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 　　无论是仙还是神，都是要经历天劫的。 　　自我出生以来便知道这么一个道理。 　　然而，我当一个小仙已经很多年了，也迟迟的不见那些令人恐惧的天劫。 　　我以为我会这样过个千千万万年直到羽化的那天，但是啊爹忽然有一天和我说了我那远在人间怎么都没沾了一点点血缘的姑姑已经魂飞魄散的事情。 　　我当时听到这，着实为我那个压根没啥亲缘的姑姑唏嘘不已。不值不值，实在是太不值得了。但也提醒了我一件事，就是一定要好好的修炼，以防发生不测。我还没活够呢，可不想就这样魂飞魄散了去。 　　啊爹大抵是觉得吓到了我，还安慰道：“啊瑶你不要怕，啊爹肯定是会保护你的。如果天劫躲不过，受不住，就把小白扔过去，让他帮你受着。” 　　“……” 　　啊爹可真是疼我。 　　直到后来，我才听说了我姑姑的事。 　　因我那姑姑的原身是个红狐，红狐化成人形本就是天下绝色，何况我姑姑是四海中最妖艳的女子，爱慕以及嫉妒她的人自然就多。可也不知怎么的，偏偏就喜欢上了人间四境中东境之主。为了他舍弃了绝色的容貌和万年的修为，就是一心想要帮助那个残暴的帝王飞升成仙。最后不惜魂飞魄散。但可惜的是，那个帝王因在人间残虐无比，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因果报应还未到，最后也没能成仙，反而成了魔。啊爹还说，如果这场劫姑姑她受过去了，那她便是上神了。可惜了。 　　爹爹继而又同我说：“啊瑶啊，这情劫是最难过的劫了。” 　　我本来就是胆小怕事的人，于是收了心，与小白不谋而合，跑去了东泽去修炼去了。 　　我当时心智还未成熟，大抵也不能料到很多劫缘都是在一不小心的时候种下的，它可能是慢慢的渗进你的这几年里，慢慢的让你无法抽身。你才会懂原来所谓的天劫就是让自己痛不欲生一回。 　　在东泽修炼时，勤奋到连小白都咋舌。他日日都和我说：活了那么多年，你是我见过修炼最勤奋的仙者，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笨的缘故也说不定。每每这时，我便不愿意再搭理他。 　　说起小白，哼，他是我的坐骑，是一头上古魔兽狰。但我得到他也真是太容易了。 正文 第一章 招摇山上狂妄狰 　　我在招摇山游玩时，正巧看见他被天雷劈得满身是血，虽然在此之前其实我并未见过狰。但是我没见过猪跑我还是吃过猪肉的啊！我常听三姑六婆们提起狰是上古的魔兽，凶狠异常，又极具形象的描述着狰可怕地外貌，我才注意到了这个远古的魔兽，甚至看了很多有关于狰的画像。果不其然，长的真是凶神恶煞。 　　由于远古时太过于猖狂，引得众远古的神祗愤怒，将他们最后的族群驱赶到了章莪山。此后，这些魔兽们似乎变得很安分，也再也没出来扰乱六界了。 　　可如今，我居然在招摇山看到了一只狰，只不过他非常的小，满身是血的，我有点于心不忍。可我又想到他们本性嗜血好斗，凶神恶煞的，便犹豫了起来。在他旁边来回的转了几圈。 　　大概他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弱弱的呻吟着。我一直都在犹豫，就算他呻吟着，我也想到了以后我救活他会不会扒了我的毛做扫把？就因为抱着这样的思想，我才迟迟不行动。最后我还是决定救他。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爹娘也教过我不要见死不救。 　　我刚想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他便使了吃奶的力气叫道：“臭凤凰，你转什么转？没看见我虚弱到不行了吗？快救我！你知不知道我在历最后一道劫，这道劫过去了我就可以化形了！”我吓了一跳，又想到了会扒我毛的事情，便说道：“不行，如果你好了之后杀了我怎么办？” 　　“我答应你一件事。”他虚弱的说道。 　　“那你做我的座骑。”我不假思索道。 　　他睁大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二话没说，就用啊爹教我的术法同他捆在了一起。这是凤凰中特有的秘术，只要以血为证，便可以同其他族类结下生死契，他亡我却不死，但我却要失掉所有修为去渡他。我亡他却要同我一起死，最最最主要的是，我身上受的伤，他是加倍疼的。虽然看起来有些坑爹，但是这样的术法只有一次，用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我这么轻率的下决定，那是因为他毕竟是上古魔兽，如果和他一起回西泽神山，那肯定是要被羡慕的。 　　我只知道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乌黑的大眼睛里全是愤怒。 　　我把他带回西泽神山后，啊爹满是吃惊，让他生气的是，我居然轻率的使用了秘术。事已至此，他也拿我没办法，只能帮我将他治好。说实在的，我一直觉得，我啊爹是六界中最帅气的男人，不仅帅气，还有着绝无仅有的好医术，想到这里，我真是羡慕我啊娘。 　　这头狰在神山呆了两百多年，伤势却迟迟不见好，无法化成人形。倒是个头却一直在长，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一日我忽然想到要给他起个名字，告诉他喜欢什么样的，是文雅一点的，还是威严一点的，他大声的和我说：“我有名字！我叫白栢柏。”“白白白？好名字！那以后我就叫你小白好了。”我亲切的摸了摸他的头，嗯，毛真软。 　　他一脸怒气，大声的叫道：“东瑶，我与你同是上古神兽，你不仅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的与我定下不公平的契约就算了，现在居然欺侮我的名字！我真不该告诉你！”我感觉到他的毛都竖起来了。但是我还真不怕他伤害我，因为他是最怕疼的了。啊爹在救他的时候，他一直叫啊爹轻点，可怕疼了。 　　果不其然，他转身就走了。 　　我未等他走几步，上前抓住他，急急的和他说：“你错了你错了，我同你不一样，你是魔兽，身上的戾气可是减不掉的！”说完，我还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他约莫是气到了不行，狠狠的甩开了我，快步的离开了。 　　我随后想了想，这几年里我一直都叫他狰，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名字，大约他是觉得这名字太难听了，也不愿意和我提起。今天我忽然想起此事，他或许觉得我不会因此而笑话他他才告诉了我。可是我真没笑话他啊，小白不是挺好听的吗？ 　　几天以后，小白就化成了人形。而他化成人形的时候，第一个找的人，却不是我而是我啊爹。 　　我记得那天天气很好，神山附近的小兽们告诉我小白化成人形了。我急急忙忙地跑去他住的地方却没看见他。问了问旁人才知道他跑去啊爹住的地方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种情况，最让我能够接受的一种便是他一定化形的时候长的比较不能看，但是无所谓啊，毕竟他都和我结了契的，我总不能放弃他吧？要真的是这样，我就不让他花形就好了。况且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概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吧？ 　　还没进门，就听见小白撕心裂肺的哭喊。完了，我心想着我猜到大概八九不离十了，一定是长的歪瓜裂枣的，不能看。我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难过，硬生生的在门口挤了几滴泪才进去。 　　“你是六界中医术最高明的了，为什么不能给我换张脸？”我进去一看，一个身形略微单薄的少年，像是刚刚及冠的样子。 　　啊爹在旁边摇着头，无奈的和他解释着化人形后的样貌是不能改变的，这就是最原本的样子。大概是没注意到我进来，补了一句：“你看东瑶，要是能改变样子，我能不帮她变成六界里最美丽的女子么？她现在的样子我都不满意，唉。” 　　我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凤凰虽然与狐狸不一样，生来就是媚骨无双妖娆女子，但起码来说还是在六界里很有优势的，就比如说女子生来就非常的有灵气，况且在有了夫君后整个人都会变得与从前大不相同。我这样的长的如此灵动，啊爹居然还不满意？ 　　“啊爹，你是说我长的难看吗？”我僵硬的看着啊爹，眼里还有刚挤出来的眼泪。小白也转过头来看我。我忙不迭的擦了擦泪，正准备酝酿些情绪。一看小白，心下忽然柔软了许多，小白看起来居然真同刚及冠的少年一般模样，但他更甚的是他看起来实在是可爱的紧，让我陡然生出想要保护他的冲动。他大约是看见我愣了神，眼中闪着平日里精明的光，又恨恨的撇过头去，这时候我才确定这个人确实是那个狂妄自大的小白。 　　“其实挺好的，我觉得倒是不错。这样消减了你平日里的爆气。甚好，甚好。”我满意的围着小白转了一圈，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刚才啊爹对我说的话我已全然不放在心头上了。 　　小白低着头没说话，啊爹在旁边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我看着是有些枯燥的，正抬腿想走，啊爹忽然说：“人家可是专门来问我能不能帮变得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模样，以证他六界的威名，怕其他人笑话了去。而你一进门就夸别人生的好，也未曾问清楚事情的原由。”啊爹捋了捋胡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一听来了兴致，凑过去问小白：“想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啊？你才活了多久，天上地下谁会认识你啊？”看着他不服的模样，我轻轻的笑了起来。 　　很久之后，久到我觉得忘记了时间，他仍然记得我当年的这句话，为了这句话，上天入地，一直在四海中树立着他的威名。 　　可是很好笑的是，他从来不愿意化成人身与我同站一处，更愿意是以一头凶神恶煞的凶兽的模样站在我的身侧。 　　我与他过了好一阵子的快活。那阵子我们跑遍了四泽，到处树敌，很多山野间的小兽都甚是怕我和小白。后来听到了姑姑一事，才真正的收了玩闹的心，安安分分的到东泽修炼了。 正文 第二章 天道好轮回 　　我和小白刚到东泽的时候，很多妖兽都很自觉的离我们很远很远。由于我们作恶多端，还是有一些比较忿忿不平的妖兽来同我们宣战。有一次，一个神仙云游路经此地，听闻我和小白在此地兴风作浪，特意来找了我们。我们俩本就是欺负一些小妖精小兽，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惹上一个神仙。像我这样欺善怕恶的人看见厉害一点的神仙几乎是不敢往前冲的。倒是小白，雄赳赳站在了我的前面。 　　那神仙似乎并不是找我们切磋的。看到我的时候，捋了捋长在他下巴糟糟的长须，笑了起来：“你是天乾家的独女东瑶吧？天乾之前也很顽皮，没想到你个女儿家也承了他的脾性。说到这个，你娘亲也不知如何了。”看起来和我啊娘似是有一些渊源的。 　　知是认识我啊娘的人，也就更加怂了。说实在的，我不怕我爹。我爹可是出了名的疼我，我这样骄横的性子，也多半是给我爹惯出来的。但我娘不是。 　　我听长辈们说，当年我爹追我娘可是花了很多功夫的。如果我娘放在人间，那她绝对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她善恶分明，惩奸除恶，四泽里，几乎所有的暴动都是玉帝亲自点封她去平反的。身为她的独女，她日日教导我不能欺善怕恶，还非常严厉的警告我不能因为我是上古族类而沾沾自喜，骄傲自大，用身份去轻视别人。说起来，做这些事情也是觉得挺羞愧的。所以，我几乎都是很小心翼翼的去做，要不然就是让小白顶着。 　　而我爹爹，则是一个上古的老凤凰，学识非常非常的丰富，法力自然也非常的深厚。