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第一章 陌生的环境

“苏姐姐，苏姐姐，快起来啦！等一会儿妈妈就要来了！要是让她看到你还没有起床的话肯定会扒了我的皮的！”小玲急急忙忙地跑来一件布置得还算可以的房间里，冲着床上的人大喊大叫。床上的人似乎对她的行为很不满，皱了皱眉头，把自己往里面翻了一圈，才说道：“别吵……我还没睡够呢。”说完之后，也不理睬床边的人是何种表情和心情，继续蒙头大睡。“苏姐姐，快起来啦，妈妈……”“倩儿，妈妈来看你了，怎么还没起床？”小玲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恶心的声音打断，苏禾倩才不甘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哦，昨晚没休息好罢了。”苏禾倩不以为意地回答，眼看着对面的人脸色变了又变，苏禾倩也不在乎，自然而然地坐到梳妆台去，慢慢整理自己散乱的长发。老鸨尽力忍住自己要发火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倩儿啊，你看妈妈把你从河里救了起来，又给你花钱请来大夫为你治疗身上的伤，也不能让你白吃白住下去呀！妈妈这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怎么刚从堂兄的魔爪之中逃离，偏偏又被妓院的老鸨给救了。唉，真是世事无常啊，苏禾倩依稀记得在现代的小镇上，她满心欢喜地以为逃离了堂兄的威胁，却不想还是被他追上了，甚至想要强了她，人性到底有多丑恶？她不知道。只是庆幸自己当时选择了跳入河中，柳倩感慨道，以后就做自己就好，不再管什么命运什么亲情了，既然命运让她从牢笼之中逃离，她就要想要为自己而活。只是不知道她的死会不会让陈炼感到悲痛呢？他们曾经如此相爱，如果不是堂兄的恶心，他们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生活才对。苏禾倩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三秒钟，又打起精神来对付眼前的老鸨。有些人看就是这样，你对她的态度越是软弱，她的气焰就会愈加嚣张，你把态度放硬一点，她反而会迁就你很多，无疑的，老鸨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苏禾倩决定把架子端起来，这样她才有资本和她对抗。“我知道，过两天就会接客，妈妈放心吧，只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苏禾倩装出服软的态度让老鸨很是满意，一张肥脸笑出了褶子。“倩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妈妈自会尽力满足。”先把摇钱树留下才是硬道理。苏禾倩从梳妆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两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交给老鸨，并对她说道：“这是两份协议，你一份，我一份，上面明确地写着我该做的事和你不该管得事，还有，我在这儿为你做事不代表我就要卖身，在此期间我仍然是自由之身，直到有一天我还清欠你的人情或是我想要离开的时候，你不能强行逼迫我留下。”老鸨听到苏禾倩的话语，脸色变得愈加难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挥开苏禾倩的手，大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面对老鸨的质问，苏禾倩不慌不忙地回答：“意思就是我帮你做生意赚钱，但是你不能够管制我。”见老鸨又要发脾气，柳倩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放心，妈妈的救命之恩，倩儿是不会忘了的，我自有生财之道，妈妈只管放心便是。给我三天时间，如若到时妈妈还是不肯相信我，倩儿便任你处置。”老鸨有点儿犹豫：“我要怎么相信你？”“这白纸黑字的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苏禾倩淡定地说，又把之前写好的协约放到老鸨面前，“就等着妈妈你签字了呢，信还是不信，何不试试呢，反正对妈妈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哼，苏禾倩一早就看出了老鸨的心思，若不是她长得美，老鸨铁定不会救起她，不就是想要把她当做一棵摇钱树吗？“好吧。”老鸨犹豫良久之后松口答应了苏禾倩的条件，拿过苏禾倩手中的协约，“我答应便是，只看这三天你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样来。”利落地签好字，老鸨立马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苏禾倩拦了下来。“等等，妈妈，还请你帮我找一位画师来给我画一幅画像，再让人照着画几份，在纸的正下方写上‘三日后，云烟将在万香楼出阁’，命人把这些画像贴到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交接之处。”老鸨一脸迷惑地看着苏禾倩，从来没有哪个青楼女子用这种放肆的方式宣传自己。“妈妈只管按照我说的方法做便是，保管你收银子收到手软。”苏禾倩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只用让画师画得朦胧一些，弄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应该就能够吸引那个好色之徒前来了。老鸨点头答应，拿着协约书出了房门。小玲拉住苏禾倩的胳膊问道：“柳姐姐，你怎么想出这个方法的？居然能让妈妈占不到半点便宜。”小丫头看向苏禾倩的目光满含崇拜，倒让柳倩不太好意思了。“小丫头，以后你也会懂得这些的。好了好了，帮我梳妆打扮一下，我还有事儿需要出去一趟。”苏禾倩又坐到了梳妆台前，示意小玲给自己盘发。镜子里的女子拥有一张绝色的脸，光滑的皮肤吹弹可破，唇红齿白，一双明眸像是夜空中的星星，拥有迷惑人心的魅力，往下是一个小巧的鼻子，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苏禾倩伸手摸着自己的脸，这张美艳的脸庞总是让她想起那些从她生命中路过的人们，那些给了她欢笑和泪水的陪在母后身边的时光，从此只能够成为她遥远而不可触及的回忆。回想以前在现代的生活，这张脸帮她渡过了很多难关，当然也给她带来不少麻烦，如果不是这张脸，她的堂兄也不会对她产生那种恶心的念头，她也不会一个人逃出去生活，更不会在泗水河边发生意外。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被救起到了这个陌生的城池里，断了和以前所有的联系，除了爱情她也就没有任何值得牵挂的东西了，但比起生命，爱情之于她算不得什么。只是拥有绝色面貌不知是福是祸，男人的爱美之心多半是独占欲，偏偏苏禾倩又清楚自己的个性是不容许那般类似囚禁的爱情困住自己的，只看命途造化如何发展了。记起在现代的时候，堂兄对她做的那些事以及母亲失望的眼光，苏禾倩心中百味杂坛被打破，不禁紧皱眉头。



正文内容 第二章 放下过去

“怎么了，苏姐姐？是小玲太用力弄疼你了吗？”看着苏禾倩皱眉，小玲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儿，你继续便是。”小玲继续为柳倩盘发，小心翼翼地整理每一丝每一缕，像是对待一份艺术品般严肃而认真。苏禾倩为小玲感到可惜，明明是一个极其乖巧的孩子，怎么偏偏被卖到妓院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来了呢？十三四岁的年纪里，应该做很多事情，比如和同龄人打打闹闹、去踏青、放风筝，但是这些都不属于小玲，她从小就被卖进了天香楼，根本不知道除了言听计从和照顾楼里的姑娘之外人的一生之中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苏禾倩不得不同情起这个小姑娘来，只可惜她现在是自身难保，只能做到尽力不让她被迫卖身这一步，接下来的生活能否有所改变，还得看小玲自己，但是苏禾倩就是害怕小玲根本没有要改变的意识，因为她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人告诉她生活是可以自己创造的，她不是生来就是做别人丫鬟的，没有人教导她这些，妓院里的人只会教她服从，教她安于现状。这就是环境的力量，它让人充满奴性，不懂拒绝，让人成为在温水中溺死的鱼。也许应该感激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让她可以不用再面对那一世支离破碎的生活，也许，这会是一次很好的开始。于是，苏禾倩开始试着去接受命运的安排，慢慢打起精神和老鸨展开漫长的拉锯战，这一次，她要对自己负责，好好地活下去，骄傲地掌握自己的命运。被人们从河里打捞起来的时候苏禾倩是的意识是清醒的，可是她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紧闭眼睛，听着周围人细细索索的谈论声。从人们的谈论声之中苏禾倩意识到她所处的环境是陌生的，因为人们用酸溜溜的语言说着陌生的地名，这让苏禾倩感到力不从心。没有一个人会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伸出援手，唯一一个愿意救她的人却是青楼老板。柳倩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人抬起，一路上颠簸不已，直到进入到一个空气里弥漫着香粉味的地方，也就是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妓院。从一开始她就明白老鸨救她的目的，为了不让自己处于下风，苏禾倩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付老鸨，才能勉强震慑住她，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她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必须自力更生。细细想来苏禾倩并不会什么能够养活自己的活儿，也只能暂时依靠青楼这个平台来挣钱，等待时机溜出去。她想过一次平凡的生活，但是，拥有这样一张脸，就算她自己想要平凡的身份，世人也是不肯的吧。不管曾经经历过什么磨难，现在这幅身体已经重来，所以，以后的生活也由心做主，没有身份的束缚，我可以活得更好。苏禾倩对自己说。“好了，就这样吧。”见小玲还要给自己加上一些发髻，苏禾倩赶紧阻止道，“你先下去，我有事会唤你的。”泽国女子温婉如水，所以她们的服饰大部分都是简约的，头发的绑束更是随意，以至于苏禾倩最不能进接受的恐怕就是炎月国女子复杂的服饰和发型，苏禾倩一想到自己要顶着那么一大团头发出门就头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苏禾倩轻松一笑，好了，战争的号角正式吹响。收拾好自己的妆容，苏禾倩拿起一条面纱遮住自己眼睛以下的脸部，用自己最骄傲的姿态走出门去。在登台之前，苏禾倩需要培养几个能够帮上忙的自己人，想到这儿，苏禾倩不能不感激自己的母亲因为柳倩自己的身材和脸蛋把她送到舞蹈班学习过几年，后来父母离婚，家里经济变得困难起来，练习舞蹈的事情也被取消掉了。由于青楼的特殊营业时间，大部分的姑娘在白天都是在房间休息，只有一小部分因为地位不高必须在中午起来干活儿，而此次苏禾倩所找的人就是这些人。她不需要美艳的姑娘，在青楼但凡地位高一点的女子都是盛气凌人的类型，不太好控制，相反，地位不高的人平日里受了欺负，肯定想要露面，会更听话。对天香楼的环境还不是很熟悉，苏禾倩也不急着去找人，缓缓在后院走着，只当是在散步，享受难得的清净时间。只有无人环境中，才能如此放松地行走，这难道不是生活的一大悲哀吗？苏禾倩在心里讽刺道。没走多久，苏禾倩就听到有女子争吵的声音从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里传来，她忍不住好奇地靠过去，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院子并不大，应该是老鸨特意修建给当红的姑娘住的地方，里面的布局很是精致，不仅有雕窗之类的木具，在门口还种有桃树，小道两旁更是有各色鲜艳的花朵作为修饰，空气里时不时还飘来一缕清香，一闻便知是特级的香炉所散发的味道。“啧啧，看来老鸨是下了血本来留住这里的姑娘啊，这么用心布置这个院子。”柳倩不禁摇头感叹老鸨的大手笔，同时也庆幸自己遇到的不是一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鸨，要不然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你给我滚！看着你这张丑脸我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苏禾倩的感慨，随之而来的还有接连不断的瓷器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看来是里面的小祖宗发火了，苏禾倩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决定当作没看见，偷偷走掉就是，本来这种戏码就没什么好看的，她也没有更多的心思去顾及别人。天下处处都是可怜人，哪儿能帮得完呢？这样想着，苏禾倩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听到里面传来其他的声音，像是扇巴掌的响声，伴着女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听来令人难受。“算了，只当是日行一善好了。”苏禾倩顿住了身形，犹豫良久才提起步子向小院內走去。“啪”的一声，一个陶瓷被子掉落在柳倩的脚边，使柳倩停下了脚步。“你什么人，这儿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说话的女子坐在屋内，一脸的心高气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看什么看，还不继续！”她冲一旁的婢女吼道。小婢女被吓得手一抖，又开始扇别人耳光，其实她的手已经麻了，可是她不敢开口要求换人，现在她的主子正在气头上，开口只会遭殃罢了。苏禾倩这才看清楚屋内的情况，一位应该是婢女的女子跪在地上，承受着另一名女子不断加重的耳光，两边的脸颊已经肿得老高，一双眼睛也因为哭泣而变得通红，那位看起来是主子的女子正在喝着茶，仿佛并不在意婢女的死活。



