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一章 那熟悉的线条和味道 七月。 H市最繁华的街头，屹立着一座小小的咖啡馆，悠扬的小提琴声从里面传来，飘出好远。室内与现代社会大相径庭的欧美古朴装饰，弥漫着淡淡的泡芙奶香味儿。 我在咖啡馆拐角处一张单人桌，坐着可移动的原木圆凳，背靠着贴着花纹淡色瓷砖的墙壁，手拿着刚入手的最新小说，很惬意。我喜欢这家咖啡馆的原因很简单，它很朴素，很惬意，让我很舒服。 每来到这里，我就像到了另一个家，店主也很朴实。对了，这家店的名字——“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多少年前，也有人对我这样说，那时我站在他的身后，红了双眼。紧咬着嘴唇，望着他那消瘦的背影，在一帘雨幕中慢慢消失。 怔了片刻，我回过神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自嘲的笑了笑：都几年前的事了，还在这里念念不忘，有意义吗？那时的人和事，已经慢慢走出我的视线，那时的笑脸，再也无法出现在我眼前。 眼前的文字渐渐变得朦胧，眼眶里充满了晶莹的泪珠，我很厌恶这样的自己，恨不得狠狠地骂自己：“沈悦！你是狗吗？人家都已经不要你了，你还要死皮赖脸的倒贴吗？你为什么这么做，他有什么好？他是毒吗？你被他下了蛊吗？忘了他，忘了他！” 骂着骂着，我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泪水浸染了雪白的纸张，留下了一片片抹不掉的痕迹。 店家或许很不解，本来好好的姑娘，怎么看书看哭了呢？ 我避开周围人的目光，只管着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隔着朦胧的泪水，我瞧见了被泪水浸的皱巴巴的书、还未喝完的橙汁……以及，一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张面巾纸就迎面贴到了我的脸上。 还有冰冷的一句话：“别再大庭广众下丢脸。” 我迅速擦干了眼泪，眼界里却只剩下一道渐渐离去的西装革履。“道貌岸然！”我在心里加进了这一句话，撩起袖子，迅速擦干了眼泪，我觉得我永远也不会喜欢毒舌男的。 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在这里陶冶情操了，我粗暴地将本子磨平揣在怀里把面巾纸扔到纸篓里准备走人。店家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爷爷，蓄着一小撮胡子，不慌不忙的结账着，可却那么的仔细，要算上三五遍才肯罢休。不过来到这家店的人们，大多数都是习惯了他的这种速度。 店家结账的片刻，我呆呆的望着窗外，透过厚厚的玻璃，大街上的风景显得格外模糊，形形色色的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不断地闪烁着。 在我的世界里，街道是安静的，虚伪的繁华只是一时的假象。 突然，我的瞳孔紧缩，人群里攒动着一名身穿白衬衫的男子，走的不紧不慢，我看不到他的正面，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却瞬间将我淹没在大海。我飞快的向外冲出。只剩下店家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小姑娘！小姑娘！你不要钱了？”摔在地上的mp3似乎发出了一阵坏掉的电流声，以及用力过猛大门发出的巨响。 这些，我都听着，却未回头，在我的生命里，这些比不上那人的一撇一笑。 我抓住那人的手臂，那人惊得转过头来。那人好像是一名普通上班族，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皮肤上很多粉刺，看上去很令人讨厌。我倏地放开手，结结巴巴的道了歉，失落感再一次把我推向远方。 也对，怎么会呢？他正在接受良好的教育，沉醉在文艺的熏陶中。哪会，哪会在意我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物呢。我低着头，脸上又湿漉漉的，湿湿的液体留下脸颊，滴落在滚烫的马路上。 头顶的烈日依旧散发着它的光芒，我站在原地，却未有勇气擦拭脸上越来越多的眼泪。捧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正准备回到咖啡馆取东西。 “月笙，为什么要在街头乱晃啊？我可以叫司机来送我们去的，很方便的。”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我猛然回头，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一男一女融洽的交谈着。 他们并没有看见我，我却看见了他们，几年来的思念喷涌而出，我躲在一旁的角落里蜷缩着身子，捂着嘴巴，抽噎起来。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脸庞，我也知道，那是我每天夜里缠绕着我的梦魔——顾月笙。 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二章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脏 我跌跌撞撞的回了咖啡馆，到前台付了钱后，又一路奔回了家。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也有好多话想对他说，我想拉拉他的手，亲亲他的脸，想做一切我想做的事。而这一切，又在看到林乔颜之后，被一双大手瞬间掐灭。 对啊，我有什么资格呢？我又以什么身份来面对他呢？人家抛弃了你啊，不要你了，你还偏偏想要凑上去。沈悦，你怎么这么无知啊！我一路哭着跑回家，晶莹的泪花随着风声溶解在空气。 我匆忙的跑回家里，走回自己的房间，却没开灯，只是坐在墙角的床上失声痛哭。委屈的泪水一下子释放了出来，泪水浸湿了棉被，不知不觉却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了，夕阳透过窗户，悄悄的打落在我的身上。从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味，使我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天除了喝了半杯橙汁外，我什么都没吃。 我把在咖啡馆时看的书搁在书桌上，打开了房间里的灯，耐心的翻找着手提包，拿出了特地在街上广告上抄的招聘启示。本子刚翻开几页，便听到从门外传来了几声急促的敲门声。我光着脚，连忙走过去。地板凉凉的，像一根根羽毛在挠着我的心窝。 “嘎吱——”我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房东阿姨胖胖的圆脸，像只大包子。我知道她是来要房租的，毕竟我已经欠了她两个月的钱。我不好意思再欠账了。 “沈悦啊，你说，你那房租的钱，能不能……还了啊？”房东很是委婉的说道，随后又露出了可怜的表情，“你也知道东东这孩子，成天不干正是，网吧他倒是去的勤！前两天，前两天他被人给打住院了啊！哇啊啊啊，你说我的命咋这么苦呢！这年头，物价一直涨个不停啊！连住院费啊，也都翻了好几倍啊……” 房东在我家门前鬼哭狼嚎般的叫着，引得周围的邻居都探头探脑的看着。东东我也认识，典型的不良少年一个，好的不学偏学坏，房东也为此操碎了心。听着房东那旁敲侧击的话语，我又回到房间里，走到书桌前，从一个小抽屉里缓慢的拿出了三百块钱。 “阿姨，我也没有多少钱了……抱歉。”我一脸无奈，“我奶奶还在养老院里头，就先给你一个月的房租吧……实在是没钱了。”我把发丝捋到耳后，把钱递了过去。我实在是没有钱了，这三百块还是我压箱底的钱，如果这个星期还找不到工作的话，别说养活奶奶了，我连自己都养不起了。 房东见了钱，就像捡到宝似的，两只手紧紧的撂着三张一百元钞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哎呀沈悦啊！要不是孩子住了院，我还真不好意思跟你开这个口啊！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家里还熬着汤呢！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啊！”房东屁颠屁颠的下了楼，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那胖胖的背影发呆。 钱的魅力有这么大吗？我不知道。或许是每个人的需求不同吧。 我灰溜溜的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便去洗澡了。我并没有做晚饭，只是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倒在床上随心所欲的睡着。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外射进的阳光亮的我睁不开眼睛。我揉着半睁着的眼睛，脱掉睡衣，换上一套轻便的运动服，绕着小区跑了两圈，带着一身的汗回到家里。简单的吃了早饭后，我又独步走到了附近的公交车站牌下。 昨天晚上我仔细算过，我只是高中毕业，工作经验也一般，也没打算进大公司。说到昨天那我抄下来的招聘启事，我又仔细查找地图，在剩下的几个公司里，我选择了盛丰。工资可观，环境优美，离家也近，我的学历和资质应该能进。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上公交车，无精打采的坐在最后面的一排车座上。我把窗户打开，呼吸着早晨新鲜的空气。 我特地查过，去盛丰的话，乘22路公交车10分钟就可以下了。公交车上的小喇叭响了几次，我才下了公交。 我站在盛丰公司的楼下，仰着头，觉得自己是多么渺小——三十多层的楼房，一尘不染的玻璃外窗，十分的雄伟和气派，令我咽了咽口水——能在盛丰工作的想法一下子缩到了下水道里。 加快步伐走到了大厦门口，没想到一身正装的保安将我拦了下来，示意我出示证件。我慌忙的掏出简历，递给保安。事前是完全没有想过会有如此的安全措施，不知道能不能进。 保安接过，瞟了瞟我的简历，又打量了我几眼，蹙紧了眉头，一脸嫌弃的说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盛丰不会要你的！”说着，他像赶苍蝇似的将我推去几米远 “喂！等等！你们老板还没看呢……别推我！等等！”又过来两个保安架住了我乱动的身子，领头的保安不屑的说道，“像你这样的骗子我见多了，见老板还要预约呢，你什么都没有老板怎么会见你呢？哼！赶快走吧，别让我们把你扔出去。” 我来不及解释，告诉保安，我不是一个骗子，我真的是来应聘的。可是那保安大手一挥，那两名足有一米八的壮汉就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毫不留情的丢到了一边。 我猛地跌到地上，膝盖和手臂传来的刺痛让我险些落泪，我从没想过盛丰的保安这么势利。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我还准备再上前去。盛丰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公司，我不想错过它。 “大叔，我真的是来应聘的，不信你看……”我翻着包包找着高中毕业证，突然一声尖利的汽车喇叭声使我抬起了头。 一辆限量版林肯停在大厦门口，从司机位置下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人，打开了后方的右车门，我看见了一双皮鞋走出车门，踩在地面上。 正想和保安证明，只见保安屁颠屁颠的小跑过去，对着那个后来下车的戴着墨镜、穿着休闲装的男子点头哈腰的献着殷勤。从我这个地方可以清楚地听见他说的话： “哎哟顾总啊！怎么好意思您亲自来呢，我们应该派车去接您哎！哎哟我这记性，快去进快请进！小张，把门打开！”保安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舞足蹈着，我明显的看到那个被称为顾总的人蹙了一下眉头。不过这不关我什么事情，我只关心我的就职问题。 