他门下也有几名已经出师的弟子，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两人，硬是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爱情，生下了一个爱情的结晶，就是我。 　　那神仙看来是认出我了。那我也只能卖乖，乞求他不要将此事告诉我娘。我上前赔了赔笑道：“神仙，我只是来东泽修炼。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我那漂亮的姑姑灰飞烟灭的事情了没，委实令我害怕，我便想在这里好好的修炼一番，没有想过要招惹是非。之前招惹的是非，那是少时不懂事，闹着玩，神仙你别说给我啊娘听啊！”我惶恐的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实在是让我心不安。 　　我知小白的脑子的确是不到好转的。因为他尽是给我火上浇油。 　　“啊瑶，区区一个神仙你怕他作甚？你别忘了，你也是个仙！你的阶位可能还更加高呢！要来就来，死老头儿，我一个上古魔族的神兽还怕你不成？”大概是小白头一次看我这么怂，所以就对这个神仙更加带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 　　我很满意他的举动，但更加担心这位不知名的神仙告状，于是推了推小白的肩，悄悄说道：“你难道没有脑子吗？你知不知道这神仙认识我啊娘。你是不是没见过我啊娘打我的样子？我和你说，如果我因为这事被打了，你就再也别想和我呆在东泽修炼！”我放了句狠话，他戾气果然消减了许多，不甘心的瞪了一眼那个神仙，便退到了我的身后。 　　那神仙的眼里似乎永远都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顿时有些发颤。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如今这么大了。这个性子，看来你娘没少教你。”他完全忽略了小白的存在，像是在回忆很远很远的以前。 　　“我娘挺好的，你要不要去见见她？她最近一直呆在神山，和我爹一起呢。”我忙着打哈哈，想尽量结束这次见面。 　　“不急，我之后经过西泽时再去与你母亲叙一叙。如今先碰见了你，倒也是有缘。听闻你本性顽劣，欺负弱小，是这样么？”他淡淡的瞟了小白一眼，又转而看向我。 　　我一听，这事情闹大了可不好。虽然我老是滋生一些事端，但那是因为小白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才敢造次的啊！并且我从来都不敢在神山附近惹祸，都是跑到很远的地方，以防我啊娘知道。果然，坏事情做多了，总有人替天行道收了你。想到啊娘会把我关起来，又想到我啊爹磨破嘴皮子的劝我啊娘，我就觉得其实我做错了。 　　“怎么称呼您啊？您还是我啊娘的旧识，我竟不认得您。”我做出一副很愧疚的表情，想尽量的将这个话题给转过去。那神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眼睛里总能透出些慈爱的光芒，看得我甚是羞愧，老觉得自己欺负人是一件不光彩的事，虽然这的确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清流上神。”我一听差点就跳了起来。这这这……这不是我啊娘的师父吗！今天我和小白出门的时候真该算上一卦，这么晦气！我懊恼的想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白，发现他仍是怒目圆睁，样子极其的吓人。我摇了摇头，没脑子就是没脑子，不懂得识大体。 　　“你叫我爷爷便好，按人间的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是你娘的爹，那便是你的爷爷。”他眼角的纹路似乎被他的笑撑多了。我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句爷爷，便试图服软。 　　“爷爷，您能不能不把我的事情和我啊娘说？我不怕我爹，就怕我娘。”我想着既然他让我叫他句爷爷，那就不会看着我受苦，我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我的罪行，以免得不偿失。 　　身后的小白也没说话，大概他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乖乖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让我惊讶的是，他好像对此并不在意，在意的是，我居然能同一个魔兽这么融洽的生活在一起，还结下了生死契。我心里面偷着乐，看了一眼小白。故作郑重的说：“爷爷，您是不知道，当初小白希望我救他，我怕他救成了之后，会报复我，于是我急中生智，就和他结下了生死契。”我洋洋得意的看着清流上神，又偷偷的用余光瞄了一眼小白，他站着不动，也没有说话，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清流上神笑着点了点头。此时他的笑让我感觉到了丝丝的温暖。我带着他来到了我和小白修炼的住处，高兴的同他说了这东泽的很多趣事，刻意隐藏了我和小白作恶多端的行径。 　　爷爷在东泽呆了几日后，便要前往去西泽神山。他走的时候，我尽量做出舍不得又可怜巴巴的样子送他离开。他摸摸我的头，脸上是他标准的慈爱的笑容，和我说道：“啊瑶，我这一走，你就千万别再去欺负别人了，修行是要静下心来的，你这样总会有一天栽在你啊娘手上。”我一惊。忙低眉顺眼的弯着腰，生怕惹得他一不小心就跑去和我啊娘告状。后来爷爷在离开的几天里，我一直没法专心的修炼，日日夜夜的想着爷爷是不是不小心把我的事情告诉了啊娘，所幸的是，过了半月，也没见神山有什么动静，我才安下心来。 　　不过，后来我便再也没欺负别人了。安安心心的在东泽修炼了几百年后，终于按捺不住本性，想着好不容易北泽通往人间的大门打开了，便想着要不要去一窥究竟，像我们这样生在四泽的神仙，是没什么机会去到人间的。只有玉帝下旨才能去人间云游一番，还有个便是历劫。大多数神仙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便不会再修炼，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能力已经够了，不需要修炼成上神。因为修炼上神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很多仙家都会为情而死。大多数仙家都没经历过情爱的滋味，也不敢去冒会灰飞烟灭的险去修炼，看着身边的人为了爱情而死也愈发的胆小起来了。 　　后来到了我这一辈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上神了。除了我的啊爹啊娘以外，还有其他三泽之主。很可惜的是，就算是这样，我依旧是一个小仙，一个必须历劫的小仙。 　　这次北泽的仙境之门打开，是多少在四泽里呆了数千年的神仙向往的事情。仙境之门五百年才打开一次，听那些去过人间的神仙们说，人间的美景要比四泽任何一个地方都美，人间的美食多的数不胜数，人间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也让人眼花缭乱。这让我更加向往了。然而仙境之门并不是放一些有任务在身的仙家去人间，还会放一些从人间回来的仙家，其实活了这么久，我还真的不清楚那些仙家去人间是做什么。 　　我算了一下我的劫大约是在两百年后，就与小白一起直奔北泽了。 　　一路上我憧憬着能遇到从仙境之门偷溜进来的修仙者们带一些好玩的玩意儿来与我换一些修为。北泽是个灵气充盈的地方，许多修仙者便是靠这个省去许多修炼的时间。这使得双方都很受益。但是这个地方修仙者不能待得太久，太丰盈的灵气会让他们走火入魔，所以这些修仙者会很快的又从仙境之门离开。 　　其实我没料到的是，我认真修行的几百年里。法力并不深厚，根本不能将自己的劫数算的清清楚楚。后来我重算时，我才知道这劫数生生的早些到来了两百多年。让我着实的尝尽了爱恨之苦，饱受着七情六欲的折磨。 正文 第三章 初遇 　　我和小白到北泽的时候，仙境之门刚刚打开。那里的神仙很多，都盼着时不时偷偷溜进来一个修仙者。那时小白贪爱上了一位小姑娘，抛下我去寻了那位姑娘。我一边百无聊赖的站在仙家比较少的地方，一边向不远处的仙境之门张望。 　　可一些溜进来的修仙者们，都被好些的仙家围得水泄不通。我失望极了，又看看其他的地方，希望小白快些回来找我，我们好回去东泽修炼。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莫名其妙的被一个修仙者给绑了起来。这个修仙者有着比我还深的内力，一下子就把我给晕了。醒来时，我忽然不知身在何处。 　　“疼……”我撑起身子，这里一点儿也不像是北泽。奇怪的像是仙家们口中的人间的屋子，有木头做的房梁，很冷。冷的我不由的念咒来暖和自己。 　　我下一秒忽然就绝望了起来，我居然，我居然没了法力！我辛辛苦苦的修炼了那么久，竟然使不出一点的术法。我开始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会有什么我毫无预见的危险。 　　有人进来了。 　　我立马躺了回去，心里头忽然的害怕了起来。想到小白还在和某个小姑娘卿卿我我，就变得很绝望。想来小白一时半会是不会发现我不见了的，他那个性子，也不会同啊爹说我不见了的消息，一定会独自一人来找我。又想到这里我着实已经觉得没有任何希望了。但忽然想起小白怕死，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找到我，这会儿，心里的绝望低了低。顺带还安慰了一下自己还能回去修炼。 　　我没敢睁眼看，那人进来也不说话，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搓了搓手，不知道先是问名字还是问抓我的原因。后来想了一下，觉得后者才是我现在比较关心的事情。“侠士，你为何要抓我？”我瞧着他。他约莫同我啊爹一般大，却不修边幅，看上去特别像是那些没头脑的凶兽幻化的人形，长的甚是鲁莽。 　　他看了看我，平静说道：“我要你的血。” 　　我吃了一惊，这这这这不是开玩笑吗？我记得凤凰血救人的谣言早在万年以前就被澄清了。如今的凤凰血，只不过是用来当一种药引，只有定神修身的作用啊！ 　　“等等，我想这位侠士或许是听错了。哪个无耻之徒还在乱传谣言？我相信侠士您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害人的谣言的！”我急急的想解释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觉得这样解释下去也不是一件好办法。这把我的血抽干了，那我还怎么活？ 　　“当然，我知道。”他许久才说了一句让我心神安定下来的话，随后又添了一句：“但是，你的血如果配上奇引寻木，那效果就绝对不同了。” 　　“寻木？”我沉思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的看着他，样子有多得意就有多得意。“侠士，我觉得你还是放我回家吧。寻木生在南国，南国早就在万年之前消失了你难道不知道吗？连同世间绝无仅有的寻木也一同消失掉了。”我耐心的解释给他听，希望他能接受一下我的建议。 　　“不用你管。”这侠士阴阴的笑了笑，转头看着我，认真的打量了我一番。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又不能离开。只好往床里缩了缩，低了低头。这个语气，八成是找到了寻木。我比之前更加绝望了。 　　“侠士，容我说一句。我是上古凰族唯一的后人，如果你杀了我，我啊爹啊娘是不会放过你的，包括你要救的那个人。况且我爹爹是整个天界里闻名的神医，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找我爹，他能帮你。”我信誓旦旦的打着包票道。 　　他犹疑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而又狂笑道：“你爹爹能帮我？哈哈哈哈哈！莫同我如此说话！