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凤栖楚梧 窗外春雨细密，冷风敲窗，挟无边寒意。 绝艳精巧的竹林绣楼，却断断续续的传来杯盏破碎的声音。 “爬过来，舔脚。”锦绣芍药织锦软榻上，一名妖艳妩媚的女子，悠闲的翘着二郎腿，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看着地上倔强的女子。 该死，这个小贱人！凭什么和她一起去参选太子妃！ 不过今天之后，这一切都将成为幻影！ “三小姐，求求你别让人打了，再这样下去，我家小姐会没命的！”一旁的巧巧焦急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血丝顺着发丝落在了地板上，鲜红刺目。 屋子里一袭白衣的女子此时已经浑身染血，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气若游丝，乌发垂落在地，散开成倔强的不屈，只是那重重袭来的棍仗却充满无情。 “贱婢！滚开！”夜静音一脚将巧巧踢了出去，嫌恶的甩了甩被抓过的袖子，走到被打的女子身前，用脚踢了踢，见其没有反应，不禁有些心虚，急声道：“喂，你装什么死？你以为装死我就会放过你了吗？来人呢，将她扔到鱼塘里去喂鱼！” 巧巧蓦然大惊，连滚带爬挡在了白衣女子面前，一边伸出手臂想要保护那女子，一边大喊着求情：“三小姐，求求您发发慈悲吧，我家小姐已经快不行了。” “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将这贱婢给我拉开。”夜静音不悦的瞪了一眼那两个家丁。 天哪！怎么这么痛？难道人死了以后还会疼吗？夜凌儿有些忧伤，被表妹加害不说，这到了阴曹地府还要受罪，真是连死都不清净啊。 家丁们正要上前去拖女子的身子，却见其正摸着额头，努力要站起来，不由得停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 夜静音冷哼一声，鄙夷的看着血泊里的身影，说道：“我就知道你这贱人是装死，一听要扔到鱼塘里去，不也醒了，既然没死的话……” 拉长的尾音，充满戏谑，又似暴风雨前的平静。 “继续打吧，打到这贱人听话为止。” 这是什么情况！！！ 夜凌儿一脸呆愣的看着眼前美艳的古装女子，一时有些缓不过神，若不是那说出口的话恶毒无比，她险些当她是位仙子。 “小姐，你没死太好了，你快点和三小姐说个软话吧。”巧巧膝行过来，一双眼睛已经哭成了核桃大小。 她的药被表妹掉包，临死前她记得表妹得意的笑容，怎么一转眼竟然来到了这里，身上不断传来撕扯的剧痛，这清晰的感知分明在提醒她无比幸运的穿越了。 只是这出场未免太逊了，想她堂堂的夜氏财团继承人，竟然要跪在地上被人打？ 还打的无法还手？ 看到夜凌儿东张西望的样子，夜静音不由大怒，到了这种田地，竟然还不把她放在眼里！ 面目狰狞，纤长的指甲狠狠握紧，朝着家丁就吼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给本小姐打！” “慢着！”夜凌儿费力的撑着身子，摇晃着站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大概猜了一个梗概，且不说与这美艳女子有什么过节，但是若不反抗，到真有可能被打死了。 夜静音冷嗤一笑，“怎么？你想清楚了？哼！早就告诉过你了，这太子妃之位非我莫属，你却偏不知死活，如今白白挨上这么一顿打，才想明白，何苦来哉呢？” 太子妃之位？ 夜凌儿摇摇头，原来如此，不过守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冷声道，“那依着你的意思呢？这太子妃的位置我不与你争，此事便揭过吗？” “这……”夜静音其实是想趁机除了这个小贱人的，如今被这么一问，倒是有几分不知如何作答了。 “如果被人知道你是靠杀了我当上的太子妃，这样的名声他日还能做一国之母吗？”夜凌儿替美艳女子找了一个理由，一个放过自己的理由。 良久，夜静音愤恨的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忽而化为婉转一笑，“没想到这一顿打却是将妹妹打醒了，今天姐姐心情好，就不杀你了，但是哪天要是碰上姐姐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彼此彼此。”夜凌儿笑靥如花。 还有比从鬼门关回来更值得开心的喜事吗？ 直到夜静音带人离开，巧巧才回魂一样的跑过来，扶着夜凌儿的身子，眼泪仍然如断线的珠子哭个没完。 正文 第二章 爱拼才会赢 “我还没死，你能不能先不哭了。”夜凌儿单手撑着身子，不断传来的剧痛让她险些站不稳，只是唯一能派上用处的小丫头却哭起来没完没了，太过闹心。 “小姐，奴婢以为你会被三小姐打死了，你没死，太好了。”巧巧高兴的擦着眼泪。 原来刚才那个女人是三小姐，这么说来是她的姐姐咯？为了太子妃之位就要将她打死，这世间的情义竟然如此寡薄吗？ 