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01、车翻桐江日

那一年，我受命暗访桐县，秘密调查一起矿难，结果回程时车子掉进了桐江。车子一翻，我意识到被人做局了，是谁对我做的局呢？得到高人搭救生还后，我不得不三缄其口。经过几年的攻防转换和我的抽丝剥茧，一个事涉我政途领路人的惊天大案渐渐浮出水面。
  我记得我车子自桐县进入盘水区路段急转弯时，“咔”的一声，我连人带车翻滚着，仿佛拍电影一样，栽了进了深不可测的桐江中段江面，之后的两、三分钟里，车子在不断进水，我几次极力打开车门都无挤于事，我想我完了，真的完了。
  一切都来不及交代，家人、工作、荣誉、得失，还有我工作多年、藏在我和我父亲的一幅放大照片框内的、宁冬冬一直也没有搜走的十万元存折，都不再属于我了。
  当我被人救起时，另一拨人非得将我扔进桐江，四个面目可憎的莽汉，将我高高托起，他们边走边说：“不许嚷，再嚷就先阉了，再扔进桐江。”
  他们的警告我听得很清楚，我拼命挣扎着，但是四个莽汉的手臂太有劲了，我像一只小鸡似的被逮住。我怒不可遏，骂了几句粗口，终于醒过来了。
  我是在做梦吗？不对呀！这明明就是华阳市委大院内的小招待所，我的住处，当我再次睁眼看到宁冬冬时，我又给吓了一跳，骂她：“你疯了，半夜三更，你来干吗？”
  “你刚才一定做恶梦了，让你别去，你偏要去，这回见鬼了不是？”宁冬冬双手白白的搂过来了。这双手三年前将我搂进了她怀里后，不久就给我生了一个儿子。
  “我说梦话了？”有人要害我，是我获救后的第一意识，立即用救我的人的手机拨了我小舅子肖枫的手机，将事情告诉了他，让他火速赶到桐县至盘水区路段找我。
  “你骂娘了，怎么了你？真见鬼了不是？”宁冬冬所说的“鬼”，是指桐县的水非常深，去了就是个得罪人的事，往后得提着脑袋过日子。
  “你别乱说。”我故做镇静，也醒过了神，又问宁冬冬：“半夜三更，你来干什么？”宁冬冬是我的秘密女友，她是经肖枫提醒后过来看我是否真安全的。
  “睡你呗。”宁冬冬对我呶呶嘴，掩盖她从肖枫那里得到我有可能出事的消息。
  “睡我，你就跑到我这里来？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来这里。”宁冬冬在这里睡过我两次。她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样子，让我悔不该当初喝醉酒，给了她可乘之机。
  “我知道我不该来这里，但是我不来都来了，你又要赶我走吗？”宁冬冬生了我儿子后，我坚决不许她来这里睡我，更不许她白天来这里找我。她拉下她的罩胸布，让她的一对白葫芦展现在我眼前。见我一直绷着脸，宁冬冬一笑问：“先生，要吗？”
  “几点了？”我手机一定掉进桐江了，掉在车上的话，也进水坏了。
  “凌晨四点了，要是你回不来了，我还能睡你吗？”宁冬冬还是怒瞪着我。
  我伸出一边手，将她搂了一下，心想：是啊！要是我回不来了，人世间的一切再美好，也都不再属于我了，当然也包括宁冬冬这对可爱的白葫芦了。