你们神族的人，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你们说出来的话！什么能救人，到头来都是骗我的！枉我以前还如此敬重你们神祇！小姑娘，你可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啊娘一直捉拿的矢月将军！” 　　我心下一凉，这可摊上大事了！都知道我最怕恶人的，如今还真给我碰上了个恶人！这矢月将军，是个宠妻狂魔，听说他的妻子形貌昳昳，是个绝代佳人。俩口子也很和睦，这矢月将军本在天界领兵打仗，镇压魔族的将军，法力无边，可惜的是，妻子被魔族捉去，被魔族用毒成了个没有魂灵的空壳，这将军肯定大怒啊，彼时我啊爹的医术还不够高明，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医，自然是无法救他的妻子。偏偏当时大多数的神仙对他过于宠妻的态度很是不满，没有人愿意帮他。说来也怪天界的人，人家为天界出生入死，到头来妻子中毒，天帝居然只是派了个医仙。后来的情况我也没有了解多少，只知道这矢月将军成魔了，又不与魔族人为伍，忽然就消失了。 　　如今我也是很倒霉，被他给捉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要杀了我。 　　“侠士，不对，矢月将军。我可以给你血，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杀了我。”我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我妥协，我给他取血！ 　　“你以为，我只要你一点血么？我要的是月月取你的心头血来滋养我的妻子。就你现在这小身板，我还怕我妻子喝了你的血没效果呢！”他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我终于知道他刚刚为什么一直在打量我了，原来这家伙是怕我喂不饱她妻子！一股羞愤从心底窜上来，士可杀不可辱！我正要大声的反驳他时，忽然有人进来了。 　　我抬眼看去时，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形貌逸然，清丽无双。出尘的气质生生迷了我的眼，一身蓝袍甚是惹睛。手中有一把碧扇，我看着也甚是配他。说实在的，我在四泽时，未曾见过像他这样第一眼便很是出尘的少年，尤其是那一双星眸，仿佛容纳了万物，出奇的深邃淡漠。 　　“这，这……”我看着矢月将军，手指指了指身后俊朗的男人。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仅仅只是因为他进来的时候扫了我一眼。 　　“丫头，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便是消失的寻木。”他咧嘴一笑，看着我吃惊的样子，脸上全是满足。 　　听到寻木二字，我心下悲喜交加，喜的是这寻木长的忒是好看了些，悲的是我无法逃过要放血的命运。 　　“矢月将军，容我和你说件事，我不知道你的这个偏方是从谁的口中听闻，我还是觉得不大可信啊！”我低了低头，尽量让自己委屈一点，啊爹说过，啊娘如果眼中秋水粼粼的话，他一定舍不得欺负她，虽然我从未见过啊娘如此，我也从不相信啊爹会欺负啊娘，因为都是啊娘欺负他的。但是现在已然不能管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丫头，在我面前装可怜是没用的。他叫寻聿。这几日好好养着你的身子，我不会杀了你的，我妻子醒了，你们俩都自由了。我还有事，不和你说了。”说完，也不容我多说什么，便把我和寻聿扔在了这里，独自离开了。 　　我……我不知道是喜是悲……不久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和一个陌生男人呆在一块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谁负责啊！还有就是不怕我逃跑吗？我真是欲哭无泪，内心不停的咆哮着。 　　“不用担心，你姿色平平，我对你不会有任何的想法。如果你想走，我不会拦你，你身上被矢月下了玲珑咒，无论逃到哪他都能知道你的下落。况且这里是人间，离最近的镇子也有一百多里，你既人生地不熟，又是没任何术法，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会被山上的强盗玷污。你自己选择一下吧。”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居然会读心术？他会读心术？而且我看起来姿色平平！姿色平平？我忍。 　　“会，但对于你来说，并不需要什么读心术。”寻聿说完，又抿了口茶。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应，脸颊也有些发烫，有些羞愧，又觉得好像被羞辱了一样。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可不久我便开始琢磨他的话来，思来想去，只能颓丧的坐在了另外一侧。 　　他倒也能沉住气，不和我说话，就只是在喝着闷茶。 　　我途中好奇的一直偷偷瞄着他，他的手可真好看，玉骨玲珑，又不似女子的手娇嫩柔弱，反而有一种是包含了世上的手所有的优点的一双好手。细长有力，皮肉均匀，白泽无双。寻木果然是寻木，这家伙有十几万的高龄了吧？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 　　后来，我索性就不偷瞄了，大大方方的欣赏他。他倒也不甚在意，一直独自的喝着茶。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起码我还是很喜欢美的东西的，也不是什么变态，就只是单纯的喜欢欣赏美好的东西。比如我在东泽时，一直听说东泽有一块宝地，它的海上有一块叫做轩辕的地方，轩辕上有一颗常年不败的老桃花树，大约也有了几千年了。只是我一直没找到，想到也有些遗憾。我真想欣赏随风而舞的桃花。 　　“寻聿，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了，率先打破了这满室的沉默。 　　“不知道。”他悠悠的说道。 　　“你也是被他抓来的？这矢月将军可真有本事，连你也一同抓来了。”我心底暗暗佩服他，大约他也是活了很久的一个神仙，久到如今只剩下自己的妻子是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不是。”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我，伸着胳膊给我倒了杯茶。 　　我心下想着他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便没在多问他，兀自的喝着茶消磨时光。说到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了，还四目相对的喝茶，气氛也难怪不尴尬。 　　“我说，你怎么还不走啊？”我其实想睡觉了，但实在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睡姿。小白和我说过，我的睡姿在六界的女人里，没有一个会是比我难看的。我当时又羞又气，还问他这样还会不会有人喜欢我。他居然和我说我看上去没啥大问题，一起睡上一觉，那就要分开了。之后我好几天没理他，也想了几天，觉得他说的话不在理。这说明我是个很独特的仙啊！之后我便完完全全的忽视了睡姿这个问题，直到现在。 　　如今，我觉得以前的自己的确是有些傻憨的，为自己不听小白的话而感到后悔。 　　“你若是不愿意我看见你的睡姿，那你便出去吧。在你还没来之前，这间房是我的，如今给你占着，我确实不大开心。”他看了一眼床，又淡漠的停在了我身上。 　　我一下子便恼怒了起来，虽然我怕死，但是我也是有尊严的！“你这句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了，是你们把我绑过来的，还要取我的血！你们不把我养好了，怎么救人？还有你不要老是用读心术可以吗？尊重一下我！”我几乎是要跳起来，此时此刻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是帅爆了的。 　　他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我的反应那么大。抿了抿唇，最终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我看着关上的房门，内心居然掩饰不住激动。小小的雀跃了一下自己还是懂得反抗的，尤其在这样受人侮辱的情况下。 正文 第四章 离开 　　刚刚到人间的几天，我一直没出去过。有两个原因，其一呢，就是我人生地不熟，不知道环境外头究竟是什么样，也不想出去一探究竟，不如想法子与小白取得些联系。由于我现在一丁点法术也没有，也不能使出生契让他来找我。现在一想我也明白了，矢月这老家伙太精明了，知道我有法术也逃不掉，但是怕惹上些麻烦，就索性将我的法力给封了，这样让其他人也没办法来找我。其二呢就是这几天寻聿定时的给我送些我以前从来没吃过的饕餮美味。这人间的东西可是真好吃，难怪这么多没见过世面的小仙这么向往人间。也难怪了我姑姑那样的绝世美人愿意留在人间，想来不仅仅是因为是历经情劫罢！ 　　我美滋滋的想着快要用午饭了，一边想着是什么菜，一边又想着怎么占一下寻聿的便宜。这也不能怪我，谁让寻聿越看越好看。正想着，寻聿便推门而入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青衣，如果不配着他言辞犀利的话语，那简直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好少年！ 　　不过他也不常理会我，冷冰冰的，并不好说话。 　　“收起你那污秽的想法。“他把午饭往桌上一砸，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难过着，又是一次失败的教训，下次我可不能在午饭前想着占他的便宜。 　　等我大快朵颐，满足的擦了擦嘴巴后，寻聿便推门进来了。我脸上忽然燥热了起来，刚刚我吃东西时不大拘束，是不是全给他听见了？ 　　“收拾一下，我们要去城里了。”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伸手一扫，满桌的狼藉眨眼间就不见了，果然还是有些法术是好的，这样就不用我收拾万块了，前几天也不帮帮我。我狗腿的上去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寻聿啊，能不能解了我的术法，让我也开心一下啊？” 　　“不行。如果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现在就走。这里约莫是不会回来了。”他环视了屋子的一周，淡淡的说道。还扯回了他的衣袖。 　　大概我是有史以来最没尊严的神族后裔吧。不仅被封了术法，还遭到别人的嫌弃，活的好累。 　　我已经很多天没见到矢月将军了。知道我们临走前，我都不曾见到他的身影。“寻聿，你在这里种株桃树吧！“我刚从屋子里出来，对着空旷旷的院子瞧了好几眼，院子外是葱葱的绿，看起来，这院子也太过于冷清了。 　　“没人会来这里，我们也不会再来，种一株桃树作甚么？”他疑惑的看着我。 　　“你看这院子里冷清清的，不大好，你就种一颗吧。如果我有法力，我才不叫你呢！也许，也许我们还会回来，我那么喜欢桃花，真能回来的话，我还想看它开花的样子……”想到这里，我忽然也开心了起来，傻傻的笑了好久。 　　大概他是觉得我这番言辞甚是不可思议，就随手种下了一株桃花树的苗。 　　“走吧。” 　　“好。”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刨根挖底，但是矢月道人的行踪确实很可疑，我问了寻聿几次，他也不和透露半分他的消息。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此行有何目的。 　　