前世因为继承人的位置，她每日里服用的心脏药物被表妹掉包而死，如今又差一点因为一个太子妃的位置，被她的姐姐打死，可真是讽刺。 黯哑无光的铜镜，微微映出一张美人脸孔，虽是不真切，却也足够将那张傲人的面颊映射出来。 “小姐，您还没看够吗？”身后巧巧，一身粉色裙装，青涩的双角环髻，微微圆润的脸庞，不过十二三的年纪。 古朴的房间处处透着寒酸，却一点也没有影响镜中人，反而是这张看了不止一遍的脸让她迟迟不能自拔，直到巧巧出声提醒，才摇摇头将视线离开铜镜。 眉若远黛，目含秋水，说什么倾国倾城，说什么绝代佳人，只是这样看一眼，便明了那句宁为牡丹花下鬼绝非了虚言，难怪她那个姐姐非要置她于死地呢。 夜凌儿嘴角轻轻泛起一缕苦笑，这张脸她也是讨厌的紧啊，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什么样的佳丽没见过，只是这张脸实在像极了那位害她死去的女人——她的表妹安娜。 家族中最顶尖的女子招来的不仅是被人羡慕的眼光，同时还有嫉妒，正因此，她的表妹才会将她的药掉了包，临死前被表妹逼着签下违心的遗嘱，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即便来到这个世界也无法改变。 距离那日被毒打已经过去了七天，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太子妃的位置也毫无意外的落在了夜静音的头上，因此她也得了几日的安静。 “小姐，奴婢听说大夫人要让您嫁人了。”巧巧见自家小姐终于有了动静，一双手来回的掰扯着，不大情愿的说道：“也不知道会嫁给哪家公子呢，本来小姐是可以做太子妃的，要不是三小姐有老爷和夫人撑腰，哪敢这么欺负小姐。” “嫁人？”夜凌儿蹙眉，看来她们母女对自己倒真是恨得紧啊，杀不成就要用这样的手段赶她走吗？ “她说了不算。”夜凌儿冷哼一声，这一个她自然指的是那位大夫人。 “可是小姐……”巧巧还想说什么，却在夜凌儿的眼神下不敢再多说什么。 大楚民风开放，从穿衣打扮就可以看出端倪，就那日夜静音那一身明艳的罗裙，波涛汹涌是若隐若现，完美的锁骨透着高贵的气息。 夜凌儿恍然问道：“这平日里有什么好的去处没有啊？” “小姐可是闷了啊？”巧巧挠挠头，“虽说小姐性子清净，不喜热闹，可是现下正热闹的诗文会，三年才有一次，不少闺中小姐都纷纷前去呢。” 听到巧巧这话，夜凌儿不禁来了兴致，虽然她最爱钱，舞文弄墨并不在行，但是看热闹她还是很喜欢的。 “那些女子们也是去比拼诗词吗？”夜凌儿将一只白玉簪子插入发髻，对这满头青丝的妆饰，她也颇为感兴趣。 “才不是呢！”巧巧一撇嘴，似乎对那些小姐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她们啊，一个个巴巴的赶去，还不是为了招个好夫婿。” 突然，巧巧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发出一声尖叫，“小姐，要不我们也去吧，诗文会可是三年一次的盛会啊，到时候没准有好的男人愿意娶小姐呢。” 夜凌儿额头一片黑线，虽然知道巧巧是好意，但是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她没人要了似的。 诗文会？ 或许可以去看看。 正文 第三章 略施小计 春风多情，桃花朵朵开。 祈福寺每三年一次，都会在春初的时候举办，这样的盛景不仅可以促进学子们力争上游，而且也会有不少千金闺秀来此选取佳婿，如此盛宴，自然引人趋之若鹜。 卯足了力气的除了妙龄待嫁女子们，自然也有不少才子同样希望一展才华，能够得到名门贵族的小姐们垂青，人生可以因此少奋斗几十年。 当今大楚的晋安城，夜家已经一跃成为朝中新贵，夜丞相权倾朝野，而且还有一位待嫁太子妃，如此显赫身家，如果能够做了夜氏的女婿，那么飞黄腾达自不在话下。 晋安城是大楚帝都，能够在如此繁华都市里出入的皇亲贵胄更是多不胜数，不管是选择了哪一家，都将是人生的突破。 虽然诗文会的本质是争奇斗艳，各展才华，但是这背后也是无数利益的横切点。 夜氏有三女，长女自幼身弱，被送往飞霞山疗养，已经多年不曾露面；次女夜静音惊艳绝美，被选为太子妃，只待选取良辰吉日，即可入住东宫；幺女夜凌儿虽是庶出之女，却也多有才名，虽然未有人见过其容颜，但是有这样显赫的家族，即便丑上几分又何妨呢。 盛名之下，谁还在乎本质如何呢？ 马车内，夜凌儿拿着一本册子，这是刚才在拐角处花了三个铜板买来的，这本册子收集了这次诗文会的一些才子所写的诗词，还有每位才子的籍贯，年龄，家势，可以堪称此次文会的选婿指南了。 “春风春风真轻柔，一曲春歌赞春风。我愿春风伴春雨，吹得万物遍地生。” 啪！ 夜凌儿只是翻了几页就不悦的合上了册子，写的什么玩意，还敢拿出来显摆！ “小姐，你再多看几页吧，不一定每一个都是那么差的吧。”巧巧被夜凌儿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不由得声音也小了几分。 没办法，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如果她不主动，那么只怕不知道要被那对时刻想置她于死地的母女卖到哪个煤矿里去了呢。 