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暮启 　　落木萧萧，夜色漆漆，道路上稀疏的人群来往不定，仓促的脚步没有一丝逗留的意愿。路灯坏掉了几个，好在都是隔着一两个才会有一个暗着的，但这样也使得本来就不是明亮的街道，变得更加昏沉。 　　 　　而这条路似乎也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凹槽让赶路的人说了不知道多少句抱怨政府的话。 　　 　　“该死的，就知道修路修路，修到现在还是这幅混样！这些吃官粮都属乌龟的，遇到事情就缩头，办起事情来就爬！哎哟......”说着，这个眉头紧缩的人匆忙赶路，却是一个趔趄踩进了不大不小的坑里。 　　 　　“开走吧，看着样子估计要下雨了。” 　　 　　阵阵风掠过，撩拨着枝头簇簇微黄的叶，不久便听见“嗒”的一声，第一滴雨凌乱夜路赶家人的脚步。 　　 　　片刻，雨势渐大，风声呼啸，也不似方才撩拨树枝的那股劲儿，摧枯拉朽的气势伴随着呼呼声响让这个夜晚变得不再安宁。 　　 　　“嗨，小家伙！天这么晚，雨下这么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一个好心的中年男人举着衣服眯着眼睛，对着一个小男孩问道。 　　 　　可是雨越下越大，全身上下已经淋湿透了，本该一刻不停的赶回家，偏生遇见这么一个小男孩在这大雨里面漫步。这个时间，小孩子都应该已经在床上，在父母身边安心的入梦，甜甜的睡觉了。 　　 　　看着小男孩依旧往前走，中年男人也没多想，或许归心似箭，雨势太急，小男孩也没有反应，心想他的家就在前面吧，便没有过多的询问，赶忙的消失在了夜雨之中。 　　 　　小男孩依旧走着，风狂乱，雨滂沱，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容貌，身高来估算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很是瘦弱，穿着灰褐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裤子，还有一双深蓝色的布鞋，只不过在被雨侵略之后夜色的笼罩下，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开始狂奔了起来，尽管小小的身体跑不了多快，可是他似乎用尽了全力在跑，跑不动了就停下来慢慢走着，一点儿也不在乎雨势多大多小。如果这儿的灯光可以更明亮点，会发现小男孩脖子还有脸上都有着淡淡的红色痕迹，脖子上三条，左脸蛋一条。眼神里充斥着的，是冷漠和恐惧，就像是一个刚被责罚过，还被训教不许出声，不许哭，否则迎接他的便是更深层的教导。 　　 　　不知道他走了多久，跑了多久，雨是一直没有停过，或大或小，风也如此。小男孩就像一片零落的叶子，在经过一段旅途后，终于停止了脚步。缓缓地，他倒了下去，而这个时刻，街上已经没有人了。那些上班族也已经都回到了家中，不会再有其他人经过，夜色也遮掩了并不是很明显的他。 　　 　　东方鱼肚，勤快的人们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 　　 　　吱呀一声，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盘起来的头发束在后脑勺，部分刘海湿漉着垂在脸庞，淡淡的微笑，闭着眼深深享受了一下雨后清晨的空气，模样倒很是清秀，不施粉黛更是丢掉了一副都市女子的娇气。身穿衣着也很简朴整洁，银灰色的上衣和淡灰色的长裤，别致清雅。 　　 　　女子转身关门的瞬间，眼角余光却是瞥到门院右边水泥阶梯旁蜷缩着一个黑色的阴影，迈开脚步一看，本是温馨的容颜瞬间变色。三两步跨下阶梯，直接将这蜷缩着的小男孩抱进了院子。 　　 　　干净的衣服变得污水斑驳，女子急忙把小男孩放在一张简单的床铺上，一边帮他脱去又脏又湿的衣服，一边叫着：“王妈，去打一盆热水来，拿一条毛巾，还有温度计。”焦急的神色，口吻却不见得紊乱，只不过眉头微敛。 　　 　　片刻，被唤作王妈的阿姨捧来一盆热水，一条红白相间的毛巾半垂在盆边，焦急的问：“晓晴啊，这个孩子怎么来的啊？温度计在我口袋里。” 　　 　　晓晴把毛巾放在热水里泡湿拧干，帮着小男孩擦拭着身子，一边摇头说：“不知道，我刚开门就看见他蜷缩在门口水泥梯旁边。”很麻利的擦干了小男孩的身子，便给他盖上被子，王妈递过温度计，晓晴放到男孩的胳肢窝，又摸摸头，叹了口气说：“看样子烧得挺高的，退烧药还有吗？” 　　 　　王妈点了点头，便去拿。 　　 　　晓晴坐在床铺旁边，低眉若有所思。 　　 　　“这是哪儿？” 　　 　　晓晴转过头来，看见一脸茫然的小男孩，脸上愁色一扫而去，关切的说：“乖，躺着别动，这儿是秋叶院。” 　　 　　小男孩很是听话的停止了想要起身的欲望，然后发现胳肢窝下面有东西，带稚嫩的声音问：“是温度计吗？” 　　 　　“嗯。”晓晴温和一笑，随即便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 　　 　　小男孩儿看了看天花板，沉默了一分钟左右，眉头稍微皱了皱，似乎是有点儿头疼的样子，抬起左手放在了头上。这时候王妈端着一个白瓷碗，手里拿着一版药过来，晓晴欣然一笑说：“先吃药吧，你烧得挺厉害的。” 　　 　　晓晴取出温度计，看了下双肩似乎看起来比刚才低了些，浅浅笑着说：“还好不是很高，三十八度五，低烧。估计是我手太凉了，深秋早晚的气温不高。” 　　 　　王妈也笑了笑说：“这娃倒是长得挺讨人喜欢的。” 　　 　　二人相顾的看了一眼，带过微笑，却是各自在心里叹息了一下，脸上却是不露声色，关于小男孩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却是不想提，而和那个“家”的关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尽管她们已经看过很多的小孩子被问到类似的问题便是闪烁着泪光，那水灵的眼睛，让人怜爱的小脸，总是会触及内心的柔软处。而有些孩子，更是封闭了那一块儿的记忆，不愿意再次提起或者记取。 　　 　　如果从没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或许是比较能够接受接下来的生活，因为那样的小孩儿没有享受过原本应该有的温热，也就不会开始有所反差的生活；而那些已经有过独自记忆的孩子，那就会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无论是曾今的美好，抑或黑暗的过去。 　　 　　在帮小男孩擦拭身子的时候，晓晴是看到了他身上或新或旧的伤痕，所以当王妈和她看到这些时，都心知肚明的藏下了应该询问的话语。晓晴帮他将被子扯扯好，温柔道：“你先休息吧，睡一觉要是没有退烧的话我带你去医院，乖。” 　　 　　说着便跟王妈一起往门外走，转身各自叹了口气，却听到小男孩说：“我叫凉霄，六岁。” 　　 正文 第2章 这是我家？ 　　 　　 　　房间很小，差不多可以住两个人，白色的墙壁上有着不少的涂鸦，虽然看不懂是什么意思，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柜子，房顶吊着一个灯泡，一扇玻璃窗微微打开着。 　　 　　凉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打量完了这个小小的房间后便想要起来，而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却是不在旁边，翻身下床的时候又发现没有鞋子，慌张的下了床，也不顾得有没有穿衣服就开门大喊道：“我的衣服和鞋子呐？我的衣服和鞋子呐？” 　　 　　顿时，跑来四五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儿，还有几个年纪看起来有十几岁模样的女孩和男孩，他们看着凉霄的模样不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不穿衣服就跑出来，羞死人了！哈哈哈，真丢人！” 　　 　　“是啊，来了都睡了一天一夜了，醒来还不穿衣服，脑子里面想什么呢？” 　　 　　几个年纪女孩子则害羞的走开了，年纪小的却是呆呆的看着那些，跟那些笑起来的人一起笑，这或许就叫起哄吧。 　　 　　凉霄脸上红扑扑的一片，也是害羞的不得了，被笑着也没有别的举动，一时间眼睛瞬时充满了雾水，滴答滴答的就掉了下来，却是没有放开喉咙。这时候还在扫地的王妈，早就听到了这边动静，丢开扫帚走过来，赶走那一群活宝说：“去去去，别闹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起什么哄。” 　　 　　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却是没有真的有生气的成分，一手抱起凉霄说：“怎么这么不乖啊？