后来居上的人抢在我前面，我很不爽，我一直有个倔脾气，这个念头让我快步上去，拉着那保安的手臂：“喂！大叔！明明是我先到的好不好？凭什么来个有钱的你就黏上去了？盛丰这个公司也不是像业界传闻那样工作吗？哼！” 我紧紧地抓住保安的手臂，半讥半讽的话从我嘴里冒出，明显的看到保安的脸上白了又白，青了又青。而那位顾总，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以为年龄小，资质少就可以任你揉搓压扁吗？哼。 当我有点儿跑神的时候，名顾总的男人单手摘下墨镜，优雅的递给身后的男子，一双厉眸看着我，微微笑了笑：“沈悦，你不认识我了吗？” 看到那人妒天怒的容颜，我一下子愣了神，而那熟悉的眼眉和轮廓，却让我大脑瞬间空白。我全身颤抖着，抓住保安的手倏地收回，竟然下意识的想要逃跑，望着他那熟悉的身影，却已找不到我熟悉的感觉。 我的反应让顾月笙很生气，他欺身而上，捏着我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我痛的惊呼。 “怎么了，沈悦，见到老朋友你不应该高兴吗？怎么露出那种表情呢？你在害怕什么呢？呵呵，我会吃了你吗？”我明明清楚地看到了他眼睛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可他却要用十分轻松的语调说出来，这样陌生的顾月笙使我感到害怕，我禁不住挣脱开了他，连在保安那里放着的简历都没有拿，狼狈地逃了。 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我，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脱光了衣服在人前表演，羞愧害怕。我不知道他这几年经历了什么，开朗的他怎么变为了那么易怒的人，特别是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我猛地停下来，眼泪像珍珠一样不自觉的落下，环顾四周，已经到了热闹的大街。周围那喧哗的气氛并没有感染到我，我像被结界分开的人，独自在寒冷的天地，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眼泪像喷涌而出的水注越来越止不住。 都说眼泪是女孩儿身上最纯净的水源，那我的眼泪，会不会已经变得污秽了呢？ 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三章 初见Ariel 尽管昨天在门前和盛丰的保安闹了个不愉快，可是我还是没有放弃进入盛丰的想法，或许我就只这样倔强的一个人吧，得不到的偏想要。倔强的使人发指。 依旧是按照昨天的路线，我再一次的站在盛丰门下，心境已经不如昨日一般平静了。我真的能进盛丰吗？说实话我不知道，人心难测，我又怎会知道那老板的心态呢。 打了打气，我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却不见昨日的那个保安，他的位子上坐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见我来了，那小伙站了起来，笑容可掬的对我说：“是来应聘的吧？进门走到分叉口左拐电梯12楼去见杨总管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跟那小哥道了谢。他的态度让我紧绷的神经微微的放松了一下，没有遇到昨天那位大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过了盛丰的旋转门，我望着大厅内简洁的装修风格微微张了张嘴，没想到着内部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头上的琉璃灯落下的光斑晃了我的眼睛，虽然有了门口小哥的指点，但是现在我的脑子又变得晕乎乎的了。 我跌跌撞撞的跑到前台去，向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顺便看着整个公司前厅。各式各样的人们匆匆忙忙的跑来跑去，清一色的工作服，有的人甚至把电话档在肩膀上，一只手指挥着另外一个人，另一只手在纸上不停地写。 这样风风火火的速度让我有些吃惊，我这慢半拍的性格不知道能否赶上大家。哦，或许现在说太早了。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前台的服务小姐微微笑着，态度很好的问着我。 我拘谨的捋了捋发丝，整了整衣服，生怕在她面前留下什么坏的印象：“啊，我，我是来应聘的。”服务小姐大概被我的窘样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随即乐呵呵的说道：“除了面对上司，在盛丰你不必这么拘谨的啦！坐电梯到12楼然后看门牌，管理处找杨经理。喏，电梯在那边。” 我顺着服务小姐指的方向看去，是跟门口小哥说的路线一样。我慌忙道了谢，向那个地方快步走去。在我快步奔跑时，许多人都在正大光明的打量着我，或许是很奇怪吧，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里乱逛什么？我比较矮，五官也没有长得太开，看起来就像18岁的学生。 曾经也有个人啊，特别喜欢我的娃娃脸，说我笑起来像放大版的芭比娃娃。当时我听了他的话笑个不停，就我那穷酸样，怎么会像芭比那么闪耀的人呢？我永远只配当一名灰姑娘，在幕后擦着别人家的地板。 走到电梯门前，我按了下降键，小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一路狂降。 叮铃一声，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我踏了进去，随后按下了十二楼的按钮。借着电梯里贴着墙面的一面大镜子，我整理着自己的仪表。今天特地选了一身算得上正装的衣服，还是一年前买的山寨货，压在了衣柜的最下层，还好没有破损。 老板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是比较重要的，不然鬼去穿那紧绷绷的衣服，休闲装多好啊。 我一边抱怨着，一边对着镜子扮了一个大鬼脸。突然，镜子里的我的后方出现了一名黑衣黑发的男子，由于电梯内光线有点暗，这男子简直和墙壁融为了一体。我机械的转过头去，随即放声尖叫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如果你昨晚刚刚在网上看了盗版鬼片，今天又突然遇到这种事情的话，你也会如此的。 那男子嫌恶的看了我一眼，蹙了蹙眉头，似乎我在他眼里是一只飞来飞去嗡嗡作响的小苍蝇，想一巴掌拍死我。 “你，你……你是，是人是鬼，鬼啊？”这画面对我的冲击力太大了，我哆哆嗦嗦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明显的看到那男子的脸再次黑了一下。 就在这个气氛僵硬的时候，电梯门突然开了。尽管已经确定这男人是个活人，我还是迅速的撤离了现场，万一他突然变成鬼咋办？我又想起了昨晚看的鬼片，抱着身子颤颤巍巍的看着门牌寻找着杨总管的办公室。 站在杨总管办公室的门前，我最后打了打气，轻轻地敲了敲门。谁知过了片刻里面还是没反应，我又加重了力道敲了两下，声音和我敲西瓜的声音一样脆亮。我等了一会儿，里面跟死人了似的一直没反应，我再三犹豫，小心翼翼的推了推办公室的门，谁知，门竟然没锁。 我大胆的推开了门，只见室内空无一人，窗户半开半拢，一阵微风吹过，电脑旁放着的盆栽嫩绿的叶子微微摆动。看着室内十分舒服的色调，我的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经理应该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吧？ 之后我和本人熟悉后，简直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哎呀，小可爱，你怎么在这里呢？”我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美人，一头齐耳黑发，发梢染上了靓丽的红。此时她正笑眯眯的望着我，语气轻佻的说道。 “啊！我……我……”一天经受两次惊吓，我又一次短暂的失去了语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黑发美人显然很有耐心，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我，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一样，也像一只油嘴滑舌的狐狸。我好不容易才顺了气，却依旧紧张的说道：“啊……呃，大姐姐，我是来应聘的，我，我找杨经理。” “哦？大姐姐？这个称呼真是……呵呵。”她似乎这样嘟囔了一句，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诱拐小女孩吃糖的大叔叔，“哦，那小可爱，你叫什么呢？” “啊，我叫，沈悦。”我慌忙回答道，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那黑发美人端着小步走到办公桌前，朝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拿着一支钢笔支着下巴，眉目弯弯：“哦，沈悦。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小美人，简历让我看看。” 我走上前去，慢腾腾的掏着简历，抽出一半又觉得不对劲儿，快速把简历护到身后警觉的说道：“不对啊？你是谁？这份简历是给杨总管看到啊！你是谁啊，你也是来应聘的吗？想窥看我的信息吗？”也许是意识到了以后吃饭的危机，我舌头也不打结了，噼里啪啦的说出一大堆话。 那美人也不生气，转着钢笔笑眯眯的反问了一句：“小美人~我没有告诉你吗？我就是杨总管啊，还有，你没有看见我胸前的牌子吗？” 杨、总、管？我的大脑瞬间死机，微张着嘴站在那儿发愣，简历掉了也没有看见。那么，我刚才是得罪了上司吗？妈呀！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四章 误惹苏总，前程灰飞烟灭 “杨，杨总管，你好！”我那张破嘴说不出一句好话，条件反射的我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以前在学校第一次见到校长时我就是这么做的，现在还记得那个大叔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真讨厌。 “阿啦，小美人不必拘束了，简历让我看看。”杨总管朝我扬了扬下巴，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我把简历递了上去，有些新奇，杨总管给我的感觉是多变的，这会儿又像一只喝了下午茶的猫咪。“对了，叫我Ariel就好了。”杨总管把简历递了回来，说道。 我接过简历，局促的放回包里，问道：“啊，杨……Ariel，你觉得我，怎么样？”我说的话十分的别扭，并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我有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很好啊，小脸黑发萝莉身材，很符合我的胃口啊！”Ariel故意扭曲的我的话意，轻佻的语气似乎打在我的脸上，使我的脸迅速红了起来。即使过了多年，我也改不掉一被人调戏就脸红的现象，曾经是哪个人啊，光笑话我。 “Ariel！”情急之下我大叫道，那惊呼似乎把她吓得抖了一下，我感觉她的面部有些僵硬。 轻咳一声，Ariel突然正了正脸色，严肃的说道：“从这张简历看你，学识平平，无任何荣誉，除了高中是一所名校之外，没什么闪光点。另外，你大学没上就想来盛丰？还有，从高二开始你的成绩就一直属于滑坡，虽然高三开始好转，可是毕业竟然数学和生物没及格？工作经验没有……唉……” Ariel那故意拉长的语调是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像奔马律一样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如果这次真的被盛丰高层直接PASS的话，我就真的没有吃饭的钱了，毕竟给了房东房租后只剩下五百块。