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02、作案者何人

但我只想温存一会，对宁冬冬翻着白眼，伸手找烟，示意她赶快回去。
  “不回，不许抽。”宁冬冬拉回我的手，用脚蹬下我的裤头，她的主动一如当初，但是弄了好久，我还是不上火，她紧盯着我：“怎么拉你？跑了一趟桐县，让人给废了不是？”
  “你耐心点嘛！”我算是同意她睡我了。宁冬冬一直管我们之间的这点事叫做她睡我，一点都不讳言她当初对我下套，让她得尝所愿，成为我最有竞争力的女友。
  宁冬冬得到许可，她用她不懈的努力，挑起了我的欲火，迅速骑到了我的身上，最后却倒在了我的身下，这就是她所说的“她睡我”了。
  我沉沉睡去，天亮后我才知道，得到满足的宁冬冬早就悄悄离开了。我懒得起床，因为昨天傍晚的事，排除车子出故障的话，就是一起阴谋，是公然向正义发出的挑战。
  一次秘密任务，除了下任务的我的老上司王叙伦，最多只有他身边的虞小白知道，那么昨天下午提前宴请我的桐县的三个父母官也是知情人，三人都知道了，自然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消息走漏，于是有人铤而走险，对我痛下杀手。
  但是，我命不该绝，死里逃生，首先将救我的人安全转移，第二才是通过肖枫报案。
  第二天中午，安置我恩人的肖枫回来了，我让他暂时封锁消息，看我身边几个人的反应。
  下午下班，肖枫给我带来美味和一些消息，华阳市的几个领导都还没有关于我出险的反应，龚新明按早前的工作计划，于上午召开扶贫会议，分派莫辉和宁振华下乡调研。
  问题不是出在华阳，那么就是出在高雷和桐县了，这是我的一个判断。
  我车翻桐江的第三天上午，高雷市最高领导陈大江委托他的副手林景春到华阳来看我，说市领导都知道我前天傍晚出了点“状况”了，桐县方面给市里的结论是我的车子的挂档杆出了问题，原来，车子在事发后的第二天中午就被打捞起来了。
  我谢过我曾经的搭档林景春，说我给惊吓了一场，多休息一天，后天再回市内上班了。
  林景春于是留下已调往市内工作的我的原秘书杨过相陪，我再次谢了林景春。过去几年，我和林景春搭档，主政华阳，经济指标连年拨得头筹，林景春往上一调，提携了我。在我看来，这一切是顺理成章的，而且两人又没有利益冲突，他有必要害我么？龚新明平时跟我意见相左，就逼使他盲目对我下手了？这也不可能呀！也许真是个意外。
  此后的几天，我回到市内上班，不再过问华阳这边的事，由着龚新明挑头，管着华阳这边的事。一日了无心情，呆坐办公室，老上司王叙伦拨了我办公室电话。
  因为我手机掉到桐江里去了，王叙伦好几天都无法找到我本人，肖枫给我买的新手机里还没有王叙伦的手机号，我也没有管别人问要。
  王叙伦劈头盖脸的骂我没出息，说碰上这么一点事就要当缩头乌龟。
  “要是你碰上这种事，你不怕吗？”我只差没说王叙伦前几天让我当“炮灰”了，我说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要是先没了，谁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哎呀！好你个陈乔林，你还真想做烂泥呀？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必须给我站起来，挺直腰杆。”王叙伦停了一下问：“市里还没解决你的住宿问题吗？”