光屁股出来很好看啊？” 　　 　　凉霄脸上没有表情却是很生气的用手抹走脸上的液体，被王妈放到床上后，过了一会才问：“我衣服呢？” 　　 　　“这两天天气不好，你的衣服洗掉了，还没有干呢。”王妈怜惜的给他盖好被子，手放在他额头上，笑着说，“看来退烧了啊，精神也好了不少嘛！我去给你找别的衣服先穿下？” 　　 　　看凉霄点了点头，又听到咕噜噜的声音，王妈笑着走开了。 　　 　　不一会儿，来的却不是王妈，晓晴带着一个小女孩儿过来，小女孩手里捧着些衣服，晓晴蹲到床头，刚好和凉霄保持在同一个高度，笑着说：“凉霄，姐姐这里没有和你一样大的男孩子衣服可以穿，所以......”说着一手把身旁的小女孩搂在了怀里，“这是雪儿，只有她和你差不多大，你就先将就一下穿她的衣服可以吗？” 　　 　　说着身旁的小女孩也是很乖巧的把衣服摊在手里放在了床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看着小脸冷冰冰的样子，应该不是很乐意。 　　 　　凉霄缩在被窝里面，看着这个温柔好看的姐姐，又看看小女孩儿，眼神略微的暗淡了下去，默默的点了点头。 　　 　　晓晴笑了笑，起初还担心凉霄一个男孩子会不愿意穿女孩子的衣服，虽然小孩子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不能忽略他们年幼的自尊心，若是倔起来，那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一件事。另外好说歹说让雪儿让出了自己喜欢的衣服，还真担心这个新来的小家伙不愿意。 　　 　　带着雪儿走出房间，晓晴看到这个丫头眼睛又红了起来，之前跟她商量的时候便已经哭了一次，好在她乖巧，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让出来了，却不知现在让出来之后还是舍不得，晓晴揉揉她短短的头发说：“乖嘛，就一天。” 　　 　　雪儿却是带着水灵灵的眼睛，纯澈的看着晓晴笑盈盈的脸才点点头。 　　 　　凉霄看着这雪白色的上衣和裤子，很明显也是用布手工做出来的，但是缝制的很精巧，其实看起来也不是很像女孩子穿得，毕竟不像那些有花纹之类的一看就知道是女生穿的衣服。 　　 　　他很饿，如果说算上那睡过去的一天一夜，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另外的一天，他是一直不停的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个地方。穿好了衣服，他就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头发略微的有些长，不知道多久没理了，依旧是赤脚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晓晴看到他赤脚，连忙跑到自己的屋子，看了看自己的两双拖鞋，一双白色的，一双淡黄色的，她比较喜欢那双白色的，看到凉霄一身的白衣服，虽然穿的是雪儿的衣服，倒也好看的很，只不过脖子和脸上的淡红色伤痕也显得异常的明显，心头一紧，拿着白色的拖鞋便跑了回去。 　　 　　“来，穿上。”晓晴说着，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身边的十个小孩儿也是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家伙，有些想到刚才眼前的家伙还是光溜溜的出现在眼前就不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而雪儿看着眼前一身白的凉霄，冷冷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粉嫩的小嘴略微的向上嘟着。 　　 　　“大家先认识一下吧，来个自我介绍。”晓晴依旧的一脸笑意，然后推了推个头最高的女生说，“从老大开始。” 　　 　　被推的那个个子最高的女生，一脸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的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孙玉，今年十四岁，是这里最大的，来这儿七年了。” 　　 　　“我叫陈郡，十二，来这儿六年。”说话的是一个很冷淡的女生。 　　 　　“我叫马杰，十二岁，来这儿五年。” 　　 　　...... 　　 　　...... 　　 　　经过十个人的介绍，倒是有了个初步的认识，虽然一时间未必叫得上名字，但是要是分辨的话倒也不难分辨。 　　 　　最高的女生孙玉，另外两个女生，长头稍发的叫陈郡，略短的叫吕琴，男生白一点儿的叫谢飞，黑一点儿的叫马杰。这五个都是十岁到十四岁的。 　　 　　另外五个，一个女生叫雪儿，五岁；其余的四个男生年龄都在六到七岁，胖点儿的叫钱多多，高一点儿的叫赵龙，另外两个差不多，一个陈坚，一个徐升。 　　 　　“我叫凉霄，六岁。” 　　 　　晓晴看着气氛似乎有点儿冷，便让这十个孩子先走开了，看着他们进了屋子，轻轻的开口道：“饿了吧？” 　　 　　凉霄点了点头，若不是饿了，估计自己还在床上睡着。 　　 　　晓晴轻抚着他的头，说：“王妈给你去做点吃的了，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聊聊吗？” 　　 　　凉霄看着这个温柔的姐姐，她蹲在自己的前面，垂下了头，轻轻的上下起伏了一次。 　　 正文 第3章 温情 　　 　　 　　当王妈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碗面过来时，凉霄和晓晴的对话才进刚刚开始，晓晴带着微湿的眸子说：“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吃吧，吃完我们再聊，要我喂你吗？” 　　 　　凉霄看着这热气腾腾的面，说实话他真的很饿，可是面条很烫。他叉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后，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嘴里，而王妈早就已经将作料拌好了。 　　 　　吃了一半，凉霄毕竟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晓晴没有问便自己说了起来：“我家在乡下，我一个人跑出来的。” 　　 　　王妈和晓晴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最近的乡下离这里坐车也要两个小时，他一个孩子怎么跑过来的？王妈急忙问：“孩子啊，你一个人跑过来爸爸妈妈担心你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呢？” 　　 　　凉霄看着碗里的面条，坐在凳子上，热气在面前朦胧起来，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妈妈去年拿个瓶子喝了里面的水，然后我就没见过她了。有人说她死了，爸爸天天打我，我就出来了。” 　　 　　两个大人又一次震惊。虽说猜到了这个小男孩八九不离十也是遭逢不幸，可是也不想竟会是这样，还待问些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却是听凉霄又说：“他们天天吵架，打架，妈妈说过，不要待在爸爸身边。村子里人都说他是坏人，村里人说妈妈喝了农药，然后就死了。爸爸他天天喝酒赌钱，回家看到我都会拿麻绳打我，前天他刚打完我就睡着了，我怕他醒来又打我，就顺着路走，然后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看着这个浑身雪白的小男孩儿，脖子和脸上红的刺眼的伤痕竟然是用绳子给抽出来的！而且晓晴清楚的知道在他身上还有很多的伤痕，虽然终有一天，它们会慢慢消失，只不过这个孩子内心又该如何痊愈？ 　　 　　虽然他只有六岁，可是看他的样子记事很早，听他能一个人完整的说完这段话就可以知道他比一般的小孩要灵一些，但这也是他悲剧的开始，如果可以忘却的话，他或许会活的好一点。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离开那个混蛋的身边，以后......说实话，晓晴和王妈知道，这里的孩子每个人的以后都很难说，只不过在这里，遗忘过去那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她们能做的便是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关怀，让他们曾今的生活不在重现。 　　 　　