除去给定期奶奶交的钱外，省吃俭用的话还能维持不足一个月。 “不过，”Ariel的语调突然转变，整个房间的氛围也顿时轻松了起来，她弹了弹衣服上的脏东西，恢复了狐狸一样的脸庞，“我对你挺感兴趣，最喜欢那些在困境之中的人。” 她指的是我在简历上写的家庭环境，我写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博取高层的同情，毕竟没有实力的话也经不起盛丰每三个月的裁人活动。我看了简历那么问，我就那么答了。对了，除了简历外问答卷是我在盛丰文学论坛下载的。 “你的意思是，我正式被录取了？”我小心翼翼的问道，盛丰在业界风起很好，职员制度严谨，不应该是这么简单就能进去的。 “NONONO！”Ariel伸出一只手指头在我面前晃了三下，扬起一个妩媚的笑容，“我满意也不行啦。需要老板才可以啊，这样吧，等苏总开完会后，我带你去见见他。”说完她玩弄着她的指甲，给人一种懒散的感觉。越是这样的人在商场上才会厮杀的越狠，越猛吧，我这样想到，其实凡事不应该只看表面。 突然，她拍了拍头，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拿出一个牛皮文件夹，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偷偷的打量了一眼那个表，造型看起来很精美的样子，价格肯定也不菲。 Ariel麻利的又从一旁的柜子翻出几个文件夹，一只手拿着文件夹，另一只手指示着我，完全看不出平日的慵懒：“沈悦，我去办个事，你在我办公室等着就可以了，我回来前不要到处乱跑，闯到不该进入的地方谁也保不了你。” 我懵懂的点了点头，一个公司这么大，各种事情除了上面的那位，饶是Ariel这种公司的核心也有许多事情是不知道，也是不能侵入和冒犯的吧。或许在工作时的Ariel，才是她真正的性格吧。 我百般无聊的在办公室里乱转，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简单地说就是屁股上长了刺，坐不住。在办公桌右手处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上几行都是关于商战，经济学，销售常识，顾客心理学之类的书，而下面几行确认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文件夹。我不知道Ariel为什么那我自己一个人在她的办公室，也许这里有摄像头，又或许这些文件不重要。但不管有没有这两项，我还是识趣的没有动那几行文件，连看一下封皮都觉得心虚。 整个办公室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坐在Ariel的位置上贪婪的读着那些书。书都是一些很具有名气的人写的，语言犀利，经验丰富，都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和经验融入进文字之中。 读完一本后，我感觉自己就想刚和别人打了一架，有着淋漓尽致的快感，这种舒服的感觉让我有点翩然欲飞。我的余光瞄了瞄书架，突然发现一本书。墨绿色的书皮，边框是金色，封面给人十分古朴的感觉，最奇特的是，它没有书名。不知道为什么，我十分想要看这本书。 那本书被Ariel摆到了书柜的顶层，那个书柜比我高出一大截子，我只能够到第三行。我思索了一下，把Ariel的办公椅推到了书柜的下面，随后踩到了那软软的真皮坐垫上，拼命的朝最高层抓去。 就在我连试几次都没有成功下，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而就在此时，我也拿到了那本书。或许我现在这个行为是不好的，我心虚的双腿一软竟然轰的跌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姿势非常的扭曲。而那本书也啪的摔在了地上，不过幸好没有摔坏。 “你在这里干什么？”陌生的声音带着质问传入我的耳中，我身体一僵，急忙站了起来，随手把捡起的书放到了Ariel的办公桌上。转过头去，只见在电梯里被我误认为是鬼怪的黑衣男子正站在门口，一双冷眸带着犀利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很是不悦。 之前没有看仔细的看他，现在一看，也是一个极品。剑眉冷眸，薄唇高鼻，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可是，现在被他这样压迫的看着，我实在没什么兴致欣赏美男。对了，看他衣着不菲，不会也是一个大人物吧？想到这里，我一阵后怕，要是得罪了上司，那可就完蛋了！ 许是看到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黑衣男子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怒，再次厉声问道：“我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一下子从幻想中惊醒，惊惶不安的说道：“啊？呃，呃……我，我是来应聘的，Ariel让我在这里等她。” “Ariel？哼，那个女人，戒备心一点儿也没有！”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男子脸色臭臭的，气哼哼的骂道，似乎和Ariel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还是很不喜欢这男子，拐着弯儿骂人，分明是认为我是小毛贼。 我没有理他，无视他这个人，把办公椅挪回原地后一屁股坐了上去，拿起那本书看了起来。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我抬起头来，却发现那男子正目光灼灼的盯着我。被他那么一看，我有点不好意思，生硬的叫道：“你，你看什么看啊！” 那男子冷哼一声，坐到了书柜旁边的椅子上，期间没有正眼看我一眼。 果然是错觉吧！这男人，脾气真臭！简直是一块木头！我气得牙痒，此时也没心情看那本书，随手把它放到了桌子上。 “喂，你能不能先出去啊？”我问道，我实在是不习惯和一个男子待在同一间屋子里，他要是流氓怎么办？虽然看着衣冠楚楚的，但是男人都是衣冠禽兽！再说，和一个大冰块在一起呆久了，是会影响心情的。 “为什么不是你出去。”冰块斜睨了我一眼，此时他的猪爪已经往书柜底层的文件伸去。我不由得紧张起来，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如果那些文件他不能看怎么办？那可是公司机密啊！抱着这个想法，一股勇气注入了我的体内。 我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冰块大叫道：“住手！你干什么！把你的猪爪从文件上移开！” 那冰块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一双冷眸复杂的看着我。 我走过去，打掉他的手，再次厉声说道：“你什么人啊！这种文件你不能动的！”我都不能看你看个毛线！ 就在这时，门被砰的推开，Ariel吃着棒棒糖大步走了进来，毫无美感可言，骂骂咧咧的看着我：“喂，沈悦，嗷嗷乱叫什么呢？遇鬼了？”然后，她的视线触及到了男子，口中的棒棒糖突然掉到了地板上，诧异的说道：“苏总？” 苏苏苏苏苏……苏总？！那个上司！那个总上司？妈呀！这次我完蛋了啊！肯定被轰的连渣都不剩了啊！我的大脑显然承受不住如此多的信息量，开始爆机了。 “你也听见了。那么现在，我有资格看了吗？”苏旭墨一直看着Ariel的目光转了过来，对着我笑眯眯的说道。 妈呀，还是个老腹黑。我愣了几秒，瞬间仿佛看到了我的前程，灰飞烟灭…… 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五章 眼泪不知不觉得淌下 “苏，苏总。你们聊，我去洗手间！”我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颤抖着说了一句，随即像一个快死的人一样面如死灰的向厕所走去。 我上了电梯下到了大厅，我记得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洗手间的指示灯。但在我围绕着大厅转了整整不下5圈后，我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好像忘记了？ 其实我可以跑到前台问一下那个亲民的服务小姐，可这种事情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连厕所都找不到，大脑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我纠结了一会儿，徘徊在前台的周围。 那服务小姐终于发现了我，微笑着看着我：“唉，你不就是那个应聘的吗？在这里干什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听到她这句话，我瞬间觉得有救了，真想给她颁发一面锦旗。她先开口的话，我就避免了难以开口的尴尬。 “呃，那个……”我看着服务小姐刚想开口，却被一个低沉的男声打断。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唉？居然会有人跟我问的问题一样？我急忙转过头，却看见一身黑西装，戴了个黑墨镜的人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一身打扮，我突然觉得有点儿熟悉，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个人的身影。 不过，服务小姐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索，她的声音犹如天籁之音一般传入我的耳中：“啊，在那里，朝着地板上的箭头一直走就到了。”我朝着服务小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地板上贴的有图标。 刚才只顾着看标志性的物体，只往上看，还真没有注意地板上的东西。我又转过头看刚才的黑衣男，却发现那个地方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真奇怪！他不是也找厕所吗？ “管他呢……”我嘀咕道，低着头看着路标，一路朝洗手间蹦跶过去。突然，我的头猛地装上一堵肉墙，我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捂着头呲牙咧嘴的。由于手有点遮挡住眼睛，我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不由得张嘴道：“你谁啊？没长眼啊？” 我捂着头，慢慢的揉擦着，对面迟迟没有传来声音，当我以为那人已经走远时，突然传来了一句低沉的话语：“我长了眼，但是看不到肮脏的东西。”我的手一顿，慢慢的放了下来，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人。这熟悉的嗓音，像一把钥匙，再次打开了尘封许久的岁月大门。我愣了神，似乎看到了那宛如小太阳一般的少年，朝我绽放出阳光般的笑容。 “当然，您这种高端的人，是看不到我们这些肮脏的人的。那样只会脏了你的眼，污了你的心。”我竭力把眼泪逼回，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呜咽声吞到肚子里，尽量保持一个冷静的模样。我就那样正视着他，目光犹如一面明镜。 “也对，你这种卑微，肮脏，下流的人，我自然不会看到眼里。你就那么自以为是吗？像一个傻瓜一样。你还在装这份懵懂干嘛，有意思吗？”顾月笙好像也被激怒了，从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讥讽的声音像一只大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紧紧勒住，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压抑的可怕。 “对，我这种下九流的人不配闯入您的视线，我走，还不行吗？”我又重新抬起头，看着那熟悉的脸庞。岁月并没有在他温润如玉的脸庞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可是早已，物是人非。 我越过他的身子，慢慢地走着。我觉得我每一步都像走在了锋利的刀尖上，小美人鱼的痛苦恐怕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腿软的可怕，我全身僵硬着，像一只被冰冻了的鱼。 到了洗手间，双手摁着洗脸台，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神极为空洞，嘴唇因为用力咬着而流出了少许血液。我洗了把脸，任水流从我的脸上流到下巴，再流进衬衣…… 我调整好心情，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那笑容是那么的僵硬，可我没有办法了。等一下我要面试，我不能让Ariel或者是苏旭墨看出我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因为有可能因为这一个地方，我和盛丰就擦肩而过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好想透过身体看见了我的灵魂，看见了我最真实的思想，和那记忆中少年朦胧的身姿。突然间，镜子里的自己流泪了，我突然指着镜子大笑出来，这凄凉的笑声惊得周围的人都打量着我。 笑着笑着，我也没力气了，身心俱疲的我，蹲下来靠在洗手液下面的墙壁上。我觉得我此时的模样肯定狼狈极了，像一只被人摒弃的小狗，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着自己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我又站起身，长久的蹲坐使我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视线也有那么一瞬间黑了。扶住了洗手台，我才稳住了身子，出了洗手间。沈悦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狼狈了？我自嘲着。 拖着那疲惫的身子，带着那千疮百孔的心，我又回到了12楼。在离办公室还有几米远，就听到了Ariel那爽朗夸张的笑声。她就是一个活宝吧，每时每刻都能笑得出来，我……却不能呢……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Ariel慵懒的声音：“进来。”我推开门，一脸平静。此时的苏旭墨和她的姿势十分的怪异，有点女上男下的感觉。我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 “我回来了。”我尽量的表现的平静，刚才在洗手间时眼睛红的不行，稍微调整了一下才没那么显眼。我看向Ariel，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我应聘的事情告诉苏总。 “啊，对了。”Ariel接触到我的眼神，好像是刚刚才想起来，拍了拍脑门笑嘻嘻的看着苏旭墨，“这位是来应聘的人，沈悦。”说着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摆出一个好的模样。 “苏总好！”我极不情愿的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因为我实在是笑不出来了，身心俱疲。我多想现在就回到家里，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是我不能，如果没有进盛丰的话，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房东一脚踹出去。 苏旭墨没有接话，用眼神审视着我，随即看了看Ariel。她一接触到那凌厉的眼神，就识趣的退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们聊，你们聊！我懂的，不会打扰你们的……” 听了那夸张的话，我不禁扶额，要是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的以为有人在里面私会呢。Ariel有时候，还真无耻！ “那么，沈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苏旭墨坐着办公椅，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我点了点头，这冰块，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南极冰山上最顶层的冰块锻炼成的冰精儿。 “根据简历来看，你没有任何进盛丰的条件。”苏旭墨端端正正的坐着，一手拿着我曾经递给Ariel的简历，第一句话就直戳我的心窝。果然还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了吗？我默默的受伤了。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大胆的回话道：“我，我会比任何人做的更加努力的！我可以先实习！要不是我家困难，谁会上你盛丰……”最后一句我说的声音很小，也不晓得他听没听得见。偷偷看了一眼，见苏旭墨心平气和的，我才松了一口气。 “哦？努力？你可以比别人多做出一倍的工作吗？在一样的时间内。”苏旭墨眯着长长的眼睛，像一只老狐狸。这句话再次在我肩膀上施加了压力。 “当然能了！不止如此，二倍三倍都可以的！”我急切的说道，如果就凭这种困难就想吓到我的话，那我也太懦弱了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受的了磨难，扛起的了压力！我是野草一般的化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长久的沉默…… 我一直低着头，手心直冒冷汗，额头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原来冰块不说话也是很吓人的，我感觉整个房间的低气压都降了再降。我被压抑的快不能呼吸了，忍不住抬起头小瞄一眼。他不会不允许我实习吧？ 突然，我猛地怔住，眼瞳里出现了放大版的一张俊脸，灿若繁星的双眼。不知道何时，他已经来到我的身前，我就这样眼也不眨的盯着他，心里竟酸酸涩涩的。我从没发现，他的眼睛也这么好看。 “你刚才哭了？眼睛这么红。”他用手指轻轻触了触我的眼眶，看似无意的问道。 “没有……”就因为这一句话，我再一次红了眼眶。不知道是长时间没眨眼间还是什么原因，我的眼里稀里哗啦的淌下。我慢慢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捧着脸颊，眼泪顺着我的指缝肆意的流淌，滴落在了地板上。 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苏旭墨的脸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我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我的眼泪浸到了他的胸口，他倒也没怨我，我越发觉得委屈，眼泪也越来越止不住。 “可，可以……让我，抱……抱抱吗？”我像一只渴望温暖的小狗，顶着一脸鼻涕和眼泪抬头看着他的脸。嘛，其实我真的看不清他的脸，模模糊糊的像打了马赛克。我觉得此时的我一定很狼狈，这件事也成了很久以后苏旭墨的笑柄！ 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声，有一双手轻轻的环住了我，苏旭墨把下巴支了我头上。我吸了吸鼻子，紧紧地抱住了苏旭墨的身体，眼泪像流不尽的泉眼一样放肆而出。我不知道苏旭墨为什么让我这个可怜的人倚靠，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只是这个时候，成了我离开他后最眷恋的时光。 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六章 欺负你是我的快乐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醒来之后头昏昏沉沉的，摸索着周围，发现是在家里。可能是Ariel送我回来的吧？我这样猜测着，因为在我的脑海里，我实在是模拟不出苏旭墨送我回家的神情，肯定是黑着脸极不情愿的吧？想到这里，我有些痴痴的笑了。 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会儿，我百般无聊的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家的模样我都可以用画画本默出来了，而且破破烂烂的，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我慢慢的睡着了，模模糊糊之间我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萱萱吧？我想着，她是唯一知道我家并且勤来我家的人，虽然近几周她出差去了，很久没见面了。脑海里出现了一张俊秀的脸，我把它挥开，自嘲的笑了。他又怎么回来呢？沈悦，你别傻了。 “萱萱，是你吗？”我出声问道。我现在懒得睁开眼睛，只听见哐噔一声清脆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我急的想要睁开眼睛下床去看，可是浑身软趴趴的没有力气，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眼皮上似乎压了一个杠铃。 正当我快睁开眼睛时，突然传来了一个沙哑低沉的女声：“恩，我没事。”那个声音极为压抑，当时我极为疲惫，想都没想就昏昏睡去，因为有我家钥匙的也只有萱萱有了，萱萱也不会对我不利的。 很久之后，我回想这段时光，仔细核对那声音。声音低沉沙哑，根本不像是萱萱的声音，很明显是一个伪装的男声。我也暗自懊悔，也庆幸，当初的我没睁开眼睛，有多好。 我是被饭香gouyin起来的，最近几天的或是实在是太坏了，闻到一阵扑鼻的饭香，我浑浊的大脑竟然慢慢清明了。我坐了起来，揉了揉双眼，眼前模糊的事物慢慢清晰，果真是自己的家！ 坐在床沿上，一双腿忽上忽下的耷拉着，看着床头柜上的二菜一汤，我有些恍惚。见屋内没了声响，还以为太想念萱萱而做梦了呢，没想到是真的。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片，真好吃，萱萱的手艺有这么好吗？还是在外出时段学的？ 在一大串疑问下，我不知不觉的已经吃掉了半盘子菜，我把荤菜和素菜搭配着吃，最后把汤一口气喝完了。摸着鼓鼓的肚子，我惬意的躺在了床上。有一种人就是有毛病，半饥半饱干着有活力，吃饱了反而想睡觉，懒得不想动了。很不幸，我就是这种人。我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之前我好像是发烧了，现在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应该好了。 我已经快一年没有吃过药了，偶尔发烧之后还挺舒服的。唉，我的想法可真变态。我这样想着，咂了咂嘴。话说那丫头的手艺还真好，以后要她天天给我做饭。我盘算着自己心里的小阴谋。 突然，床边的手机响了，吓了我一跳，也将我的思绪咔嚓一下打断了。我打开手机，屏幕上没有备注，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奇怪，我有把自己的电话给谁吗？我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些，貌似还真没有。 我还是接了电话：“喂？” “沈悦，你病好了吗？”那是个压抑的男音，有点熟悉的声音……不过，他怎么知道我生病了？我疑惑的想到。 这么想着，我也这么问了，反正不认识：“我认识你吗？