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03、是否被设局

“住宿问题解决了又怎么样？我要的是人身安全。”市里前天给我租了一套房了，在枫叶国际酒店的六楼，我这两个晚上都睡在枫叶国际，杨过负责临时接送。
  其实，我并不祈求因此而获得什么，从华阳到高雷，我干的工作有了很大变化，不再是过去在华阳的一肩双挑，连居住环境都让我心里不安的话，我还有什么心情工作？
  “好呀！”王叙伦有些气愤地说：“学会跟我讨价还价了，我问你，你这些年是不是也掉到酱缸里去了？”王叙伦认为当时的局子就是一个大酱缸，他的任务一旦派给别人，肯定会被“和谐”掉，所以他让我这个“空降兵”给他跑腿，因为我跟华阳和高雷市内的那些人没有太多利益冲突，我是后来才想明白，他这么做也是用心良苦。
  “掉什么掉呀？我是踢正步的，人家要我吗？”在华阳的头两年，我自问林景春对我还是很放手的，不然，我也没那么快就得到历练，还顺顺当当的将华阳撤县建市。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操正步走的人，我的另一个老上司卢正高也很欣赏我这一点。宁冬冬下套睡我后，我几次追问她是受了谁的指令？是市里的林武清？还是华阳这边的薛清？宁冬冬回我话说什么清都不是，是因为我的鸡蛋清，她和我纯粹就是一种荷尔蒙吸引。
  排除了政法系的人“诱”我入局的可能，我和宁冬冬才有了第二次，正是这第二次，她怀上了我的儿子陈华阳，从而开启了我人生大错的第一步。
  “既然你没掉进去，那你马上给我振作起来，小田你还记得吗？我说服她了，她愿意当污点证人，钥匙已经到我们手里了。”这事如果为真，对王叙伦不失为一个惊天喜讯。
  小田本名田红兰，一个外地女孩在高雷读书，参加三市合办的第三届沿海小姐竞选，荣获亚军，她愿意当污点证人的话，那就说明她和某人还是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了。
  一个月后，我问王叙伦，华阳的“三命碎尸案”和“公交车站母子焚尸案”查得怎么样了？王叙伦说李纪元和他的人都给放出来了，希望我给他时间，别再将他的军了。
  李纪元是华阳的黑帮头子，恶名远扬，但宁冬冬有一天却告诉我，李纪元早前想将手伸向桐县，结果却让桐县的地方势力“杀”得丢盔卸甲。
  我问宁冬冬是怎么知道的？宁冬冬笑我油盐不进，只会踢正步，所以处处受敌，我这才知道她哥哥宁振华与李纪元有私下关系，为此，我严厉警告了宁振华，如果他还跟李纪元混一块去，那么终有一天我和他会刀枪相见。
  华阳市公安局，李纪元两进两出，华阳的黑帮势力死灰复燃，气焰一时无比高涨，故此坊间说我前些年的三板斧过了，必定会灰溜溜的走人，但我是因为有了成绩才被调走的。接替我岗位的龚新两个月后就坐正，莫辉、宁振华也提了半级，气死了嘲笑我的薛清等人。
  我没想到的是，李纪元被放出来，是跟卢正高到访高雷、严令市公安局继续高压有关的。
  年终岁末将至，我搬进王叙伦亲自安排给我的部队后勤部的一个套房，有三室两厅，但我极少去住。此后的一天，我的另一个管组织的老上司卢正高叫我去省城谈话，我坚定了自己的方向，称决不向恶势力低头。卢正高对此很赞许。
  第二天下午，卢正高的侄女卢石碧打了我的新手机，显然，她是从卢正高那里得到我的手机码的。她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问她是怎么回事？怎么是这种声音？她说她感冒了，晚上又没人给她盖被子了？我说你又不是小朋友，自己不会盖被子吗？
  卢石碧前年冬离了她头婚老公蔡其茂后，她说她二十几年前就开始暗恋我了？
  我当时说你别乱说话。卢石碧说她离婚就是为了追我，是上天赐给她的一个机会，因为当时我失婚，而她离异，两人都正好单着，干吗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老少恋爱情？



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04、三嫁主追爱

调到高雷的前一个多月，我在华阳的职务还挂着，所以大部分时间里还经常回华阳主持重要工作，但我意识到华阳不再是我的主战场了，龚新明此后的一个月逐步接替了我的工作，我的的确确应当将心用在新工作上了。
  “怎么了你？提职还不高兴呀？”卢石碧那天是祝贺我升职的，可我压根就高兴不起来。
  “高兴什么呀！工作不还是一样？我昨天急着回来，没去看你，对不起哟！”卢石碧乘兴而来，才打我的新手机，我不能扫了她的兴。
  “哼，你一定是怕我摸你了。你老婆摸得，我这个旧恋人就摸不得？”卢石碧在电话里跟我调情，她一直认为我们有恋人关系。一年前，宁冬冬去香港生产时，我和卢石碧在省城约会，她搂我、抱我，还摸了我一把，发出了“好大”的惊叹，当时我在心里就笑抽了这事。
  卢石碧今天居然还好意思重提这事？我不得不以工作为由，对她踩了刹车。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介绍一下我和卢石碧的关系，其实我和卢石碧并无恋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们却因为她叔叔卢正高及其面子之故，从来都不敢从嘴上否认我们之间有过关系。
  据卢石碧本人后来讲，她在我夫人肖娜还在世时就开始暗恋我了，但是我和她当时都有婚在身，她才没有对我怎么样。她说她对我至死不渝，就在宁冬冬怀上我孩子不久，她不顾一切地和她的头婚老公蔡其茂离婚了。她非常狂热地爱上了我，几次到华阳找我。
  我是卢正高家的管家的相关传言，就是这个时候传出来的。
  要说我管卢家的事，一开始是卢正高的一些个人爱好，比如艺文、书画创作交流和收藏，我们为此而往来的次数、的确超出了别人，还有就是他老婆戚美琴到外地参加的一些文化交流活动，有时我也凑热闹参与了，再有就是他侄女卢石碧的婚事了。
  过了几个月，身在香港替我生孩子的宁冬冬得到卢石碧追我的消息，她在我儿子才三、四个月时，就不顾一切地潜回华阳，非得见一见卢石碧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居然离了婚非我不嫁，当然，宁冬冬这是想知道我是如何面对卢石碧的狂热追求的，如果我答应了卢石碧的追求，那么之前我说我已有填房夫人的事，就是欺骗了宁冬冬本人。
  为了解开这个死结，我母亲肖怀珍默许我与卢石碧“打得火热”，在我与卢石碧交往四个月时去了省城，看了卢石碧，还见了我的老领导卢正高。
  可惜，命相师后来说了，卢石碧是个三嫁难休的主，又不旺夫。我母亲因此望而却步了，严令我与卢石碧保持距离，而且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淡了两人的关系，同时还不能因此而开罪卢正高。毕竟，我空降华阳和后来升职，卢正高是帮了我的大忙的，而且除了我们平时的书画交流，他没有收过我一分钱。
  在这样的领导面前，我不得不徘徊再三，与卢石碧保持距离，欲拒还迎。
  前有宁冬冬，后有卢石碧，两个女人如狼似虎，非我不嫁，让我几陷泥潭，甚至让我后悔走了肖娜之后，我为什么不将就娶了宁冬冬填房？
  宁冬冬长得漂亮，不输肖娜的，但是她的性格非常强势，又与肖娜完全不同，而且我是如何上了她的床的？我事后跟我母亲讲了，肖怀珍认为宁冬冬当时对我下了套了，这种女人只会坏我的事，坚决不同意我公开娶她填房。



