天，万一路上摔了一跤，这么大的年纪可就麻烦了。 想到唐家口离姚斌家倒是很近，说不定这大爷还可能是姚斌的邻居呢。 这么一想，我也顾不上身上的寒冷，开口询问道：“老大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唐家口做什么？正巧我有个哥们儿也住在那里，你住在哪个小区啊？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叫他帮帮你。” 沉寂了两三秒，老大爷并没有太在意我的话，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用他那浑浊而苍老的声音冷冷的说了句：“不必了。” 车里，又恢复了平静。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我不禁有些恼，好心想帮帮你，不要就算了，起码也说点客气的话，竟然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见老大爷并不领情，我只好闭上嘴巴，一个人继续忍着寒冷，呆呆的望着车窗上奔流不息的水滴缓缓滑下。 原本已经没了睡意的我，可能是因为车里太过安静，太过无聊，竟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砰”的一声，门开了，我睁开眼，发现车停了，老大爷已经下车了。 揉了揉眼睛，我坐起身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车外的雨竟然停了，车窗上挂着些残留的雨滴，外面的景象有些模糊。 大爷在路边站定，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好像在等什么似的。 想看看大爷到底要去哪里的我，赶忙转过头，朝着车后面看去。 车后面，道路两旁的路灯在黑夜里显得异常明亮，地上的积水在路灯的照射下有些闪眼。 我向路边看去，却看到了比昨天夜里更加令人胆寒的画面。 刚才在车里，黑暗掩盖住了他的另外半边脸，可现在被明亮路灯照亮的那半边脸上却满是血迹，狰狞的伤口几乎把他的右半边脸给掏空了，阴森的白色颧骨暴露无遗，丝丝血迹遍布其上。 最可怕的是他的那只右眼，空洞，无神，就像一只用塑料做成的假眼生硬的嵌在眼窝里，诡异的眼白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到我在看他，那只右眼骨碌一转，黑色的眼瞳顺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假眼翻动下，里面的苍白更甚。 左半边脸上的那颗黑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附上了浓浓的血色，明亮的灯光下，异常扎眼。 我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猛地转过头，避开他的眼睛，不，应该说是那只假眼，狠狠的咽了咽口水，心里默念道：“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眼花了……” 片刻后，我再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时，街道上空荡荡的，什么人影都没有。 我双手连拍了自己的脸颊数下，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慢慢的缓过神来。 这一夜，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我抬起头，正好遇上后视镜里张子奇的眼睛。 他原本毫无色彩的眼睛里，此时却好像多了点什么。 对，他在笑，他在笑。 可他又在笑什么呢？是在笑我么？还是说他早就知道大爷是那个样子？还是……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木然的坐在座位上，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思绪。 可有些东西你越是控制不去想，脑子里却越又满是它。 …… “到了。”车停了。 我把二百三十块钱几乎是丢给给了张子奇，飞快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等等。”可没跑几步，张子奇的声音就在后面突然响起。 “怎么了？”我转过身问，一脸疑惑。 “多给了三十。”张子奇抽出三十块钱，从车窗里递了出来。 “回来不是一样的二百三么？”我问。 张子奇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有些怪，可手上的钱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多给还不要，真是个怪人，我在心里暗暗道。 我走过去，接过钱，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多问。 张子奇的车就发动了，透过车旁边的反光镜，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虽然很细微，但对于表情不多的他来说却很明显。 车开远了，只听见张子奇远远的说了句“记得下次打的还坐我的车。” 他的声音里很是坚定，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感觉。 想拉回头客？不过这个想法立马就被我否定了。 可那又是为什么呢？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因为昨天夜里和刚才经历的一切已经让我心烦意乱。