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你不会跟踪我吧！”我有点儿自我意识过剩了，我无胸无脑无财，绑架也不应该找我啊，暗恋跟踪什么的更不可能发生在我这个小豆芽儿身上了。 “沈悦，你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啊？我是苏旭墨。”那男声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能让他那么平静的人这么生气，我这人也真值了。不过他怎么知道我生病了？他送我回家的？我胡乱的想着。 “啊，你竟然除了工作之外跟我说这么多话啊！奇迹，难怪我会生病。”我若有所思的说道，完全把刚才那些问题抛在了脑后。瞬间，电话被切断了，我似乎可以想象苏旭墨那发黑的脸。耶！1:1平。 我又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接近中午了，家里有这一台破旧的台式空调，吱呀吱呀的叫着。制冷空气十分的差，但是总比外面的艳阳高照好多了。我舔着批发后冰冻在冰箱里的廉价老冰棍，穿着有些透明的白色睡衣。反正没人来我家，怕什么。 我这样想着，突然传来了“叩叩叩”三声标准的敲门声，我赤着脚蹬蹬蹬的跑了过去，迅速的拉开了门。难道是萱萱回来了？我一直认为是萱萱做的饭菜。 谁知，门外一身黑衣，戴着墨镜，臭着一张脸好像别人都欠了他钱似的。不是苏旭墨，又是谁呢？我咽了咽口水，冰棍化掉的水顺着我的手臂滑到了我的袖子里，凉凉的感觉使我哆嗦了一下。毕竟刚才还耍了他来着，不会来报仇的吧？我又咽了咽口水。 苏旭墨直直的盯着我，我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移，他……他竟然盯着我的胸/部看个不停！ “你你你你……你个流氓！”我双手挡在胸/前，脸上烫得不行，连连后退几步，结结巴巴的叫道。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鄙视，随即越过我走进了屋里，我听到了他轻飘飘的一句：“小豆芽儿。”我的羞耻感一下子退了回去，对啊，我无胸无貌我才，非礼也不找我啊！我赤着脚走到屋里，环胸看着犹如主人一般姿态的苏旭墨在家里乱逛。 “喂！”我吼道，一脚踩到了凳子上面，我觉得我此时的动作一定超屌。“你干嘛呢？来我家干嘛？你要入室抢劫吗？入室抢劫也应该蒙个面啊，这样光明正大的犹如自己家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话里藏刀，似乎在遇上苏旭墨后，我的毒舌功能全开。犹如开了外挂一般。 长久的沉默…… 又是这样！我懊悔的拍了拍脑门，一屁股坐到了床沿。我忘了他是个冰块来着，冰块不会说话的，一说话它就溶化了。我有点佩服我无与伦比千奇百怪的想象力，冲着在厕所里苏旭墨嚷道：“你不会掉马桶里了吧？死掉了？” 苏旭墨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靠着卫生间的门看着我，脸黑黑的，有点无语的说道：“你的……内/裤就乱扔？” 听了他这一句话，我一下子懵了，僵在那里动弹不得，每一个细胞好像都瞬间凝结了。我多想此时就隐形啊，那样就不用经历那尴尬的场面了。我看着苏旭墨，脸慢慢的由白变为了红，大脑嗡嗡的喷着气。 “我说，你的内/裤能不能不要乱放。”苏旭墨把领结扯掉丢到一旁，解开了几枚扣子，从我这个角度看竟然有些狂野的味道。不对啊！沈悦，你在干什么呢！他在嘲笑你哎！ 我飞快冲了过去，一脚踹向苏旭墨，我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分了，凭什么这样羞辱我！我眼眶里有泪，但我把它逼了回去，最近十分的好哭呢，奶奶不让我流眼泪的。 苏旭墨没有挡，挑眉看着我，硬生生的接了我一脚，身子却看起来没有受伤什么的。我在心里狠狠呸了他一口，要不是你是我上司，我把你打的连Ariel都认不出！毕竟他和Ariel很熟，我自认为他们是那种关系，因为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和苏旭墨开玩笑的人。 我进了卫生间，狠狠的关上了门。由于前几天熬夜玩游戏还有找工作什么的，我洗了澡就顺手把内/衣放在了马桶上，毕竟我家很久没来人了，还有今天我忘记了。我们家占地面积小，所以把马桶、花洒和洗衣机安置到了一个室内，比较节省空间。 羞辱感又袭了上来，镜子里的自己脸爆红，好像在进入盛丰后，越来越没下限了。我把内/衣放到洗衣机里加了洗衣粉开始洗，轰隆轰隆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微疼，我赶紧出了卫生间。 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没见他的踪迹，我以为他走了就放心的坐到了床上，谁知厨房里突然传出了炒菜的声音。我觉得我幻听了，但是真的听到了，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冰块炒菜的模样，会化掉的吧？ “你……在炒菜？”我探头探脑的看着苏旭墨，他系了我专用的小母鸡围裙，手拿着铲子有模有样的炒着菜，一双凤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平底锅。我有些惊呆了，不确定的看着此时的画面，Ariel一定会惊呆的吧？我这样想着，立刻迅速拿出手机拍下，等哪天给她看看……咽了咽口水，我不确定的问道。我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你说呢？”苏旭墨骄傲的冷哼一声，好像他给我做饭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也确实如此，能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总给我做饭，我也值了。不过惬意归惬意，我还是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给我做饭？” “我给你做了吗？”苏旭墨拿起铲子铲了一块肉片，放到嘴里嚼了嚼，发出舒服的音调。随即又补充道，“我找你有事。” 我的大脑有点跟不上他跳跃的思想，重复着：“这，这两者……有关联吗？” 苏旭墨不再说话了，冷艳的炒着菜，一股肉香瞬间弥漫开来。我咽了咽口水，虽然我已经很饱了，但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我从筷篓里抽出一双筷子，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从他的胳膊内插过去夹了一块肉片放在嘴里。 嚼了一会儿，我发现不对劲儿了，这肉片怎么这么硬啊！“你确定不是拿你的脸皮给我做的吗？”我艰难的咽了下去，如同吞树叶一般，随即不顾形象的大叫道。 “第一，这不是做给你吃的，我再次强调。”苏旭墨依旧淡定的说道，双眼只看着面前的电钣锅，丝毫没看我一眼，这让我很不爽，有种被轻视的感觉。“第二，这肉没熟。” “没熟？！”我觉得我一定快要气炸了，不由得失声叫道，我多希望这利利的声音化作一把光剑扎进苏旭墨的心里，你说这人的心咋这么黑呢？“没熟你叫我吃？你想害死我啊你！” “哪只猪蹄自己夹的？”苏旭墨冷艳的反问，一脸“是你的错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的表情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随即出声反驳：“那你也要提醒我啊！对了！你不是也吃了吗？” “你问我了吗？”他把炒好的肉铲了出来，放到了盘子里，我偷偷瞄了一眼外形，恩，色香俱全！“还有，你确定我吃了，我吐了。”苏旭墨一脸奸诈的笑容，在我的眼里就如同骗了小孩子的棒棒糖后还幸灾乐祸的坏叔叔。哼，真讨厌。 我撅起嘴巴把头扭到一旁，哼哼唧唧的不理他。 “你就那么喜欢捉弄我吗？”半响，我问道。 “当然。”苏旭墨邪恶的笑了，像格格巫一样。“欺负小豆芽儿是我的快乐。” 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七章 他不认识你 和苏旭墨闹了不愉快，我气哼哼的躺到床上，拿起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整个人都缩到了被子里。过了一会儿我的身上就出了一身臭汗，可是我还是没有掀开被子呼吸新鲜空气，我实在是不想去面对那个大腹黑。再说，反正蒙头睡觉这种事小时候我经常干，多蒙一会儿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我灵敏的鼻子就捕捉到了一阵阵的肉香，那香气似一双少女柔若无骨的小手牵引着我，摸着我的脸颊，想让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去面对他。 我内流满面，嘤嘤嘤，我闻到了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嘤嘤嘤，还有我最爱的玉米羹……不能出去吃，连看都不能看！我默默的吐槽者这，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些菜怎么和我昨天买后放在冰箱内的一样！ 我猛地掀开被子，清楚的看到苏旭墨拿着勺子往玉米粥碗里伸的手一顿，随即优雅放入嘴里。我看着一桌子佳肴，可怕的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苏旭墨，把我冰箱里一个星期的饭，一下子全给炒了！ 坐在床边，我紧紧地克制住要掐死他的冲动。他是自己的老板啊，掐死他就没人发工资了，这些饭菜就真的回不来了啊……我这样安慰自己，看着淡定自若的苏旭墨，弱弱的问道，抱着以最后一丝侥幸：“苏，苏旭墨，这些食物，你是不是在我家冰箱里拿的？”我多希望他摇摇头啊。因为他一定不会赔我的！ 他歪着头想了一阵子，随即缓慢的点了点头，过程看都没看我一眼！好像在说“你给我做饭不用我的食材用谁的食材”一样，真是，太可恶了！ “我X！”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像被一个比自己高一头的人戏谑着摸自己头后的那种跳起来想要拍砖的感觉，不禁爆了粗口，“苏旭墨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一个星期的伙食啊？你知道一个星期是什么概念吗？一个星期啊！你就一下子把它给全部炒完了？炒你也要跟我说一声嘛，你看你都快吃完了……” 说着说着，我的目光再次转移到那一桌子美食上，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我是真的不想吃的！我已经饱了！可是……好诱人啊……我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旭墨，因为看苏旭墨的架势是不想让我吃的。 “你吃吧。”兴许是忍受不住我那炽热的目光，苏旭墨无奈的回了一句。我立刻如释重负，由于他没有给我拿筷子，我快速地夺过他的筷子吃了起来。嘛，手艺还不错，和萱萱有的一拼。 那时的我看见了苏旭墨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幽深和诧异，却并未读懂。 他奇迹般的并没有训斥我，只是自己到厨房里又拿了筷子，顺便帮我拿了碗和汤勺。 吃饱喝足后，我像一只小猪一样四爪朝天的躺在床上，实在是，太撑了啊！我扳着指头数了数，加上萱萱的我足足吃了有五碗啊！我幽怨的想着：我的肚子不会撑爆了吧？ 瞅了瞅苏旭墨，他并无异样。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吃的挺多的，但看到我的吃相之后，恩，他果断不吃了。那一瞬间就伤害到了我的自尊心了，我把一个馒头狠狠地塞到了他的嘴里。 “对了，苏总。”我拿牙签剔着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你说今儿找我有事，什么事啊？你还没说呢。” “本来你生病了让你过两天去公司的，看你今天活蹦乱跳的，明天上班吧。”苏旭墨拿着纸巾把嘴擦了又擦，现在已经成微微红肿的状态了。 “哦。”我漫不经心的答道。等等！他刚才说上班？上什么班？