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05、春梅代解套

但是，为了让宁冬冬安心在香港生养孩子，我将我准备在城省买房的全部积蓄都交给了宁冬冬。宁冬冬问我为什么不将这笔钱交给我的再婚“老婆”？我说是因为她替我生了个儿子之故，宁冬冬不相信，说我不会撒谎，别让人逮着把柄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填房老婆。
  我不承认，拍了宁冬冬的马屁，说她会理财，是个“多金女”，宁冬冬非常得意，说她这一生就是个偏房占正室的命，心安理得的将我的全部积蓄都“收缴”了。
  如果说我当初上了宁冬冬的床，是一个多么低级的错误，那么宁冬冬和我有了儿子之后，我将我一生的积蓄都给了她，也是对她的信任。宁冬冬用这笔钱，在香港替我挖到了我们的第一桶金，我几乎不敢相信，她一个外语专业的本科生竟是个金融天才。
  宁冬冬有了大笔资金，她将时间都用到了照顾儿子和股票炒作上，在这期间，为了稳住她，我有意让她搅和了我与古琴和我与龙月英的关系，以示我除了“老婆”和她之外，没有别的女人了。如果不是卢石碧对我紧追不放，我与宁冬冬就是事实二婚了。
  可是卢石碧不死心，不久就计划着找人托媒。我是事先经王叙伦得到这个消息的。我一时急得上火，放下手中的工作，回老家山水市找我母亲应急。
  我母亲说我与张春梅姐妹曾经有过“指腹”之约，肖娜走后，就应当娶她们填房，是宁冬冬对我下套，抢先插了队，不然，陈、肖、张三家联姻的故事肯定会延续下去。
  如何回绝卢石碧呢？抢先得到消息的王叙伦当时还给我支了一个招，我想过后不予采纳。在外界都风传我就是卢正高的管家的时候，我如果红口白牙的回绝卢正高、卢石碧叔侄，那我就是拿自己的政途开玩笑，不想在局子里混了，我能这么做吗？
  一开始，我就不想将来有人也走我的夫人路线，我才花钱消灾，将宁冬冬送去香港生养孩子的，如果纯粹只是为了找个女人过日子，那我早就背着我母亲将宁冬冬娶了。
  我给我母亲做了一番分析，她让我以父辈在酒床上的话当真的来做，也就是顺势娶了张家的二女儿春梅。春梅也到了嫁人的年龄，与我完成二婚是没有问题的，可问题是宁冬冬抢先生了我儿子，我如果不给宁冬冬一个交代，以她的性子，她真抱着我儿子去市政府找我讨说法，那我可不是一般的麻烦，怎么办？
  肖怀珍让这件事给逼到这个份上，她说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阻断卢石碧的念想。
  就在我回老家的当晚，我意外发现春梅家的户口本上还有她亡姐张妍梅名字。张妍梅其实已经失踪十几年了，她的名字居然还在春梅家的户口簿上，我问春梅是怎么回事？春梅说她母亲蓝彩萍坚信张妍梅会在某一天回来，所以才保留至今。
  第二天，我将春梅拉去了照相馆，问她是否愿意照这么一张“结婚照”？是她“姐夫”我遇上了非常剌手的事了，必须这么做才行，春梅当时满口就答应了，高高兴兴的与我照了这张结婚照，也不问我何时与她结婚。