凉霄默默的吃着面条，可能此刻的面条的味道会变得涩口，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怎么将悲伤放出声音，这一份液体佐料径直掉落在碗里，恍若未觉。 　　 　　晓晴瞧在眼里，心里一痛，多少个孩子的辛酸故事她都听过，只不过没有一个孩子会自己说出来，他们不知道从何说起，都是从别人提供的资料中得到一些信息。于是她强拧一个微笑出来说：“慢点儿吃，没了还有的。” 　　 　　随即，转身拉着王妈走到院子外面说：“王妈，我出去一下。” 　　 　　“晓晴，你这是要去乡下吗？”王妈一脸担忧的问，接着看到晓晴点头，叹了口气说，“那你放心好了，这里有我呢，都几十年了。” 　　 　　“我......”凉霄看着空空的碗说，“可以再吃一碗吗？” 　　 　　晓晴和王妈相视一笑，毕竟是个孩子啊。王妈走过去，接过碗笑着说：“等着啊。” 　　 　　时间很快，傍晚时分晓晴从乡下回来，脸上的神情却是如释重负了一般，只不过更多的是一缕，王妈问她事情的具体情况，她只是微笑不答，后来说：“反正，以后凉霄就成为这里的一员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当晓晴告诉凉霄可以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后，他淡漠的表情终于显示出一丝喜悦的成分，只不过微妙的可怜。或许，是情绪在之前被人为压抑的很久了。而他，还知道的太少了。 　　 　　话说回来，这秋叶院本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开始只不过的时候并不是作为一个正规的孤儿院，王妈便是这个地方的院长了，而晓晴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同为孤儿她心疼自己，也心疼王妈，更是心疼孤儿，于是她一个大好的姑娘便一直留了下来，凭借她的聪明慢慢的便将这秋叶院发展了起来，尽管她也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直都陪着王妈做着她们愿意去做的事情。 　　 　　当她们申请了县里的补助后，秋叶院便稍微正规了一点了，可以得到来自社会上的补助，而这里的孩子也可以得到国家的补助免费去学校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学习，而晓晴当时却是被王妈一个人托大的，平时写写文章，看着这些在秋叶院里面一天天成长起来的孩子们，记录着他们的状态，改变，成长，懂事，生活尽管平淡却很充实。 　　 　　晓晴的文笔很好，朴实无华，可贵的真诚和她细心的照料，暖人心肺的话语将她的文章变得很有韵味，县报社的编辑也是知道她的情况，便会主动的找她约稿，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尽管微薄。她每次都会将自己的稿子亲自交到编辑的手上，秋叶院没有电脑，她的没一份经济来源都投入到了这些孩子身上，一分一毫。 　　 　　这天，阳光正好，透过窗子，很多孩子都已经午睡了，晓晴坐在客厅里，正在一个米色封面的本子上沙沙写着些什么...... 　　 　　凉霄已经来秋叶院一个礼拜了，这个家伙似乎有点儿不合群，不是特别爱说话，但是很听话，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儿，穿着我送给雪儿的衣服也很好看，可以说还不比雪儿差。不过好像别的孩子有点儿不喜欢他，其实他们都很好，我想他们是觉得凉霄不活泼吧，他不像别的孩子一样会调皮，会疯，会闹...... 　　 　　这是晓晴在写日记，这是从初中开始养成的习惯，而当她认真的写日记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她旁边，稚嫩的声音响起：“姐姐是在写字吗？” 　　 　　晓晴侧头一看，正是凉霄，看着他可爱干净的脸不再有伤痕，眼睛里绽放的神光似乎是像在说明着什么，便摸了摸他头，笑着说：“对啊，姐姐在写日记。” 　　 　　凉霄的眼中透露出了一份渴望，就像很多孩子一样，终于是有什么可以让他心动的样子，眉头还稍微皱着问：“那姐姐可以教我吗？妈妈说至少要会写自己的名字。” 　　 　　晓晴愣了一下，这个孩子对那个已经远去的妈妈是那么的依恋，点了点头，将他抱到长凳上，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握住他的小手，拿着笔，认认真真的写下：凉霄。 　　 正文 第4章 当我们都成长 　　 　　 　　春去秋来，随着一年又一年的落叶飞过，数落了六载花香。 　　 　　“雪儿，你先回去吧，我去公园走走。” 　　 　　“多多他们不是有意的啦，你别在意。” 　　 　　“嗯，我知道。” 　　 　　被叫做雪儿的女孩背着书包朝男孩招了招手笑着说：“那我先回去啦，早点回来。” 　　 　　男孩一笑，点头朝女孩招了招手，便往公园走去，明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的波澜，除了安静，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十二岁的男孩子。 　　 　　走在公园的小道上，这个县里唯一的公园也不知道他来了多少次，看他放松的样子，似乎这地上的鹅卵石都很熟识一般。浅步徐行在公园中那一片湖边，垂枝的柳条在随着微风撩拨，湖面被夕阳镀上了外红内黄的霓裳，耳边会听到一些老人闲情的二胡声，飞鸟时鸣时歇遥遥呼应。 　　 　　男孩的衣着很是普通，从颜色淡去的程度可以看出他已经穿了很久，背着书包的他静静的站在湖边，闭着眼睛。 　　 　　从他的轮廓来看，依稀便是凉霄，一张可爱的小脸蛋已经可以换成清秀来形容，个子看起来高了很多，只不过看起来依旧很瘦。正当他闭目享受这里的一切时，一个中年的大叔来到他身边，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并未打扰他。 　　 　　中年大叔，戴着眼镜，短发，棱角分明的他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穿着休闲的服装，给人第一眼感觉便是很有老师的气质。 　　 　　等到凉霄睁开眼准备转身走的时候，看到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稍微差异了一下，却也没有多余的想法便欲离去。中年人眼里看着凉霄的全部举动，轻轻笑问：“小朋友，能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吗？” 　　 　　凉霄停了停脚步，老师和晓晴姐说过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他也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回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斯文，感觉很平易近人的大叔，低头想了一下说：“我没有看，只是在听。” 　　 　　中年人呵呵一笑，略带深意的问：“听也是能看到景物的，那你听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凉霄淡淡一笑：“对不起叔叔，我不认识你，再见了。”说着两只小手便搭在了包带上走了，中年人看着离去的小小身影，又想想刚才的对话，不由笑着自语：“真是个，不一样的孩子。”推了推眼镜，朝凉霄刚才看过风景处又望了过去。心想：这个孩子也就十来岁出头，跟女儿一样大，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这么安静的一个人去公园而不是待在家里看动画片还真是少见，虽然脸上笑着却是感觉无论如何也走不近他。他喜欢听么？想到这里，不由又是笑了笑。 　　 　　秋叶院内，晓晴正皱着眉头，面前站着四个男孩子，胖瘦高低，依稀便是：钱多多，赵龙，陈坚，徐升。 　　 　　“我说过多少次了，在一起大家要互帮互助，凉霄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在学校总是针对他干嘛？”显然，晓晴这个一直微笑的大姐姐已经生气了，“别看雪儿，是周老师打电话过来的，你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雪儿默默坐在旁边写作业，不过显然也没能安心写作业，小嘴巴一撅一缩的，想说些什么却也不敢说。 　　 　　四个男孩子低着头，你看我，我看你，看着也不像悔过的意思，晓晴却也不知道怎么再说什么，说实话，她太善良了，对着他们这样，心里已经觉得过意不去了，可是他们也不能总是欺负凉霄，而这次他们实在是很过分。 　　 　　“凉霄比你们小，不去关心他反而当着全班人的面打架！” 　　 　　这时候凉霄正好走进了院子，和往常一样笑着说：“我回来啦！”