“已经半个月了，我呆在这里，半个月没出去了！也不知道呆在这里干什么，也不能出去玩，以前我和小白的时候，四泽哪个地方我没去过？”我又一次对着端饭进来的他生气了。呆在这里，我已经毫无自由可言。 　　“寻聿，我能不能出去一会儿，把你的结界弄掉，让我出去玩一会行吗？我已经是个普通人，我也跑不了啊！” 　　“你第一次来到人间，尚且不能体会人心险恶，我让你呆在这里，是为了你好。”他若无其事的放下菜肴，刻意的忽略了我期待的眼神。 　　“又是这句话！我都听腻了！这些可爱的百姓难道会要了我的命？你别吓唬我了，我知道，你就是怕我跑了。既然这样，你带我出去。”我坚定的看着他，这一次，绝对不允许他不答应我！ 　　他最喜欢的便是沉默，接触了这么久，只要他一沉默就会有机会。 　　“明天晚上，这里有个庙会……” 　　“好好好！那咱们就去那个庙会！” 　　“我还没说完……人间的百姓向来善恶难分，到时你须紧紧跟着我。不能乱跑……唔。”我实在不想听他的闲言碎语，于是便拿着桌子上的包子，俯身塞进了他的嘴巴。那是我第一次和他离的最近的一次，我看着他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眼，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似要将我深深拉进去。我甚至能听见他皮肤呼吸的声音，他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好美。 　　可他仅仅和我对视了半秒，便把我推开了。我假装淡定的说道：“你太唠叨了，你这样，我会更加想要偷偷从你身边逃走的。”我漫不经心的拿了一个包子吃了起来来掩饰我困窘的处境。 　　他没在说什么，气氛也微微有些奇妙，待他优雅的将那包子吃完后，才又和我说：“我是为了你好。”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丝毫不将他的话放在心头，一整天下来，就一直在幻想着人间的庙会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陪我杀遍四泽，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白，忽然有些想他，毕竟我自出生以来，也是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和我一起闯祸还能背锅的伙伴。尔后又想起我已经法力尽失的现实，忍不住难过了起来。好歹我也修练了好几百年呢，一下子就这样我还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正当我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想事情的时候，矢月将军忽地一下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有些恐惧的看着他。他一身的酸味，凌乱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大概是很久没沐浴了，我想离他远一些，但又怕拂了他的面子。 　　只得装作感冒的模样，掏出一张手帕轻轻吸了吸鼻子。 　　“丫头？你感冒了？这可了不得，回头和寻聿说一声，让他带你去拿些药。”他想上前来仔细的瞧瞧我的病状。 　　我又退了一点。勉强的说道：“大概是昨夜睡觉没有盖被子的缘故，染了一点风寒，不久就会好的。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阵子也不见你。”我试图让他转移注意力。 　　“我就来看看你。丫头，我问你，你觉不觉得寻聿长的好看？” 　　“啊？”我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只是微微颔首。矢月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微笑道：“我也是这样觉着的。” 　　大概是个人都会觉得他好看吧？ 　　我真想翻翻白眼，但是我不敢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是不是有事？还是关于我和寻聿的？”我试探的问了问他，老感觉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就随口问问，今天在街上的时候，很多女子都谈起城里来了个丰神俊朗的公子，我一想便知道是寻聿，既然人间的女子如此爱慕他的容颜，我就很好奇神仙对寻聿是什么看法，让我失望的是，连神仙也一样。”他瞟了瞟我，有点不屑。 　　“食色性也，寻聿本来就长的比你好看，难不成神仙就要喜欢你这样的？”我回敬了个鄙视给他，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他妻子是怎么看上他的。 　　“嘁！我年轻时不知有多少姑娘喜欢我！可我除了梓鸢，其他无论再美的女子我都瞧不上，哪如你们这些小仙一样，只爱虚无的外表。”他沾沾自喜，大约是回想起了以前与梓鸢一同的时光，而那个梓鸢，约莫就是他如今沉睡不醒的妻子了。 　　“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只爱虚无外表的女子。”我反驳道。 　　“你喜欢寻聿么？”他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脸上忽然热了起来，这是什么问题啊？怎么刻意这么轻易的就从嘴巴里问出来？我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还飘了好久！ 　　“你自己都说了，食色性也，你喜欢他，我又不会说你什么是不是？不过你可得有麻烦了。你知不知道天族之女温辞？那可是个不省油的灯，寻了寻聿几千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对寻聿有意思……”他若有所思道。 　　“温辞？我认识她，小的时候爹爹带我去了一趟天界，当时她在看一些人间的话本子，我还同她一起看来着。”我回忆道。“当时确实就很美啊，是那种出尘的美，我是一个女孩我都觉得我或许会爱上她。” 　　“和梓鸢比起来那真是差太远了。你知道为什么寻聿要带着你来这里么？就是因为温辞发现了他的踪迹。你说人间五镜，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他看看我，又说：“丫头，我比较喜欢你，若你和寻聿在了一起，我也是很欢喜的。” 　　我一听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严肃的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是不是在寻我开心，很可惜的是，他眼神太浑浊了，看都看不清！ 　　“将军，您才认识我几天啊，别寻我开心行么？我啊爹同我说过，不能喜欢上别人，指不定就是一个劫数。” 　　他撇了撇嘴巴，一副失望的样子，继而说道：“你同寻聿在这里呆上几月，我这几月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回来的时候，寻聿大概就已经把你给养胖了，届时我就能取血了。” 　　我听着怪怪的，问道：“如今你便可取我的血，好让我快些回家。” 　　“不行，取血是非常消耗内力和体质的事情，如果身体不好，很容易大伤元气。如今为了慎重起见，加之我有要事在身，正好能将你养好。我等了那么多年，这几个月我还是等的起的。” 正文 第五章 灯会遇险 　　苍何天尊昨日离开后就没出现过了，不过我并不在意他出不出现，最在意的是今天晚上的灯会！幼时听啊爹啊娘说过人间的故事，说人间是七情六欲是最盛的地方，不同四泽，四泽里的神仙们大多清心寡欲，但是人间却是有着各种风花雪月的情事，景色异常的美丽，这就是为什么许多神仙会动了凡心的原因。 　　在此之前我从未来到过的人间，这个地方只出现于啊爹啊娘还有其他去过凡间的神仙的嘴巴里，因此自小我便对这神秘的人间非常的向往。如今虽然我来的途径并不是我能抉择的，但还是挺不错的，美男在身侧，总是让人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变得很好。 　　“你不要贪玩。”他在出门前又告诫了一声。 　　我整理了一下衣袖，兴奋的朝他眨了眨眼，高兴的说道：“不会的！” 　　寻聿微微一愣，没在说什么了，径直越过我往前走去。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身的青衣，衣冠楚楚的，似乎是带着微风，又好像带着光，他的背影此时也显得很温和。大概使我们来的恰恰是时候，一路上的人很多，许多年轻的女子都会驻足看着寻聿窃窃私语，我听烦了只得恨恨的瞧一两眼那些女子，有些脸皮薄的会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而有些人，则是更加犀利的回敬我。这让我原本很好的心情一落千丈，只能是加快了步伐去追走在前面的寻聿。 　　“寻聿，你走慢点！”我语气有些不快，甚至有些希望他用读心术读懂我的内心。然而自从我们俩关系逐渐缓和起来时，他便再也不用了。因为他说他看着我的脸他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怎么？你不是盼望这要来这么？”他疑惑的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了看我，确定了我是有些不快才问我。 　　“你怎么不知道遮遮你的脸，本来是个好灯会，因为你在，大家都没兴趣逛灯会了，只要是个女的，就都会停下来看着你，我跟在你身后，有点窘迫。”我撇了撇嘴，心里也有些难受。但是我才不说出来，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开心。 　　“嗯？”他看了看周围，轻轻一笑。这笑容……这笑容真好看。“原来是这样，约莫我是从来不注意周围的凡人的，所以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容貌会对她们产生了影响。既然你被影响了，那我拂了我的脸，你看这法子可不可行？” 　　“可你拂了脸，那岂不是会吓到大家？”我看着他，他今天晚上的眼睛里，温柔的能溢出水。如今我倒是有些惶恐了，因为知道他这人本就是冷冷清清的脾性，如今如此温柔的同我说话，我有些不习惯。 　　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一股莫名其妙的人潮向我们涌了过来。将我和他生生的隔离了开来。我被一群女人挤的离寻聿越来越远，我看着他一点点的远离我时，忽然就很想知道此刻他想不想要来找我？或许他心里不大愿意麻烦，可我是个药引子，他怎么能不来找我呢？ 　　待我离的远了一些，我才看清了原来是这群女子从在一旁围观到实在忍受不了远观之苦直接冲了上来，或许又是有我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我同寻聿说了话的缘故。 　　我有些神伤，转身朝另外的方向去了，反正他也是会找到我的。我想着，抬头看了看，月明星稀，颇有些冷清，与这灯会有些格格不入。不远处还传来一些少女们的轻笑和说话声，我更加腻烦了，索性拐进了一条小道里。 　　月光打在窄窄的石路上，周围的人声渐渐小了起来。我从未欣赏过这样的景致，看到此刻，就甚觉奇妙。以前在神山时，虽有春夏与秋冬，但凄零零的，永远没有此刻美好。可能是人间的凡尘气息太重的缘故，使得凡间的一切都充满这动人的诱惑力。我走了一会，小路有些长，再拐过去，就是一个湖。湖上波水粼粼，泛着柔和的光。湖面上有微微的风吹来，静坐了一刻，很是舒服。抬眼看了看月亮，猛然想起人间有一句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下就很想啊爹啊娘，很想小白，很想在东泽修炼的日子。那时似乎我还没有眼前这样莫名其妙的忧虑。 　　