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前夜的暴雨让五点钟的街道上很是寒冷，安静加剧了寒冷的感觉，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诡影重重 第八章 搞错了？ 清晨的马路上，只有清洁工们早早的出来了，三三两两，开始打扫着街道。 偶尔几辆汽车开过，声音却也不大，一副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整个街道上空荡荡的。 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清晨的寒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既然已经迟到了，我可不准备穿着浑身湿乎乎的衣服去公司，那得要难受一整天，所以刚才我在租住的小区门口下了车。 一进家门，我就急忙脱下湿透的衣服，立刻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套干净的衬衫。 然后就坐在电脑前，开始敲着前天晚上因为那些短信而耽搁没有完成的代码。 等我完成工作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十分了。 我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把要用的东西都放在公文包里，向着公司的方向赶去。 公司离我租住的公寓并不算远，步行十五分钟的路程。 赶到公司大楼门口，大门却紧闭着，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了，不是通宵加班么？怎么会没人？”我看着紧锁的大门，纳闷道。 “立哥，立哥。” 背后传来了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转过身，发现公司保安小曹正在我身后不远处。 “立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小曹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 “这……今天早上正好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对了，我听他们说昨天晚上加班，公司现在怎么没人啊？”我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反问道。 “昨天公司晚上加班了？昨天夜里应该是二虎值的夜班，我很早就回去了，不过也没听说要加班啊。奇怪了，二虎怎么不在，肯定又偷偷溜回去了。”小曹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道。 二虎和小曹是公司的保安，两个人轮流值夜班。 看了看公司的值班室，里面确实没人，看来二虎晚上肯定偷懒回去了。这么说来，公司晚上真的没有加班？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昨天下午明明是母老虎自己给我发的短信，错不了啊。 见小曹也不太确定的样子，看来我只好等别的同事过来再问问看了。 “那你先让我进去吧，我还有点工作要结一下尾。”我笑着说道。 “好。”小曹立马打开大门，放我进去了。 因为来的时间太早，公司大楼的空气很混浊，空调也还没开始工作，闷热异常。 顾不上难受，咳嗽了两声，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打开电脑，把前天晚上的文件重新梳理了一遍。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我有些无聊，刚想去冲杯咖啡提提神，门那里就传来了踢踢踏踏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 不用说，是母老虎来了，因为公司里早上到的第一个人必定是她，当然今天除外了。 我赶忙坐了下来，放弃了去冲咖啡的念头，把头深深埋在电脑后面。 听见声音走远，我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没被她发现，还没探好口风，要不然问起加班的事我又该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话刚说完，一阵幽幽的香风从我的背后袭来，我不用转过去也知道那是谁。 “杨立。”张晗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张主管。”我忙站起身来，转了过去低声道。 我心里却在暗想着，不知道这母老虎是用了什么方法，怎么就突然就从我背后冒了出来，刚刚明明听见她走远的，而且她到底是怎么看到我的，难道是小曹告诉她的？ “你今天来的很早吗？”张晗盯着我，红唇微动道。 听不出她这话里到底是表扬还是对昨天晚上我没来加班的讽刺，我也不敢说话，就轻轻点了点头。 “昨天夜里……”她的话还没说完 ，我就赶忙打断。 “昨天夜里我没赶上回来的车，所以没能赶过来加班。请再给我次机会，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既然她已经提到了昨天夜里的事，看来她都已经知道了，在母老虎面前，还是自己早点承认的好。 “昨天夜里？加班？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想问你昨天夜里叫你写的那个页面程序怎么样了？”张晗柳眉微皱，一脸不解的盯着我说道。 “页面程序？”见她竟然没有提起加班的事，我疑惑的看着她，重复了句。 “你不会是忘了吧？” 张晗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眉头皱的更加明显了，洁净的俏脸上顿时阴云密布，我再不交出程序，估计她立刻就要大发雷霆了。 “不会不会，我早就写好了。” 还好今天早上在家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个程序弄好了，我从包里拿出文件夹，给她递了过去。 “嗯。”翻了几页，张晗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工作完成的不错。下次继续努力。”一合文件夹，张晗满意的称赞了句，转身就走。 “那加班的事？”见她没提昨天晚上加班的事，我心里也很不放心，试探性地问了句。 “什么加班的事？”可她却像没听懂我的话一样，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我。 “没事，没事。”看来她已经不记得了，我忙摆了摆手。 心里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 不过也真奇怪，母老虎怎么会说忘就忘呢？ 以前，母老虎可从来没忘过，哪怕是公司里一件很小的事，她也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难道这次自己真的走大运了？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我不禁有些入神。 长发紧竖，高挑的身材，纤细的柳腰，长长的玉腿，灰色工作服和黑框的眼镜遮盖了她的部分美，但她依旧很美。 如果她不是像现在一样，每天只知道忙于工作，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把所有人都管的严严死死的，那公司里一定会有很多人像追公司女神陈雨馨一样去追她。 可现在，所有人都躲她不及，在背后称她母老虎，她的美丽都被她外表上的强大给掩盖了。 到底又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办公室里的男屌丝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不过谁也不能说出一个让大家都信服的答案。 “怎么了？看上母老虎了？” 望着张晗背影有些入神的我，竟没有注意到旁边位置上的陈凯已经来了。 “滚开点，谁会看上母老虎。” 我低声骂了句，推开一手撑在我工作桌上，正一脸坏笑看着我的陈凯。 “那你看什么啊？不过可惜了，母老虎确实是个好资源啊！”陈凯咋了咋嘴，看着张晗的背影，感慨道。 “要上你上，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我翻出文件看了起来，懒得再去接他的话。 “哎。”叹了口气，陈凯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对了，昨天晚上到底加班了没？”我突然想起了加班的事，急忙叫住陈凯。 “加班？昨天没加班啊。”陈凯向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我，摇了摇头，否定道。 “没有加班？你别骗我。”我很是怀疑的看着他。 “加不加班谁骗你，不信你们小李他们去？”陈凯肯定道。 又问了几个同事，可他们给我回答都是一致的，和陈凯一样，没有。 “奇怪了？那短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喃喃自语道。 我明明看到是张晗给我发的短信，没错啊，怎么现在都说没有了，难道他们都没有收到短信？ 还是母老虎故意耍我的？她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拿员工开玩笑的人吧，可短信分明就是她发的。 难道要我再去问母老虎？还是算了吧。 “算了，不想了，既然没事那就好。”甩了甩脑袋，我深吸了口气，继续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诡影重重 第九章 姚斌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我靠在椅背上，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后背隐隐有些发寒。 “立哥，今天我请客，中午跟我们一起出去吃。”旁边的赵凯和其他两个同事走过来，赵凯邀请道。 “多谢了，这次就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回家一趟，下次吧，下次我请你。”我站起身来，笑了笑推辞道。 “好吧，大忙人。那我们先走了？”赵凯拍了拍我的肩膀，打趣道。 “下午见。”我朝他们摆了摆手。 见办公室里人都三三两两的走了，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姚斌的号码。 那个号码，我必须叫他尽快帮我查一查，要不然又给我发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可怪吓人的。 昨天晚上的事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现在一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电话通了，姚斌那头的声音杂乱异常。 “逃兵么？是我，杨立。”连喊了好几声声，姚斌才听清是我。 “立哥啊，有什么事么？”姚斌的声音有些低沉，旁边的声音却又很大，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现在有空么？