却正好看到这个场景，愣了一下心想估计事情被晓晴知道了，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略微局促尴尬的叫了声：“晓晴姐。” 　　 　　晓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凉霄，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气氛中缓过来，叹了口气说：“整理的挺干净的啊，说，他们为什么跟你打起来的。” 　　 　　凉霄嗨嗨一笑，挠了挠头嘟囔道：“哪有打啊，就是帮同学捡作业本，结果他们太热心了就撞到一块去了......” 　　 　　雪儿听凉霄这么一说，握着笔写作业的小手不由抖了一下，差点就笑出声来。晓晴则是无奈的瞥了他一眼，略带笑意道：“你少来，捡个作业本能打起来？你也不打算从实招来？” 　　 　　凉霄抬起头，眼神游离，不敢与晓晴对视，无所谓的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啦，这事儿也是有我的错，晓晴姐连我一起惩罚吧。” 　　 　　“哼，先把作业写完，你们几个接下来一个月由你们负责打扫卫生，衣服都自己洗！”说着起身离开了。 　　 　　凉霄走到雪儿身边，放下书包，拿出作业，神情淡定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准备开始做作业。而钱多多四个人也开始围着这个四四方方的桌子坐下来，过了许久雪儿忍不住说：“不是我告诉晓晴姐的。” 　　 　　旁边赵龙听到后不屑的嘟囔：“就你先回来的，不是你说的谁说的。” 　　 　　“周老师又不知道我们打架。”略胖的钱多多也在一旁附和。 　　 　　凉霄继续写着作业，淡然的眸子没有一丝的情感，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写了三个字，递给雪儿后，又用橡皮擦去。 　　 　　看了凉霄写的话，雪儿小脸上扬起灿烂的微笑，悄悄问：“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打小报告的？” 　　 　　凉霄用笔端敲了敲下巴，轻声说：“要是你说的话肯定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不然晓晴姐也不会问我，然后嘛雪儿比较乖，应该会听我话，最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雪儿比较笨，又怕晓晴姐姐生气所以不知道怎么说，也就不会打小报告了。” 　　 　　雪儿听凉霄这么一说，眼睛瞪得大大的，咬了一会儿牙后终于气泄了似的说：“呜呜，凉霄哥哥欺负人！雪儿不理你了！” 　　 正文 第5章 我的心事谁能懂 　　 　　 　　无尽的夜色袭来，透过窗子遥遥看见那一轮勾月，稀落了四散的萤火，凉霄看着月亮，瞳孔中也映上了皎洁的光辉。这房间依稀还是他第一次来到秋叶院的房间，只不过里面多了一张小桌子，原本的床铺换成了双层床，狭小的空间倒是进行了充足的利用。 　　 　　“凉霄哥哥，你为什么不跟晓晴姐说实话呢？现在你也要跟着一起挨罚了。”说话的正是雪儿，小丫头睡在下层，躺在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很可爱。 　　 　　凉霄没有回答，他知道如果晓晴姐知道他们四个竟会说自己“野种”，那是一件多严重的事情。尽管心里也清楚自己并不是多么一个重要的人，可是面对这样的词还是不愿意去承认，然而动手后却发现自己很不争气的眼睛红了。他也知道，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一样，而想到这里心里也稍微好受了一些。 　　 　　“雪儿，你还记得第一次你拿来喜欢的白色衣服给我穿时是什么感觉吗？”凉霄双手枕在后脑勺上，看着月亮，笑着问。 　　 　　“当然记得！我那时候可不愿意了，可晓晴姐说你没有衣服穿，他们的衣服你也穿不上，所以好说歹说的我就点头了。”说着雪儿呵呵一笑，“不过凉霄哥穿女孩子的衣服倒也蛮好看。” 　　 　　“切，少来啊。”凉霄想了想又问，“吕琴姐和陈郡姐都已经上高二了，孙玉姐，马杰和谢飞也都开始工作了，他们初中的时候都在学校住宿的，我们是不是也一样？” 　　 　　“嗯，不过我有点儿不想住宿。”雪儿声音轻的可怜，凉霄似乎只听到了一个嗯，后文却是没有听到，而他也在出神，没有察觉。 　　 　　没有听到凉霄的声音，雪儿想到今天在学校的事情，试探着问：“凉霄哥，你想爸妈吗？” 　　 　　“问这个干吗？”凉霄撇过头心里想了想，才发现自己一点儿也没有那种感觉，一口气从胸中吐出，缓缓道，“其实看别人有爸妈接送上学的时候挺想的，其余的时间，可以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沉默蔓延开来，凉霄在记忆中搜寻了那两个活在记忆深处的身影，模糊而又遥远，确实，已经走不进来了。想着还有两年的时光就会住校，心里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在这里尽管会受到一点不公平的待遇，可也仅仅是那几个不讨喜的人罢了，雪儿就不会这样，即使开始的时候她也是其中的一员。更何况还有晓晴姐和王妈两个心地善良的人，他怎么想都是舍不得的。 　　 　　而现在的雪儿和凉霄为什么会如此的贴近，甚至还住在一个屋子里，说起来还是因为凉霄太过安静的原因。 　　 　　那他们第一年进幼儿园，晓晴和王妈恰巧有事在身便没有去接他们，放学的路上，雪儿本来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赵龙三个人边跑边闹的走的很快，雪儿想追上他们却是没有追上，小小年纪的她跑起来书包摆动便带着她小小的身体一起歪歪斜斜的晃了起来，谁知一不小心就摔了下来，后面一辆自行车赶忙一个刹车却还是撞到了雪儿身上。 　　 　　骑车的是一个六年级的学生，雪儿没有哭，不过眼睛里面泪水直打转，那个男生说载她回家，她狠狠的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男生以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了声对不起也就绝尘而去。雪儿试着站起来，可是膝盖上的皮破了，小女孩疼的厉害，终于，放开声音哭了起来。 　　 　　不久很多人把她围了起来，关心的问她家在哪，她偏不说，一个劲的哭。这时候，凉霄挤进了人群，看到坐在地上的雪儿，把书包反过来挂在头上，背对着雪儿蹲下来，说：“回家。” 　　 　　雪儿在那么多陌生人的面前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停止了哭声，乖乖的趴在了凉霄的背上。凉霄很瘦，雪儿和他差不多，还有两个书包，可偏偏凉霄就那么把雪儿背回去了，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在那之前的凉霄和雪儿话很少，因为他们都觉得凉霄很怪，不说话，不玩儿，很没有存在感，而在这个时候背她回去的却是凉霄，她不让别人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一个孤儿。可是旁边却没有一个熟悉的人，直到凉霄的出现，简单的两个字，便止住了她放肆的哭泣。 　　 　　本来雪儿还一直不爽凉霄刚来的时候穿了她最喜欢的衣服，白色的穿起来就跟晓晴姐嘴里说的白雪公主一样，怎么可以让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穿？虽然那时候答应了，可心里怎么也都过不去，虽然年纪小，大人都说不懂事，可是雪儿记得，在那个时候她对凉霄是有多讨厌啊。就像一直舍不得吃的糖果，自己剥开来，却还是送到别人嘴里。 　　 　　而当凉霄把雪儿背回去后，话匣子自然也是没有打开，晓晴和王妈自然是免不了一番询问，把凉霄夸了好一阵子，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雪儿却塞给凉霄三块糖果，带着灿烂的笑容。 　　 　　凉霄知道雪儿喜欢收集糖果，通常都会攒一些下来，她总会担心要是有一天自己没的吃了会怎么办。显然三块糖果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大的财富，而凉霄只会在晓晴面前才会露出微笑的嘴角也被雪儿的举动牵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之后的一年，孩子们都张开了身子，再不能睡窄窄的小床铺了，晓晴便准备把那些小的旧的床铺换新的，而秋叶院不是很大，于是决心换成双层床，几个大的很少回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可他们的床还是要留着的，于是就换了三张双层床。