此时的祈福寺门口已经极为热闹了，摆摊贩卖各式文房四宝，纸笔画扇的，还有各种点心吃食，玉器绢佩之物。 整个就是一个古代相亲大会！ 夜凌儿苦笑的弯了弯嘴角，不能免俗的买了一把油纸伞。 “小姐，我们不进去吗？要是去的晚了，没准好的都被人挑走了呢。”巧巧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却着急起来。 对此，夜凌儿只得无奈的摇摇头，这又不是卖猪肉，谁说来的晚了就一定是不好的。 “不急，你先去将那贩卖册子的小贩给我喊过来。”夜凌儿一指那街心处，正有个穿着短打灰麻的一小厮，手里抱着一摞她手里这样的册子，正唾沫飞舞的朝周围的人兜售。 很快，巧巧就将那个小厮领到了夜凌儿的面前，嬉皮笑脸的模样，灰蓝搭配的马甲短衫，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的年纪。 “我问你，这册子是谁弄出来的？”夜凌儿扬了扬手里那本册子。 小厮嘿嘿一笑，道：“小姐，这个册子是小人弄出来的。” 原以为是有商家在背后操作，原来就是一少年郎，要是这少年的话，做的这么粗鄙不堪，却情有可原了。 “你三文钱一本，想必每卖一本就能赚上两文钱，我看你这一上午也不过卖了几十本，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文钱吧。” 夜凌儿这话一出，那少年小厮顿时脸色一白，慌道：“小姐，您是大家出来的小姐，如何为我这几文钱计较呢，我赚的每一文钱，可都是我辛苦挣来的，就是这上面的诗，我晚上抄的快累死了，现在这胳膊还涂着药酒呢。” 说着，竟然撸起袖子，要给夜凌儿看，生怕不相信似的。 “好了，好了。”夜凌儿连忙道：“我喊你过来，可对你这几文钱没什么兴趣，只是想问你想不想多赚一点？” “小姐可是有什么好法子？”少年郎一听这话，眼睛里闪烁的都是铜板一样的亮星星。 正文 第四章 八角亭初遇 夜凌儿一笑，指了指祈福寺，道：“你只需要带着空白的册子去找那些文人们，让他们将自己的作品以及个人的情况填写上去，而且每个人都要收取纹银十两，然后再请一些秀才们代笔抄写，这些抄写的秀才们则可以免费刊登在你这册子上，然后你再拿你这册子去卖，每本一两银子，如何？” “……小，小姐，”听到这，那小厮已经浑身兴奋起来，将手里那些册子桦的一下全部扔了出去，“那，那到时候我分你一半！” “你不必分我，你只需要告诉我质量不错的秀才在哪里就可以了。” “质量不错？”小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拍了拍胸脯道，“小姐，这事包在我蒙蒙兽身上了。” “还不快去，待会晚了可就散场了。”夜凌儿白了那小厮一眼。 这会时辰还早，夜凌儿便带着巧巧开始在这祈福寺周围转悠起来，瞧着这蓝天白云，整个人只觉得心情大好。 要是搁在前世，想看蓝天？挑个天好的日子坐飞机去看。 “小姐，那个小厮要是不回来怎么办啊？我们去的晚了，待会好的都被人挑走了怎么办？”巧巧掰着手指头，目光却一个劲的朝着祈福寺里望去。 这不是买猪头好吗？ 夜凌儿在心里给巧巧翻了无数个白眼，转头又去数祈福寺周围的商铺，这个算老毛病了，走到哪里都喜欢数数有多少家店铺。 一个时辰后，刚才那个小厮抱着一大摞子册子，便朝着夜凌儿飞奔而来。 “小姐，你的办法可真好，我这一喊啊，很快就弄好了，可比我自己抄要来的快了。”小厮兴奋的抱着那一摞册子，腰包里也鼓鼓囊囊的。 “行了，我瞧着待会那些闺阁小姐们就来了，你甭废话了，赶紧去卖你的册子。”夜凌儿扬了扬手，这根本不算什么，一个求财，一个求利，那些学子和这小厮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对了，小姐，有一处我没敢去，在那若兮桥畔的八角亭，远远看了一眼，可是比其他学子有气度多了，小姐，你要是挑好的，就去那啊。”临走前，小厮不忘嘱咐了声。 夜凌儿无语。 她是来挑男人，不是来买猪肉。 “昨夜不知长风起，长风起，洛神泣，天阙神宫瑶池边，宫腰仙娥下凡间。” “不是说好以春为题的吗？欧阳兄，你这春在哪里啊？”一人出口问道。 八角亭，团坐四五人，石桌，宣纸，茶点，一应俱全。 被唤作欧阳的那人微微一笑，手里折扇刷的合拢，遥遥一指道：“长风起，美人现，自然便是满园春色，王兄近日吃酒吃的多了吧，如此佳丽竟然昏花的看不到啊？” 顺着扇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白衣女子步步生莲，翩若惊鸿，只是容貌却遮掩在了一块白色轻纱下，身边跟着一小丫鬟，正是夜凌儿主仆。 “欧阳，”王怀宜有些郑重的朝欧阳尚摇了摇头，“那是夜家的女子。” 这话一出，亭内几人纷纷将目光落在最里面的那位，当今太子楚傲天。只不过太子正与一黑衣男子对峙棋局，十分专注，对此置若罔闻。 白衣倩影，虽有白纱遮面，但是那份雍容尊贵的气度，就已经让人折服。 顺着柳坡一路走过几处才子们的斗诗场，不过都是一些陈词滥调，夜凌儿有些懊恼的觉得来这个地方，是个错误了。 “小姐，你看那亭子里，好像都是富家子弟啊。”