正文内容 第三章 得到尊敬

“姑娘，这是在做什么？”苏禾倩皱起眉头，隐藏在面纱底下的脸色很不好，看着那个婢女被欺负的样子，她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因为反抗继父而被他不停地扇耳光的场景，想起那时候无处可逃的慌张、无人伸出援手的绝望，苏禾倩一把拉起被打的婢女，冲坐着的女子冷声道。“大胆，居然对凌姑娘不敬，你可知道，在这天香楼里，无人敢违背凌姑娘的意愿，就连妈妈也要对她礼让三分，你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一旁的婢女气焰也不低，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所谓的凌姑娘拦住了。凌笙把茶杯放下，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狠狠地扇了婢女一巴掌。“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我不需要狐假虎威的婢女。”凌笙冷着脸对自己的婢女说，然后又回过头看向苏禾倩，满眼不屑，“把她放开，你可以走了。”“哦？要是我不走呢，你还能连我也一起打了？”苏禾倩亦是没有做出丝毫让步，与凌笙争锋相对，然后把被打的婢女护在自己身后。凌笙对苏禾倩的行为很不满意，抬起手想要给柳倩一点颜色看看，还好苏禾倩一直提防着她，堪堪躲过了她挥来的巴掌。“呵，凌姑娘真是好身手，只可惜用错了地方，这个丫头我带走了，如若有什么不满直接告诉妈妈得了，我到要看看谁吃得过谁。”苏禾倩放下狠话便拉着婢女快步走出了小院，也不顾及凌笙的面子。一路上，婢女不停地抽泣，苏禾倩不耐烦地放开她的手臂，大声说：“要哭到什么时候。”许是被柳倩周身冷漠的气势给吓到了，婢女渐渐停止抽泣，低着头不说话。这样子苏禾倩反而不自在起来，只好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把眼泪给我擦干净了再说话。”婢女唯唯诺诺地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和眼睛，久久不敢说话。“我问你话，你要答，要不然我可要把你送回去了啊！”苏禾倩洋装生气，果然小丫头立马就开口了。“奴婢叫小韩，是凌笙姑娘的婢女。”还是唯唯诺诺的语气。“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打你？”苏禾倩又问道，顺手递给小韩一方锦帕。小韩不敢接，低着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苏禾倩听。原来，凌笙在天香楼的地位很高，但是毕竟来这儿的时日有些久了，前些时日来了个新人，长得倒是不错，客人偏偏又是些图新鲜的男人，自然就巴巴地对新人献殷勤去了，将凌笙冷落了去。小韩看着自家主子不高兴，又担心凌笙不吃饭会气坏身体，便在上菜的时候多说了几句话，中间不小心提起了新人的名字。凌笙本来就气不过别人夺了她的名声，又不能找新人的茬儿，听到小韩的话直接就掀翻了小韩手中的菜盘，冲小韩发火，也就有了后面的戏码。苏禾倩不禁摇头叹息，整个就是一宫心计啊，宫斗片也就这种程度了吧，看来以后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儿，以免横生枝节。“好了，别哭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谢谢姑娘，奴婢……”“等等，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直接用我就行，在我手下做事儿可不同于其他姑娘，你可以随意些，但凡事有好的一面就有坏的一面，很多事情你必须从头学起。这第一件事儿嘛，就是要学会做你自己，可能现在你还不能够理解，时日久了你自然就能明白。”苏禾倩打断小韩的话，“现在什么话都不用说，你自己下去收拾收拾，拿冰敷一敷脸颊，下午到梅苑的阁楼来就行。”小韩点头称是。苏禾倩环视一圈后发现自己还不能准确辨认出楼中的道路，想着尽快搞定前期事务，所以直接向小韩询问道：“你知道姑娘们大多住在哪里吗？”“哦，她们很大一部分就住在接客的房间里，都是固定的，只有想凌姑娘这种身份的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小院。”小韩据实以报，老实得很，说完话就跑着小碎步离开了苏禾倩的视线。苏禾倩一个人来到天香楼的主楼，浓郁的香粉味让她很不适应。“哟，这是谁呀，大中午的不休息，四处晃悠。”一道令人倒胃口的声音自二楼响起，“该不会是哪家姑娘来寻自己的丈夫了吧！”随后，女子轻笑，扇动手中的美人扇，目光紧随苏禾倩。“我是来寻人的，不过不是找丈夫，而是来找我的丫鬟，不知姐姐你可看见了？”苏禾倩不屑与她说话，因为她很讨厌女子轻佻的说话口吻，她又不是男的，受不了这种语气。女子听了苏禾倩的话，脸色一变，谁不知道现在这个时辰，婢女们都在后院干活儿，还能在主楼待着的都是接客的姑娘，柳倩这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把在主楼休息的她们当作婢女一般对待了吗？女子刚要发作，老鸨便扭着腰从门口进来了，还带着一名画师。“哟，倩儿这是在干嘛呢？快下来，我给你找了全京城最有名的画师，保管给你画得美美的。”老鸨想着自己捡到一棵摇钱树就止不住脸上纵横的笑容。女子见老鸨如此讨好苏禾倩，自然也就把态度放低了些。“让他去阁楼里等我，我要挑几个人给我帮忙。”苏禾倩对老鸨说道，大有一副她才是天香楼主人的架势，“至于你嘛，带我去各个房间看看，陪我挑人。”先前的女子很是无措地跟在苏禾倩身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老鸨，得到老鸨眼神的同意之后才给苏禾倩带路。“和你交好的姑娘有几个？”女子正要敲门，被苏禾倩的问题弄得浑身一僵，不知所措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的做作与不屑。女子略微低下头，轻声说道：“莫约五六人而已。”“嗯，应该够了，你让她们下午都来梅苑的阁楼，我有事儿需要你们帮忙。到时候你也跟着她们一起来。”苏禾倩吩咐道，“我还是先去画像，总不能误了画师的时间。”苏禾倩笑着说，然后在女子诧异的目光之中下了楼。苏禾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就是对那个女子有股莫名的信任，虽然女子长得普通，但是浑身有一股不同于其他青楼女子的气质，初初见面时女子的腥腥作态好像是她的伪装。或许性格相似的人之间总是存在着莫名的羁绊，苏禾倩一眼就相中了女子，当然女子也不会看错苏禾倩，很是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等画师画完像之后，苏禾倩仔细看了看画，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眉头轻轻皱起。“姑娘可是哪儿不满意？”画师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一生中凭借着自身卓越的丹青之术得到无数人的赞赏，一向骄傲，没想到一个黄毛丫头居然对他的画不满意，这是对他的侮辱。苏禾倩深思良久才开口道：“师傅你可知道传说中的彼岸花？”“这个……虽然没见过，但是曾经在书中读到过，传言其色彩如血，无枝无叶，带着决绝而凄凉的美。”“恩，就是那种花，不用知道具体的形状，师傅您只管画出心中的彼岸花即可，在我的肩膀这儿加上一簇。”苏禾倩指着画像给画师看，“加在这儿，以作衬托。”画师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苏禾倩的手中接过了画像，仔细研究起彼岸花的模样起来。在画师的纯熟技艺和苏禾倩的精心布置下，总算完成了第一副画像，总的来说还不错，画中的女子半遮面容，一层轻纱的遮挡反而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一对柳叶眉好似江南的柳絮温柔缱绻。女子的肩膀裸露在外，但是肩膀一下的部位被一簇火热而妖媚的彼岸花遮住，更加引人遐想。且不说自己长得国色天香，就是看这幅画想必也会有很多人前来捧场，苏禾倩对自己的计划愈加有信心了。送走画师之后，苏禾倩终于能够休息一会儿，刚躺到床上就听得屋外有女子交谈的声音，这才想起约了人的事儿。“苏姑娘，在吗？”是主楼的那位女子。苏禾倩不情愿地离开床，给她们开了门，一时间，本就不大的屋子里涌进六七个人，显得拥挤起来。苏禾倩整理好刚才因躺下而弄乱的头发，从枕头下拿出一沓纸张递给众人。“这是舞蹈的分解动作，如果有看不懂的，再来问我，我只给你们一下午的时间，从今晚起你们不必去接客，好好待在后院练习舞蹈便是。”“可是，妈妈那儿……”一些女子显得有点犹豫。“她那里自然有我顶着，你们只管彼此配合着练习便是，还有，看懂之后把纸烧了，若是让我发现有人泄漏出去，别怪我无情啊！”苏禾倩冷下脸，起了不小的震慑作用，女子们也都点头称是。小韩也加入了配舞的队伍之中，由于从来没有接触过舞蹈，她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苏禾倩也不着急，亲自动手教她动作。以往苏禾倩身边只有小玲一个人，苑里冷清得很，这三天热热闹闹的倒让小玲不舒服了。