谁知另外四个都不愿和凉霄一起，凉霄偏生的不爱多说些什么，才会有现在凉霄和雪儿在一个房间的情况。 　　 　　凉霄和雪儿的关系自然是变的很好，从不说话，到互相开玩笑，直到现在一口一声“凉霄哥哥”。关系好才会叫，像赵龙他们，雪儿就没有叫他们哥哥，不给他们打小报告就已经算得上很仁慈了，其余的想都别想。 　　 　　 　　 正文 第6章 公园 　　 　　周末，凉霄完成了自己的作业，把院子里外扫了一遍，又去自己的屋子里面整理了一下，就和晓晴打了招呼去公园了。 　　 　　去公园成了他的习惯，凉霄很奇怪，这是他们共有的看法，因为他不会跟他们一起玩，话都不怎么说，只有在学校的时候，或者跟晓晴姐、雪儿说话的时候才会变的很开心。有一次雪儿问到这个，他才说：“晓晴姐姐很温柔啊，看着心里就舒服，而且还教我写字，写作文。你嘛，乖啦。” 　　 　　凉霄很聪明，这也是他们共有的看法，作业方面从来不用晓晴操心，他还会帮雪儿检查作业。晓晴更是从凉霄第一次让她主动教他写字时便感觉到这个孩子不一般，学习的能力不弱，而对于文字方面虽然说不出什么感觉，但隐隐的还是会觉得，他将来写作方面不会弱。事实也是如此，在到了四年级的这个阶段，凉霄的作文都会被老师评读，他们都很难想象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脑子里的想法会是那样的。 　　 　　可能，也是因为这点，让很多人觉得凉霄奇怪，做法奇怪，想法奇怪，连名字也奇怪，更奇怪的是大人都喜欢他，所以，凉霄很奇怪......估计也是那些不喜欢凉霄的人心里想的。 　　 　　公园里面，大多数都是老人，要么带着小孩，要么唱戏舞剑，凉霄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一个人看风景，散心什么的谈不上，而别人问的时候，他美其名曰：换气。可能这里的树叶比别的地方绿，当他默默走在青石路上，又朝那条不知看了几遍的湖看去。 　　 　　湖叫守望湖，据说以前这里是一座村庄，村里的男人全部被征兵调走了，只有老弱妇孺，当年村中大旱，连续数月没有降下一丝雨水。村里的人开始求雨，开始祭祀，用一些愚蠢的方法，将小孩和女人当做祭品投入已经干涸的井里，祈求井里的龙神垂怜。而当天真的下雨时，村里的人却已经寥寥无几了，后来有人发现井里的女人和孩子，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那是村口的方向，是他们男人回家的必经之路。可这雨一下便没有在停止，直到把这个村子淹没，后人便叫这条湖为守望湖。 　　 　　凉霄静静的出神，他就是喜欢这里的安详，没有别的。偶有花香弥散在空气中，快乐的鸟鸣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声音，慈祥健康的老人会在这里展示他们逾越年龄的风采。他开始幻想自己摇着一叶扁舟在这条湖上，直到湖心，便随风而动，自己躺在舟中，沐浴在阳光下，凉爽的水风吹拂而过，那该是件多么惬意的事情。 　　 　　悠悠的，一阵悠扬的曲子在耳边响起，却是丝毫不显得突兀，潺潺如水，静默似月，在心池中荡起涟漪却又格外的安宁，是那么的应景。凉霄极其享受这样的时光，默默的转身去寻找音乐的源头。 　　 　　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内，一个中年人手里面的乐器是他所不认识的，对于音乐他从来都不曾接触过，默默的迎合着曲子中带来的节奏，口中不知不觉的发出声音，脚步也一点点朝那个亭子走去。 　　 　　兴许这就是音乐的魔力，而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亭子的台阶前，默默驻足，而口中轻轻应和的“哒哒”声却没有停止，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某种的惊喜一闪而过，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后，听着凉霄跟随音乐的节奏发出的声音，心想：乐感不错。 　　 　　片刻，曲终。中年人放下手中的乐器在自己的腿上，呵呵一笑。这时候凉霄才去注意中年人的脸，小嘴慢慢张开：“你是......上次那个搭讪的大叔？” 　　 　　中年人笑着点点头，显然对凉霄还记得他表示心情不错，而他则和善的说：“想不想再听一支？” 　　 　　凉霄点点头，眼中的神情早已被中年人探知：“来，坐这。”他招呼着凉霄坐在他对面，而他摆好姿势，便开始对这个唯一的小观众演奏起来。 　　 　　丝丝入扣，凉霄觉得这个声音是那么舒缓，而对方的右手来回的拉扯便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像纵身草原欢快的徐行，像轻抚清晨的朝露，像初夏春末最凉爽的第一缕风，像天使的歌声传递在曲径通幽处，心情不再是那么波澜不惊，也不是欣喜若狂，只是最贴近本实的开心。 　　 　　就在享受的过程中，丝毫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已将一首曲子带走。凉霄的眼神中透入着享受，开心，温和的已经消失了最开始面对陌生人的那一抹冰冷。中年人终于开口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凉霄。”说着温馨的笑容绽放开来，“叔叔你拉的真好听。” 　　 　　中年人呵呵一笑，对凉霄的赞美倒是欣然接受，要是面对一个小孩子还要谦虚一番，那真是一件很低俗的事情，接着他说：“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音乐，有学过吗？” 　　 　　凉霄暗淡的摇了摇头，嘴角的微笑却是挂着没有散去：“喜欢，但是没有接触过，也没有这个条件。” 　　 　　显然中年人似乎对这个回答早已司空见惯，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问下去，转口道：“还记得我上次碰到你的时候问你的问题吗？” 　　 　　凉霄点头：“你问我看到了什么，我说没有看，在听。” 　　 　　“那你刚才听我拉了两首曲子，你说说看你在这里面听到了什么？”中年人倒是很有耐心的询问着。倒是丝毫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问这样一个小男孩，就像在询问一个听众的意见一样。 　　 　　“嗯，第一首很宁静，有柔和的月光，静谧的湖水，有微风拂过的森林；第二首很舒缓，像走在清晨的草地上，有快乐的小孩触碰露水，能看到一个女孩跳舞在夜幕下，缓缓随着曲子消失在幽静的帷幕下。”凉霄淡淡的闭着眼说完这些，而中年人却是惊呆了，忙问：“你多大了？” 　　 　　“十二。” 　　 　　诧异写满了中年人的脸，心想：这是怎样的一个孩子啊？话说得那么清楚，连贯，再对景物用上准确的形容词，而且，说的是那么贴切。于是，他开始好奇眼前这个孩子的父母是怎样教导的，便问：“你回答的真好！可以告诉我是谁教你，能让你把话说得这么详细的？” 　　 　　想到这里，凉霄笑得更灿烂，丝毫看不见任何的冷漠，他说：“晓晴姐姐，是她教我写字，读书，写日记的。” 　　 　　晓晴？中年人心里嘀咕着：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想了片刻，不由问道：“是秋叶院里的那个晓晴吗？” 　　 　　凉霄笑着点头，开心的说：“姐姐经常在报纸上登稿的，叔叔你也是这样才知道的吧？” 　　 　　中年人点点头，若有所思，心里如何不知道秋叶院是孤儿院，而这个孩子......想到这，很是不信的看了看眼前这个孩子，心中却是没来由的痛了一下。 正文 第7章 从陌生到熟悉 　　 　　 　　“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叔叔家玩，不过可能离你住的地方远一点。” 　　 　　凉霄想了想，本来和陌生人都不怎么说话的他，怎么会冒失的去别人家里玩呢？可是看着眼前的大叔，倒也觉得不是一个坏人，不管怎么说去不去是一回事，人家的好意奉承一下还是可以的，便也点点头，笑着回答：“嗯。” 　　 　　然而凉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个回答，却是在随后的几天真的来临了。 　　 　　在第二个礼拜六，一辆轿车停在了距离秋叶院不远处，在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的男人，在外住校的孩子回来了，而那些小一点的则盯着这个莫名来到这里的人，眼中带着希冀，可能他们在期望着眼前站着的人便是和自己失散多年的父亲。 　　 　　中年人看着这些孩子不知说些什么，好在他早有准备的买好了一些礼物，一一分给他们之后却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瘦弱身影，问了一个小孩：“你们的晓晴姐姐在吗？” 　　 　　“晓晴姐姐去买菜了，谢谢叔叔。”