帮我查个号码。”我提高声音道。 “你说什么？发短信吧，我这儿听不太清。”姚斌那边的声音更加嘈杂了。 挂掉电话，我把事情写成短信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姚斌就回我了。 短信上说他家里有事，姥爷上个星期去世了，今天头七，现在家里比较乱，让我晚上再去找他，把事情说一说。 我见中午没机会把事情给说清楚了，就点了份外卖，在公司把午饭给解决了。 下午五点下班的时候，姚斌又给我发了条短信，让我晚上六点去他家。 我看正好还有点时间，就在公司旁边的超市里买了点东西，然后打的赶了过去。 姚斌家在唐家口，离市中心比较近，和我的公司还有一段路的距离。 ，主要是下班路上太堵，赶到他家的时候也差不多六点了，他家在二楼，才到一楼上二楼的拐弯处，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我刚准备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敲了两下，推门进去，正好看见姚斌就站在门口。 客厅里还站着七八个人，其中几个里面穿着黑色的衣服，外面套着白色的麻衣。 几个年长些的妇女坐在沙发上，轻声哭泣着，其中一个我以前见过，是姚斌的母亲。 “姚斌。”不想打扰他们，我在他后面轻声喊了句。 听见我的喊声，姚斌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也没了以往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皮样。 “立哥你来了。”姚斌见是我，强挤出些笑容，招呼道。 “家里现在比较乱，还是到我房间去坐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把买来的东西递给了姚斌，都是兄弟，他也不和我客套，点点头就收下了。 客厅里姚斌的其他几个亲戚并不认识我，也没怎么在意。姚斌的父母见到是我，都友好的笑了笑。 “立哥，这儿坐。我给你倒杯水去。”姚斌拿开椅子上的杂物，客气的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打量着凌乱的房间。 看来姚斌姥爷的去世对他们家的影响还真是不小，我记得以前，因为姚斌是军旅世家，从小要求就严，房间里从来都是很干净的，东西都是摆的整整齐齐，而现在，一看就是很多天没人打扫过的样子了。 “谢谢。”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中午你跟我说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姚斌开口问道。 我把手机递给了他，把前天和昨天的事仔仔细细的给他说了一遍。 听了我的话，姚斌满脸诧异，尤其是听到纸人和黑衣老人的时候，姚斌眼中的疑惑更甚，有点不太相信的味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没必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见他有些怀疑的样子，我补充道。 沉默了片刻，姚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那后来那个号码有没有给你发过短信？” “没有。”我摇了摇头。 “事我记下了，现在家里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只有过几天才能帮你查了。”姚斌语气里带着些抱歉的意思。 “行，没事。我不着急，查完了告诉我就行。” 虽然很想早点把号码的来源给查出来，可现在也只有等一等了。 “嗯。那好。”姚斌点了点头，拿出张纸，把号码记了下来。 “对了，你姥爷怎么过世的，没听你说过家里有什么生过病。怎么……”我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唉，说起来都是我们晚辈的错，老头子性格犟，每天早上五点一定要去公园锻炼，我们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可是又没人能起他那么早陪他一起去。”姚斌叹了口气说。 “以前都没出过事，可偏偏上个星期，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货车给撞了，当时路上人少，那司机就逃了，把时间给耽搁了，本来要是早点送到医院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说到这儿，姚斌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脸上满是失落和愤怒。 记得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姚斌就说过，对他影响最大的就属他姥爷，他姥爷虽然对其他人脾气很差，但从来就没对他发过火，很是疼他，上军校的事也没有逼他，而是尊重姚斌自己的选择。 每次放假回去之前，姚斌也总是乐滋滋的说着又能回去见姥爷喽。他那个时候的样子，很开心。 虽然我从来都没见过他姥爷，但想必是个不错的人吧。 可挚爱之人被夺取，无论是谁都难以释怀。 姚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看着照片，他的眼泪开始沿着脸颊慢慢滑落。 从来没见姚斌哭过的我，此时也打心底里为他感到难过。 