正文内容 第四章 初见

“苏姐姐，你偏心，都不教我舞蹈，我也想要像你们一样漂漂亮亮地出现在客人的面前。”小玲懂得了羡慕的情绪，产生想要摆脱现状的想法这让苏禾倩感到欣慰，可是这不代表苏禾倩不会对玲无限循环的碎碎念感到厌烦，比如此刻，苏禾倩真的不想理睬小玲。“苏姐姐，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小玲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打扰别人，继续说道。苏禾倩直接忽略掉小玲，继续指导改正其他姑娘的舞姿，引来姑娘们的轻笑。几日相处下来，小玲也就成了众人寻乐子的对象。排舞和奏曲都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转眼便到了表演当日。夜幕渐渐降临，京城的灯火逐渐变得明亮，属于它的繁华正要上演。天香楼里人满为患，而且还是在老鸨收了门票的情况下，苏禾倩不禁感到自豪，果然那副画像的宣传效果还不赖，就看等一下的表演能不能顺利完成了。苏禾倩站在后台，深深吐出一口气，借以缓解内心的紧张，算起来她也有将近五年没有登台表演过，现在要再次面对陌生的观众难免有点底气不足。“苏姐姐，你真的好美，如果我是男子的话肯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不可自拔。”小玲一边为苏禾倩画眉，一边说着话，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你呀，最近和小韩她们走得近话也越来越多了，不过这句话我喜欢。”苏禾倩毫不吝啬地扬起嘴角，给了小玲一个微笑，“你还是专心给我画眉吧，今晚可容不得丝毫差错。”想了一会儿，苏禾倩又对一旁已经画好妆容的小韩说：“你上去检查一下红绸子，我怕有人动手脚。”小韩自然知道柳倩是担心凌笙暗地里使坏，手脚利索地收拾好桌上散乱的脂粉便按照苏禾倩的吩咐上楼去了。“好了，眉毛就这样吧，在眼角给我画一只蝶。”苏禾倩对小玲的手艺很是满意，放心地把自己的脸交给小玲打理，干脆闭目养神。“哟，怎么还没画好呀，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老鸨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苏禾倩的闭目养神，也让小玲的手一抖，差点毁了柳倩大体已经画好的妆容。苏禾倩懒得理睬老鸨，也不睁开眼，等着小玲画完最后一笔，柳倩才站起来，拿起面纱遮住自己的脸，为了防止跳舞的过程中面纱掉落，柳倩用发簪将面纱的两个角固定在头发上，整个人看起来好似境外仙子，冷淡而美艳。微微向老鸨欠欠身子，苏禾倩说道：“现在画好了，妈妈出去正式开始吧。”说完，老鸨挂着跟笑脸飞快地冲了出去，她仿佛能看见源源不断地金钱朝她飞来，完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经过老鸨语言上的铺垫，苏禾倩等人出场的时候天香楼里分外热闹。伴舞的人将苏禾倩团团围住，然后再一点点散开去，苏禾倩的舞姿渐渐露出来，引得众人叫好。只见苏禾倩穿着如霜的雪色衣袍，广袖上有一道艳红色连云花纹，使得整件白袍格外立体，苏禾倩的脸庞被面纱遮住带着朦胧而不可触及的美，一双银色的眼眸如月下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眼角的红色蝴蝶衬得整张面容显出高贵且傲然。乐师伴着苏禾倩的舞蹈，奏起曲荡人心魄的箫声，众女长袖漫舞，自二楼撒下的花瓣在空中旋转飞舞，仿佛在映衬着苏禾倩的舞蹈，久久不愿掉落到地上。天香楼里的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几乎忘却了呼吸，都睁大眼睛害怕自己错过人间难得几回见的曼妙舞姿，害怕眼前的姑娘随时化作飞天的仙子消失不见。苏禾倩轻轻抬起双手，向空中跑出两道水袖，一道红绸子自二楼落下，苏禾倩稳稳接住。此时箫声骤然转急，柳倩以右足为轴，甩开长袖，身体借着红绸子的力量随之旋转，且愈转愈快。伴舞的人再次将苏禾倩围在中心，随后伴着乐曲的节奏缓缓甩开水袖，最终定格呈一朵散开的花的形态，而苏禾倩就在这朵巨大的花朵的中央，傲然站立。一曲终了，楼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苏禾倩轻抬眼眸，楼中已然因为她的表演而显得格外混乱，但偏偏在舞台对面的二楼之中，有位男子没有任何动作，他身穿一袭白色长袍，手中拿着一盏茶杯，由于距离相隔甚远，苏禾倩并不能将他的脸看仔细，只觉得男子神色自若地盯着自己，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的那种眼神，让她很是不安，但又忍不住好奇这样一个男子会拥有怎样不简单的身份。“各位客官安静安静，云烟乃是我们天香楼新届的花魁，她的魅力相信大家是有目共睹，光是这舞姿就美得没话说了，还有这脸蛋呀，也是倾国倾城的哟！”老鸨瞧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是乐开了花，赶紧推销起苏禾倩来，“如此佳人，我们天香楼自然是要好好保护着的，所以云烟只卖艺不卖身，今晚若是有官人愿意见上云烟真面目的，可得出手阔绰哦，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话音刚落，楼中的男子皆沸腾起来，竞相呼价，不一会儿价格便被抬到了五千两。这倒是让苏禾倩感到震惊，平常百姓家每月只能挣几两银子，过着清寒的生活，这些个富家子弟倒好，处处一掷千金，毫不吝惜。正当那些个官宦子弟叫价叫得激动的时候，一道冷清的嗓音响起。“一万两，云烟姑娘今晚归我了。”是刚才同苏禾倩对视的那位男子，听声音倒是以为器宇不凡的男子，只可惜仍然是位好色之徒，否则也不会到天香楼来，苏禾倩不免感到失望。在柳倩走神期间，男子已施展轻功自二楼翩然而下，稳稳落在苏禾倩跟前，大手一伸便将其揽入怀中。也许是碍于男子的身份，老鸨也没好阻止，台下的众人也不敢再抬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美人被拥入别人的怀抱。苏禾倩这才细细打量起男子的相貌来，只见男子俊美绝伦，五官分明，一双剑眉不似他人那般粗，倒有几分像女子的眉，秀气得紧，一双桃花眼在不禁意间散发出独特的魅力。男子外表看起来是放荡不拘的类型，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轻易忽视，苏禾倩略微低下头，不去直视男子的眼眸。“这……”老鸨犹豫不决，又不敢说拒绝的话，只得默许了男子的行为，暗暗地抹了一把汗。“妈妈去忙吧，既然这位公子为了云烟一掷千金，云烟自当好好招待。”轻轻挣脱男子的怀抱，苏禾倩答得十分得体，“还请公子先去阁楼中等候片刻，云烟去去就来。”男子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老鸨见场面变得尴尬，赶紧站出来拉开柳倩和他的距离，谄媚地说：“二……咳咳，欧阳公子，云烟刚跳完舞，还得卸下妆容另行打扮打扮才能接见客人，您也不用急于这一时嘛。”被称为欧阳公子的人默许了老鸨的动作，跟在带路人的身后上了阁楼，留下一屋寂静。良久，楼中再次爆发人们的议论声，苏禾倩不明所以地看向老鸨，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没事儿，你先去卸妆，好好按照你的计划做便是。这位可是大主子，若是你能长期留住欧阳公子，之后的生活便不用愁了，你切记要好好招待不可怠慢，这人，我们得罪不起。”老鸨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分外凝重，这倒让苏禾倩又对欧阳的身份产生了好奇，但此刻不是详谈的时机，她看了一眼台下舍不得散开的男子，还是决定先去后台卸妆。苏禾倩取下面纱，从铜镜中看着小玲手忙脚乱地为自己换下发饰，难免感到疑惑。“小玲，那位欧阳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你们如此重视？”她的脑海中一直反复闪现那个欧阳公子的相貌，还有陈炼当初告白的话语，相互纠缠着，让她产生对欧阳动心的错觉。“苏姐姐，你有所不知，公子乃是皇上御赐的逍遥王，本来也是皇上的二儿子，本性风流，不黯朝事，便长年流连各大青楼酒肆之中。日子一久，京中各青楼便以王爷的踪迹来选定每年的青楼之最，妈妈自然也就重视了。”小玲手上也没闲着，迅速地拆掉苏禾倩的发髻，“姐姐这次可谓一鸣惊人，王爷为你一掷千金，日后京城花魁竞选姐姐必然夺冠。”说到这儿，小丫头可自豪了，语气也变成上扬的调子。苏禾倩低头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或许可以利用这个人离开这里。不过很多。炎月国的逍遥王爷她是听说过的，据说那人长得很是清秀，炎月国的姑娘们很多爱慕与他的，但他这人风流成性，又不值得托付，令人纠结得紧。“不错，我那时确实是欠缺考虑了，没想过到了王府其实才是正在陷入泥潭。”苏禾倩继续说着，这样低沉的语气让她整个人显得很不真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古代的东西，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完全没印象，可是嘴巴很自然地说了这些话。苏禾倩开始怀疑自己身体里说不定还有另一个灵魂，也许就是古代的这个身体的主人。这个猜想让她感到震惊不已，心跳瞬间加速，她有几分慌张地感慨：“难道是我的出现让这个身体的主人无处可走，是我抢了她的身体？”虽然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她现在也只能想一想而已，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也没办法随意控制自己的灵魂离开这里。