唉……，“苏旭墨！！”我突然尖叫一声，猛的跳了起来，苏旭墨吓得肩膀一哆嗦，黑着脸转了过来。 趁着这个空隙，我已经快步跳到他的面前，期待的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确认道：“你是说我被盛丰录取了？我被盛丰录取了？这不是真的吧！” “恩，这不是真的。”许是为了报复刚才我吓他的那一下，他尽职尽责的给我补刀。不过沉浸在兴奋中的我完全不管不顾，在那里自嗨。进入盛丰的话，吃饭和奶奶的费用没有问题，一个月还能剩很多钱，存入银行的话过不了多久我就成小富婆了。 我在那里盘算着将来的各种费用，突然问道：“喂，你们盛丰员工一个月多少工资啊？” “你没有工资！”苏旭墨坐在凳子上，一只手不断的敲着桌子，冷艳的说道。 “什么？！”我破声尖叫，难以置信的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苏旭墨。他竟然说我没有工资？没有工资我下个月吃什么喝什么睡什么玩什么？房租水电费宽带网络费奶奶的费用怎么办？你在开玩笑吧！ 苏旭墨嫌恶的看着我，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似乎我的行为十分的粗鲁：“因为你是实习，看我心情给你发工资。” 我再次悲哀的躺到了床上，这么说，还不是报复我嘛！ 第二天，我怀着幽怨的心情，顶着一张臭脸来到盛丰，昨天苏旭墨走之前给了我一张工作证，但是上面很大的两个粗体黑字——实习。这不是赤裸裸的鄙视我吗？我的心情十分的不好。 我一路上了12楼，来到了Ariel的办公室，苏旭墨说我先是她部门的人员，这让我找到一丝倚靠，毕竟Ariel对我还挺好的。我敲了敲门，得到Ariel的答应后进了去，她依旧是慵懒的半躺在靠椅上，眯着双眼看着电脑屏幕。 “小悦悦，你来了啊。”Ariel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向我打了打招呼。我点了点头，并未吭声，似乎在到了公司之后，我一下子进入了状态，不是每个人都能表现的像她一样悠闲自得。 “这里是秘书部，每个好的上司背后总有一个强大的秘书。我是苏总的秘书，这你也知道。你先当我的秘书，把我给你的文件或者手稿之类的在电脑上打出来然后打印。当然这只是实习看你的功底如何，等你适应之后会交给你更有难度，更接近公司核心的任务。还有，”她喝了一口茶缓了一会儿说道，“苏总期待你当他的秘书，这是他让我转告你的。” 我听得云里雾里，原来现在的任务还是在公司最外边，听到Ariel最后一句话，我猛然惊醒：“你说什么？他要我当他的秘书？”那我肯定会被他整死啊！我揪着耳朵，着急的想到。 Ariel扬起一抹妩媚的笑：“当然啦，这几个月你是属于我的啦。”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怪异啊，我抖了抖身子，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现在你先去苏总那里报到吧，最顶层最里面。” 我出了办公室，乘上电梯到了最顶楼——三十八楼。哼，果然是38。我这样想着，朝着最里面走过去。看到了苏旭墨办公室的门，还未走进去，就有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岁数的人拦住了我，问道：“这里不能进。” “我有预约！你跟苏总报'沈悦'这个名字就可以了。”我急得直嚷嚷，或许每个总裁的办公室外都有这样的一个保镖吧？ 那个戴墨镜的小帅哥迟疑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进去了。我在外面徘徊着，不一会儿小帅哥冷着一张脸出来了，对我下着逐客令：“总裁说不认识你，请回。” “不认识我？！”我难以置信的重复着，冲着办公室的门大叫，“苏旭墨你个混蛋！”于是，这样叫的后果是小帅哥把我拎着扔进了电梯。 我在电梯里铁着一张脸，拿着手机拨打苏旭墨的电话。 等了好长时间，电梯都到了12楼了，他才接了电话：“喂？” “苏旭墨你个挨千刀的！你竟然让你门口那个小帅哥说不认识我？别以为你是总裁我就不干骂你我告诉你……”还不等他说话，我就噼里啪啦的吼道，我特地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可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等等，你说轩三很帅？”苏旭墨一下子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原来他叫轩三啊，真是个怪名字……哎！你别打断话题！喂？喂？” 他突然掐断了电话，我愣在原地。生气了？你生毛气啊！我回到了Ariel的办公室，她破例允许我和她一起工作。我化悲愤为力量，抓起她之前布置好给我的任务就猛干。 中午的时候，我下了电梯去职员餐厅就餐。Ariel一个上午都没回来，可能是在忙什么事情吧，这样想着。我中意盛丰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据说他们的伙食非常的好，你在盛丰工作一年就可以变成胖子了。 我打了米饭，哼着小曲找着位子。 突然，旁边女同事的尖叫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哇！看啊看啊！是顾总啊！！真是帅的惨绝人寰啊！啊啊，不行了，我要停止呼吸了！” “哎？顾总？谁是顾总？”“你是白痴啊？和我们盛丰合作的那个公司，好像叫什么来着？管他呢，反正也算我们上司啦！”“是rise公司啦，上市几个月就十分火红啊！现在都和我们盛丰旗鼓相当了！”“不过据说苏总和顾总私下关系也很不好啊……” 我怔住了，旁边的人飞快的跑了过去，把我撞倒在地，热乎乎的米饭撒了我一身，饭盒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现在的我一定是很好笑的吧？我垂眸蹲地，用着纸巾默默的擦着地板。 我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不只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那个他。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我只感觉很慢很慢，地板越来越脏，同事们的嬉笑声越来越大。 “你在干什么。”一个熟悉的男声响彻在我耳畔，视线所触及的地方是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鞋。我颤抖着抬起头，盯着那如玉的容颜。眼泪，再也止不住。 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八章 遥看今朝早已物是人非 顾月笙朝我伸出了手，我的泪水肆意的在脸颊上流淌。我的记忆好像一下子追溯到了那年年少，花季一般的年华。校园里弥漫着一股浪漫的气息，无数青春男女在诚恳的许愿。 我别开了他的手，目前为止我还不想和他掺和太多事。我捡起饭盒向大门跑去，我又准备逃了。我觉得我就想那被恶势力囚禁的灰姑娘，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逃跑，可终究踏不出那一方天地。 我低估了顾月笙的速度，他抢在我面前拦住我，抓住我的手臂向电梯那里拽去，我踉踉跄跄的勉强跟上，饭盒被甩到了餐厅。他的手劲儿大得惊人，我蹙紧了眉头，我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话语不行，身体更不行。 我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在他面前的每一份呼吸我都觉得肮脏。 我奋力的挣扎，谁知他紧紧地不松手，我的挣扎激怒了他，他又加紧了我的手臂。我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眼睛迷蒙的看着前方顾月笙的背影，他是要干什么？ “痛……放，顾月笙……”我几乎哀求的说道，我可不想还没挣到钱就废了一条手臂，他放松了力道却突然转了过来，用他那大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惊恐地看着他双眸里越烧越盛的怒火，那种燃烧一切的雄心。我突然有些害怕了，害怕他再也不是我的顾月笙，害怕他再也不是我熟悉的模样。 他终于放开了我，想丢弃一只玩腻了的小狗一样把我丢到了一旁，他没有给我任何表情，只有一个孤傲的背影。在他的心里，早已没有了我的位置。曾经的花样年华，破碎成了一个难以弥补的梦。 我狼狈地爬起来准备走，却忍不住回望一眼。他上了电梯，电梯关闭的一瞬间留给我的只是一个他连看我都嫌烦的眼神。我一下子跪倒了地上，双腿发出的声响在这空旷的贵宾电梯外显得格外清晰。 我就那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我不信命，可冥冥之中你做过的事总会回报在你的身上，我是一个坏人，不配得到别人的好。上一次，我很绝的离去，抛下他一人站在那磅礴大雨内。这一次换我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桀骜的背影默默无言。 泪水迷离了眼前的景物，地板上早已累计了一滩泪水。我是那么的伤心啊，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痛苦悲伤都被我那千疮百孔的心给感受到了。我的脑袋越来越浑，眼前越来越模糊，似乎看见了模糊的一片黑影。 “顾月笙……”我艰难的喊出这个名字，几乎干涸的泪水再次涌出。 如果你是死神，请你带走我吧。 我的周围是一片黑暗。 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在哪个夜晚我茫然无措的置身与黑暗瑟瑟发抖。而现在，看不见一片光亮的我忍不住蹲下，如果让我这样死去的话也好。 突然，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芒，一双手伸了进来，我连忙站起来，拼尽一切力量去抓那只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我啊……为什么，……”我不再跳了不在蹦了，看着那双手离开了我的视线。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我终究是一个人。对了，萱萱呢？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哭啊？ 想着想着，我哭了出来，隐约之间还听到柳萱萱呼唤我声音。我累了疲了倦了，合上了双眼。 “沈悦！沈悦！你个混蛋你给我醒过来啊！”柳萱萱怒骂的声音在我耳畔轰的炸开，我一下子打了个激灵，这不是梦，是真的！我想睁开眼睛，却难挡疲倦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一片白，刺鼻的消毒水味争先恐后的钻入我的鼻子，我厌恶的差点吐了。我很不喜欢医院，很不喜欢。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又是谁把我送来的？ 左手很僵硬，我动了动，上面似乎压了庞然大物，我艰难的把一直在右边的头转了过去。顾月笙，枕着我的手沉沉睡去。我一下迷茫了，是他送我来的？ 我起身，尽量不去动那只胳膊，近距离的观看他那精致的容颜。他睡着的时候真好看，不会凶我，不会骂我，不会让我想起那撕心裂肺的曾经。 我动了动右手，颤抖着朝他的脸颊伸去，我想碰碰他，这不会是梦吧？ 他突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眸璀璨如星。我一下子慌了手脚，连忙缩回了右手，钻进了被窝。他出奇的没有骂我，只是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然后……受了刺激，才会导致昏迷。”他重重的强调了受了刺激这几个字，我身子一颤，别开他那别有深意的目光，把眼睛转向另一方。 “好好休养。”我似乎听到了他走的脚步声，门吱呀的响了。我如释重负的转过头来，却看到他放大的脸庞在我面前呈现。我吓得浑身僵硬，木然的望着他。 