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06、石碧被阻击

回想过去我与春梅的关系，我们之间其实是无活不谈的。还有就是肖娜因为上一辈之故，她和春梅亲如亲姐妹，也是无话不谈。肖娜在她替我争到一个空降华阳县的职位后，她仿佛完成了她一生中的一次重大任务，带着我和春梅去了一次北京，她说她非常期待她的丈夫我有一天出现在北京的职场上。我当时还没有想到，我的爱妻已经身患绝症。
  从北京回来，肖娜有一天郑重其事地问我，我们按上一辈的遗言结婚了，后不后悔？我说，我怎么可能后悔呢？能娶她是我一生的福份。
  不久，肖娜复查身体时让我发现了，为此，我一到周末就返回省城。肖娜说她做了她该做的事，并没有辱没我父亲对她的期待，希望我能替她完成上一辈人的遗愿。
  我去日本参加中日青年友好交流活动前，肖娜的癌细胞还没有扩散，她问我说如果她没了，将来我愿意娶谁？我说肖娜不会有事的。肖娜终于说出她希望我娶春梅填房，让春梅来替她延伸她的生命，我说她的生命永远也不会结束，要她配合医生治疗。
  没想到，我与肖娜的婚姻就此结束。从日本回来，办完肖娜的后事，我找春梅问肖娜的遗言，春梅想了一会才说了出来。肖娜的遗言真是这样吗？对此我一直存疑。
  我与宁冬冬的事，经过肖枫的嘴，春梅是知道了一些的，但我与卢石碧的事，我和我母亲不说，春梅几乎是不知道的。得到我与春梅的“结婚照”，我找人进行了“修改”，做成了我与“张妍梅”的结婚证。此后的几天里，卢正高果然多次约我上省城谈事，正应了王叙伦事前对我的警告，卢正高要亲自对我提亲。
  我对卢正高说外界都在传我是卢家的管家，这么做是给别人口实。卢正高当时笑我太小胆儿，还说我是他的管家又怎么样？现时的社会，有哪一家没有管家？他侄女再婚嫁给卢家的“管家”，犯法了吗？法是没犯，我只好要求让我稍为考虑，再作答复。
  第二天，我找卢石碧出来，与她商量此事，卢石碧搂着我，放肆地抚摸了我的身体，还发出了好大、好长的惊叹。我心想卢石碧想我是想疯了，不过，我当时失婚，卢石碧也已经离婚，两人就是上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却没有借此与她上床，而是在她摸了我一把之后，对她出示了我与“张妍梅”的结婚证。
  卢石碧当时非常震惊，说我玩弄她的感情，事实上，我自始至终也没有答应与卢石碧牵手，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我和她的关系是未定之“关系”。那一年冬，宁冬冬还在香港，我得到了一次关键性升迁，而且我的拟任命公布是在我与卢石碧“热恋”时完成的。
  那时，我空降华阳县工作快两年了，我接替林景春，一肩双挑，而且是两级组织对我进行了全面的考察。上、下两级领导，一共有七人之多参与。
  如果此时我说我的婚姻还处于失婚状态，那么卢石碧肯定会得到这个信息而回身追我，以卢石碧和宁冬冬的性格，我家将永无宁日，我也可能因此丢掉这次机会，甚至万劫不复。