正文内容 第五章 跌宕起伏

虽然说既来之则安之，她也说现代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但是现在告诉她有机会可以回到现代，她还是忍不住雀跃。谁愿意莫名其妙的待在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时代和环境呢？她自然是渴望接触高楼汽车的时代的。李恒亦就是在苏禾倩出阁的登台表演的时候见到她的第一面，被称为云烟的女子站在大厅之上，模样娇艳动人。风髻露鬓，淡扫娥眉双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看起来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身绛紫色长裙，绣着富贵的牡丹，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炸一眼看上去，似乎是仙子入凡，没有半点人间烟火的味道。    “倒真的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对得住‘云烟'二字。”李恒亦坐在二楼，静静看着舞台上站着的苏禾倩，心中又燃起狩猎的野性，他想要她，只有这一个想法。苏禾倩自然感觉到了从二楼贵宾房中投来的尖锐目光，忍住抬头的冲动，直到舞蹈全部结束，身边伴舞的女子全部下台之后，她才扬起头盯着男子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李恒亦露出玩味的笑容，苏禾倩心中便感觉到男子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云烟的表演完毕，各位客倌可还满意？”老鸨的声音带着窃喜，忍不住上扬。台下各色男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苏禾倩，这就是意味着她今天可以大赚一笔了，这怎能不让她激动呢？    “下面，请各位出价吧，今日不论是谁，只要价格高，云烟姑娘今夜就是你的。”老鸨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闪着精明的光。苏禾倩显得分外淡定，仍旧直勾勾地看着二楼的男子，暗送秋波。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勾搭”那位男子，毕竟那人看起来并不简单，而她刚刚从泥泞中逃出来，不想再次卷入另一个漩涡。苏禾倩环视整个青楼，竟未发现任何一人能能够比得上二楼那位的容貌与气质，她又觉得不甘心。    “五百两！”不知何时，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喊价，一开口就是惊人的价格，这是平常人家一辈子的花费也用不了这么多钱，一个纨绔子弟随手一扔，便浪费如此花费。柳倩是这样想，但是老鸨却不是这么想，她当然感到高兴，笑得像是一朵花。    “八百两！”    “一千两！”价格越来越高，楼中的气氛更加热闹起来，二楼的男子却还沉得住气，没有丝毫想要竞价的意愿似的。苏禾倩不免有点儿泄气，有点不甘心。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走出人群，到了苏禾倩跟前，笑道：“云烟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啊！今日大爷我必定把你带我我家去。”说着，又伸手去碰苏禾倩的手，被苏禾倩轻巧躲过，他也不恼，继续道，“大爷我出五千两！”男子志在必得，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令人作呕。但是苏禾倩没有表露出来，不能得罪人啊！    “还有比这位爷更高的价格吗？还有吗？”老鸨横扫一眼台下小声议论的人，继续道，“如果没有，那么今晚云烟姑娘就是这位大爷的了！”五千两银子入手的感觉令老鸨眉开眼笑，根本停不下来。    苏禾倩自然不甘心，再次看向楼上的男子，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人已经不在了，她有点儿遗憾，低下头叹了口气，有点儿惆怅。“恭喜这位大爷，请上楼，随后云烟姑娘就来伺候您！”    “且慢！”李恒亦走上舞台，气宇轩昂，柳倩这才看清他的模样，“本王说过，云烟姑娘不能随别人。”老鸨很是为难，一是她想要得到那个猥琐男的银两，二是她不敢得罪李恒亦。虽然李恒亦仅仅是一个逍遥王，没有实权，但毕竟是皇室中人，得罪不了啊！    “妈妈别急，本王又没说不给钱不是，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儿，我要把云烟姑娘带回王府。”他看了一眼柳倩，眼神仍旧带着玩味，“你只管说带走她需要多少银子，改日我让官家送来便是，现在，云烟姑娘便是在下的了。”    “王爷，云烟并不是卖身于我，你要带她走自然要经过她的同意啊！”老鸨很是为难，心中默默流泪，好不容易有了一棵摇钱树，又要失去了，她日后可该怎么办呐！    “王爷相邀云烟自然不敢拒绝，只是要申明一点，云烟在楼中待着并不是因为卖身契，而是我自己的意愿。同样的，此刻王爷要带走我，只是我愿意罢了，如果日后云烟想离开王爷，王爷不得有所阻挠。”苏禾倩仍然自称“云烟”决定不再使用从前的姓名，彻彻底底地做一个身为青楼女子的云烟。虽然身份地位不高，也觉得乐意。    苏禾倩从不开玩笑，一答应李恒亦的那天夜晚就以“云烟”的名义搬进了王府，虽然是被邀请进去的，但是仍然受到王府下人的白眼。她也不恼，开开心心观赏起王府的风景陈设来，日子倒也过得自在。只是奇怪的是，自从她进入王府，李恒亦整日整夜忙个不停，两人就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在王府待了一段时间里，李恒亦日日陪在她的身旁，好在他平日挂着“逍遥王”这一称号，向来风流却不长情，在外人看来，云烟不过是一个一时得意的妓女罢了，也没什么在意的。可是，苏禾倩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爱上李恒亦，或许是他为她作画时那眼神太温柔，或许是他照顾她的时候太真挚，欧阳宇的所有优点被无限放大，她越发招架不住。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坎坷的一生交给李恒亦，想要一直留在他身旁的时候，李恒亦忽然开始冷落她。“小清，你家王爷呢？”眼看着一月之期就要到了，苏禾倩有些着急，也不知道李恒亦是为什么忽然消失不见，她整日一个人在王府倒不如在青楼里面过得自在。“若是天天不见人，倒不如放我回去，这样的日子也太过无聊了。”底下唤作“小清”的丫鬟还未来得及回答她的话，便听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一身白衣的李恒亦走进来，脸上挂着微笑，对苏禾倩说道：“若真是受不了，你且先回去吧。”这句话一出来，苏禾倩一下子就僵硬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这次的冷淡态度来得太急，她很是错愕，前几日还可以自我安慰说他忙，但日子一久，她居然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搪塞自己。苏禾倩安慰自己，这不是李恒亦对她厌烦了，他只是太忙，顾不上她的小脾气，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气话罢了，不要在意。可她还在在李恒亦冷淡的表情下红了眼眶，显露出她脆弱的一面。“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偶尔……发发牢骚。”苏禾倩已经说不太清楚话，因为害怕李恒亦会生气，她变得语无伦次。“你不必惊慌，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一个月，回去吧。”说完，李恒亦慢慢地走出房间，对小清吩咐道，“等下帮云烟姑娘收拾好行李，送她回楼里。”他远去的背影映在她湿润的眼眸中，她的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分明很珍惜和李恒亦相处的日子，分明是他先来招惹她，却把她一个人仍在这里。她想不明白，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带她走？如果喜欢，为什么又要冷落她？苏禾倩感到怅惘不已，忽然想起在现代的男友陈炼。陈炼是她短暂工作的时候认识的男孩子，那时候她刚才恶心的家里面逃离，终于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陈炼那样对她好，所以她分外依赖她，当陈炼向她告白，她惊慌了，不敢让他再靠近，将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关于以前黑暗的生活，她只字不提，也不敢提起，但又不愿意失去陈炼给的那一点温暖，陷入了两难。如果不是陈炼的执着，她不会答应陈炼的追求，也不会在后来乱了他们的世界，让自己那般难堪。苏禾倩没有想到，堂兄惊人会找上门来，她所有一切肮脏的回忆把她绑得牢牢的，喘不过气。陈炼动摇了，她很难过，但什么都说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炼离开。她很确定自己对陈炼的感情不是爱情而是感激，可是她就是放不下，因为从前没有体会过，所以到了现在得到了便分外珍惜，不敢打破这样的平衡。她在害怕，如果没有人照顾她，她会怎么样。但是在陈炼暂时离开的那段时间面，她懂得了她自己是可以不靠别人而好好活着的。苏禾倩真正的成长便是在那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等到陈炼再次归来，想要像从前那样照顾她、不计较她的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独立。