顾月笙靠近我的耳朵，呼吸喷在我的耳畔，我觉得浑身软绵无力，他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地说道：“沈悦，在我这颗心还在的时刻，一直爱你。可惜现在，空了。” 我一下子哭泣起来，流着泪的眼睛看着他那懒散的表情，他似乎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出了病房。我用被子蒙住头，小声的呜咽了起来，我爱他至深，伤他至深，在一个少年的琉璃心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刀痕。 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医生吗？是护士吗？还是……我不敢往下想，停止了呜咽，外面一阵没动静。 “悦，痛吗？”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瞳孔紧缩。猛地掀开被子扑到她的怀里。 我像个被人抢了糖的小孩子嚎啕大哭，含糊不清的说道：“萱萱，我好痛，我心痛啊！我为什么要伤害他！我好后悔啊！……我……”我哽咽了，扑到了萱萱的怀里。 只有萱萱了解我，懂我，她观看了我“行凶”的全程。 柳萱萱抱住了我，那温暖的怀抱使我受伤的心一点点儿看到了光明。 我乏了，重新缩到了被子里，这一身鲜血淋漓的伤，我要好好记住。 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九章 传说中的毒舌之王 我从昨天下午一下子睡到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一瞬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造物弄人。 我不想呆在烦人的医院，那种大片大片的白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好像马上就要死了似的。我又没什么大病，真不知道为什么要住院，顶多就是肠胃病犯了罢了，反正也习惯了。 柳萱萱并不同意我出院，但在我软磨硬泡之下，还是无奈的妥协了我。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去她家住上一段时间。我答应了，这没什么难的，距离上一次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隔得太远了，我都快忘记了。 得到了医生的允许后，我收拾了一下出了医院大门。一出大门，我就兴奋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说实话，在医院的这一天，我都快闷坏了，鼻子里似乎充满了那讨厌的消毒水味。 其实医院是最脏的。不是吗？ 柳萱萱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紧身小短裙，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她也出落得越来越标致了啊！我偷偷瞅了瞅自己的身子，叹息了一声。 我们刚走了几步，一辆轿车就刷的停在了我们面前。我吓了一跳，而柳萱萱则面不改色的打开了车门，坐到了前一排，并且招呼着我进来：“悦，这是我家的车，还有我的司机！” 我松了一口气，坐到了第二排，若不是她说我还差点忘记了，柳萱萱她是富二代呢，他爸爸的公司也算是全国五百强呢。这个事情，从高中就知道了吧。 那司机又是一身黑色，带了一个黑墨镜，年龄也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我哼了哼，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男人们都喜欢穿黑西装呢？就连休闲装也似乎是暗色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片刻，汽车已经使到了柳萱萱的家。这里是H市最好的小区，鸟语花香，绿荫环绕。而屋内的装修更不用说，不过我之前在报纸上匆匆一瞥，估计光买那一间厕所我就要奋斗上几年了。 这种奢侈但是舒适的房子，消受不起啊。 柳萱萱颠着碎步朝大门走去，无论到那里她都有大小姐的仪态，身上到处充满着闪光点。和门卫通报了一声，柳萱萱笑眯眯的朝9号楼走去，不时跟我搭几句话，我就像一只灰溜溜的小老鼠跟在她的后面。我觉得我不嫉妒她，很仰慕她。 这小区有电梯也有楼梯，柳萱萱嫌电梯前人多，而且现在电梯还在顶楼，下来还要一阵子，就和我一起走了楼梯。反正她家在二楼，就几步路的事儿，也没什么麻烦的，也可以当做锻炼身体。 柳萱萱用钥匙打开了防盗门，上次我来她家时见过，还有自动报警装置，防盗门也是用了三层。屋内是三室一厅，十分的大，我至今还不明白她一个人住为什么要这么大的地方，不过这样朋友来了确实方便。 她养了几只鱼，鱼缸放在进门右手边靠墙的位置，左边是鞋柜。由于我和她十分要好，她家也备了我的拖鞋，我换上拖鞋在她家里参观着，看了几个房间我问道：“萱萱啊，我怎么看着这屋子不一样了？” “恩，我之前装修了一下。把阳台扩大了一点，彩电换了一个，又在书房加了个电脑，换了个马桶和浴缸。把咱俩卧室的床换了一下，把你的卧室也配备了电脑，又买了两个笔记本和一个平板。”柳萱萱喝着刚泡的橘子水，顺便递给我一杯，侧躺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懒散的说道。 “我去，你烧钱啊！有钱不应该这样花的啊。”我夸张的大叫一声，接过她递来的被子，她泡的橘子水一向很好喝，她家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冒牌的。 “对了，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啊？这么有钱。”我打开彩电拿着遥控一个一个调着台，把身子埋进了柳萱萱右手旁的单人沙发内。这台彩电比之前的版本好了一点，更清晰了一点，反应更快。 柳萱萱抓起一把干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应道：“盛丰。” “原来你也在盛丰啊！”我剥着橘子，萱萱家里的零食也非常多，每次到这里住上几个星期我就会胖上几斤。我记得之前这里有个保姆来着，怎么现在不见了。 “萱萱，你的保姆呢？”“哼，别提了，一提我就来气。”柳萱萱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迎上我不解的眼神，说道，“别看她老实巴交的样子，前一阵子我有一次发现，她竟然在偷我的珠宝！难怪我总是觉得丢东西了，哼！我把她给开了，交给了警察！” 我若有所思，人不可貌相还真是真的。对了，以前有人，也警告过我呢。我剥橘子的手一顿，随即把一瓣橘子塞进了嘴里，“好酸！”我忍不住蹙眉，苦了一张小脸。 柳萱萱扯过一瓣橘子塞进了嘴里，小嘴吧唧吧唧，随即反驳道：“不酸啊！挺对味的，你之前不是还说好吃吗？我特地让秘书从外地买的。”有钱就是好啊，我感叹了一句。 “我心酸啊！”我故作文艺的说道，捧着胸口大笑。柳萱萱没理我，盯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看个不停，不时发出爆笑声。我拿着她新入手的笔记本电脑，看着小说。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响起的电话声一下子打碎了我的梦境，我不悦的打开手机，是苏旭墨。我撇了撇嘴，按了接听键：“喂，干吗啊？” “沈悦，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在实习期吧？作为一名实习人员，旷工竟然不给上司请假，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而且，已经过了半天了你还没有给我打电话。我想你是想扣一半的工资吧。”苏旭墨威严的声音透着电话传进我的耳畔，我吓得一个哆嗦，他一定是恐吓我！一定是！ 我咽了咽口水，弱弱的回复道：“我，我可是生病了啊，你怎么能怨我呢？我也想为盛丰工作啊，可是身体不允许啊，要是平常的话我可是能接两个人的活儿啊！我对盛丰的心，天地可鉴啊，你可不能这么污蔑我。况且，我和Ariel打过电话了啊！我一直在医院住着呢。”我开始胡扯了，其实我根本没有跟她打过电话，一时间兴奋的忘记了。 那边一直没有声响，在我以为他挂了的时候，他突然回话了：“哦？我现在正在医院呢，你在哪个病房啊？为什么那位护士小姐告诉我你已经出院了呢？谎报军情可是很麻烦的事啊，那小护士也太不懂事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和医院的医生联系一下把这位护士举报上去呢？毕竟你那纯真的心怎么可能对我说谎呢？” 冷汗嗖嗖，我只感觉一下子堕入了冰窟，“不用了啦！其实我已经出院了，只是受不了你那暴君暴徒暴力狂暴的手段，才迫不得已的没有对你说啊，对了我跟你请个假，也大概就是几天吧！慢走不送！”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我猛地挂断了电话，把苏旭墨即将要说的话掐断了。然后身体猛的一软，陷进了软乎乎的沙发上。 “哼，没想到你也能那么毒舌嘛。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一直看电视的柳萱萱难得饶有兴致的转过来头，对着我笑嘻嘻的说道。 我吐了吐大舌头，气哼哼的反驳道：“什么嘛，人家还是小纯良啊！他那家伙才是毒舌之王呢，每次都被他讽刺个半死，必须要扳回来！让他知道姑奶奶我可不是好惹的！” “唉，我倒是没接触过苏总。不对，有几次，我是在另一个部门，不多接触。”柳萱萱好似感慨的说道，吧唧吧唧的吃着薯片。 我撕开一包薯片，胡乱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是不是在宣传部门啊？上次看到你的名字，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上次无意中在Ariel的工作档案里面瞅见了柳萱萱的名字，当时被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呢。 她应了一声，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哭丧着脸朝我看去：“悦啊！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我都快饿死了，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吃了，再不出去吃我就要变成僵尸了！” “没有那么夸张吧！”我适当的补刀，随即又歪着头疑惑的问到，“咦，你不是会做饭吗？还挺好吃的呢！”上次在我家的那一桌子菜我现在还记得味道呢，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得了吧，别讽刺我了！”柳萱萱苦着脸挥了挥手，可怜巴巴的说道，“上次心血来潮给一哥们做饭来着，结果他刚一吃就哇的吐了一地。哼，哪整的跟怀【孕了似的。” 听着她的诉苦，我不赞同的回到：“那是不欣赏你，我觉得你做得挺好吃的，把我馋的！” “不愧是姐妹！”柳萱萱凑了上来搂着我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下次姐再给你做。” “遵旨！”我配合的说道，随即把一袋薯条毫不在乎形象的全倒入了最终，我拿出纸巾擦了擦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我去换身儿你的衣服！” 柳萱萱的尺码我自然穿不上，但是她为我保存了她的旧衣服，我也就厚颜收下了。送上门的肉怎么能不吃呢！她应了一声，随即也钻进了房间换衣服。 熟悉却陌生的模样 第十章 看君身浸烟柳中 我穿了柳萱萱去年不怎么经常穿的牛仔背带裤，纯白衬衫。柳萱萱则穿了齐膝碎花长裙，难得有了宁静的田园风光。与她一相比，我穿的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不过我乐意，我生的就是绿叶的命。 “悦，我们去‘celica’餐馆吃去吧？那里超好吃的，我百吃不腻啊！”柳萱萱锁上防盗门，舔了舔嘴角，冲着我推荐道。