“小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还有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我一转头，看见的便是两个粗布衫的男子，眼神猥琐的看着我。我紧张的站了起来，这样的环境里，我不得不警惕的看着他们。心下也生出一丝后悔，不该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家兄让我在这等他，约莫等会就来了。”我冷静的看着他们，眼神凌厉，没办法，我只能靠这些并没有大作用的小技俩误导他们。 　　我从他们身旁绕过去，正要撒腿跑，没想到的是他们比我快了一步拦在我前面。 　　“别走啊，我猜啊，你哥哥是不是你的情郎，跑去和其他女子花前月下了？自个儿小心肝伤透了，一个人来这里解解闷？”其中一个男子和我说话的同时趁机打量了我，又与另外的一个猥琐男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我心下有些害怕，看着两个男人将我拦住而我却手无缚鸡之力。 　　“你们别过来，若你们伤了我一分一毫，你们做人做鬼都不会好过，我会让你们痛不欲生！”我恶狠狠的警告他们。 　　他们却充耳不闻，步步朝我逼近。我往后退，大叫了起来。“来人！救命！”此刻我有些绝望到崩溃，我恨透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我内心深处肆意的涌了出来。 　　他们一看见我开始大喊，一个男人迅速的将我按在了地上。把我禁锢的一点没办法动弹。我胡乱的用脚来踢，手也不停的挣扎着。站着的男人按着我的脚，力气非常的大。前面的男人捂着我的嘴巴，另一只手抚了抚我的腰。一声满足的声音从他的嘴巴里面溢了出来。我看着他的眼里被欲。望所取代，眼神让我滋生出了强烈的恶心感。伴随的还有深深的绝望，我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我竟不知原来人间居然是这么污秽。 　　“你快点，这地方等会就怕有人来。”后面的男人焦急的催促道。 　　“急什么？这女人皮肤这真好，单单是她的香肩就不比那些红香楼的差。”按着我额男人发出猥琐的笑，扯着我的领子用力一扒。我另一只手还能活动，使了劲的推他。我看着他根本就不为所动，甚至将我的腰带给扯了下来。 　　我绝望的泪水肆意而出。很多很多年后，我都无法忘记这一幕，让我对这人世间的男子，有一股厌恶感和深深的鄙视。 　　“寻聿！寻聿！快来救我！”我撕心裂肺的喊着，一直阻止着身上恶心的男人对我的侵犯。 　　正当我拼命挣扎时，只听“啊！”一声惨叫，后面的男人飞出去了好远。 　　前面的男人疑惑的往后看去，还没看清楚，便被一个男人用术法甩到了水中。我连忙爬起来，将我的衣服慌乱的拢了拢，蹲在一旁，用袖子擦了擦糊满泪水的脸。 　　是寻聿。 　　他表情很淡，眼神有一丝凌厉。 　　“你们这些人，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扇子一甩，两个人就化成了灰尘，连渣都未曾剩下。我还没能从刚刚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眼泪也没能止住。忽然觉得和悲伤很委屈很害怕，不是更加害怕了。我把脸埋在臂弯里，瑟瑟的抖着，有又低低的呜咽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听见他慢慢朝我走来的脚步声，似乎蹲在了我的身旁。 　　我一直在哭，也没有说话。他也蹲在了我身边好久。我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也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稳又淡然。 　　“别哭，没事了。”他很久才憋出一句话。声音也温柔极了，大概是害怕吓到我，手抚了抚我的头。 　　我没忍住，一下哭的更加厉害了，我作为一个神仙，还是没能好好的保护自己。这种无力感让我很讨厌如今的自己。 　　“没事了，我杀了他们。”他顿了顿。轻轻的说道。 　　“我，我害怕……”我哽咽道。 　　我一下没忍住，就趴向他的腿。他身子微微一僵，还是纵容了我。 　　“没事了没事了。”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大概他也未曾安慰过女人，像我这样的，可能还没遇见过。 　　“回去吧。”我站起来手拢着衣服。他看了看我，捏了一个诀，让我换了一身衣服。我无奈的看了看他，也没了之前的兴致，倒是吓了一身的汗，还空留了满身的泪，觉得很是乏累。 　　我正想抬脚往前走时，却发现腿僵硬到不行。我歉意的朝他笑了笑，说道：“大约是吓到了。” 　　他没说话，过来便将我抱了起来。我在他身上，听见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甚是安心。我还着他的脖子，心里想着又离他近了一步。 　　“一下就回去了。别怕。” 　　我没在说话，只是很累。 　　回去后，我大病了一场。 　　内力被封，使得我和凡人未曾有任何不一样，脆弱的像个枯草。我很久都没好起来，却是日日虚弱了起来，也没在出去过。 　　他寻了好几处的药方日日的为我熬药，日日悉心的照料着我。 　　“今日最后一碗，你喝了它。”他把药端在我眼前，轻轻搅拌了一下。 　　“要不要吃些蜜饯？这药确实是有些苦的。”他另一手拿了桌上胜着蜜饯的碗。药味太浓了，我闻不到蜜饯的甜味。 　　“为什么不能好？喝了这么久的药，还是很虚弱。”我看着他，最近混混沌沌的，眼里全是他。仿佛以前他的样子只是幻象，那些他言语刻薄的时刻未曾发生过一样。 正文 第六章 情愫暗生 　　他捏着一颗蜜饯往我嘴巴里送，我听话的把嘴巴张开，眼神直直的看着他。看着他将滚烫的药汁轻柔的吹了吹往我的嘴巴里送。我其实可以自己拿着喝，但我更喜欢他喂我，老感觉心下一阵莫名的欢喜。 　　“为什么？”我又问了一次。 　　“有一种病，即使是你啊爹也治不好的病。叫做心病。那晚的场景大约吓到了你，因此你如今还未曾好起来。”他解释道，又往我嘴巴里送了一颗蜜饯。 　　“那我何时能好？”我根本不愿记起那些令人恶心的场面。 　　“看你恢复如何。” 　　“我会因此而死么？”我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不会，你会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到别处去看看风景。”他安慰我道。 　　“我想要回我的术法。”我压低着声音，闷闷的说道。我不想这么软弱无力了，这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帮苍何天尊治好了妻子，他会让你的修为大增……你莫担心因此耽误修行。”最近他的话多了起来。我看不清他眼睛里多余的情绪，像是在感慨，又像是不忍。 　　“怎么个大增法？”我好奇的看着他。他们俩好像是瞒了我很多事情，有很多我不知道也许也不会知道的秘密。 　　“今后你会知道的，把剩下的最后一口药给喝了吧，然后好好休息。”他往我嘴巴里送了最后一口药汁，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我躺在床上，不断的在回忆这几天里他忽然成倍关心我的原因。 　　我老觉得有一场深不可测阴谋正在悄悄的酝酿中，困意排山倒海的袭来，我在忽睡忽醒的状态下，似乎看见有人进来了，有人轻柔的抚着我凌乱的头发，还有我听的不大清的破碎的呢喃…… 　　又过了好几日，苍何天尊回来了。 　　寻聿正在耐心的喂我喝着药，我脾气很大，硬是不愿意再喝一些不见疗效的药汁。 　　“喝了它你才会好！”他脸上有一些无可奈何。 　　“我已经好了！我不要喝了！”我拒绝的看着他手上碗里乌黑的药汁。 　　“砰！”门被苍何天尊一脚踹开了。我们六目相对，一时间气氛也是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回来了。 　　“寻聿，你告诉他我生病了的事？”我看了看苍何天尊一脸担心的脸，转头看着寻聿。 　　“是，我昨日才同他说的，没想到他今日就回来了。你不是在南泽么？怎么救忽然回来了，那可离这约两天的路程。” 　　“我接到你的消息，就没有多做停留立马上赶回来了，如今东瑶生病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其他到时候再处理也为时不晚。” 　　我看着他，心下生出一丝感动，正要好好谢谢他，他却忽然说:“我妻子的药引子是最重要的，你们两个可不能给我出任何事情。” 　　“……” 　　寻聿倒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这样显得我好像是小肚鸡肠了些，可这是叫小肚鸡肠吗？这叫过分！这苍何天尊简直就是过分，要不是他带我来这里，我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起来，这真是寻聿的不对了。”苍何天尊看着寻聿，故作失望。 　　“那不是你的问题么？硬要是把我的内力给封了，不然我为什么会这样？”我生气的看着他，的确有一阵子我非常痛恨我如一个普通人一样，没办法保护自己，连在人间，我都不能离开寻聿。如今的的人间，在我心里它却成了梦魇一般的存在，我不敢再一个独自上街，害怕还会遇到那晚的事情，我甚至不敢想，如果寻聿没有及时赶到，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苍何天尊一下不知如何回答，求助的看着寻聿。 　　“今后你莫怕。这玉哨子，你一吹，不管在哪，我都能知道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救你。你今后且莫担心。”他纤纤的大掌上凭空多了一个碧色的玉哨，小巧精致，又继续说道：“待救活梓鸢，你便可安心的回到西泽，届时你的内力也会大增，这就当是苍何报答你了。”他淡淡看着我，又仿佛是一脸笃定的告诉我不会再有那些事情发生。 　　这个玉哨伴了我很多年，未能吹响过。就像是永不能得到的他一样伴了我很多年，直到我再也没能见过他。 　　我脸上一热，老觉得他是在给我一个心安，或许也没什么大用处。 　　“有没有像是定情信物一样？这玉哨确实很好看，小巧精致。挺适合你的。”苍何天尊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 　　我甚至能感受到我的脸上莫名奇妙的越来越热，都是苍何这老家伙害的！ 　　“好好休息吧，我正好与苍何有事情要谈，走。”寻聿对苍何调笑的话充耳不闻，起身收拾好就出去了。 　　苍何天尊大约是还想说点什么，但一看寻聿，也没再说话就一起跟着出去了。 　　我看着手里的玉哨，心里头很是欢喜，如今我倒是有了一个他送的东西了。躺在床上，把玩着精致的玉哨，越看就越喜欢。 　　苍何天尊一直也没再离开过了，与寻聿一起照顾着我。说实在的。我一直觉得苍何天尊如同莽夫一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很细腻的心思的，没想到他照顾人起来确实一套一套的，心思非常的细腻，比如极其耐心的呆在厨房为我熬着药，拿着药方子一遍一遍的对仔细了的下药。如果没有他说的那句话，或许我会感动的告诉他我肯定会好好养病，直到我能取血救他的妻。 　　“丫头！这几日我悉心照料你，有没有感觉好多了？”他站在一旁，美滋滋的看着寻聿一边喂我蜜饯一边喂我喝药。 　　我最近的确是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苍何老是逗我开心的缘故，相比前几天，面色确实红润了许多。我估摸着大约要好了。 　　“大约是要好了。我不想喝药了，我觉得过几日便可取血了。”我咽下最后一口药，看着寻聿，在征求他的意见。 　　“再说吧，如今你也快好了。我过两日带你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景致。” 　　“好啊！我正想出去呢！呆在房里那么久，还是要出门透透气的。”我赞同道。 　　