正文内容 第六章 再入坑中

记忆倒带，苏禾倩还在发愣，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是丫鬟小清。“云烟姑娘，那个……王爷的吩咐……”她说得吞吞吐吐，听在苏禾倩的耳中是阵阵嘲讽。她并不是非谁不可，但最厌恶被保护之后又被抛弃，这种感觉很不好，她宁愿从来不曾体会温暖，这样便不会觉得冷，现在的她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无助与失落。虽然心情不好，但是她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模样，扯动嘴角道：“既然他都已经吩咐了，我们照做便是，你犹豫什么。之于你家王爷我不过是千万红颜之中的一员，同样的，至于我云烟，他李恒亦也只是我的千万恩客之中的一个罢了。没什么值得留恋。”她环视自己的房间，不，准确说是李恒亦给她安排的房间，看着那些精心布置的小物件，看着墙上挂着的他们一同完成的画作，心中满是苦涩。“算了，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的东西都是王爷的，不属于我，干嘛要带走。你带我去王府大门即可。”苏禾倩想要装作满不在乎，可惜她那奇怪的神情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只是没人会傻到这个时候去戳破她的伪装。小清还是默默地带着她走向大门，一路上也不说话。也许是感受到小清的尴尬，苏禾倩说道：“日后也不知能否再见面，这个镯子送予你吧。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你好好收着吧。”说着，便把手上的玉镯子塞到小清的手里，那是老鸨临别时给她的，说什么要给她装扮装扮，不能丢了楼里的面子。小清在王府多年，接触到来来往往的姑娘也不少，却从未有人把她不当下人看待，死活不敢收下那个镯子，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你别这副样子，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你呀，好好照顾你家王爷。好了，你回去吧，在这里，我能自己找到大门的。”说完，苏禾倩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口，粉色的裙纱在空中划出决绝的痕迹。关于李恒亦的点点滴滴悉数在她脑海里盘旋，或许不是她先说再见，才会一直耿耿于怀，无法放下。她想，就像这一次穿越一样，因为是她想要离开想要逃离，所以在死后穿越过来不会特别想念陈炼一样，这算是没心没肺吧。但是同时，如果说再见的不是她自己，就会有不同的感受，心里会很不平衡。这种心理的形成或许是来自于她的生活环境，没有安全感，偏偏个性又强，复杂得很。从逍遥王府走出来的那一刻，苏禾倩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还拿着手镯看着她的小清之外，没有其他的人影，就连风都已经安静下来。她理了理自己飘逸的长发，叹息一声之后，果断地离开。既然李恒亦不留恋，她何必纠缠？她这样想着，心中渐渐充满怨气，也不理会周围人奇怪的眼光，独自有人走回了万香楼中。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也知道是因为一个月之前的风光使得很多人都知道了云烟的名号，才会让那些人看到她从王府里走出来就知道她是云烟。可她没有力气去理会那些人，只想着一个人走走停停算是散步，驱散内心的苦闷，回到万香楼就继续做一个有头脑的云烟，用美色去生存，学着不在乎男子对待她的态度，活得更加自我独立。风风光光地去了王府，失魂落魄地回来，说不丢人是不可能的，好在白天楼里没什么人，苏禾倩迅速穿过前楼，想要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得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哟，这不是我们的摇钱树云烟姑娘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啦？王爷没派人送你么？”一听这嗓音苏禾倩就立即抬起头找到了说话的女子，发现正是那日教训人的凌笙，很是无奈地冲她翻了一个白眼，苏禾倩准备无视她，直接回去休息。没想到凌笙完全不识趣，干脆高声喊道：“哎呀，别走呀！快来说说咱们王爷是怎么宠爱你的，你倒是过得如何自在风光呗！”因为凌笙的话语引来了好几个睡眼惺忪的姑娘，一脸疑惑地看着二人，又因为凌笙平日里的嚣张，她们都没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禾倩没心情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到她的面前，用力地给了她一个巴掌，狠声道：“做人不能太没礼貌，刚好今儿个我心情很是适合管教人，你要不要试试？”说着，看到凌笙举起手想要反击，苏禾倩立即抓住她的手，又给了她一个巴掌，只见她白皙的脸庞一下子泛起了五根指引印，倒也是楚楚可怜。“你，你居然敢打我，你个不要脸的！活该王爷不要你！”凌笙见自己的手被完全束缚住，周围的人也只是看热闹，每一个想要帮忙的，又害怕苏禾倩继续打她，又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软弱，颤着声音说道，“小心你在万香楼也待不下去！”“呵，你当我愿意在这儿待着啊！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眼里只有男人，没了男人的宠爱就活不下去的。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到时候可不就是两个巴掌能够w解决的了。”苏禾倩将自己的手松开，那凌笙平时也是心高气傲的主儿，两次在苏禾倩面前吃亏，自然是不甘心的，趁着她刚松手，凌笙立即反手给了她一个巴掌。好在苏禾倩一直提防着她，轻轻避开了，也没什么损失。反而是凌笙被气得不行，大骂道：“你以为自己还能够像一个月之前那般风光啊！被人包了一个月，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外面那些男人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舍得为你花钱了！”“哦？是吗……舍不舍得可不是你说了算，我自有我的办法，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啊，咱们的前花魁凌笙姑娘，站在这儿说我有底气吗？我好歹还得到过逍遥王的宠爱，你呢？应该没有过吧……我看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毕竟你已经出来卖了好几年了！”苏禾倩说话不似古人那般含蓄，尤其加重了“前花魁”几个字，说得凌笙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见凌笙气焰不如刚才那般嚣张，苏禾倩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里面。刚才吵了一架之后，心里舒畅了许多，她的步伐也显得轻快了不少，刚进院门便叫道：“小玲，快给我拿点吃的来。”或许是闲了近一个月，没人通知她们苏禾倩要回来，小玲她们还在休息当中，好半天才听到有人回应：“苏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啊？你等等，我现在立马去给你拿。”说完，小玲飞速地跑出了院门，那可爱模样引得苏禾倩大笑。那一瞬间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的避风港一般，想想还真是可笑，她这一生从现代到古代，流浪各处，竟然会不自觉地把一个青楼当作了家。苏禾倩露出嘲讽的笑容，看到小韩已经站在房间门口候着了，便赶紧走进去。“姑娘最近过得可好？”小韩的性子稍微偏冷淡一点，不似小玲那般激动，可是她眼中的欣喜还是被苏禾倩看出来了。“不用这般拘谨。”苏禾倩拒绝了小韩递过来的锦帕，摆手道，“至于这段日子，说好也好，说坏也坏。总之是五味杂坛，难以形容。”见苏禾倩不太愿意说，小韩细细观察她的鞋面，明显有灰尘，便知道她今日肯定不是坐轿子回来的，心中便有了定夺，立即转移话题：“姑娘您总算是回来了，这一个月我按照您的吩咐教小玲东西，无奈那丫头不爱吃苦，总是以各种理由逃脱，我实在拿她没办法。您回来监督她，看她还敢不敢耍小花招。”大概能够猜想出小韩无奈的场景，苏禾倩露出浅浅地笑容，对小韩说道：“她还是个小孩子，闹也是应该的，过段时间便好了。今日我有些累，不想做其他的事儿，你去歇着吧，待会儿小玲回来让她直接把东西拿到我房间放着便是。我也进去休息一会儿，若是妈妈来了，你直说我不愿见别人。”吩咐完这些，苏禾倩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回到万香楼她就当作那一个月的温柔缱绻是美梦一场，如今梦醒了，她便要再次成为万香楼的花魁，用现代的经商方式来获得生存的机会。为了下一次登台表演，苏禾倩天天埋头在稿纸上面，希望自己能够尽快画出自己满意的服装。只有在忙碌的日子里面才能不让她想起李恒亦的抛弃，让她的自尊心不那么狼狈。转眼五六日已经过去，老鸨因为苏禾倩上次为她挣到的银子而开心，也就没逼着她赶紧出来接活儿，任由她捣鼓自己的东西。苏禾倩在院子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心情也算悠闲，偶尔还能够哼一哼以前听过的歌曲。