我心下诧异，她那丫头的最极刁钻，如果她都说好吃的话，那可真是好吃了。 我应了一声，把运动鞋的鞋带重新绑紧了一些，抬头仰视着柳萱萱没义气的说道：“我可不掏钱啊，我浑身上下都掏不出来俩钢镚儿！你可别忘带钱。” “那当然！没事，姐罩你！”我刚起身就被她一把搂住，她那张扬的笑在我耳边响彻，听着却那么悦耳。我不禁失笑，在我那放荡不羁的青春里，有了她的陪伴，也不是那么悲伤啊！ 下了楼梯，出了大门，抬眼便看见昨天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看样子似乎等了好长时间的。柳萱萱大步上前，依旧坐到了昨天的位置，我也照旧，只不过眼神偷偷的在那司机小哥和柳萱萱身上乱飘。我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他们周围的气压真的好低啊。 “celica。”柳萱萱从座椅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副墨镜戴上，冷着脸冲司机小哥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丝毫没有多余，很不耐烦的样子。那小哥也不多说话，发动汽车就行驶开来，眼神瞅都没瞅她一眼。 “什么样子！”我似乎听到了柳萱萱咬牙切齿的低语了一句。 汽车停在了celica那华丽的大门面前，我站在那大门面前，顿时觉得自己灰溜溜的像一只老鼠。这样的场面我见都没见过，今天能进去看看，那还真是三生有幸，毕竟我是舍不得花上我一个月的工资去吃那一顿饭。 柳萱萱昂着头，对着后车镜整理了一下仪表，犹如一只高贵的孔雀颠着步子朝大门走去。那服务生一见柳萱萱便围了上来，点头哈腰的打着招呼。想必是她经常来，连服务员都熟了吧？我这样想着。 服务员把柳萱萱领进了大厅，环顾四周，我见许多地方都坐满了人，看来这餐馆虽然贵生意却很好。听柳萱萱说，二楼还有雅间，三楼是贵宾席呢。服务员刚想把我们领上二楼，柳萱萱就谢绝了，在大厅吃挺好的，至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坐在了一处靠窗户的地方，透着玻璃层还可以看到繁华的大街，柳萱萱把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又转交给了我，用眼神示意我狠宰她。我当然乐意了，我今生的第二大愿望就是把她的钱画个光光，反正她钱多嘛。 我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图片，还有一大串的英文字母，突然有些看不懂了，但还是点了菜。两份顶级牛柳配油浸法国5A级鹅肝，这是我看着主菜里最便宜的了。我害怕吃不饱，又点了一份戛纳顶级鱼子酱海鲜拼盘，准备和柳萱萱分着吃，反正开胃的嘛。 实在是不知道点什么好了，我把菜单又交给了柳萱萱，只见她隐隐约约嘴角一抽，似乎在说：“哎哟，毫不客气啊！”我冲她眨眨眼。 没想到，她比我还奢侈，一上来就眼也不眨的点了两份炭烤T骨牛扒配黑椒少司及炒蘑菇，我汗颜，光听名字就很贵啊！思索片刻，她又向服务生要了两碗北欧海鲜浓汤，似乎还不过瘾，有点了一份北欧香梨布丁佐鲜巧克力慕斯和鲜草莓慕斯蛋糕伴咖啡力娇。毕竟她喜欢草莓我喜欢巧克力。柳萱萱还特别嘱咐了最后端上来。 看着首先端上来的开胃菜，光看那个盘子的大小我已经觉得我吃饱了，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我的眼角不禁抽了再抽。这家伙，还真是败家啊！我开始野蛮的干了起来，也不管什么形象可言了，饿了，就吃嘛！ “你还真是败家啊！还说我呢？对了，你今天可别没带钱了，上次就是把我押在了这里！”我咬着鹅肝含糊不清的说道，想想就黑线，这家伙总喜欢忘带钱，上次让我足足在一家火锅店里等了三个小时！结果来的时候还笑眯眯的跟我说她刚洗了个澡，气得我当场跳起来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没办法，矮个子的悲伤。 “我向老头子又要了这个数！”柳萱萱优雅的用刀叉把鹅肝切成一块一块的小正方体，笑眯眯地冲给我摆出了三个手指头。对了，这丫还有点儿强迫症！ “三千？”我已经解决掉了半盘鹅肝，正好拼盘上来了，我抓起海鲜旁的水果就啃，换换口味嘛。对于她伸的数目我小心的猜了一下，但是我有预感，估计比这多个零。 柳萱萱喝着从家里带出来的橘子水，嗔怪的看了我一眼，眯着眼睛：“你还不了解我的作风？平常不回家，一回家狠宰！这次我拿了三万！要不是知道他公司最近紧迫，我肯定让这个数字翻好几倍！” 我从她手里夺过橘子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不仅在心里默默的鼓起了掌，姐，你牛！你把你自家老爸的公司搞垮，你吃什么呢？这句话我没有问，她在盛丰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个经理，小金库里应该藏了很多。 剩下的时间我们也没有多说话，不时调侃对方一两句，随后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吃上面。眼看我已经快解决了她点的碳烤牛扒，她却在不紧不慢的品味。我顿时愣住，也放慢了速度，对啊，我又不是记者送死，吃那么快干吗？ 我不禁懊悔我的智商，吃饭啊，要慢慢品味，碎了一口红酒，我不禁感叹一声。 突然，柳萱萱警惕的盯着窗外，看着我茫然的小脸一阵眨眼，待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压低声音说道：“看窗外！顾月笙和林乔颜啊，他刚才在看着你呢，好歹是老情人，瞧你那吃相！” “啊……”我一下子愣住了，嘴里的牛扒瞬间掉了下来，落到了洁净的桌布上。我看向窗外，顾月笙只是在林乔颜前方带路，而后者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那模样任谁一看都知道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我感觉眼睛一疼，似乎揉进了什么沙子，急忙把手中的刀叉放了下来，揉着眼睛。柳萱萱看了看我，叹息一声，犹如看破红尘得道高僧一般说道：“唉，你说你是追呢还是追呢还是追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我看那林乔颜也成不了多久，瞧她那跟那走了狗屎运的样子，艾玛，看了就恶心！” 柳萱萱到底是我的闺蜜，骂起人来豪不嘴软，前半句刚酿造的飘渺气氛一下子被打击的无影无踪。我有点苦笑的看着她，第一次说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对啊，强扭的瓜不甜，我觉得一切都随缘吧。曾经我们海誓山盟花前月下，谁又想到今天的凄苦离别？我也想挽回，可是晚了，他话说的那么绝情，我还要再怎么说呢？我不贱，也不是那种倒贴的人，既然他不待见我，我也懒得拉下面子热脸去贴冷屁股，讨得两个人都不开心！还有，他既然有了林乔颜，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他俩打小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中间被我一个外人横插一脚，可是不妨碍他们现在卿卿我我不是吗？我想我也要找个人了，活着出去旅游一段也行啊……见见外面的空气，忘掉这一段令人伤心的时光。” 话说了这么多，我感觉有点儿口干舌燥，捧着红酒瓶就一口气灌了几口。正当我沉浸在那种悲伤文艺的气氛中，柳萱萱却突然大笑起来。她不顾别人一样的眼光，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狠狠地捶着桌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人都探头探脑的盯着我们这桌，我感觉有些烫脸，语气不好的说道：“笑什么笑啊！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啊！听到没有，喂！别笑过去了啊你，还笑！……柳萱萱！！” 我忍不住尖叫出声，她这才止住笑声，小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满脸都是喜悦，喘着粗气说着：“哎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文艺的一刻啊！哈哈哈，海誓山盟花前月下？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喘喘气，再笑要练出腹肌了！呵呵……” 我黑着脸看着柳萱萱整理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这人简直太坏了，早知道谁去说那一大堆肉麻的话？咦，现在想想还真是渗人。我不禁抖了抖身子。 正在胡思乱想的我不经意之间看着林乔颜带着顾月笙朝这边走来，看着我和柳萱萱以及一桌子被狂风暴雨席卷过的菜，似乎惊异呼叫道：“笙！你看你看，这不是沈悦嘛！笙，你看人家多有钱啊，轮不着你爱护也有一大片人喜欢呢。哎呀，这才不是我一直想吃的嘛，你们可真奢侈啊，哎呀，这菜好贵的啊！沈悦，原来你已经这么有钱啦！” 林乔颜幸灾乐祸半讥半讽的话传入我的耳中，我顿时觉得我的耳朵被一阵轰炸，我也懒得理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垂眸吹了吹正在热着的汤。我实在是不想理她，那种人我片刻都不想看一眼。 “那当然了，我们沈悦啊可是天仙入凡嫦娥乱世啊，比那一般的大家小姐可好多了！林小姐，这叫气质，气质你懂吗？哎呀，你肯定懂得啦，想你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高贵美丽的大小姐肯定是熟读百书学富五车了！我不用解释你也知道的啦，还有，现在我可是富婆啊，你高中的时候也知道啊！不过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要别人用过的烂菜叶。”柳萱萱最后一句说的极低，可是我们几个都清晰的听见了，我拿筷子的手抖了一抖。萱萱可真不愧是那时的吵架女王。 这一段话不禁把林乔颜给讽刺了，掺和着顾月笙也一起骂了。在一旁一直沉默无语看着我的顾月笙终于转移了视线，看着柳萱萱垂眸淡淡的说道：“你又何必于此，难怪嫁不出去。” 顾月笙的一句话着实戳进了柳萱萱的痛楚，跟她打过交道的人那个不知道她刁蛮任性无人敢要？这不是往人家心窝子上插刀吗！我不禁抬眼看向顾月笙，眸子里尽是不悦，就算再怎么说，也不该说人姑娘家的软肋。我也没想过顾月笙会听我的，只是发表一下我的意见。不过他是在维护林乔颜吗？想到这里我的脸色白了又白，立刻停止了想法不敢往下想去。 “哎呀沈悦，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啊？不会是有人亏待你了吧！”林乔颜无意间瞥见我白的吓人的脸，捂着小嘴惊呼道。 “贞子大白天在我眼前乱晃，害怕的紧。”我淡淡的说道，一句话堵死了林乔颜的话，顾月笙也抬头微微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冷哼一声压根儿无视了他。 柳萱萱此时站起来打着圆场，笑嘻嘻的继续维护我：“悦啊，你昨天看的那本书上面不是有一句话忒喜欢吗？说出来分享一下嘛！” 我冷着一张脸，垂眸清念：“看君身浸烟柳中，独吾身立亭台处。”这句话表面写的是一处风景，其实暗指他人沉醉于美色之中，唯独自己出淤泥而不染。 果然，顾月笙猛地抬头，一双黑眸里似乎掺杂了一场风暴，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似乎要在我身上戳出一个血窟窿。我心头一痛，差点坚持不住自己硬撑的平静。 柳萱萱识眼色，迎着顾月笙吃人的目光笑嘻嘻的把我拉走，随即到前台结了账顺便把没有上的菜都打包回家了。 被她拉扯出门的瞬间我禁不住回头看了顾月笙一眼，那眼神是我眼之一触，心之一疼。那眼神成为了我无法忘却的目光，我不懂他为何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不爱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