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安慰他些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我就被那张相框里的照片给怔住了，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立哥你怎么了？”姚斌察觉到我的异常，擦了擦眼泪，疑惑的看着我说。 那副照片上，姚斌站在他姥爷的身前，小脸上满是笑容。而他姥爷则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同样是满脸的笑容。 这本来是一张欢乐的照片。 只不过，他姥爷的左脸颊上却有着一颗和昨晚那个黑衣老人一模一样的黑痣！ 绝不会错，一模一样的黑痣，明显的让人根本不认错。 唯一的区别就是黑衣老人的眼睛和那凹陷的右脸。 “立哥？”姚斌见我满脸煞白，轻声喊道。 “嗯……嗯。” 长松了口气，我才缓过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却不敢再去看那照片。 “立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这么白？不会是生病了吧？”姚斌关心的询问道。 “没事没事。”我急忙摆了摆手，心里却很慌乱。 “号码的事就交给你了，过几天我再打电话给你。我就先走了。”我缓了缓神道。 “好，查到了我立马给打电话，我送送你。”姚斌答应道。 走出房间，我的心里才好受了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太累了？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刚才分明看到的，那个黑痣，不可能错的。 揉了揉太阳穴，我和姚斌道别，就朝着楼下走去。 “你听说了没？” “啥事啊？” “二楼的老姚上个星期被车撞死了，今天头七。” “怪不得这几天这么吵。不过老姚除了脾气差点，向来人还是很好的，唉，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么？多好的人那，听说死的还特别惨，半边脸和一只眼睛都撞没了，听说可吓人了。” …… …… 刚走到一楼和二楼间的过道，就听见两个中年妇女在底楼悄悄的议论，声音虽然不大，但我还是听的轻轻楚楚。 黑痣，假眼，半边脸…… 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没灯的路上，安静的让人有些心慌。 诡影重重 第十章 张晗 黑夜，寂静，清冷。 微弱的灯光下，月亮却很明亮，路上，我一个人往回走着。 可能是心里害怕回忆起今早出租车上的情景，我并没有选择打的。 一个人慢慢的走着，路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都是些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中年人，步履清闲。 这两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怪了，我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可这些东西偏偏又挥之不去，让我心烦。 看来我真的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脑子里竟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明明是亲眼所见，但我仍然不愿意去相信，我也只能把这一切的巧合都推到自己工作劳累，眼睛花了，都是自己幻觉上面。 “大哥哥！大哥哥！快过来，快过来帮帮晗姐姐！” 我还在低着头，往前走着，突然，旁边的一条小道里一个十一二四岁的小姑娘朝我跑过来，边跑边喊道。 小姑娘的小脸涨的通红，不停的喘着气，脸上满是慌张。 “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我快步走过去，问道。 “快，快……姐姐生病了，快，快送姐姐去医院……”小姑娘撑着细小的双腿，喘着粗气，焦急的说道。 我顿时知道是出事了，赶忙接着问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小姑娘直起身来，吃力的抬起胳膊，用手指了指那边的公园。 “上来。”我蹲了下身来，示意要背起她。 背起小姑娘，在她的指引下，我很快就跑到了公园的一片竹林旁。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 刚一到，小姑娘就赶忙喊道，生怕我错过了。 竹林里的竹子很是茂密，长的虽然不高，但却很青葱，竹叶繁茂，充满着生机。 因为这里已经是公园的深处，平时也就只有些小情侣喜欢来这里，所以人并不多，安静异常。 竹林里的石桌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粉色运动短裤的年轻女子正有气无力的坐在石凳上，身子斜倚着石桌，脸上满是苍白，豆大的汗珠正不停沿着俏脸流下。 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和周围的生机勃勃的竹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张晗？” 我放下小姑娘，往前走近几步，刚一靠近，就不可思议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此时的张晗，哪里是平日里那副女强人的样子，从上到下的打扮，完全没有了上班时的严肃和正式，要不是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走在路上，肯定会被人当作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杨立，小颖。” 