小姑娘接过礼物，瞪着大大的眼睛问，“叔叔是来接自己孩子回家的吗？” 　　 　　中年人一愣，心中不由一震：接自己的孩子吗？我的孩子在家里呢，只不过我却是想看看那个叫凉霄的孩子，他太让我好奇了，找晓晴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如果可以也想带他去接触一下音乐。 　　 　　想到这里却是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的，这些孩子眼中那渴求的目光太刺人，淡淡道：“我就是找你们的晓晴姐聊聊。” 　　 　　恰巧，晓晴提着菜跨门而入，正好看到院中多出来的这个陌生的男人，愣声问：“你是？” 　　 　　中年人很客气的上前自我介绍：“哦，你好，我叫顾羽，是振华大学的音乐系老师，冒昧过来是想找晓晴女士聊一下。” 　　 　　晓晴客气的露出微笑：“顾老师你好，我就是晓晴，等我一下，先把菜放到厨房，您稍等。” 　　 　　片刻，晓晴走了出来，擦干了手上的水后，招呼着身边的孩子回到自己房间里去，顾羽轻声说：“没有看见那个叫凉霄的孩子嘛。” 　　 　　晓晴眼中神色略带了一丝疑虑，转头问：“你认识凉霄？” 　　 　　顾羽淡淡一笑，想到和凉霄的两次见面，无奈的说：“算是认识吧，在公园里见过两次，聊过几句。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这个孩子的事情的，他太让我好奇了。” 　　 　　“哦？”晓晴显然也是很好奇这中间的故事，能让一个大学的音乐老师好奇，可想凉霄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令人费解的事，然而想到凉霄这个家伙，心中却又觉得他确实有那股不符年龄的魔力一般，让人觉得奇怪，说好听了便是好奇罢了，随即对着顾羽道，“我们出去说吧。” 　　 　　顾羽撇头看见在旁边探头探脑的小家伙们，心下了然，想必话题说开了对这些孩子都不太好，可能对凉霄更是有影响，点了点头便跟着晓晴出了院子。 　　 　　走在不是很宽敞的路上，晓晴才放开话匣子呵呵笑道：“凉霄现在估计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写日记呢。”眸中带着的神情却好似很骄傲的在夸赞自己的孩子一般，欣慰，喜爱闪烁其中。 　　 　　“听他说是你教他写字，记日记的，和他聊天的时候他的表达让我很吃惊，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教他的。”顾羽开门见山，也不怎么去间接的询问那些关于凉霄的事迹。 　　 　　“呵呵。”晓晴淡然一笑，“顾老师想多了，其实我只是教他写字而已，而且是他主动让我教他的，关于记日记，是他看我怎么做，自己学着的。” 　　 　　顾羽眼中透入出的好奇更加浓烈：“这么说来他倒是一个好学的孩子，可是我真的还是不相信以他这样的年龄可以有那样的表现。” 　　 　　似乎沉浸在顾羽对凉霄不可思议的表现中，那个孩子多少是让她感到欣慰的，尽管话不多，可是他知道用日记去表达，哪怕没有人知道，而现在他所承受的也终于是让懂得欣赏的人认可了。尽管，这一切说认可，还为时过早。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心早已被那些掩埋在过去的事情重新占领，她说：“这些事情连王妈都不知道，虽然在你们眼里凉霄是个很奇怪的孩子，对你来说他的不同之处，其实是被现实的压迫，从小带来创伤所形成的。” 　　 　　作为一名老师，尽管是音乐老师，大学生活早已让他不再去接触那些成年孩子的行为举止，而凉霄的表现则让他生出一丝的好奇，想知道他的内心想法，一名好老师是会关心学生内心的，不仅仅是成绩那么简单，用分数这样的枷锁来对学生圈圈点点，他也深知是不全面的。所以，他默默的听着，认真的程度不亚于他去写一份关于音乐的报告。 　　 　　于是，晓晴双眼看向前方，视线透过路口，记忆的日记翻到了第一次见到凉霄的那一页：“见到凉霄，那是一个暴雨狂风席卷过的清晨，我打开院子却发现了这个蜷缩在阶梯角落的男孩，那一刻我闹钟空白了，把他抱回去之后换衣服擦身子，好在身子虽然弱，但是发烧的第二天就开始退烧了，等他醒来他说是从乡下一个人走过来的，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走了一天，昏睡了一天，淋了一夜的雨......”说到这，尽管是已经过去的事情，晓晴的眸子还是暗淡了下去，神情略微的沮丧。 　　 　　顾羽身子颤抖了一下，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两天却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一系列的未知在这个两天一夜间完全可以爆发出令人不可想象的变故，然而仅仅是这样的话，不至于会让一个孩子变成今天得模样，所以原本直接询问的他张了张嘴巴，忍住了这份冲动。 　　 　　然而晓晴却似真的沉浸在了过去一般，就像一个说书人，一旦开始便想将故事继续到底，偶有行人的街道，也变得如同只有两个人。 　　 　　 　　 正文 第8章 ，如果可以不经历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早点认识这个小家伙啊，那样我或许就能让他少经历些苦楚，哪怕不会有现在的他。” 　　 　　晓晴的眼神迷离着，忘却了身旁还有一个相见不足半小时的男人。 　　 　　“他吃着王妈煮的面条，一口一口的吃着，他说他妈妈喝了一个小瓶子里的水，然后村子里的人说他妈妈死了，他爸爸经常打他，他趁他爸爸睡着就一个人跑出来了，那时候他身上还有很多伤痕，那时麻绳抽出来的印记，那张可爱的脸蛋上，凶恶的向别人展示着一道鲜红。之后我去了乡下，姓凉的人家还是很少的，村子又不是很大，找个人问问便知道是谁了，可我去的时候，那里的人都说‘那个孩子可怜啊，爸爸不争气，妈妈出轨，没事就打架，小孩子从小就没有过安生的日子，他爸打起来狠，他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孩子犯错就让他跪搓衣板，跪水泥地，才几岁的娃啊，怎么可能不会犯错？’” 　　 　　“我问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管的吗？我很愤怒，如果这样对待孩子，那为什么要生下他来受罪？村里人说都去世了，我沉默了很久，那位老奶奶又说‘孩子在五岁的时候他妈妈喝农药去世了，作孽的是那个孩子很聪明，三岁的事情都能记得，以前挨打了之后照样嬉皮笑脸的在村子里跑东到西，可那以后孩子就变了，话不多，也不疯了，挨打了也不哭喊，他爸爸更是变本加厉，没钱还要喝酒，打牌，输了回家打，醉了也打，现在好了，孩子不见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那时候我多想去把这个没有心肺的父亲告上法院，可那个老人叹了口气说‘都是命啊，小孩不见了，孩子他爸醉了之后倒在地上头撞在地上的铲撬上，头上破了个打窟窿，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一瞬间，我又愣住了，老人叹了口气说了声作孽，就走开了。” 　　 　　“你知道凉霄是为什么让我教他写字的吗？”晓晴似乎终于记起身边还有一个人在听自己说话，然而目光并没有看过去。 　　 　　顾羽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听着这个故事，已经是不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而想到自己的女儿虽然失去了母亲，可相对而言，又是何其幸运。 　　 　　“说起来真是难以连接的情节，在这样的环境下，凉霄他却没有去恨任何一个人，别的孩子都在午睡，他看到我在写日记，就问我是在写字吗？我说是。他又问可以教我吗？妈妈说最少要回写自己的名字。我记得他那时候脸还带有一丝的羞红，按村子里的人所说，他的妈妈也应该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才对，可是他却在心里还是寄托着一份期望，于是我开始教他写字，在我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上了他的名字。” 　　 　　“他的到来并没有让这里的孩子接受，一直受到排挤，因为他们觉得他很奇怪，不喜欢玩，不喜欢说话，可我知道他们每个孩子都有过一番波折，但是相比较凉霄而言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于是我总会很头疼他们之间的矛盾，可是这个孩子是多么懂事，宁愿自己跟着一起受罚，也不会和他们一起做出让我不好办的事情。随着他认识的字越来越多，我欣喜的发现他竟然可以写出一篇百字日记，那时候他才上二年级，成绩也很好，老师一直都夸他。