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07、肖枫恋春梅

这次组织考察并升迁完成后，我一举补上我窝在省委组织部九年被别人拉下的“空档”。当初与我照结婚照的春梅因此来到了华阳市工作。她的身份是华阳纺织集团办公室主任。在非公开场合，她是我女儿陈燕红的异姓小姨，但在组织面前，她却是我“填房夫人”。
  卢石碧与我打得火热的次年，宁冬冬带着我儿子从香港回到华阳，华阳纺集团以转股形式将宁冬冬招去当独立董事，也是为方便她平时照顾儿子。但宁冬冬为了炒股，她并不经常上班，与我每月也只是定期相见，而这个时候，每每是春梅最难熬的时刻，她不仅要安排我和宁冬冬见面，还要亲眼目睹宁冬冬对我亲密有加，做我儿子的小姨。
  但春梅认知到她只是一个替身，她从来也没有责怪我什么，因此，她在我心里的份量超越了我生命中所有的女性。经过一年多的验证，我母亲也认定了她，说若是找儿媳妇，我娶谁都不如娶了春梅。一切种种，都是因为宁冬冬抢了先机，还有卢石碧不合时适的追逐，还有就是职场环境的需要，让我不得不临机应变，做出了这样一个选择。
  此后的岁月里，我的生活是平静的，我也因为这种生活而有了更多精力和更多的机会。
  那一年秋末，组织让我兼任高雷市一个副职，我借此次机会，提了我的副手龚新明和莫辉两人，顺带升了宁冬冬的哥哥华振华。龚新明为此提了肖枫任办公室主任。
  肖枫得到这次升任，他非但不感谢我这个姐夫，反而说这个职务是龚新明“送”给他的，他不当白不当，但肖枫的文字功夫太差劲了，他根本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为此，肖枫只好三天两头往华阳纺织集团公司跑。一开始，我并不在意，殊不如，肖枫是找春梅帮忙去了，春梅的文字特别棒，她替肖枫所做的报告、计划、方案都非常符合我和龚新明的思路，可惜她是我的“夫人”，按我的理念，她注定不可以抛头露面。
  我发现肖枫和春梅暗地里的“不轨”之后，不但严厉警告了肖枫，还批评了春梅。
  肖枫当时非常不服气，说如果他和春梅是夫妻，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外人肯定不知道是谁在做他的实际工作。我当时没有在意肖枫说的这句话，只说肖枫你疯了？你知道春梅是什么身份吗？肖枫说春梅是华阳纺织集团办公室主任呀？
  我说春梅不仅是华阳纺织集团办公室主任，她还可能成为肖枫的姐姐。
  当时肖枫差点就笑抽了，说春梅比他还小，怎么可能成为他姐姐呢？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事，还几次找春梅求证我为什么这么说，春梅不好说出真相。
  为了我与春梅的这种关系，我一直也没有说出真相。肖枫还是有事就找春梅，春梅能帮的都帮了，这种状态持续一段时间后，宁冬冬发现了其中“奥妙”，跟我说她要玉成一对鸳鸯。我问是谁？宁冬冬说是肖枫和春梅，我直骂宁冬冬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宁冬冬立即怀疑上了我和春梅的真实关系。
  从此，不仅我和春梅与宁冬冬，还有肖枫和春梅的同事林东华，都跟宁冬冬玩起了猫躲老鼠的游戏。直至前不久我因为车翻桐江之故，再次升职，宁冬冬也口头同意迁居香港，我才发现我的小舅子肖枫在暗恋春梅，而且很长时间了。



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08、被民歌传唱

解决肖枫暗恋春梅的问题并不难，为此，我给市里管组织的年华章和肖枫的领导龚新明打招呼，让他们平级将肖枫调到市里负责接待工作，年华章问肖枫的住房如何解决？我要年华章不要管这事，肖枫一个小办公室副主任，市里用得着管吗？
  就因了这事，年华章和我的关系很快就走得近了起来，肖枫不久以借调的方式于春节前先到市政府上班，住进了我在部队后勤部的家。肖枫虽然只是个副职，但他的职级不变，而且再也用不着捉摸文字了，他只需做好市政府的接待工作就行。
  由于春梅那时还在华阳纺织集团工作，肖枫三天两头寻找机会回华阳找春梅“帮忙”。而宁冬冬春节后自作主张，替我物色到了张桂英，放在后勤部给我和肖枫当保姆。
  保姆张桂英进门工作两天后我才知道这事，我骂肖枫怎么不经过我就招进了张桂英？肖枫说不是他招进来的，是宁冬冬通过市里的一家家政公司并说是我同意才招进来的。我问肖枫说宁冬冬是我的什么人？怎么就得听她的？肖枫说宁冬冬是我女朋友。
  “你怎么不说是你姐姐呢？”我让肖枫气晕了，但是宁冬冬生了我儿子，是不争的事实。
  肖枫也知道家里住着保姆张桂英，对我和肖枫两个单身男人都有些不方便，却也非常清楚宁冬冬的脾气，他劝我将错就错，不要辞退张桂英，免得宁冬冬寻上门来。
  就在那一天，肖枫自华阳回市内和我吃过晚饭后，我问他春节前就调上来了，怎么还老往华阳跑？肖枫说我明知故问？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问的事是指肖枫和春梅是否拖手了？但是肖枫不承认，我不好挑明了说。
  肖枫那天还告诉我，华阳那边的人在传唱我“喜欢老的，不喜欢嫩的”。我当时就冒火了，骂肖枫说：“这事还不是你前些年给我惹的？”
  我到华阳任职的头年教师节，去华阳市一小慰问，我关注到了一个年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教师，她的美让我怦然心动，但是我相信她一定早已嫁作他人妇了，我只将她当一个艺品来欣赏，我的欣赏让她很羞涩。事后我和肖枫说了这事，肖枫说她姐姐走了，该找个人了。
  “怎么就是我给你惹的？你不同意，我敢乱找人打听她吗？”肖枫说这事是经我同意，他才找校长打听的，因为这个姓邱的女老师早就结婚了，一如我看到她时的判断。
  “就算是我同意的吧！你嚷什么嚷？我离开华阳这么久，就传我这么一点事？”我不相信，但是即使只有这么一点话题，也是负面的。
  华阳人的本土意识非常强烈，而且很排外，凡是在华阳任职一段时间离开的公务人员，他们必定写民歌传唱，有时甚至抹黑、抹黄这些公务人员，我又岂会例外了？
  “就这点事还不够呀？”肖枫忍不住笑，因为他也不会高雷民歌，唱不了，只能这么笑。
  “我还以为他们说我是李纪元的保护伞呢，原来就传这么一点事。”其实就这么一点事，还是与曾经无端嘲笑我的李纪元、薛清他们有关，只是我不知内情而己。