“我就不去了，如今我得去看看梓鸢，想到她不久后会好起来……”他没往下说，只是脸上多出了些哀伤，也难怪，他等了那么久。 　　“我先出去了，你们俩好好谈谈。关于药引的事。” 　　他说道这个，我也有些疑问，寻木和凤凰的血，要怎么融合才能救活梓鸢？寻聿也一直没有告诉我，我虽然有时候很想知道，但是我还是忍住没有问。 　　“凤凰血，要怎么和寻木……” 　　“小瑶。”他忽然打断我。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之前他似乎都没叫过我。我心漏了一拍。最近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忽然想起了苍何天尊之前问过我的一句话：“你喜欢寻聿么？” 　　我大惊，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就是喜欢？我有些不可置信，因我以前看寻聿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他长的忒是好看，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如今我看他，总是觉得看不够，内心老是多出很多欢喜出来，尤其是在他喂我的时候，我更是心跳加速。甚至有些时候，希望我的病永远都好不了，这样他就能一直喂我了。我也乐于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嗯？”我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 　　“你想何时出去？”他问道。 　　“都行啊，我现在就能出去呢，我已经好了。”我甩甩手臂，傻傻的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然我们明日出去吧？我带你去看看四泽里没有的景致。”他自然的用手抚了抚我的头，又忽然僵住了。默默的抽回了手。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下一动，抬手便握住了他白皙的手。他一愣。 　　我能感受到这是最漫长的一瞬间，我和他四目相对，心底忽地涓涓涌出一种道不明的情愫，他的眸子里依旧是淡漠无比，我握住她的手那一刻，才微微的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一丝丝微小的波澜，那波澜一瞥惊鸿，我忽然很想抱着他，但是我不敢，我甚至对这样的感觉有些害怕又有些欢喜，我无法理智的处理这样的感情，来势汹汹，犹如山洪。 　　我知道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那么一瞬我知道我好似喜欢上了这个淡漠无比却对我极好的男子。于我来说是极好的。 　　他抽回手，淡淡的和我说让我好好休息。 　　我没动，也没回答，就这么看着他，看他是否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亦或是有其他的表情也好。我看着他起身，看着他收拾药碗，又看着他离开我的房间，他没有任何的表情，一点点都没有，除了我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他的眸中惊起的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波澜外，什么也没有。 　　我有些不知所措。有种掉入深渊的挫败感。 　　我一直没有动过，一直在想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那日他忽然开门而入，恍若天人，还是那夜他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之中？还是这些日日照顾我的日子里？我不敢想下去了。如今该如何是好？我是不是过于有些奔放了？就这样情不自禁的趴在他腿上哭泣的时候，就这样情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的时候，就这样看着他那波澜不惊的眸子的时候，一切就开始不一样了。 　　晚膳的时候，我异常的沉默，倒不是因为中午的时候我忽然握住他的手让气氛有些窘，而是我一直在想发生这一切好像如此的顺其自然，连爱上他也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你是不喜欢今天晚上的菜么丫头？”他看见我有些奇怪，整场晚膳我就一直在吃饭，也没了往日对新菜品的热爱。 　　“啊？没事，我只是吃饱了。” 　　“不应该啊，你平常会把这些菜都给吃完的。”他做出一副很夸张的样子，以来证明今天的我与平时不一样。 　　“……我想淑女一次，不行？”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我也不能相信以前我居然能吃那么多！分明就是他夸大了！但我又不好意思说。 　　“行行行！”他看着我，如小鸡啄米似的狂点着头。 　　我偷偷瞄了一眼寻聿，他正在专心的吃东西。和往常一样。 　　我其实是知道一般神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以前苍何天尊未回来时，他从来不吃东西，大概是苍何天尊回来后，他便跟着吃了一些。每次也吃的很少，吃的也很专心。在他的身上不难看出有一股不能撼动的神仙之气，但苍何天尊则没有，他喜食人间烟火，变着花样弄到一些极其好吃的美食，苍何天尊一回来，我就很有口福。想到这，我还是觉得苍何天尊还是有些用的。 　　晚膳后，苍何天尊悄悄的拉住回去的我问道：“你是不是和寻聿发生了什么？” 　　“没有。”我不想多说关于今天的事情，只说了句累了便离开了，留下苍何天尊一脸的莫名其妙。 正文 第七章 表白 　　第二日早早的我便起床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本来很想穿一件好看一点的衣服，然而并没有。我出门时还没看见寻聿来找我，却不巧的是遇见了踏着晨露回来的苍何。他一脸的轻松，神清气爽的看着我。 　　“天尊，可否帮我个小忙？”我拦住他，神色忸怩。 　　他打量了一下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深不可测的哦了一声，大手一挥，给我换了一身的妆容。 　　“？”我懵了一下，往身上瞧了瞧。 　　白衣，一身的白衣。以前我从不喜穿什么白衣，老觉得这样会让我看起来十分的不解人情。如今这么看着，竟是有些好看。 　　“如今你打扮起来，还是很好看的。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他冷不丁的冒出两个我从未在他嘴巴里面听过的词语。 　　“你这话说的，好像真那么好看似的。”我转了一个圈，开心的朝他笑了笑。 　　“有些精神还是件好事的，你看起来就像个小姑娘似的。”他赞许的点了点头。目光也忽然从我身上越到我身后去。我知道，寻聿一定是来了。 　　“走吧。”我往身后看去。他也是身着一身的白衣，看上去，就好像是不染凡尘的神仙一样。他原身是株寻木，我是知道的。但是他根本就不像是株寻木那样，反而更像是天界那些不染俗世的神仙一样。 　　“我们去哪儿？”我第一次穿着白衣，注意力也没有放到其他的地方，时而摸摸袖子，或者又摸摸领子。当真感觉像是高雅的仙者一样。我想到以前我与小白的那些经历，是从来不会有穿白衣装高雅的想法的，成天就是欺负别人，对于现在这种情况，以前也是从来没有料到的。 　　“去了就知道了。”他淡淡的说。 　　我们是一路驾着风的。 　　这忽然让我想起了我坐在小白身上，走边了四泽的场景。我有了小白后，便再也没有驾过风了。心下也难免会生出一丝的害怕。但是又不敢去抓着寻聿，东倾西斜的。 　　寻聿见我落后了一截，一往回看，便看见我正小心翼翼的驾着风，忽然叹了口气，在原地等了一下我。等我过来后便自然的拉着我与他一起同行。 　　我心忽然就不受控制的狂跳，那种喜悦感一下子便在我全身蔓延开来。我害羞的低着头，心里面确忍不住的咒骂自己实在是没有出息，太没有出息了！今天这样，也绝对是报应啊！ 　　我抬眼偷偷的去看他，大概他是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表情也毫无任何的变化。我又看着他握着我的手，指尖凉凉的，掌心却是热热的，好舒服，也很享受。 　　约莫过了一阵子，我们便到了目的地。我起初还未觉得有什么可看的地方，不料等我们走到了山丘的尽头，才有一个使我讶然的世界。不仅仅是花，漫天的花飞舞着不说，拢着的是一个碧色的湖，这种震撼的美是无法形容的。这湖幽深极了，我挣开他的手，往湖那边跑去，人忽然显得渺小极了，身旁簇拥着一朵朵的花，那些花异常的艳丽和芬芳，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空气里弥漫着的，是一种无法言语的香味。这地方似乎是与世隔绝，只有一些小动物在此寻觅着食物，又或许同我一样发现了这么个美妙的地方不愿离去。 　　湖的一侧有些石块，我兴奋的跑到那也不顾形象的脱下了鞋袜。其实我已经忘记了有寻聿在我身侧。我毫无顾忌的就做了一些令我后悔的事情。当我把脚伸进冰凉的湖水的时候，我甚至能够感受道这股不寒却发凉的气猛然间冲上了我。 　　好舒服！ 　　我嘤咛了一声。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里，我无法感受到这样痛快且又强烈舒适感。床把我囚禁了起来，让我没办法去享受一些很美好的东西，比如现在，此时此刻我做的这件事。我心满意足的看着从远处走过来的寻聿，兴奋的朝他招了招手，又忽然意识到了我此刻正很不雅的脱了鞋袜。 　　有点窘迫，大概他也觉得我并不是一个优雅的女人了吧。我叹了一口气，乖乖的坐着。 　　“喜欢吗？”他走过来，坐在了我身旁。 　　“喜欢。这个地方，你是如何发现的？”我问道，这里太美了，却很隐蔽。 　　“偶然看到的。”一阵风吹了过来，凉凉的，将一池平静的湖水给吹皱了，我望着他，看着他的发丝也微微扬了起来，那画面很平静，很让人心动。 　　“这里是哪儿？”我看的有些出神，又随口问了一句。他转过脸，同我说道：“东镜。” 　　我和他四目相对了很久，久到我觉得时间好似停了下来。 　　“小瑶。”他忽然的开口道。 　　完了，昨天那种感觉一下子又回来了。我忽然地下了头，莫名其妙的感到一些紧张。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紧张感。 　　“你……”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如何开口。 　　“你说吧，我听着。”我猜他大约是感受到了我对他的情意，他怕是要拒绝我了。我暗戳戳的生出一些悲伤，又不知怎么的，这些悲伤被我压得死死的。我是真不愿意让他看见难过的样子。 　　“你愿意同我成亲么？我会对你好的。”他的话轻轻的，像风一样。 　　“啊？你重新说一次。”我惊讶到不行，我想我是没有听错的，他说他要同我成亲。他说他希望我嫁给他，他说他会对我好的。 　　“你愿意同我成亲么？我会对你好的。”他耐心的和我又重新说了一次，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我形容不出此刻我的感受，那种兴奋之感我后来却是再也没有了。我猛然间觉得认识他，喜欢上他这一件件事情发生的很奇妙，也很愉悦，甚至是让我觉得命运如此的不可思议。 　　我听见微风徐徐的吹来，也听见自己说了一句：“好。” 　　说出来可能不信，我第一反应以为他是被什么东西给迷惑住了。左瞧瞧右看看后才真的确认了他是真的在同我说。 　　那时我是世间最傻的女子，被爱情蛊惑住了双眼。以致于我无法看清其实我这条路走的过于顺畅，其中的阴谋暗险，都被当时的我　　忽略了。我只想着与寻聿好好的在一起，救活梓鸢后，我便带着他去啊爹啊娘那，以求生生世世。 　　我好几天里都沉浸在忽然而来的幸福感中。我无法想象的是我爱极了他。 　　苍何天尊回来的那天，我还没有从那日寻聿与我说的那些话里跳出来，还是沉浸在满满的幸福感里。