直到现在，想到他我已经不会有什么偏袒之心，只是一份欣慰，毕竟他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懂事的似乎有点儿过分，尤其是在那些肮脏的过去烙印在脑海后，他依旧这样好。可惜的是他已经不会放声哭了，委屈的话，无声的泪水，想想就会让我很心疼......” 　　 　　说到这儿，晓晴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微笑，眼中也重新找到了焦点，然而眼眶却是不在自语的过程中湿气环绕，转头对顾羽歉然道：“不好意思，一说就停不住了，其余的事情都是在这里发生的了，如果可以的话，你看到他写的日记会比我说的更清楚。” 　　 　　顾羽坦然的露出一个微笑说：“没事儿，我听得也很入神。真是想不到凉霄他小小年纪，经历就这么曲折，真是让人心疼......” 　　 　　晓晴赞同的点了点头，带着湿润的眼睛，淡淡的微笑，清雅的美丽丝毫不减。二人便开始往回去的路上走，在这段时间里，却是不知不觉的走远了，于是问道：“顾老师来这儿仅仅只是问凉霄的事情吗？说实话，一般我是不会透露孩子的信息的，若不是这件事情一直压在心里，我也不会就这么说出来。” 　　 　　“哦，这样。我确实是来问问，当然还有一个请求就是想带凉霄去我家玩，你知道我是音乐老师，在公园能够跟他聊上，也完全是因为我在拉小提琴的缘故，说实话，这孩子的乐感不错。”顾羽终于找到了个切话口，便展开话题了，任谁都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而晓晴显然也很希望凉霄能有些一技之长，而在这里显然自己能力有限，如果没有政府的补助，还有好心人的支持，她恐怕也难以维持。 　　 　　可心里总会有些担忧，这个人和他说些孩子的事情是无关紧要的，但是自己又如何信的过他呢？这个孩子带给自己的宽慰和惊喜是那么多，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愿意凉霄能一直在自己身边，知道他走向社会，毕竟他的亲人也只在这里的人了。莫名多出一个人来，不能确定的身份，就算可能会让凉霄有一个好的将来，可又如何相信呢？ 　　 　　想着，晓晴的情绪显然有点儿低落，脑子的思绪错综交杂，不知不觉黛眉紧锁，顾羽细腻的观察到了晓晴的神情，自然很容易猜到她的顾虑。淡然一笑，如果说晓晴就这么简单的让凉霄跟自己回去，说实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哪有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的？何况还是一个那么好的孩子，换作自己的话也不会稀里糊涂的就拱手让人。 　　 　　“我们先回到院子吧，这件事毕竟凉霄的决定才是起到决定性因素的。”晓晴跳过这个略显尴尬的环节，委婉的说了句。 　　 　　顾羽点头示意赞同，而他镇定自若的神情，似乎完全有把握让眼前这个感情丰富的女子相信自己。心里则是在暗暗说：还好今天有备而来，教师资格证，振华大学的停车证明都在车上，就看凉霄这小家伙是否愿意了。 　　 　　 　　 　　 　　 正文 第9章 受到邀请 　　 　　 　　 当顾羽笑吟吟的出现在凉霄的房门口时，这个中年人如同面对自己的孩子一般说道：“在写日记啊。” 　　 　　凉霄显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错愕间点了点头，随即投向晓晴一股莫名的目光。晓晴呵呵一笑说：“这位是振华大学的顾羽老师，说和你认识想带你去他家玩。” 　　 　　在见凉霄前，顾羽很主动的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身正不怕影子斜，晓晴自然也是扫去了心中的阴霾，默默记住了车牌号后也就不再有多余的顾虑。带着顾羽见到凉霄时，倒放心了许多。 　　 　　还是一头雾水的凉霄很自然的顺手合上自己的日记本，走到晓晴面前悄悄问：“可以吗？我跟顾叔叔也只见过两次面。” 　　 　　晓晴摸摸他头，看着他些许的期许和不安倒是安慰道：“没事的，顾老师说了天黑之前就会送你回来。你不怎么喜欢玩，如果想去的话那就去吧。”随着又低头附在凉霄耳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偷笑道，“放心啦，我确认过他身份了。”随即扶着凉霄秀气的脸蛋，在顾羽视线的盲区下，挤眉弄眼了一下，凉霄才笑着点头答应。 　　 　　于是，凉霄便被晓晴送上了顾羽的车，身后传来一股股灼热的目光，渗透着羡慕，看着车身远离了视线，雪儿拉着晓晴的手，眼中湿气弥漫，摇了摇嘴唇，猛得转身跑回到了那个属于她和凉霄共同的屋子，在那儿把头埋进枕头，直到晓晴跟她说明了情况，她还是问了好几次：“姐姐说的是真的吗？那个人不是凉霄哥哥的爸爸，凉霄哥哥今晚还是回来的对不对？凉霄哥哥不会走，不会离开秋叶院对不对？” 　　 　　看着雪儿激动的表现，晓晴也被感染，盈盈一笑间，点头承认。可是她心里想的又怎么会是这么简单，她能清楚的感觉，或许就是那女人的第六感，凉霄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个地方，而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想到这里，其实应该为他高兴，因为他将有好的生活，自己虽然很喜欢这个孩子，但是自己能做的也仅仅如此而已。想到这里，头疼了便自嘲了一下，想再多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的。 　　 　　另一面，这是凉霄第一次坐上轿车，虽然很好奇，却没有不安的四处张望，只不过车窗玻璃看不清外面的样子，才怯生生的问：“顾叔叔，我可以打开窗子吗？” 　　 　　顾羽呵呵一笑，便帮他打开了窗子，而凉霄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这样一个安静的男孩子，还真是令人喜欢，加上知道他的过去，怜惜的情绪蕴藏其中，为了气氛不是特别枯燥，便问他：“是车里面太闷了吗？” 　　 　　凉霄摇摇头，随即眼睛似乎也笑了起来，他说：“我想看看这里的风景。” 　　 　　顾羽哈哈一笑，连说两声是了是了，又问：“不过这条路你少说也走了四年，难道还不熟悉？” 　　 　　“就是因为以前是走着看，现在是坐着看，所以不一样啊。”说着嘻嘻一笑，好似一个孩子开玩笑捉弄了别人后，很享受一般。 　　 　　都说同一处的风景换个角度总会有不同的收获，而凉霄此时此刻的表现不正是一个缩影，可能他还不能尽数理解其中的意义，然而他又领悟到什么程度呢？想到晓晴说：凉霄他没有去恨任何一个人。心中一动，便问：“凉霄，我有一个女儿跟你一样大，她能记得五岁时候的事情，你呢？” 　　 　　显然，凉霄已经把顾羽当成了一个可以聊天的人，尽管他要大自己很多，即便是当自己的父亲也不为过，很是狡黠的笑了一下道：“五岁啊，我记得小时候一次想吃西瓜，他们没空我就自己去搬，结果搬不动，西瓜一滚就滚了老远，结果裂了，也就被教训了一顿。” 　　 　　“多大？” 　　 　　“三岁。” 　　 　　...... 　　 　　顾羽是个沉稳的中年人，还是一名音乐老师，一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女孩的父亲，这种小小的鄙视怎么可能有效果！随即沉默不到十秒钟，又问：“没记错？” 　　 　　“嗯。” 　　 　　好家伙！真干脆...... 　　 　　于是，二人一路上倒也东拉西扯，聊得不亦乐乎，而顾羽的住所却是蛮远的，将近靠近郊区了，要是走路的话，估计就以凉霄的脚程，也得走上个两个小时。 　　 　　“到了，下车吧。”顾羽笑着招呼着凉霄下车。 　　 　　凉霄触目望去，稀稀落落的小树安宁的过分，下面是一簇簇的矮小花丛，一块宽大的场地中央还有着喷泉不时的给这个炎热的空气降温，四周是颜色一致的别墅，浅灰色的瓷砖在阳光下看起来流光闪烁，建筑的风格看起来是西方的风格，显然这里是一处别墅区。 　　 　　看着顾羽将车开进车库后，那个和蔼的人便用宽大的手轻轻放在凉霄的后背上说：“来，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二十幢一号。”凉霄瞅见门牌上，蓝底白字的确实写着“怡心园20-1”。 　　 　　跟着顾羽走进了二十幢一号，凉霄一直很淡然的神情，在打开门后，小嘴巴和那眼睛才不由自主的张大了些。 　　 　　在这仅仅打开门的第一眼，他就感叹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凉霄记得看电视时多少人在一起演奏一首交响乐的场景，音乐指挥家激动得旁若无人，一根指挥棒下，各种乐器此起彼伏，串联出一段完整的曲子。而这里，虽然比不上那样的场面，可是完全是一个小小的缩影，毕竟这只是眼前这个唤作顾叔叔的家而已，但即使这样也已经很让人吃惊了。 　　 　　