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09、替身难言说

三个月后的仲春，我的老前任林景春东窗事发下台了，原以为上级会让市里的常务路浩同志接替林景春，没想到因为上头意见分歧，我和路浩、还有年华章都成了备选人，经过市里的民主测评和上级的考察，我竟淘汰了路浩和年华章，接替了林景春，但是后来的路，我走得并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么顺。
  因为肖枫在得到我有可能继续升任的消息后，他给春梅打电话，要春梅向我提出也调到市里来工作，也好朝夕相处，还说什么我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了。
  春梅被逼无奈，对肖枫透露了她不能离开华阳的原因，那就是我非常需要她留在华阳。
  为此，肖枫那天送我回华阳赴宴时，他郑重其事地问我：“哥，春梅说你需要她，你究竟需要春梅什么呢？你知道吗？我平时找的那些女人，跟风月场里的女人几乎没有两样。”
  “你既然认知到那些女人不如春梅好，那我问你，你真的很爱春梅吗？”如果肖枫真爱春梅，春梅也有同样的意愿，我就得抽身出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毕竟，陈、肖、张三家从上一辈起就关系非常好，酒桌上的那个故事早就传出去了。
  而且，春梅只是我的二婚“夫人”的替身，她愿意嫁给肖枫的话，这对我们几个人之间的秘密，自然都是最好的保护。但问题是，这个事一点都经不住有心人的推敲，一旦被人发现其中的秘密，不仅我遭了灾，当初考察我的那些人也将遭到质疑。
  “我爱春梅这事，当然是真的了，怎么会骗你呢？你现在到了高雷了，不是以前的你了，春梅也有意找对象，你知道吗？她老妈子蓝姨催她回山水老家相亲了，她这些天没跟你说吗？哎呀！你究竟需要她什么呢？文字工作，你现在有大把的秘书人选。那怕再让杨过给你当秘书也不差的。”肖枫见我不吭声，急问其中原因。
  “哥和春梅的关系，也许是个错误，是哥和冬冬造成的，当然也少不了卢石碧的份儿。”
  “那是什么事哟？”肖枫的头脑就是这么简单。
  “你哥我这些年升了又升，你一点都没看出来吗？外面说我是卢家的管家，你姐夫我走的是夫人路线，你知道什么叫夫人路线吗？”我问肖枫。
  一些事情当时不明了，事后就得多反思，而且要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同一个问题。肖娜当年多次找过卢正高，肖娜是送了钱给卢正高呢？还是投其所好？我一直不得而知。还有，肖娜离开人世时，我没有在她身边。我管春梅问要肖娜的遗言，春梅说肖娜走前希望我也像我父亲陈得水那样为官做人，就这些，我能全信吗？
  肖枫很认真的回答我说：“夫人路线，我怎么就不知道？别人说你是卢家的管家，就是说你这些年通过琴姐、抱紧了老卢同志的大腿呀！这还不容易理解吗？”
  “你说对了一半，或者一半不到，我现在就告诉你，凡是通过女人上位的人事，都可以理解为‘夫人路线’，不管是主动作为，还是被动作为。当然了，一个人从政，不管他走什么‘路线’，都得服从最重要的基本路线。离开了基本路线，别的路线都不成路线。哥现在最迫切的事是回到基本路线，不能再碰自己划下的红钱。你想想，哥自己老碰自己划下的红线，哥还有活路吗？”我给肖枫“划”了一个话题范围，希望他多长见识。
  “哎呀！你说的这些太复杂了。你就不能简单点说吗？”肖枫让我说得一头雾水。