巧巧最是眼尖，瞧着八角亭内的一些所用摆设，都极为精致，一看就不是凡物。 夜凌儿点点头，走了过去。 “小女子见过几位公子。” 欧阳尚，王怀宜面面相觑，嘴里有些发苦，能够与如此佳人亲近自然是美事一桩，只是身后坐着一位太子，这美事却多了几分忌惮。 双方各自见礼之后，夜凌儿率先开口道：“近日偶得一上联，小女子苦思数日，难得下联，不知几位公子可愿相助？” 正文 第五章 能者居之 “说来听听。”楚傲天的头也不抬的道，手上的一颗黑子也杀将到对方的战局中，收获一片白子。 夜凌儿唇角一勾，看来没白来，还是有大鱼的。 “烟锁池塘柳。” “啪！”又是一枚棋子落下的声音。 只是却是白子舍了刚才的部署，反攻到了黑子的后方，输赢已定。 “秋镶涧壁枫。”黑衣男子一张木头般的面瘫脸，却冷毅俊秀，完全看不出半分表情，自顾自的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 楚傲天柔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遗憾，很快消失不见，到底是太子，巧妙的隐藏了起来，笑道：“缘起啊，只知道你行军布阵的本事，没有想到这吟诗作对对你来说也不过小菜一碟啊。” “实在是这上联平庸的很。”李缘起淡淡道。 此话一出，亭内数人，几欲吐血！ 上联一句烟锁池塘柳，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且叙精抒情，堪称千古佳对！不过人家能够对上来，十分工整对仗，确实也有狂妄的本钱。 夜凌儿微微一愣，看这几人的气度就不是普通百姓，如此愣头青怎么活下来的？ “姑娘，你别理他，他就是性子直。”王怀宜白了一眼李缘起，暗道如此唐突，真是个榆木疙瘩，这位要是入住东宫的，你小子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夜凌儿摇头浅笑：“他说的对，对对子确实平庸了些，”随后望向李缘起道：“既然你擅长棋道，正好小女子也对此有些见解，不知道公子可愿赐教？” 震惊！ 这个女人疯了吧！ 她知道李缘起何许人吗？ 欧阳尚和王怀宜已经目若铜铃，不知所言，倒是楚傲天有些玩味的望着夜凌儿，一双深邃的眼睛似要将那白纱下的面容看个分明一般。 “随你。”李缘起已经将散落的黑白子各自分开，一张棋局现出经纬格路，山河秀美唯有赢家主宰。 “黑白棋局精妙归精妙，不过一盘棋局若要分出输赢，只怕也需要不少时间，不如我们换个玩法。”夜凌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 五子棋。 顾名思义，只需要五子连成一条直线便算赢。 棋局上的输赢，虽然是纸上谈兵，却也和战场上的争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试问一人若连纸上谈兵的能力都没有，到了战场上岂不是两眼一抹黑吗？ “好，有意思。”李缘起点点头，只是那张脸仍然没有半点表情。 该不会是个面瘫吧？ 她夜凌儿只想来挑一个质量不错的男人啊，对于残次品，她还是介怀的。 楚傲天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闲坐在一旁，打趣道：“还是有点彩头的比较好啊，日后也算一段佳话啊。” “以身相许，如何？”夜凌儿手执黑子，玩味的望了一眼楚傲天。 “……”楚傲天被呛得一愣。 王怀宜见太子吃瘪，急忙出口道：“输赢兵家常事，拿婚姻大事作彩头，不妥，实在不妥，还是换别的吧。” “哈哈，我就是说说，看把你们吓得，难道我就这么可怕？”夜凌儿噗嗤一笑，正巧一阵清风拂过，面纱散落，露出一声倾国倾城的面容。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看来这是夜家幺女夜凌儿了，众人心中只觉得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只是楚傲天的眼神却有些阴郁，夜家幺女姿色更在其姐之上，为何夜氏只是将夜静音推了出来，意欲何为？ 王怀宜收到太子的眼神，很快便托词离开。 “姑娘，长得好看，不代表棋也下的好，我们开始吧。”李缘起如老僧一般，刚才他已经将五子棋的规则熟悉了，这会颇有些迫不及待呢。 夜凌儿嘴角抽搐，她莫非选了一个瞎子吗？ 正文 第六章 一争高低 不过李缘起如此，那就别怪她下手无情，辣手摧…… 三局三胜！ 十局十胜！ 开什么玩笑！ 她堂堂的夜氏继承人又岂是盖得，自幼因为先天性心脏病便卧床的夜凌儿的，多少无聊的日子就是靠在电脑上玩五子棋，胜利也是一段血泪史啊。 “姑娘好棋艺，在下佩服。”李缘起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认真的说道：“每一局姑娘都能将在下的棋路封堵，这演算能力，实在是厉害。” “李公子客气了，”夜凌儿一脸得意，让你丫的说平庸，“小女子只是随意玩玩，难登大雅之堂的。” “不错，这棋局虽然有千般变化，终归只是小乘，战场上瞬息万变，却是没有时间对每一步千万次推敲的。”李缘起老实的点头道。 小乘？小乘你不是也输了！！！ 