正文内容 第七章 误打误撞

“苏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儿摆弄花草啊！”小玲自院门口走进来，“你是不知道，那个凌笙姑娘今日可得瑟了，真是看不下去。”跟着苏禾倩之后，小玲的表现越发像个小孩子一般，说起话来也不掩饰其中的嫌恶，让人苦笑不得。苏禾倩放下手中的水壶，笑着说：“有什么好得瑟的，不过是一个过气的愚人罢了。”“难道姐姐你还没有听说？凌笙受到王府的邀请了。”听到“王府”二字，苏禾倩明显僵硬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分外敏感，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王府？哪个王府？”“就是逍遥王府啊！姐姐你是没看见那个凌笙得意的那个样子，真是看不下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有什么好炫耀的！”小玲特别慷慨激昂，脸都气红了。从里屋走出来的小韩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赶紧打断：“好了好了，那是她的事情，你这般生气是为何？赶紧进来帮忙，姑娘吩咐的事情我一个人做不好。”小韩暗示小玲不要再说这件事情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但是小玲就是没能够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张口继续道：“哎呀，你等等，我说完就来。”说着，又转头对苏禾倩道，“王爷还亲自来接勒，也难怪凌笙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要我说呀，还是我们苏姐姐漂亮多了，为什么王爷要接她走呢？姐姐你说是吧？”苏禾倩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可是那一句“王爷亲自来接她”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不断扰乱她的心绪。没有回应小玲的话，苏禾倩匆匆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狠狠关上房门。房间外面的小玲明显是被苏禾倩的动作吓到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小韩，疑惑道：“苏姐姐这是怎么了？”“哎呀，都让你少说话多做事，你还不听，现在惹姑娘生气了吧。”小韩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去忙你的事情去，姑娘这儿就交给我就行了。”等到小玲离开之后，小韩才轻轻敲响苏禾倩的房门，在得到她的允许之后进了她的房间。苏禾倩的状态如她所想，虽然没有哭泣，却也完全没有笑意，坐在梳妆台面前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朵一般。担心苏禾倩的心情，小韩赶紧走近她，轻声道：“小玲这丫头说话没分寸，姑娘切莫生气，待我好好教训她一番，日后定然不会再犯了。”见苏禾倩没有回应，小韩担心更重了：“姑娘说句话吧，这个样子……不太放心。”“有什么好说的。”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苏禾倩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说道，“只是心里堵得慌，你们不必管我。”小韩能够理解她的心思，不愿意这样离开，继续说：“若是姑娘当真放不下王爷，为何不主动去找王爷呢？在我看来，姑娘的行为一向很独立，做事也与寻常女子不同，不必纠结如此。”小韩的话语一下子点醒了苏禾倩，她这几日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件事情放下，没想到一听到凌笙去王府的消息还是会难过会生气，根本不能做到完全不在乎。听了小韩的话之后，苏禾倩犹豫了大半日也没有任何行动，但坐在自己房间里面，苏禾倩心里愈加发慌，终于在黄昏日落之时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纠结。她随意收拾一番，匆忙从后院赶了出去。    等她混入逍遥王府的时候立即赶往平时宴客的地方。原本就是热热闹闹的气氛，李恒亦怀中还歪倒着一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凌笙原本清秀动人的容貌上带着些许魅惑，倒是显得难看了。苏禾倩不是直接冲进去的，而是趁着乐师刚好弹奏完一首曲子的间隙，抢过乐师手中的琴，缓缓走入宴席中央的小台子。她没有换上华丽的服装，甚至来不及画上精致的妆容，就那样挂着淡淡的神色，眼睛不曾离开欧阳宇一刻，孰不知，她那副不施粉黛的模样同样被周围的达官贵人看在眼底，有多么动人。    李恒亦很是诧异地看着云烟一步步走到台上，他有点看呆了，搂着美姬的手也变得僵硬起来，他的眼神同样一直落在苏禾倩的身上，心中的情感渐渐复杂起来。云烟，你不该来的。他的计划正在被苏禾倩亲手打碎，他略带不安地看向右手边坐着的那个有着苍鹰一般的眼神的男子，越来越不安。他要失去云烟了，从男子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里他只能无奈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不安又能怎样，如果那人下定心思要云烟，他还能不给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不得不配合那人的一切要求，这是弱者的悲哀。    如李恒亦所想的那般，苏禾倩上台，用温婉却不柔弱的声音开场之后，男子抢在欧阳宇开口前露出玩味的笑容说道：“前些日子听闻逍遥王从青楼带回一位女子，两人日日相伴，很是恩爱，想必就是这位姑娘吧。”男子抚额作思考状，“长得倒是国色天香，是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是故意装作想不起云烟的名字，只为了给他们难看罢了。好在云烟看了一眼李恒亦，大方地接过他的话头。    看样子那男子的开头不小，苏禾倩暗自想到，顺着他的话说：“云烟，奴家唤作云烟。”说着，抱着琴盈盈一拜，仪态大方，又赢来男子直勾勾的目光，她差点就要退缩，却不小心又看见了李恒亦怀中的凌笙，心中冒出浓浓的醋意，胆子自然也就大起来了。“今日难得王爷如此有兴致在此宴请各位贵客，云烟听说了自然要上台献上拙技，也让各位客人高兴高兴不是。”    “云烟，本王说过，如此重要的场合不适合你，况且你也不是府中之人，不要勉强自己，等下扫了二王爷的兴致可就不好了啊。”“云烟有自知之明，今日仅是弹奏一曲罢了，不会有事儿，若是让王爷不满意了，云烟任由王爷处置。”她眼神笃定地看着李恒亦，反映着她的不满。李恒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没有办法阻止她，只好随她去了。    她也看见了那个男子的目光，默默地低下头避开，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略有些害怕。此刻的她，穿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间束月白色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长长的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放在背后，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夜风吹散，和那条银带交织在夜里在他们眼里一起飞舞着，显得十分轻盈。    从眼前的高台之上悠悠飘下古琴沉沉之音，开始的时候是悠扬清澈的，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也可以说是清逸无拘的，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微风。男子很是用心地聆听着云烟的琴声，越发玩味地笑起来，看了欧阳宇一眼，从怀里拿出一支短箫，与云烟合奏起来。    感受到男子的箫声，苏禾倩改变自己的速度，想要甩开男子的箫声。芊芊细指在琴弦上拨动着，琴音时而高耸如云，时而低沉如呢语，时而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瑟沉稳如松飒崖，但是男子好似永远知道她的手指将会弹出怎样的曲调，箫声紧紧跟在琴音之后，好似两人的默契十分自然。苏禾倩注意到李恒亦的脸色不太好，但依旧没有放开怀中的女子，没有发言打断两人的合奏。    匆匆结束了曲子，苏禾倩朝着正前方盈盈一拜，裙摆在地面扫过，像是一朵飞舞的花。    “恒亦，我与她倒是默契十足，今日不如把这女子赠与本王吧。”男子的语气分外张扬，像是猎鹰发现了猎物一般，含着坚定而恐怖的占有欲。高台之上的李恒亦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没有阻止男子的要求，只是谁也没有看见，他紧紧陷入女子腰部的手是如何颤抖，表达着他的不情愿、不甘心。    “既然王兄如此想，那便带走吧，总归不过一个青楼女子罢了，略有些才艺。”他的一句话，将苏禾倩推入了无底的深渊，在清冷的夜里，将她的一颗心扔进冰窟窿。苏禾倩不可置信地看着欧阳宇，渴求能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不舍，但是她失望了，她看到的只是他面无波澜的脸色，以及他怀里美艳女子嘲讽的笑。苏禾倩啊苏禾倩，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不一样呢？你看不起那样的女子，可是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不还是受人摆布，任人宰割么？在宫廷朝政之中，哪儿还能找到人们口中所说的真爱……罢了罢了，只当是做了一场空梦，不信也罢。李恒亦，是我看错你了。她想着，不愿意显得自己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好装出笑脸迎合的模样，缓缓走到被称为“二王爷”的那位男子身旁，看似满不在乎，实则伤心不已。



正文内容 第八章 重新开始

“小女子云烟拜见二王爷。”她向他做了一个揖，“王爷见笑了。”她想，既然李恒亦不要她，那她为何要可怜兮兮地渴求他呢？倒不如骄傲地离开。    “长得倒是个可人儿，你可愿意随我离开？”男子笑了，没有自称“本王”，倒不似刚才那般冷冽。苏禾倩随他一起离开了逍遥王府，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万香楼那边的情况，迷迷糊糊被接到了另一个王府之中，才知道那个带走她的人叫做李恒非，是炎月国的二王爷，地位极高。与在逍遥王府中一样，李恒非也特意给她安排了一间独特的房间，看样子是要她在此长住。苏禾倩自然是不情愿的，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逃脱都失败之后，她终于认命地停止了折腾，不再和李恒非抗衡。李恒非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很有压迫感，让她没办法好好跟他相处，每次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触到他的逆鳞。李恒非的性格与李恒亦有很大的差别，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苏禾倩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强势和霸道，却不敢拿他和李恒亦比较下去，自己会难受。保存着“既来之则安之”的人生信条，苏禾倩在二王府之中一向低调，能够避开和李恒非见面的机会就会避开，和李恒非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古代的幽静环境实在有些枯燥，她呆久了也会闷，就干脆去找一些东西来玩儿，自己制作一些小乐器。李恒非看她对音乐很感兴趣的样子，便寻了位乐师来教她古筝。偶尔有空的时候也会亲自教苏禾倩横笛之类的，只是他是男子，又长年习武，力道和气都很足，吹出来的声音也是浑厚扎实的，到了苏禾倩这边就变成了轻飘飘的调子，让他很是无奈。“哎呀，好难把握，不好玩儿，我不学了。”苏禾倩将李恒非赠与她的玉箫扔到石桌子上面，嘟着嘴冲乐师说道。乐师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眼不能视，全凭着听力在感受音乐并自己弹奏，脾气特别温和，就像那乐曲里的小桥流水一般。听到苏禾倩的抱怨，他露出温婉的笑容，轻声道：“学东西切勿心急，你不是说了要好好学玉箫，去鄙视王爷吗？你现在这般急躁可做不到啊……”原本就只是耍耍小性子而已，苏禾倩倒不至于去为难一个不能看东西的乐师，听到他那温柔的声音她立即放下自己的小脾气，笑着说：“我也就说着玩儿，你别介意啊！不就是一小玩意儿吗，我一定要学得好好的然后去鄙视李恒非那个家伙。”这下子，斗志完全被刺激出来，苏禾倩又把那支萧给捡回来。“嗯，慢慢来，急不得。”乐师笑了笑，继续给苏禾倩做指导。这一幕被站在远处的李恒非看在眼里，哭笑不得，好笑的是苏禾倩那些可爱的动作以往都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他觉得新鲜，不开心的是，看着他们两个人相处得如此融洽，他心里堵得慌。唉，都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怎么莫名其妙在乎起苏禾倩呢？原本带苏禾倩回来只是为了刺激一下李恒亦罢了，他喜欢那种玩弄别人，看着别人强装淡定的模样，这让他很有成就感。不管李恒亦如何隐藏，那种僵硬还是被他看出来了，不过当时的云烟还没有注意到，他就决定要逗一逗他们，便把苏禾倩带回来。在暗处躲着听了一会儿苏禾倩的箫声，实在无法容忍自己的耳朵接收那种魔音，李恒非摇了摇头，沉默着离开了凉亭，留下那两个人一个奋力在教，一个懊恼着学。日头渐渐高起来，苏禾倩不忍心叨扰乐师太久，便将乐师手中的箫拿到自己手中，笑道：“师傅还是休息休息吧，眼见着日头大了起来，咱们去屋里歇息一会儿。”随意地抬头朝着天空，他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温度，的确有点儿热，便点点头道：“嗯，今儿个就这样吧。云烟姑娘若是要歇息便回屋子里去，我呀，还是回自己府中比较好。”虽说他只是瞎子，但是男女毕竟授受不亲，他还是要注意一下的。苏禾倩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啊，就想着要跟乐师聊一聊天，她对乐师的经历倒是充满了好奇。见到乐师就要离开，苏禾倩赶紧抓住他的胳膊说道：“师傅莫急，今日突然来了同您一道聊天的兴致，反正王府也不缺这么一间客房，您就留下吧。”这下倒好，她完全不把自己当作外人呐，还擅自留了一个客人，苏禾倩想着李恒非好歹是一个王爷，应当不至于小气到计较乐师的存留吧。“来日方长，今日就算了吧。若是王爷让在下留下来，在下无话可说，但是云烟姑娘毕竟是一介女子，这样挽留不太合适。”乐师还是执意要走，丝毫不给苏禾倩面子，自己估摸着东西的方位，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也不好过多阻止乐师的离去，苏禾倩便唤了一个下人来，让她给乐师带路送他出府。在王府她的地位虽然不高，却还是能够使唤一两个下人，李恒非在府中给了她比较大的自由，但也不允许她随意走出自己的小院子。 为此她没少抱怨过，也不敢当面跟李恒非说。偶尔她坐在书房里面，脑海中突然就出现李恒亦那一张俊俏的脸庞，还有那深情的眼神。她的心会莫名其妙地疼一下，只是很快就会被她忽略，她不断告诉自己：我是他亲手送走的，何必再恋恋不忘，人家指不定在哪里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呢！还是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吧。反正还不至于深爱，只是曾经拥有过愉快美好的感觉，如今已经没有了会感到失望和不习惯罢了。她一直知道自己对事物的占有欲强得不正常，也知道这样的性格出现的原因，却没办法改变。因为从小缺失疼爱和呵护，才会格外珍惜别人的温柔，也会格外舍不得离开那样的温暖，让她和对方都误以为她那是喜欢甚至是爱。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她真正爱过的人根本就没有。她爱的只是别人对她的照顾，爱的是那种被呵护的感觉。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变态的，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和行为，偏偏想把所有的呵护都捆在自己身边。送走乐师之后，苏禾倩独自一人走回小院，思考一些复杂的事情。走着走着，却是不小心同别人撞了个满怀，只听得一个丫头发出惊恐的叫声。苏禾倩迅速抬起头来看这她，原来是李恒非身边的丫头，应当是准备给李恒非送东西，被她撞，东西打翻了，丫头才会惊叫出来。也不知道壶里装的是什么，苏禾倩赶紧退后一步，接过丫头手中的东西说道：“你这是要给王爷送去？”“是啊，云烟姑娘，请恕罪。奴婢刚才……刚才没太注意。”说着，小丫头立即低下了头，很是抱歉。本来就是自己没有注意前面，苏禾倩自然不会为难她，笑着说：“你没错，只是我们刚好都在走神罢了。诶，你家王爷现在在哪儿？我给他送过去。”“这……这不太好吧，云烟姑娘，王爷要是知道了，奴婢会被责怪的。”“没事儿，我亲自送去，跟他说一声便是。你先下去歇着吧，这儿交给我，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王爷在哪里呢。”“在青礼阁办公文，那就……麻烦云烟姑娘了。”苏禾倩把丫鬟打发走了之后，便收回心思，好好向青礼阁走去。沿途上遇上一两个丫鬟向她问好，她也礼貌回应，毕竟是在别人府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要打好关系不是。兜兜转转之间，苏禾倩终于到了青礼阁，门口的侍卫见到是她，手里还端着东西，便没有多加阻挠。进入房间，很快她就找到了低着头看东西的李恒非，还是一脸的严肃，还是沉默不言。看着李恒非的模样，苏禾倩不禁感到疑惑，自从被带回王府之后，李恒非根本就没怎麽说过甜言蜜语，也不会过分亲密，她甚至怀疑他带她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思来想去她都没能得到一个答案，略微苦恼。“放那儿就退下去吧。”显然李恒非根本没有注意到进入房间的人不是丫鬟而是苏禾倩，连头也没抬起来就用冷冰冰的言语吩咐道。“怎么这般不欢迎我？那我可真出去了啊？”苏禾倩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恒非，将手中的端盘轻轻放到李恒非的手边，这时候他才抬起头来看她，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感到尴尬不已。今日李恒非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上面镶着缕缕金丝，不是很明显，却显示出此人身份的尊贵。这不禁让苏禾倩想起了“低调奢华”四个字，心里莫名觉得好笑。