第一部分 卷1：得水而生 010、空降遭质疑

那么这些年，我走过夫人路线吗？新世纪的第三年春，我从省城空降华阳县，是平级调动，以我的背景和资历，我用得着走夫人路线吗我？但是嘴长在别人的项上，别人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谁让我原配夫人肖娜过去曾经多次找过我的顶头上司卢正高呢？
  不错，肖娜和卢正高的夫人戚美琴在我空降华阳县之前，她们俩的关系的确是太热了，但我和卢正高仅仅是上、下级关系呀！而且他当时只是个副厅局级领导。
  别人说我走夫人路线，我不再乎，因为肖娜走了，即使有人仍想寻根问底，那他也得有通灵的本事。肖娜是在我空降华阳县工作几个月后走的。那时我作为中国青年才俊的一员，参与中日青年交流学习，回国后，我被告知，肖娜在宾仪馆等着我与她见最后一面。
  我抱尸痛哭三日，瘦得掉了人形。办完肖娜的后事，我遵照我母亲肖怀珍的意愿，将肖娜的弟弟肖枫随调到我身边工作，由他来管我的个人生活。
  一开始，肖枫以为我的个人生活也像他那么简单，那就是找个女朋友，谈成他的姐姐，给我填房，殊不知，自从有人背后说我其实就是卢正高的管家，我在华阳县之所以吃香，空降半年后又升了职，是因为走了夫人路线，我那时其实最不愿意有女人意图对我填房了。
  既然有人说我走的是夫人路线，那我能让别人也走这条夫人路线吗？我没有夫人，他们就无法走成他们的夫人路线。空降华阳的头半年，为了化解肖娜留给我的痛苦，我没日没夜地工作，抓政绩，即使晚上睡不着，也不想有个女人在我身边唧唧乍乍。
  曾几何时，也的确有人因为走了夫人路线，就立马上位了，可我不是。在我看来，任何一个公务人员，他不可能走上一条什么路，就可以永远的一路飚升。这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好事呢？后来，我和卢正高的关系走向了末路，一切都应了我对夫人路线的判断。
  快十五年了，我也有些老态龙钟了，就像当年的卢正高一样，我不得不承认，夫人路线的确是一些人的路线，可问题是，这条路线一旦偏离党的基本路线，那是要出问题的。
  老子说“道隐于小成”，我空降华阳时的成功，在我未来的职场路上，其实是最为危险的。从始，我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寻找人生突破，但我并不是因为有了这点认知，而是因为我曾经车翻桐江之故。
  宁冬冬还因此与我较劲，严令我以后不许一个人去桐县搞调研，我说这事轮不着她管，宁冬冬说桐县的水比华阳深上不知多少倍？我说这水不管深上多少倍，我管定了。宁冬冬很生气，一个月也不让我靠近她，我说她不让我靠近，那我找我老婆讨温暖去。
  我真有“老婆”了吗？宁冬冬就是不相信我那时真的有再婚“老婆”，非得从女朋友变成填房夫人，让别人也走我的夫人路线。在我看来，不走基本路线，而一味走夫人路线的人是没有出路的，我一再警告宁冬冬别做梦都想成为我夫人。
  宁冬冬不听，依然我行我素，暗地里调查我的再婚“夫人”究竟是谁？在后勤部给我当保姆的张桂英，就是在宁冬冬的这个指导思想下给“派”到我身边的。可惜我一直不知情，平日里仅仅借助她哥哥宁振华对她进行严厉敲打。
  其实，我与宁冬冬的“矛盾”永远都只是家庭矛盾，因为宁冬冬二十八岁时才有了一个女人的第一次，与我有了一个儿子。我的小舅子肖枫，早就将宁冬冬当成我的填房夫人了，春梅和我并无特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