看着李缘起那副认真的模样，夜凌儿怒火中烧！ 一开始说她平庸，后来说她靠脸赢不了，现在又嫌弃她的小把戏！ 这个混蛋！ 夜凌儿只觉得胸闷气短，要不是这具身体健康的很，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的心脏病也跟着穿越过来了！ 姓李的！本姑娘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三十六计！什么叫夜子兵法！ “李公子，小女子不才，愿请教。” “好说。”李缘起认真的将黑白棋子分开，各自整理回棋盒内，木然无波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纯良。 “公子既然提到战场瞬息万变，想必是上过战场之人了。”夜凌儿打量着李缘起的手掌，虎口处分明一层厚厚的茧子，手背上青筋分明，十分有力。 李缘起点点头，看了一眼楚傲天，见其微颌首，“在下十二岁便已经上阵杀敌，如今已十年，忝为将军一职。” 哦，原来是个将军啊，难怪如此木讷，不解风情。 “这位公子，小女子想与将军比试一番行军布阵，不知道可否做个见证？”夜凌儿起身，缓缓来到了楚傲天面前。 对于夜凌儿的这个请求，楚傲天含笑同意。 很快，亭内就被整理了出来，二人对坐在石桌，中间却隔了一张尺高的屏风，面前放了一份纸笔。 “好，既然两位如此有雅兴，那么本，咳咳，那么我就出一题，行军论过于繁复，不如就以当下形势考校二位一番吧，”楚傲天差一点将身份说漏嘴，连忙假意咳嗽，遮掩了过去，“我大楚漠北有大狼族常年骚扰，时常来抢夺我朝百姓，掳夺商人货物，西昌关虽然驻军数十万，但是对于大狼族的偷袭却颇为头疼，每次我军一到，敌军就飞快逃走，虽然赶走了敌人，但是百姓的损失却没办法追回，不知道两位可有什么良策？” 夜凌儿一愣，没想到太子竟然不是考校策论，而是出了这样的一题。 “姑娘，开始了。”楚傲天微微一笑，犹如春风化雨，温柔如水。 “嗯。”夜凌儿羞惭低头，刚才竟然犯了花痴，这个男人竟然用美男计，还冲她笑那么甜。 一炷香燃尽。 李缘起放下笔，宣纸之上，墨迹半干，对面的夜凌儿也正好完成。 “以民为兵。” “通商通货。” 楚傲天摇着把玩着手里的扳指，将两人的答卷纷纷看了后，朝李缘起道：“将军，还是你先说吧。” “恩，”李缘起点点头，“北方异族，狼子野心，十数年来不断骚扰我朝边境百姓，皆因我朝幅员辽阔，兵力有限，只要将百姓们联合在一处，每一个镇子组建一队巡逻兵，一来可以及时与驻扎军队求援，而来也可以暂时抵抗敌人，为军队到来争取时间，将百姓的损失降低到最小。” “不错，”楚傲天抚掌道：“李将军你将此策速呈圣上，我想定会准奏的。” “等一下，”夜凌儿见着两个男人聊得火热，完全忽略她的样子，连忙开口，只是没等她说话，楚傲天就替她说了。 “姑娘，虽我族类，其心必异，”楚傲天摇摇头，“大狼族实属蛮夷，通商通货只怕是行不通的。” “姑娘，你的想法很好。”李缘起难得一笑。 原来会笑。 正文 第七章 姑娘，你愿意从军吗 “将军的想法才是真的好。”夜凌儿回之一笑，“将军良策，小女子佩服，若是只以民充兵，必定有所不足，不如从退役兵士中择优分配到各个村镇，协理巡逻。” 李缘起一愣，随即抱拳道：“姑娘考虑甚是周全，在下佩服。” “将军大才，小女子不过班门弄斧，天色已晚，小女子告辞了。”夜凌儿朝着几人微微施礼，便带着巧巧离去。 望着夜凌儿离去的身影，李缘起的脸上终是有了一抹动容，朝楚傲天拱手道：“太子，末将军中还有政务，先行离开了。” “李将军慢走。”楚傲天回报一拳。 大楚新贵除了夜家一族，就要数这李缘起了，十二岁从军，仅仅十年就已经手握百万雄兵，楚傲天如果想要坐稳这个太子之位，却也是不得不极力拉拢。 没多久，王怀宜便满头汗赶了回来，拜首道：“太子，卑职已经查清了，太子妃是嫡出女子，又得夜丞相的喜爱，所以……” “所以那夜凌儿空负美貌，如果本宫执意相迎，势必也会失去丞相的支持，是也不是啊？”楚傲天淡然开口。 “望太子以大局为重。”王怀宜生怕他们家太子一朝热血冲头，为了美人就不顾了江山，不过那夜凌儿确实是太漂亮了。 换了哪个男人，也把持不住啊…… 一路离开八角亭的李缘起，并没有回军营，而是一路循着夜凌儿，直到门口才追赶到。 “夜姑娘，等一下。” 夜凌儿回首，远远瞧着李缘起疾步走来，眸子微缩。 “喂，你有事找我？” 李缘起勾起唇角，一时间与刚才那木讷形象迥然不同，彷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有事。” 还不等夜凌儿说话，李缘起拉起夜凌儿，大步流星的就朝寺外走去，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小姐，小姐。”巧巧提着裙子，在身后追着，也只捞到一个背影。 马车上，李缘起一脸玩味的打量着夜凌儿，笑道：“你倒是胆大。” “难不成将军今日输了棋，心中不服，想要杀人灭口吗？”夜凌儿揉着被扯得生疼的手腕，一脸淡然。 这个李缘起，不简单！ 如果她没猜错，刚才八角亭内的莽撞，分明就是装的！ 