正文内容 第九章 相处甚欢

其实平日里李恒非也不怎么爱说话，她一个人无聊了，便自己意淫着玩儿，习惯了也觉得分外有趣。再看看李恒非依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无语无求的，一双黑眸充满力量和严肃，虽然与李恒亦的眉宇有几分相似，却又要比他多了几分沉稳和威严，好似一个死板的老头。估计李恒非要是知道他在苏禾倩的心中的形象是一个“糟老头”的话，只能哭笑不得，那样子一定很搞笑。这样想着，苏禾倩便真的笑了出来。“你怎的还没完没了了？本王长得很好笑吗，你总是看到我就笑个不停。”李恒非显然不能理解苏禾倩的思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也不可能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吧，苏禾倩假装正经地说：“那是王爷您魅力大呗，让人看了忍不住雀跃。”“看来你今日心情不错，不但亲自给我送东西来，还能跟我开起玩笑了，倒是稀奇。”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很严肃，一双闪闪的眸子一直没有离开李恒亦的身上，那样子分明就是对李恒亦很是在乎，他带她走的时候她亦是充满了不甘心，日子久了，她反而在他府中过得分外自在，也未曾提起过李恒亦的事儿，一点儿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哪里是今日心情不错，我是每天心情都很好的。”苏禾倩才不理会李恒非的调侃，一脸淡定地说，“好吧，其实我是有求于你，才会来献殷勤，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李恒非停下手中的笔，望着她，疑惑地说：“你且先说说是什么事儿，指不定本王也做不到呢？”他大概能够想到两件关于苏禾倩想要做的事情，一件无非就是想要把以前跟着她的那个丫鬟接进王府，再者就是关于乐师吧。果然，苏禾倩立即接道：“就是关于那个你给我请来的乐师啊！”她露出自认为最甜美无害的笑容，冲李恒非卖了个萌道，“你看他一介盲人，每日从他家到王府往来奔波也太不人道了一点吧。要不直接让他搬进王府来，这样方便许多。”害怕李恒非不答应，苏禾倩又赶紧加了一句：“反正王府里面空着的客房那么多，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让他住一段时日。”倒是一张巧嘴，李恒非默默感慨，其实他早就这样想了，可是一想到苏禾倩和那个乐师很是投缘，以后相处的时日会更多之后，他就默默放弃这个想法。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完全无法忍受他人来碰属于自己的东西。当然，他觉得云烟是他带回来的，就是他的所有物，这便是大男子主义的思想。见李恒非久久不做出回应，苏禾倩便赶紧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到时候可别反悔。”“自然是不会后悔的，本王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李恒非停顿了一下，突然靠近苏禾倩，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后者自然是觉得不太对劲，一个劲儿地往后退，直到身体碰到了书桌的边角才不得不停下来。看着苏禾倩的动作，李恒非觉得可爱极了，便更加想要逗她玩一玩儿，于是依旧向她靠近，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到了她的身上才继续说道：“那你可得答应我个要求，如何？”他的尾音是往上抬的，显得很是轻浮，但是他低沉的嗓音又充满了魅力，让苏禾倩不得不感到紧张。“你……你说就是了，干嘛要离我这么近？”苏禾倩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表现出来，殊不知这样子在李恒非开来更是可爱至极，笑容也是没停下来。和李恒非相处的时候她总是心慌得很，和李恒亦的气氛完全就是不同的。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拿李恒亦和李恒非作对比，只是很多时候莫名地就往那个地方联想了。李恒非还是喜欢逗她，说道：“哎呀，你也不必这般紧张，我又不是要吃了你，况且，别人离我这样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躲着我干嘛？”苏禾倩还在反应如何回答他的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还有他的自称也从“本王”变成了“我”。“哎呀，不逗你了。”李恒非拉开和苏禾倩之间的距离，用正常的语调说道，“其实我也打算邀请乐师住进王府，这样子也方便许多，同时有人陪着你玩儿也不错。既然你已经提出来了，我吩咐下去便是。只不过，是你提出要求，我总得要点什么回来才公平吧。”这似乎是苏禾倩第一次听到李恒非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诧异之余，还想着要研究研究李恒非今日是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本王想要求你做什么？”见苏禾倩又在自己走神，李恒非默默地把自称改了回来，一边还想着希望她刚才没有听见有什么区别，要不然他对她的特殊对待可能会被发现。“还能是什么？反正我都是被你从青楼带回来的，你想要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随你便。”“呵，你倒是看得开。算了，不逗你玩儿，本王不过是想问问你的名字罢了。云烟一听便知不是你的姓名，一直没问，今日既然提起了，便想问个明白。”李恒非不提起这个事情，苏禾倩都快忘了自己一直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姓名了，也忘了自己在他人眼里只是青楼女子云烟。略微松了一口气，苏禾倩还以为李恒非是想让她做什么恶心的事情，原来只是告知真实姓名而已，瞬间放下了心中的石头，笑着说：“我以为王爷早已经派人去打探过我的身份了呢，看来不是打探无果，就是您还比较相信我，没派下人去盘查。”她可不相信李恒非这种官场老狐狸没有去查过她的身世之类的，看样子应该是没有查到才会来问她。不过，苏禾倩有一点失落，也不知道自己是横空出现在这个时空，还是原本这个时空就有一个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也趁着这个机会探一探李恒非的口风。若是本来这个时空就有一个苏禾倩，碰巧又被李恒非知道些什么，她也好做好胡诹的准备，顺便了解一下自己在这个时空的身份地位，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苏禾倩，我的真名。至于云烟嘛，只不过是一个艺名罢了，你不必问为何要取这么个名字。”苏禾倩直视李恒非的眼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坦然，“你觉得一个女子决定在青楼谋生，过往之于她，还那么重要吗？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自然要把往事当作一场美梦，过眼云烟罢了。”“想不到你看起来不大，心思还挺多。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且回去歇着吧。”他还要继续办公。这是他的潜台词，苏禾倩懂了，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看着李恒非。“干嘛？”李恒非被她看得不自在起来。“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苏禾倩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靠近李恒非说道，“其实往事什么的，我根本就没有半点印象，其实在我被青楼老鸨救起来的那天我就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只依稀记得自己的名字，大概二十岁了吧。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当作云烟。”她刚才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穿越剧，里面的女主角不都是拿失忆当借口吗，正好拿来用一用，反正脑袋是她的，谁知道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啊！李恒非似乎也是没有料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心里想道：这真的是失忆了的人应该有的精神状态吗？他不禁感到怀疑。“好啦好啦，我也知道这样的话可信度不高，可是我是真失忆，爱信不信都随你。”苏禾倩走到门口，“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我就叫人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给乐师住。”“等等，你说的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是指在你的小院子里面抽一间？”李恒非皱眉，似乎是不满意苏禾倩要乐师住那么近这个决定，“这事儿你不要管，本王会给他安排的。”说完，便不再抬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办公，苏禾倩自然是默默离开了。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问李恒非为什么要把她带回王府？这个问题她想了许久都没有得出确切的答案，她想过是她和李恒亦之间的感情引得李恒非心里不爽，才来搞破坏，可是，李恒亦美人在怀的，哪儿是对她有感情的样子。这个答案被否定。那就是我的舞艺吸引了他？苏禾倩很厚脸皮地想，随即还是狠狠地摇了摇头，李恒非不是贪图美色和享乐之人，否则她在王府这些日子怎么一次都没有被要求跳舞之类的。反而被当作大小姐一般供养起来……