张晗艰难地抬起头，紧皱的眉头微微舒缓了些，慢慢睁开眼，看了眼我们，话还来的及没说完，她的身体就向受到了什么无法抗拒的东西一样，一头栽倒在了石桌上，昏了过去。 “晗姐姐，晗姐姐！”小姑娘见张晗昏了过去，急忙凑上前去，大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晗！张晗！” 我走过去，在她耳边连喊了两声，见她没有反应，毫不犹豫的把她背了起来，朝着公园外面跑去。 夏天的夜，虽然有凉风拂过，但却依旧炎热。 路上悠闲散步的人们，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背着张晗的我，早已满身是汗，因为平时锻炼不算多，我的身体也算不上强壮，长时间的奔跑让我不住的喘着粗气。 小姑娘也跟在我的后面不停的跑着，本来叫她在公园旁边的KFC里呆着，可她却很不放心张晗，非要跟我过去。 原本路上还总有出租车经过，可现在却向故意避开我一样，全都没了踪影。 “放……放我下来，我不去医院，不去医院。” 张晗好像突然清醒了一些，枕在我肩膀上的头微微抬起了些，粉唇微动，不情愿的说道。 “不行！你一定要去医院！别说话了。”我的语气中带着命令的意思，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你快放我下来，我不去医院。”她开始有些挣扎，只不过她的身子太过虚弱，这些挣扎对我来说，微乎其微。 “晗姐姐，你就别乱动了，让大哥哥快点送你去医院吧。”小姑娘跑上前来，焦急道。 “不，你快放我下来，再不放我下来，我就扣你奖金，我就扣你工资，我就……” 张晗并没有把我们的话听进去，还是不停的说着话，竟然威胁起我来，可慢慢的又晕了过去，枕在我的肩上，嘴巴却还不停的微微动着，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不管怎样，我都要带你去医院。”我默念道。 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粉色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黑夜的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让人心醉的弧度。 原本公司里毫无笑意的俏脸上，此时虽然多了些苍白，但却少了那份严肃，颇有种邻家少女的清纯味道。 要不是现在抽不开手，而且旁边还有小姑娘在那里，我真想拿出手机把她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因为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美很美。 “没想到，母老虎还会这么有这么温柔这么漂亮的时候。”看着肩上已经温顺的像一只小猫一样的张晗，我小声说道。 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也很安静，小姑娘还是听到了。 “大哥哥，你刚刚说什么啊？”小姑娘看着我，眨巴着大眼睛道。 “咳，没什么，我们赶快走吧。” 我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速度快了些，和小姑娘拉开了一段距离。 “好吧。” 小姑娘应了声，却把“吧”给拉的好长，嘟着小嘴，一脸怀疑。 …… “看人家小情侣，有没有我们年轻时候的样子，当初夜里我生病的时候，你不就像这小伙子，背着我去医院……要不是看你当时表现还不错，我怎么会嫁给你。” 经过一对散步的中年夫妇身边，那个中年妇女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推了推旁边中年男子的胳膊，感慨道。 “得了吧你，也不害臊，明明就是你被我的魅力给打动了，想当年我也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帅哥。”中年男子看了我一眼，肯定的笑了笑，又转过头带着些鄙夷的语气对中年妇女说道。 “哟哟哟……”两个人开始争论起来，话语里满是欢乐的回忆。 旁边的小姑娘听了这话，也在后面咯咯的笑了两声，本想凑上来说着什么，却被我的突然加速给拉开了许多。 被误认为是情侣，我有些无可奈何，张嘴想要解释，却又闭上了，时间可容不得我去浪费。 背着张晗，开始还没感觉到什么不妥，也许是刚才太过担心她了，没有去想其他什么。 从来没和一个除了自己女朋友以外的女生接触的这么近。 自己的女朋友早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分道扬镳了，我没有后悔，也没有留恋，因为那段爱里，好像真的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一种砰然心动的感觉，也许是什么都没有。 张晗的身体紧紧的贴着我的后背，身上淡淡的幽香让人迷醉。平日里，她的身上并不是这种味道，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别人发觉的一面。 后背上随着跑步时的颠簸，后背上一阵柔软，要是平时我还可能真有些什么想法，可现在汗流浃背的我已经没功夫去享受这些了。 我就像一个已经快要耗尽一切力气的纤夫，不停的往前迈着步子，只求快点到医院。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我的体力也消耗殆尽。 “到了，到了。” 听见已经跑到我前面去的小姑娘的喊声。 我疲惫的抬起头，两个大大的荧光红字“急诊”，像是终点的红线，正在前方等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