我甚至那几天不敢害羞的看他，想着不久以后，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将是我唯一的夫君，生生世世。 　　苍何天尊大约是料到了什么，偷偷的问我是不是和寻聿发生了什么事。我满脸通红，一下子不知道改怎么接他的话。他本就经晓风花雪月之事，看到我不一般的表情，一下子便猜到了。 　　“寻聿他同你说要和你成亲是么？”苍何天尊一副我就知道的嘴脸。 　　我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满怀的开心所取代。“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笑着。 　　“这不难猜啊，郎有情妾有意，在一起天经地义啊。”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厉害。 　　我没做过多的停留，直奔寻聿的房间去了。我得和他商量我与他的婚期。 　　“寻聿！”我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想到以后我要改口叫他夫君的时候，心下又是一阵害羞。 　　他没来开门，也未曾听见有什么脚步声，我又试探的叫了两句。可是依旧没有人回答。于是我直接推门而入了。 　　房间没有人。 　　却充满了他的气息。我猛的嗅了嗅，安静的坐在了椅子上。他的房间向来有一种异香。从前我经过他的房间时就问过他。他想了很久才同我说这是寻木身上天生带着的香气。这些香气能够使人迷失心智，但因为苍何在抓我的时候在我的身上下了一种咒，才未曾使这些香气迷惑住我。 　　我一直觉得这香气很熟，但又不曾想起在哪儿问闻过，所以一直也没管什么。如今闻到这股沁人心脾的味道，让我觉得十分的安心，甚至于像是躺在他怀里那般。 　　我趴在圆桌上，时间静悄悄的流逝，夕阳的余晖打向圆桌，整个房间里是温温的暖色。一不小心困意便袭向我，很困，可是我却还是想要等寻聿回来。 　　我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见我同寻聿成亲了，梦里来了好多好多人。苍何天尊一边兴奋的看着我穿着华美的红服，而我却非常的难过，那种难过并不是被迫嫁的难过，而是一种绝望的恐惧感，非常非常的清晰。我又看见了啊爹啊娘，啊娘愤怒的看着苍何天尊，啊爹则是剑指寻聿。一场欢庆的典礼，成了一场满目杀戮的战场……我没有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寻聿，看着寻聿同我啊爹交手，看着啊娘同苍何天尊交手。 　　“你负了我……你负了我……”我唯一听到的一句话，能够清晰的听见我自己在说，是沉重的失落感，一场玩笑似的悲剧。 　　“小瑶？小瑶？”是我熟悉且又觉得温暖的声音。是寻聿！ 　　是寻聿。 　　我喜欢的那个翩翩少年，那个目光淡漠，我却能入他眼的少年。那个唤我小瑶的少年…… 　　死在了我的手中。 　　“寻聿！”我猛的睁开眼，看见自己正躺在床上，是寻聿的床。我没有多想，马上起身穿了鞋要冲出去找寻聿。 　　未曾想到寻聿正巧就进来了。 　　我看着他的脸，心中有着莫大的痛苦与哀伤，上前抱住了他。我能感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是的，他的身体散发着寻木的香味，我能感受到他的措愕。 　　“我，我做了噩梦……寻聿我怕……”我恨自己的脆弱，恨自己在他面前如此的脆弱。 　　他缓了缓，带着温度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 　　“不怕，我在这。我在这……”他温柔的安抚我，我虽知道梦中的场景根本不会发生，但是我还是无法释怀，太真实了。我甚至能闻到寻聿的血的味道。 　　过了好一阵子我也没放开他。他也一直温柔轻声的安抚着我。我埋在他的胸膛，贪恋着他的怀抱。 　　“寻聿，无论发生什么，你能不能别负我……”我声音有些颤抖。 　　他忽然没声了，问我：“你做了什么噩梦，让你怕成这样？” 　　“我梦见……我梦见……”我最后还是没说，只是又重复额一遍刚才我的话。 　　夜深了，四周静悄悄的，我听见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同我说：“不会，寻聿此生绝不负你。” 正文 第八章 温辞 　　我以为离成亲的日子还会很远。没想到的是，寻聿只是简简单单的同我说三天后。 　　“寻聿，要不要知会我啊爹啊娘一声？我想着他们也不会拦着我和你成亲吧？”我问道。这么大的喜事，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第一时间知道。 　　“莫急。你知你娘一直在追杀着苍何。如果你将你娘和你爹叫来了，恐怕不免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还是等我们成亲了之后再回去。你看如何？” 　　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前几日做的梦，梦里我非常的痛苦，一想到这样的结果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就听从了寻聿的安排。我想着，只要救活梓鸢了，我就同他回神山，求得啊爹啊娘的允许也不是不可能。 　　这三天里，我几乎是看不见寻聿的。我沉溺在将为人妻的喜悦中，想着寻聿是去添置一些新婚之物了。大堂里一时间多出了好些人，在办置着各种事情。 　　我没意识到的，是这一切太顺利，到某些时刻，连命都看不过去。我知道的，第三天的时候，温辞来了。 　　我几乎是忘记了她。这个明艳的女子，在最后一天的时候，满目的愤怒与狂言。 　　“是你。我早该知道！”此刻她在我的房间里，碧水盎然的眸子离全是愤怒。她环视了一下我的房间，眼睛直直的停在了桌子上的喜服。 　　“我同他要成亲了。”当年我们虽只有一面之交，但是她的音容笑貌我可是记忆深刻。只不过，我没料到的是，她居然来了，寻到了这里。苍何天尊果然也说的没错。 　　“他不爱你，他爱的是我。”她平静的说着，尽量平息自己的愤怒。 　　最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是很害怕的。我一直觉得我同寻聿就像梦一样，恍恍惚惚的，我其实看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但我就是这样一头扎了进去。我不怕受伤。自那晚他同我说了绝不负我的话后，我便什么也不害怕了。他爱的是我。 　　“他爱不爱我，我自己是最清楚的。如果你是来庆祝我新婚的，谢谢你。如果你是想滋生事端，我可叫寻聿了。”我看着她。一点也未曾觉得害怕。 　　她轻蔑一笑，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光打量了一下我，说道：“就你这样，是入不了他的眼的。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他为何会忽然对你温柔至极？他为何会如此之快的同你成亲？你没想过？哼，果然，未经天火焚烧的凤凰还是傻子吧？就你这样，还未涅槃就已化成灰烬。”她嘲讽道。我不以为然，历经天火这种事，必须是经历劫数才会引得天火焚烧，上古凰族虽然子嗣众多，但在经历天火焚烧的并不多。大约几乎都在天火焚烧后化为了灰烬。这着实令人害怕，这也是我修行的缘故。如今我夜并未想我历经劫数之事，那时我掐指一算的时候，劫数是要在两百年后才会真正的到来的。 　　那时我或许已经同寻聿恩爱百年了，根本就无须担心劫数这一说，毕竟苍何天尊以及啊爹啊娘会帮我引渡天劫。 　　“执迷不悟！再同你说个事吧。你大概一点也不了解寻聿吧？”她看戏似的，想看着我出丑。 　　我仔细想了想，怕她会说出什么信不得的话，索性想离开这个地方。 　　“别走啊。你知道这三天里，寻聿去做什么了么？他为我去了蛮荒之境为我寻空桑果。若你不信，待他回来，你看看他身上是不是飘着一股的虚无之气。”她得意的看着我。 　　我神情一滞。空桑果？空桑果是一种绝佳的药。它能使人忘却前尘情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记起任何事情，这种果，长期浸淫在荒蛮之境的虚无之气中，也是助增法术的良品。可是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用它来做药引，一是荒蛮之境的邪兽妖魔过于多。二是它长在荒蛮之境的最东边，那是妖兽群聚最多的地方，许多妖兽都垂涎于空桑果的药效，却不能靠近。其三则是有着上古的凶兽穷奇在那个地方，根本无法将采桑果拿到手。况且着采桑果千年长一颗，十分的难得。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是因为我父亲便有一颗。 　　“你要它来做什么？”我第一时间不是想到寻聿为什么要帮它寻空桑果，而是担心它利用这果子的药效来加害寻聿。 　　“这就不用你管了。估摸着，你们是成不了亲了，哈哈哈哈哈！”她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语气里全是志在必得的高傲。 　　说不难受是骗人的。但能怎么样？我要等他的，他和我说过三天后，就一定会是三天后。我信他。 　　“他同我说过，三天后，也就是明天，他说了他就会到。”我不服输的看着他。内心却波涛汹涌，我一时间不知道改怎么去表达我内心的各种情绪：心酸，悲痛，难过，哀愁，甚至还有点点的怀疑不信任。 　　“等着瞧吧，若你执意要出嫁，那就可别一个人守着这一堂的喜庆。说真的，我着实是可怜你的。你同我差不多大，却比我差了如此之多。你啊，除了傻，倒是真没有其他的优点了，被那个苍何天尊骗的团团砖，也就只有你了。”她笑的莫名其妙，我听得也莫名其妙。之前的种种怀疑忽然的涌现在脑海中，措不及防。 　　“你别胡说了！出去！”我不想再听她说话了，这样只能更加的扰乱我的立场。 　　“你在这里做什么？”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清洌淡漠的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寻聿。 　　我惊喜的看着他，看着他忽然的出现，心口的大石也忽然的落了地。顾不得面子便上前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了他的胸膛里。 　　“寻聿。还好你回来了。”我闻出了他身上虚空之气的问道，浑浊而又刺鼻的味道，与他天生温和舒适的香味并不一样。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让我立马安心了下来，才继续问温辞：“我同你说过的，让你不要来找她。” 　　她没吭声，缓了好久，才问道：“你，你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她一脸的不可置信。紧接着又说道：“不可能，你有天大的本事，来回都需要三天，怎么可能？穷奇呢？穷奇被你杀了么？”她颤抖的问。大约她是实在不能相信，声音都变的颤抖了。 　　“我去的时候，他睡着了。”他搂着我，另一只手忽然凭空多出来一个鲜红的空桑果。 　　“你骗人！穷奇怎么会睡觉？你身上灵气那么重，怎么会？怎么会？”她不相信，一点都不能相信！ 　　我抱紧了寻聿，她的声音实在是让我觉得恐怖。我不能想到的是，从前温婉娇冉的少女，竟是成了这般模样。 　　寻聿也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紧张，淡淡的看着面容已经扭曲的温辞，漠然的说道：“我既以帮你办成，你同我的约定，希望你能遵守。” 　　“你！寻聿，我心心为你，为何你要如此待我？就因为她是上古凰族的唯一血脉？我痴情于你你又不是不知！你这样待我，你这样待我……”她越说越小声，似乎不能理解寻聿为何就是不爱她。猛然间她又忽然抬头，盯了我好一会儿，又笑道：“你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他待我如何，便会待你如何。”又抬眼看着寻聿道：“寻聿，你这般骗她，就不怕她知道了一切事情以后，怀恨在心么？还是你早就一步步算计好了？”