他位高权重，何必伪装，难不成…… 如此一想，刚才那位气宇不凡的男子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夜姑娘聪明的紧，不妨猜猜我此时的意思。” “劫色？”夜凌儿脱口一出，望着李缘起的笑容，蓦然脸色一白，天哪，该不会被她猜对了吧。 马车在城外军营停下，军旗随风飘摇，军士昂首挺胸，气势十足。 望着列阵操练的军士，夜凌儿饶有兴趣的跟在李缘起的身后，一路朝帐内走去。 “夜姑娘，我想听听你刚才的策略。” 简单的行军帐，不过一张木板床还有简陋的书桌，完全没有一点大将军的气派，有一个词特别贴切，艰苦朴素。 就连杯盏里的茶叶都是一些粗茶，要不是这的水还好喝些，夜凌儿都有种想要倒掉的冲动了。 这大将军也太寒酸了些吧…… “夜姑娘，你在想什么？”李缘起不由得伸手在夜凌儿面前晃了晃。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正在胡思乱想的夜凌儿一下子惊醒，有些歉意的道：“一点浅见，将军的策略终究是胜了。” “夜姑娘，你可愿从军？” 如果说李缘起的多面性只是让夜凌儿捉摸不定，那么现在夜凌儿已经肯定，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竟然异想天开，问她愿不愿意从军？ “不愿意！” 斩钉截铁，毫无回旋。 “我喜欢睡软软的床。”夜凌儿转身欲走，只是行军帐外的两个士兵却用兵器拦住了去路。 “李缘起，我父亲是当朝丞相，我姐姐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夜姑娘误会了。”李缘起微微欠身，“姑娘刚才的高见虽然未得那人的赏识，但是李某却深以为意，所以想邀姑娘为大楚百姓谋福罢了。” “蒙将军看得起，小女子只是一介女流，这等大事，还是算了。”夜凌儿暗恼，玉手攥握成拳。 李缘起摇摇头，“如果我娶了你呢？” 正文 第八章 故意刁难 风卷黄沙，吹动纱帐，一片萧瑟。 夜凌儿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了，他要娶她？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倾向于太子了，不过考虑到自身实力太差，不愿意卷入和夜静音的缠斗，才决定与李缘起亲近，观其品性。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太过不按常理出牌了。 夜凌儿有些心慌，这个选择，日后她的赢面能有多大？ 良久，风静沙落。 “将军怜爱，小女子心领了。”夜凌儿微微点头，“我对做将军夫人没什么兴趣，如果将军对边境通商贸易感兴趣，改日小女子定当详尽笔墨，再呈将军。” “夜凌儿，”李缘起好整以暇的走到她面前，二人不过一尺之距，“我给你的选择是最好的选择，太子不糊涂，美人和江山他分的很清楚。” 如果刚才是请求，那么现在就是要挟了。 “李将军，请保持你的风度！”夜凌儿不悦，“将军已经位极人臣，难道还看得上夜氏的臂助吗？更何况我一庶出之女，实不能为将军锦上添花。” 面对夜凌儿的婉拒，李缘起只是淡然一笑。 “天色晚了，我该回去了。” “好。” 回城的路，比去时的路更要快一些的感觉。 夜府门口，巧巧蜷缩在门口石雕后，见到夜凌儿出现，连忙跑了过来，一把手抓住夜凌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道：“小姐，你可回来了，吓死奴婢了。” “好了好了，我没事，这不回来了吗？”说着，夜凌儿有些嗔怪的瞪了一眼李缘起，要不是他，至于吗？ 李缘起笑了笑，一低头在夜凌儿耳边说道：“你这眼神，我可以理解为抛媚眼吗？” “你，高兴就好。”夜凌儿右脚伸出，踩了过去，用着最大力气来回碾压，脸上却笑得甜美。 发泄完之后夜凌儿拉着巧巧便朝着夜府走了进去。 “小姐，我们这么晚才回来，要不然……”巧巧话说了一半，夜凌儿扭头问道，“要不然什么？” “奴婢知道侧墙那边有一个狗洞……”巧巧伸手朝左侧指了指。 夜凌儿嘴角一抽，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府内走去。 这个死丫头，竟然想她钻狗洞！ 简直是气死人！ “这位姑娘，如果我是你，我会考虑你那丫鬟的提议哟。”夜府墙边，古槐老树上，正坐着一白发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青色玉箫。 夜凌儿笑了笑，“那依公子高见，是要我去钻狗洞了？” “如果你肯喊我一声知世哥哥，那我就带你飞进去……进去……去。”韩知世一脸郁闷望着女子单薄的背影。 跨过门槛，夜凌儿微微摇头，朝巧巧道：“你们大楚的男人都有病吧。” “啊？”巧巧一愣。 夜凌儿抿唇不语，此时的夜府正院，篝火通明，整个夜府大院分两排站了十数个家丁，一手举着火把，一手则拿着棍仗。 好大的排场。 夜家大夫人丰腴的身子慵懒的半坐在屋檐下的红木罗汉床上，嘴里磕着瓜子，身旁有两个仆妇侍奉着。 不用说，这阵仗是为她准备的了。 夜凌儿心如明镜，只是该来的始终避免不了。 “身为夜家三小姐，竟然私自出府，你眼里还没有夜家！”大夫人淡漠的脸颊冷如冰霜。 “大夫人，今天诗文会，我也只是随意去闲逛了一圈。”夜凌儿蹙眉，没想到夜静音那般美艳，她母亲也不是省油的灯。 “诗文会名为诗文会，不过是一些寒门子弟妄图攀附权势的产物，你父乃是当朝丞相，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整个丞相府的荣誉所在，岂是可以儿戏的。”大夫人接过手绢，擦了擦嫣红的嘴角。 她想弄死夜凌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良辰时机，实乃天赐。 “依着家法，该如何？”大夫人朝一旁的仆妇问道，后者躬身道：“擅自离府，杖责五十。” “恩，那就按家规行事吧。”大夫人懒洋洋的起身，作势离开。 她相信，五十棍下去，夜凌儿除非是阎王的女儿，否则必死无疑了。 正文 第九章 深夜来客 夜凌儿手一抬，斥退家丁，忙道：“大夫人，你身为朝廷所封三品诰命夫人，擅行家法，如何为天下妇人做表率？” “……”大夫人一愣，被夜凌儿这问题问的一呆，不知如何作答，待命的家丁见主母没发话，手里握着棍仗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夜静音缓缓从内厅走了出来，叱道：“好一声利嘴！” “三姐过誉了。”夜凌儿微笑回应。 “母亲作为一家之母，管教你也是为你好，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还敢出言顶撞母亲，就这一点，便是大不孝。“夜静音一张俏脸凝结成冰，眼神充满恨意。 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竟然敢去诗文会勾引太子！ 她今天一定要她死！ “三姐，小妹不过据实而论，夫人要责罚与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擅自离府呢，还是因为我去了诗文会？”夜凌儿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笑的太凉，能懂的人太少。 “自然是你擅自离府了。”夜静音美丽的脸颊闪过一丝慌乱。 春日的夜，虽然渐暖，可终究夹着寒意，让人不由的有些瑟瑟。 夜凌儿微微一笑，与夜静音的美截然不同。 若说夜静音是妖艳芍药，那么夜凌儿就是倾世娇兰，一个烈如火焰，一个雅如冰泉，可谓绝世双娇！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根据家规，我每月可以出府两次。”夜凌儿的笑容很甜，她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这一次，她们这么心急，看来今天的事情怕是没有躲开夜静音母女的耳目…… “你！”夜静音懊恼，竟然将这个茬子忘记了。 未走远的大夫人脚步一顿，侧身回首道：“七小姐离府晚归，今晚的膳食不用送去了，罚抄家规三十次，以儆效尤。” “是。”夜凌儿微颌首，朝着夜静音甜美一笑。 作为胜利者，她有责任炫耀下战利品，虽然还要抄家规，权当练字了。 黑漆漆的竹楼里，安静的只有虫子爬的声音。 巧巧点燃了油灯，屋子里才有那么点微弱的光亮。 “小姐，我去烧些热水，来给你洗漱。” 夜凌儿抱着一叠子宣纸，老实的趴在桌上，准备开始抄写家规。 “若早些喊一声知世哥哥，哪里还用得着抄这鬼东西。”突然一个身影，从房梁跃下，悠哉的拿起桌上那本家规，随手翻翻就丢到了房间角落。 夜凌儿嘴角一抽，这个家伙真是胆大妄为。 “知世？” “是知世哥哥！”韩知世好心纠正。 “好，”夜凌儿笑意如花，“你把那本书给我捡回来，我就喊，如何？” “好。”韩知世一个翻身纵身而去，大手一抄，重又递回到了夜凌儿面前，“给，快喊一声知世哥哥吧。” “好，我这就喊。”夜凌儿抄起家规，朝着韩知世就是一顿暴抽，一边抽，一边骂道：“知世，我看你是吃屎吧！还哥哥，哥哥个鬼！看我抽死你的！” “喂喂喂，你住手啊，我不打女人的！” “诶哟，别打脸！” “最毒妇人心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韩知世一通乱叫，他不还手却非不敌，实在是他的原则就是不和女人动手，对他来说，打赢女人，根本不算什么本事。 一直到打的累了，夜凌儿才停了手，抚着起伏的胸口，气喘道：“说吧，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闯到我这里意欲何为？你若不说，别怪我不客气，要知道这可是丞相府！” 韩知世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又将额前碎发捋了捋，用他自以为超帅的形象，柔声道：“凌儿妹妹，打小我就知道你是个无情的，没想到我们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无情。” 凌儿？还妹妹。 夜凌儿只觉得牙齿一酸，她这身子的原主人不会有娃娃亲吧，该不会是眼前这一货吧。 “我跟着师父潜心修道，如今是回来向凌儿妹妹提亲的，十年前，凌儿妹妹你可是说等我回来，就嫁给我的。” 