凉霄的表情自然也落在了顾羽的眼里，笑呵呵的没有多说些什么，带着他走近陈列的乐器，凉霄一步步向前经过眼帘的各式乐器，最终停留在那个他还算熟悉的乐器面前。正是他和顾羽第二次见面时，顾羽手里的小提琴。 　　 　　顾羽看在眼里，笑呵呵的问：“喜欢吗？” 　　 　　“喜欢！”凉霄如是回答。 　　 　　可能在见次见面之下，都未曾见过凉霄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心头产生了一个让他觉得不错的想法。而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爸，你回来啦？” 　　 正文 第10章 漂亮的女孩 　　 　　红棕色的楼梯干净的泛着光泽，白色的栏杆中卷卷花纹相连，依旧白色扶梯的转弯处，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裤，粉色的上衣，披散的长发随着探出来的头倾洒而出，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如丝绸一般。丹凤眼似水明澈，远山黛眉轻重甚妙，精致的鼻梁，淡红的薄唇，十足的一个美人胚子。 　　 　　“缕儿，来认识一下新朋友。”顾羽看到这个好看的女儿，本是和善的脸变得更加温柔，朝着站在楼梯口的顾北爱招呼着。 　　 　　凉霄看着这个女孩，心中却不由自主的赞了一句：好看！ 　　 　　顾北爱看到凉霄神情倒是没有特别的情绪，哦了一声便走下楼梯来到凉霄面前，带着微笑伸手道：“你好，我叫顾北爱。” 　　 　　“你好，我叫凉霄。”似乎还不太适应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抑或凉霄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一个不熟的女生握手打招呼，秀气的小脸竟然漾出一抹红晕，惹得身旁的父女二人闷声浅笑。 　　 　　“你们俩先玩，我去做饭。”顾羽笑着拍了怕凉霄的肩膀，便一个人去了二楼的厨房。 　　 　　凉霄仔细打量了这幢别墅的构造，一楼的这一层，除了一个卫生间，客厅里面都是一些乐器，华丽的水晶灯饰虽然没有开也能想象得出在夜色来临时会如何的美丽。随着顾北爱走上楼梯后，二楼是厨房，再上去一点则有三个卧室外加一个卧室。另外上面还有一个小阁楼，依稀记得这些别墅的外观便有那么一撮是突出来来，想必都是用来当书房或者仓库的吧。 　　 　　简约的装饰风格看起来很舒服，而顾北爱则很大方的带着凉霄走进了自己的闺房，丝毫没有顾忌，落落大方的样子让人很觉得这个小美女很平易近人，而且她还略微雷人的说：“作为第一个进入我家的小男生，姐姐我允许你随我进屋。” 　　 　　遥遥传来一句：“臭丫头！那么喜欢充大！”言语中包含爱意，硬是没忍住笑声。 　　 　　顾北爱吐了吐小舌头，很有劲的问：“嗨嗨，你多大？” 　　 　　“你爸爸说我跟你一样大。”凉霄淡定的回答。 　　 　　顾北爱随即脸就好像有些臭了，心里则嘀咕着：这么一件小事都说出来了，没得玩了。但是这么一来又不甘心，又问：“几月哒？”充满期许的神情，好像就快要中奖一样。 　　 　　“好像是九月初吧。”凉霄想了想，却是连自己的身日也记不清是具体的几号，疑虑的想了想，还没有想到丝毫头绪，就听见顾北爱嘿嘿嘿的阴笑。 　　 　　“我三月的！哈哈，叫姐姐！” 　　 　　虽然咱凉霄是个喜欢安静的主，也不是喜欢当老大的人；虽然叫声姐姐不会少一块肉，也不会觉得有多丢人；虽然有很多的因素可以无所谓的去叫人姐姐，而且嘴巴甜，可为啥眼前这个很好看的女孩就那么嚣张呢？ 　　 　　想到这里是她家，自己虽然是被她老爹请过来的，于是凉霄一向平静如水的心境在扬起缕缕未知的火焰后，还是平稳了下来。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哦......姐姐好......”在很郁闷的叫了声后，凉霄倒是如释重负般的叹了口气道，“有糖吃吗？” 　　 　　在听到凉霄叫自己姐姐后，得意的心情才刚刚散布到全身一半猛然收住，她是如何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反问！如果先问叫姐姐有糖吃么？那还情有可原！可是这算哪门子的事儿？不管了，反正叫都叫了，于是霜打茄子般的脸，正声道：“咳咳，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作为一个好宝宝是不应该把有没有糖吃挂在嘴边的。凉霄小弟弟，你知道了吗？” 　　 　　凉霄神情不便，略显无辜的脸，似乎在无声抗议一般，谁知他回答道：“哦，吃糖有助于思考，我想吃糖是因为想不通你为啥这么想让我叫你姐姐......晓晴姐姐都三十了，我还是叫她姐姐，你比她还要大么？”说着，秀气的脸上眉头紧缩，还真像似陷入深深懊恼的思考中一般...... 　　 　　顾北爱干笑了一阵，觉得这是一个很无趣的冷笑话，反正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也就不管什么了，将凉霄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内，白色的移动壁橱，整洁的床铺上放着一只玩偶熊，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带着微笑的嘴脸，很可爱的样子。一方白色的书桌，蓝色的台灯弯腰垂头，似乎很懂礼貌的说：“欢迎回来，我的主人。”桌上铺着几本书和一张考卷，银色的活动铅笔旁放着一块皮卡丘橡皮，书桌上悬着三列三行的简易书架，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床头处放着一个白色的Mp3，下面放着几张白纸，跳动的音符留在上面，一把红色的吉他也依靠在床边。 　　 　　凉霄看了个大概，笑着说：“真好看。”眼光透过那扇落地窗，怡心园里的绿色便可以独占一角了，想到秋叶院，自己的住所那扇小窗子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显然是无法相比的。无论是这扇窗，还是这幢楼。 　　 　　“嘿嘿，好看吧。都是按我的想法布置的！”顾北爱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 　　 　　“这个......” 　　 　　“啥？” 　　 　　“你这道题目写错了......” 　　 　　...... 　　 　　峰回路转，处于好奇，凉霄看了看似乎对别的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带着随意瞧瞧的心态看了看白色精致书桌上的试卷，却正好看见粉色的笔尖指到那一处，顺势看去，好低级的错误......作为一个不是很坏的人，而且可以说凭个人事迹完全能拿到好人卡的凉霄同学，很委婉的提醒了一下顾北爱同学：“你少了一个零......” 　　 　　顾北爱揉了揉眼睛，本来还不信，这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让他叫姐姐来着，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可以从一个个大姐姐身上显露出来？于是很爽快的哦了一声：“本来打算改的，刚好听到开门声，我就兴冲冲的下楼了，就用笔尖指着，怕自己忘了......” 　　 　　看凉霄小嘴微张，哦了一声，小头微点，心里赞了句：本姑娘真是天才，哈哈哈。谁知道凉霄淡淡的来了句：“加个零需要花很长时间啊......”声音轻的可怜，却还是被顾北爱听到了，从眼睛到脸都绿了的顾北爱，很艰难的花了十秒钟的时间在那里填了一个零。不对......按照那个力度，应该用“刻”...... 　　 　　而凉霄则惊叹道：“果然......要花很长时间啊！”说着偷偷笑了笑，转身抿嘴，瞥了一眼床头的那一沓纸，问道：“那是你写的曲子么？” 　　 　　顾北爱此刻真是银牙紧咬，心想这个家伙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看起来淡淡的言语，已经被他损两次了！这严重的摧残了一下骄傲的自尊心，但是也只是闹着玩玩而已，状态很容易的调整过来，毕竟要是老师批卷子发现这个低级错误，那就不是加一个零能完事儿的了，搞不好会被一群损友鄙视一下，还要被罚做题目，那真是噩梦！ 　　 　　头也没回的说：“我哪有那么厉害啊，那时复制出来的曲谱而已，我想试着填词来着，不过还真没有灵感。”想到自己填的那些词，真心佩服起自己怎么会那么俗气，文雅有了却又编不下去了！太纠结了！果断的放弃填词，那一沓复制的曲谱也就放在床头了，当然这些是不会告诉凉霄的，因为她发现这个家伙......哼哼！ 　　 　　讨厌的家伙！怎么可以拐弯抹角的说我老？又怎么可以那么直白！呜呜，写个零真的要花很久嘛......顾北爱在草稿纸上不停的画圈圈，画圈圈，画个圈圈诅咒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