正文内容 第十章 莫名其妙的醋意

“算了算了，猜不透就不去猜，我还就不信了，他李恒非还能一辈子把我当花瓶使？”苏禾倩愤慨地跺了跺脚，朝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应苏禾倩的要求，教她乐器的乐师在第二日就搬进了王府居住，不过并没有住进苏禾倩的小院，而是隔她的院子特别遥远的一个阁楼里面。因着他眼睛不好使，苏禾倩又将自己身边的丫头送了过去，以便能够更好地照顾乐师。她也不急着去和乐师套近乎，反正没有李恒非的命令，没人敢让他搬走，所谓来日方长嘛，不急不急。每日学习古代的乐器的确有点无聊，偶尔闲下来之后，苏禾倩便开始回忆曾经听过的那些歌曲，突发奇想，要是能够用这些乐器演奏出现代的曲子，应当很独特吧。况且，通过乐师之手的音乐定然别有一番韵味儿。这样一想，苏禾倩明显激动起来了，直接叫人拿来笔墨，准备写下之前听过的曲调，不过她毕竟是个现代人，毛笔什么的根本不能掌控，倒腾了半天也没好好地写出一个半个字。奋斗良久也没什么进展，苏禾倩干脆放弃了摆弄毛笔，想着不如自己去研究一下怎么能够有比较好写字的笔。记得以前在电视上面提起过先人曾用粗大的鹅毛来写字，苏禾倩恍然大悟，立即吩咐下人去寻找鹅毛，然后将墨汁放入其中，只是比想象中要晦涩得多，写起字来不太顺手。当她全神贯注地摆弄手中的鹅毛的时候，乐师已经慢慢地走进了房间，她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到来。乐师轻轻敲了敲她的书桌，手指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让苏禾倩受到了惊吓，手中鹅毛笔里面的墨汁被抖落出几滴，落在宣纸上，形成了黑色的星星。“啊，你怎么进来了？”苏禾倩一边收拾被弄脏的宣纸，一边对乐师说，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不仅仅是宣纸上面被沾上了墨汁，还有她身上穿的她最喜欢的白色衣裳。不能说话的乐师盯着她笑，然后指了指她的衣裳，提醒她上面的墨汁，然后又一脸疑惑地指了指她手中的鹅毛，以及那张狼狈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写的字。充满好奇的样子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更加活泼，苏禾倩越发自豪，她觉得自从乐师到了王府居住，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多了之后乐师的性子也开朗了不少。她隐隐觉得自豪，心情也更加愉悦。“这个啊，是我们家乡常用的笔，比这里的毛笔好用多了。只是我不太会做，好像把自己弄得有点狼狈啊！”苏禾倩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把宣纸递给乐师看，“这是我们家乡的曲子，你看看怎么样？”好吧，原谅她虽然学过舞蹈，但是对于乐谱真的不是很懂，所以只能勉强根据模糊的记忆写出简谱，一时兴奋的她忘记了，这里的人没有学过这些，应当看不懂的事实。果然，乐师盯着宣纸看了半晌也没个头绪，默默地又把宣纸塞回到苏禾倩的手中。摇头表示不懂。苏禾倩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懂现代音乐的，急忙说道：“啊，我忘记你看不懂这个了。我给你哼一哼这个歌。”说着，就缓缓哼起来《发如雪》的旋律，说起来，她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在陈炼的小店里面，一下子就被那种旋律和歌声里面的感情给吸引过去了。乐师似乎也是对这首歌充满了兴趣，挂着一脸微笑地听着苏禾倩的歌声，显然是无比欣赏。或许是因为之前苏禾倩学习乐器的愚钝让他在听到这般陌生却好听的曲子的时候显得很是满足。“怎么样？还不错吧？”见到乐师点头，苏禾倩赶紧笑着说：“那你能不能教我用那些乐器给弹奏出来这一首曲子？我特别想要学，真的。”乐师哪里能够拒绝啊，一脸无奈地答应下来，想着自己以后有得忙了。“对了，我还未曾问过你的名字呢，看你相貌应当同我差不多的年龄。今天一定要好好问个明白，嘿嘿。”说着，苏禾倩把手中的鹅毛递给乐师，把他拉到书桌旁边，拿出一张白纸示意他在上面写出他的回答。既然不能够说话，就干脆写字呗，苏禾倩这样想，不禁佩服自己想法好。“快快快，先把你的名字写下来吧。”肯定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苏禾倩肯定地想，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乐师，满脸期待。可惜乐师迟迟不下笔，不是因为不想告诉苏禾倩，而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使用手中的笔。纠结良久，他终于下笔开始写，可是拿惯了毛笔的手还是只能用那样子的姿势来写字，那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滑稽。“哎呀，看我这记性，忘记教你怎么用这种笔了。”苏禾倩笑得没心没肺，然后手把手将现代握钢笔的姿势交给乐师。所谓无巧不成书，苏禾倩的手刚碰到乐师的手背，想要亲手交他，门口便传来李恒非冷冷的嗓音：“你们在干什么？”冷漠的嗓音让苏禾倩吓得不轻，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赶紧把手收回来，不知道要摆怎样的姿势面对李恒非。她却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反而看起来很是心虚，原本李恒非也不想生气，看到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窜起来了。在苏禾倩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恒非已经快步走进了房间，厉声质问道：“怎么不说话？本王问你，为何同他挨得如此之近？”说着他狠狠地瞪了乐师一眼，又继续说，“还是说，你一个青楼女子早已经习惯了这般轻浮的举止，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妹！苏禾倩在心里默默地骂了李恒非一句，心中的不满被悉数激起来，直接同他顶嘴道：“是啊，我本来就是一介青楼女子，身份卑微得很，能进王府还真是脏了王爷您的地盘儿！”她就是不服气李恒非那趾高气扬胡乱说话的模样，看着让人恶心，所以才顺着李恒非的话贬低自己。“既然王爷这般看不惯，倒不如放我回去的好，这样子对我们都好。”苏禾倩的倔脾气上来了，乐师在一旁看着也是过意不去，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为了阻止李恒非误会下去，乐师站出来，匆忙拿起书桌角落的毛笔在宣纸上写道：王爷切莫生气，刚才云烟姑娘不过是想要教在下写字而已。“哼，写字，难道你不会写么？这般荒谬的理由本王完全相信不了。”乐师的解释反而引起了李恒大的嘲讽，继而被赶出了房间。乐师还想解释解释，李恒非却直接下命令道：“出去！本王不想再说一遍。趁本王生气之前，赶紧！”无奈之下，乐师小跑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前，还看了苏禾倩一眼，表现出他的担心。两人之间的眼神互动看在李恒非眼里就像是眉目传情一般，令他心中的怒火更甚。“苏禾倩，在王府，就把你在青楼学到的那一套随性举止给我改了。本王不希望下次再发现类似的事情。”李恒非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好耐心在苏禾倩面前根本就不在了，他这样的反应倒像是嫉妒乐师和苏禾倩之间挨得那般亲近。面对李恒非的警告，苏禾倩只觉得他无理取闹，大声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什么都不问清楚就随意生气，你不觉得这样子太无理取闹了么？堂堂王爷，为难一个小女子，何必呢？”“呵，本王为难你？这么说你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咯？那你说说，你们刚才是在干什么，挨得那般近？”李恒非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示出他的不开心。他认为自己把苏禾倩带回府中，那么她就是他的所有物，她与别的男子走得太近，他的占有欲便不断往上面涨，以至于他开始发火。可是苏禾倩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更加不赞同他的那套说辞，她的思维虽然不至于很是开放，但也不能理解自己和别人交流也要受限制的条件。“王爷，我不想解释什么。我想说的是，我不是你的一件物品，而是有血有肉的人。我需要最起码的尊重，可是……”苏禾倩停顿了一下，有点犹豫，因为李恒非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她还是有点害怕。不过她实在受不了李恒非的话，想了想还是继续说，“可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冲我发火。哼，我看您是在朝堂上受了气，无处可发，才会发泄在我的身上吧！”听着苏禾倩的话，李恒非的脸色变得更快了，一阵青一阵白的，看着倒是挺热闹的。苏禾倩说得不错，他就是在今日早朝的时候受到了太子党人的打压，他满心欢喜地以为皇帝会为他说话，没想到他的父皇根本不理会他的心情，眼睛里面只有当今太子。这让他感到很无奈、很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