果不其然。 夜凌儿扶额头疼，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韩知世见夜凌儿不语，忙又上前两步，“凌儿妹妹，你是不是想反悔啊？今天我瞧你和那太子眉来眼去的，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 “你胡说什么！”被揭穿的夜凌儿不由得怒道，她那哪里是眉来眼去，她那是考察好不好！ 就是去菜市场买黄瓜，不也得挑个品相好的吗？ 正文 第十章 情殇命定 “好好好，我胡说行了吧。”在夜凌儿的怒视下，韩知世只得改口。 “那个，天色很晚了，你住哪里啊？你这么晚还不回家，你家里人不是要着急的吗？”夜凌儿职业性的扬起一抹笑容，言下之意自然就是你该滚蛋就赶紧滚蛋，你妈妈一会要找你了。 韩知世一脸疑惑，随即盯着夜凌儿的脸仔细的看着，五指微拢，不知道在掐算什么。 好半晌，喉间竟然涌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青色长衫上斑驳点点。 “喂，你怎么了？”韩知世身子摇晃，夜凌儿伸手去扶，却被一把推开，额头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梁柱上，顿时鼓起一包。 “你……”夜凌儿捂着额头刚想开口，却撞进韩知世充满愤恨的目光里。 这个男人，怎么了？ 刚才还是一副任凭欺负都无所谓的样子，怎么现在的眼神却像是，像是要杀人一般。 夜凌儿不由的脚步朝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我的凌儿妹妹。”韩知世嘴里艰难的吐出一句。 “……” 这个男人竟然知道！ 她确实不是他的凌儿妹妹，那么是不是说她有可能回去？ 夜凌儿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喜悦，连忙上前拉住韩知世的袖子，“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回去？” “没有。”韩知世的声音冷冽又无奈。 击碎的不仅是夜凌儿的期望，还有他的希望。 “半月前，我夜观星象，有流星划过，随即又有飞星降世，道心不稳，只好下山，一路之上无论我怎么卜算，都难以算清，卦面如迷雾，刚才若非你所言怪诞，而你竟然不知道我自小便是住在这夜府的，疑虑之下，我以耗损寿命的逆法才推演出，你是另一个人。” “天机奥妙，就在我想要继续推演的时候，却心力不足，若是执意强求，只怕是要命数尽毁，凌儿妹妹她数日前只怕已经香消玉殒。” “至于你，我连你的来处都算不出，更遑论送你回去了？只不过你既来之则安之吧，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一声轻叹，韩知世撑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出去，留下原地夜凌儿一人呆愣。 翌日一早，就有下人来通知，说是为了给表少爷接风，特设家宴。 “表少爷？”夜凌儿不禁想到了昨夜那个白发男子，韩知世。 如果这样的话，倒也难怪了。 待得下人离开，夜凌儿就将巧巧唤了进来，拿出一只锦盒递了过去，待得巧巧接好后才道：“你将此物送去太子府，切不可空手而归。” “小姐，那太子府守备森严，奴婢……”巧巧有些担忧。 “无妨，你只消说你家小姐姓夜，他们自然不会拦你。”夜凌儿勾起一抹讳深的笑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已经被欺负到头上了，若是不还手，那她这个总裁也太没本事了些。 “是。”巧巧虽然不明就理，却还是奉命离去。 此时的前院，分外热闹，所有人都为了表少爷的回归，而积极的忙碌着。 还有不少小丫鬟纷纷趴在韩知世的院落外边，想要多看一眼，虽然一头白发，但是韩知世的俊颜还是让他毫无悬念的成为了夜府的第一美男，这些小丫鬟们徘徊此处就是盼着能够得到垂青，成为一个侍妾，也好摆脱了下人的身份。 只是她们不知道，此时的韩知世却已经绝了红尘的念头。 “知世，你这次回来，舅父十分高兴啊，这次回来别走了。”夜离曲，当今丞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韩知世顺从的点点头，他自幼家道中落，从小就是在舅父家长大。 “这样，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回头我书信一封给静雅，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早早把这婚事办了，舅父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咯。”夜离曲笑着捋着胡子，越看自己这个外甥越顺眼。 “舅父，不可。”韩知世大惊。 夜离曲眉头一皱，不悦道：“怎么？你在外几年，翅膀硬了，连舅父的话也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