她不甘之色浮于脸上，似乎想对着我说什么但又迟迟不说。 　　“东瑶，你会恨他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如今的样子是多么的傻！”她恨恨的看了我和寻聿一眼，转身便消失在了空气里。 　　寻聿抱了我很久，似乎在想着一些事情。我一下没缓过来，想着刚才温辞说的一番话，心里拨凉拨凉的，不知如何是好。我忽然不知道该信谁。我抬眼望着他，我想等一个答案。或者是一个解释。 　　他好长一段时间才同我说：“信我。” 　　我有一些失落还有……还有一些悲伤。他不解释，他为何不解释？他注定会负我么？ 　　“不会。我说过，你要信我。”他看着我，眼神坚定。我相信他的眼睛，他这样同我说我就会信他，坚定不移的信他，无论如何我都会信他的。 　　“你会是我寻聿此生唯一的妻。”他俯下身来，轻轻在我额上烙下一吻。 　　这个吻我等了很久，它就同一个承诺一般，让我本来就飘忽的心立刻就安定了下来。 　　“温辞还会再回来么？”我忍住了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我不会再让她接近你的。你且安心。日后你便同我在一起，便不会如今日这般了。”他又搂紧了我。身上的温度好暖，近来我也是越发的贪恋他的怀抱了。 　　我迷迷糊糊的，日后想起来，老觉得确实是我太傻，很多事情他都喜欢一句带过。不喜欢过多的解释。这些东西埋在我心底最深的地方，我不愿意将它们从深处一个一个的掏出来，甚至不愿意去面对它。我似乎什么都懂，也知道很多事情，我知道这些事情不会空穴来风，大约是我爱寻聿爱的太深，我不知道和知道的那么多事，我都不曾和他　　提起。 正文 第九章 沉沦 　　一切如期举行。 　　没有宏大的场面，没有热闹的宾客，只有住在附近的百姓。附近的百姓确实是很羡慕我的，毕竟我得到了一个俊美无双又深情专一的男人。且不论家财多少，这两点就能让一大片的女子嫉妒我了。 　　我们是按照当地的风俗成的礼，简约又不失喜庆。 　　即便是成亲了很久，我依然记得我当时揣揣不安又充满着实实的安全感，我有着将要为人妻的幸福。 　　我坐在轿子里，外头是我听不懂的曲子，欢快喜气，金锣的敲击声不绝于耳。我盖着红布，手指不停的玩弄着嫁衣的一角。我只是觉得这段路十分的漫长，漫长到我能细细的数着我的心跳声，细细的想着从我认识寻聿开始的点点滴滴。我忽然想起我同他第一次相遇的那间屋子，忽然想再去一次那个地方。 　　很累，但是还是一样一样的进行着。直到夜幕降临，我已在床前做了许久许久。我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儿，每次都想掀开这碍人的红布时，总会被一旁呆着的丫鬟给及时的制止。让我不禁生了小小的闷气。我在神山的时候，小白才不会让我不做这个不做那个！ 　　小白…… 　　我一愣。我似乎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他是不是还在找我，他会不会以为我去了哪里？如今我成婚这么大的一件事，我都未曾通知他。 　　门吱呀一声响了，唤回了我的思绪。我猜着是寻聿进来了。寻聿的步子有些踉跄，走的很慢。他温吞的叫一旁的丫鬟退下了。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 　　四周安静的可怕。 　　“小瑶……”他的声音听起来好远，我心里忽然生出了不一样的滋味。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尽量的去忽略它。 　　我看见他纤长的手掀开了我的盖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大约是喝多了酒，眼神不同于以往的冰戚戚，有一层我难懂的东西，有点……有点无奈？ 　　他白皙的脸上喝出了两道红晕，弱化了他冰冷漠然的形象，有一点的可爱。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便勾了勾唇。 　　他坐在我身边，久久没动，就这样看着我。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地方躲，只能佯装害羞的低下头。其实我就是害羞！ 　　“别低下头。我似乎没同你说过，你的眼睛很美。”他伸手就来抬我的脸，缓缓勾勒这我的眉眼。我看着他，我也没同他说过，他是我在四泽里见过最凛然清俊的少年了。 　　如今红烛摇曳，周围的景物也忽然的朦胧了起来，微微的有些热。 　　“小瑶，你记得，我不会负你，无论如何，你且信我。”他拉着我的手，灼热的温度从他的手心里传来，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角，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美得不得形容。我干干的点了点头，内心也很不平静。 　　他凑上前来，就这么悄悄的，轻轻的，吻了吻我的唇。 　　短短的几秒钟。我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夹杂着一些紧张，一些害怕。他的唇软软的，带着沁人的酒香，使我也开始醉醺醺的，情不自禁的攀着他的脖子。 　　“寻聿，今日起，我是你的妻，此生唯一的妻了。” 　　“是，永远的妻。” 　　红烛账暖，春色旖旎。 　　第二日我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内力。似乎变得很精神…… 　　寻聿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去忙他的事情了，门外的小丫鬟轻轻叩着门，语气温婉的说道：“夫人，您醒了吗？” 　　我忽然意识到这地方似乎好像已经不止我一个人了。忽然冒出的小丫鬟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似乎就像个凡人一样，过着凡人舒闲的日子。我和他就像平常的夫妻那样。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想起他灼人的温度，想起他在我耳边的低语，一时间有些羞愤。正当我要下床穿衣时，没料到的是，我根本无法站起来。 　　“夫人……”那个小丫鬟怯怯的在门口喊着。 　　我一急，大声说道：“你先别进来，我……我还想再睡会！”这个接口实在是有一些拙劣的，但是如果让其他人看到这一床的凌乱，我怕我恨不得找一个地缝给钻进去。如今我也不能下床，只能等到稍微适应的时候再收拾一下这满屋子的凌乱了。 　　“夫人，可这都日上三竿了……”她接着道。 　　“没事的，不用遵守那些教条，你回去吧。”我最烦的，就是人间那种向来束缚人的教条，那些教条让我觉得我根本毫无自由可言，可这些教条，却让我生生的知道自己是在凡间的。 　　“可是夫人，老爷说过让我一直守着您……”她的声音有点胆怯，又有些害怕。大约这是人间大多数的丫鬟的特点，太卑躬屈膝了。 　　我也不是马上就适应了这样的尊称，老觉得很奇怪，特别是说寻聿的时候，老爷？这真是个不好听的称呼。 　　“那你就呆在外面吧。”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茫然。再试图感受了一下身体间流窜的内力，好像我的术法在一些之间就回来了，并且还上了一个层次。这……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我试图用术法来去除身体上的疼痛（妈呀，害羞（&　　10047；&　　9697；&　　8255；&　　9697；）），流窜的这股内力非常顺畅的于我自身的内力相融了起来，我暗暗赞叹，这或许就是寻聿之前同我说的，我会提升自己的内力吧。我看治疗的差不多了，就捏了个诀将屋子恢复成原状，连同那被单上鲜明的血迹也给隐了去。 　　稍稍收拾了一下，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我确实是知道凰族的人一旦拥有了夫君后容貌会更上一筹的说法，可我照了照镜子，一瞬间失望极了。这流言居然是骗人的！枉我还想着靠找个夫君来填补一下我对容貌的缺失，如今想是已经没办法了！我痛心疾首，想着啊爹可能知道他有一个容貌并不出色的女儿，就算是有了夫君还是一样，他肯定会先是安慰我一番，再狠狠的唾弃我的！ 　　我眼角有些湿润。哀怜的叹了一口气。“ 　　又摸摸自己的脸，仍是不敢相信。就算不是倾城之姿，总是那种一看便知是个美人的模样吧？正当我哀叹命运为什么不给我一张美脸顺带诅咒转播谣言的卑鄙小人时，寻聿便推门而入了。他一身的淡紫色，看上去雍容华贵极了，何况还有着身上一股出尘淡雅的气质。我暗暗惊羡，这样的男子，要经过多少的风霜与历练，才会又从头到脚的淡泊之质？ 　　“小瑶，昨晚没事吧？”他抱歉的看着我。 　　我脸上一热，忙把脸转过一边去，也没有说话。在此之前，我其实还未知道这等男女闺房趣乐之事，只是当时同小白一起撞见过一些下流的事情，但我们对此也不甚感兴趣。小白则总会嗷一嗓子，恶作剧的吓他们。 　　那些人自知是上古魔兽，只能敢怒不敢言。 　　如今我脾性收敛了，也不大爱玩，成天的呆在房间里，沉闷了许多。 　　我迟迟不接他的话，他蹲下来，把了把我的脉，说道：“你内力恢复了，约莫不久之后你的坐骑便会找到你了。你想不想见他？”他忽然问道。 　　我想到小白可能找我找疯了，我赶忙的问：“他……他是不是找了我很久？” 　　他肯定知道的。 　　“是。他一直在找你。去了魔界，把魔界翻了一个遍，也没找到你。倒是和魔尊结下了梁子，如今魔界的人也在找你，现在他来了人间。”他淡淡的说道，好像是在陈述一件不相关的事。 　　“我还是同他联系吧，找了我那么久。”我正打算捏诀，他忽然阻止了我。 　　“你先别急，这几日要取你心头血，不能随意的消耗你的内力。” 　　“可只是一个召唤术……”我有点点不解。 　　“万一呢？”他严肃的看着我。 　　我才收了我的手。 　　后来的几日，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隐去了我的仙气。我们就同凡间的夫妻一样，甚至比那些夫妻好了太多了。我们一起上街，一起行走在渺渺的夜色里。游山玩水，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我是个仙的事情，甚至以为会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近来我学会了喝酒。也不知是不是看见寻聿一个人对酒当歌的样子过于落寞，况且我并不同于凡间的女子那般的多才多艺，我也不能同他琴瑟和鸣。只能俗一点了，练练自己的酒量。 　　这一招还真不错。 　　我偶然寻来了一壶上百年的老酒，虽然不多，但是醇香至极。 　　借着今晚的月明，我拍了拍正在看书的他。 　　“今晚月色好美，我们要不要去湖心亭对饮两杯？”我睁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他一愣，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邀请他喝上那么一杯。 　　“你当真？近来看你到处喝酒，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事？”他凑了过来，仔细的看我的神情。 　　我拉着他的手，眨了眨眼睛回应他。 　　他看了一会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原以为你喝酒是因为心里有些事，没想到的是，你只是想喝酒。走吧。” 　　“你怎么不用读心术？”我好奇的看着他。我们俩踏在被剪碎的月光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我同他说话的声音。安静到幸福的时刻。 　　“你同我说过，你不喜欢。不必要的时候，我不会去探看你内心。”他墨色的发丝打下一片很大的月光，照的盈盈发亮，美极了，又衬着一张美到窒息的脸颊。我的心莫名其妙的跳的很快。他低头看我时，眼神里似乎藏着浩瀚的星辰。他俯下了身。 　　轻轻地，柔柔地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