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九具无头尸体 宋代苏轼的《东坡志林》中有言：“生则斩首，死则鞭尸。” 陈雨落看着停尸房中那一排排冰冷的尸体，恐怖阴森，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无论老少贫贱都有，但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被整齐地砍掉了脑袋，一旁身穿白色大褂的法医李民武拿着报告说道：“ “据尸体检验报告得出的结论，这些人的直接死因都是因为大出血，也就是颈动静脉隔断大出血，而且据仪器检测，死者颈间残留的金属种类为同一种物质，通俗点说就是，一击致命，一刀断头。” 陈雨落听着法医的报告，心中不禁疑惑，她从事刑侦工作时间不短了，早就不是那个一见残尸便呕吐不止的菜鸟，可这次的案件是在匪夷所思，不仅仅作案手法极其残忍，而且作案动机也无从考量，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些尸体是人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发现的。 按道理来说，凶手在作案之后会选择隐蔽的地方藏匿尸体，用以拖延被警方发现，而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争取时间，但这些尸体在被发现后，经鉴定后，死亡时间都不大于一个小时。 陈雨落毕业于知名警校的刑侦专业，在此工作时间也有了三年，大大小小的案件也历经过不少，但此次凶杀案却前所未见，她翻阅了档案室十年内的记录，无一与此案类似，她费劲脑细胞也毫无头绪，她看着墙壁上的挂钟不停地摆动着，发出“查，查，查”的声音。 中午警局组织所有人开会，这次的案件惊动了省内不少大人物，警局的刘江局长坐在会议室的首座，不停地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的烟把早就塞满脸，上头给他下达了死命令，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破案，刘江焦急万分。 “几位说说吧，有什么头绪？” 局长先开了口，刘江算是老江湖了，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总给人一副深沉老成的感觉，会议室里的人都是市局里的精英，陈雨落见没有说话，而自己却又是此案的负责人，她开口道：“凶手作案手法单一凶残，作案地点毫无规律，所选择的受害者也没有任何统一特性，根据案发地点的监控录像我们进行了周密的排查和调看，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也就是说从案发到现在没有任何头绪？”刘江低沉道。 “是。” 陈雨落看刘局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回答，她到局里的时间不短，知道这位局长的脾气，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人，这时只听刘江狠狠地拍了桌子一声，陈雨落知道老虎又要发威了。 “他娘的，一个个都是饭桶。” 刘江的声音很大，也很有威严，私底下的同事都叫他西楚霸王，但此次刘江也就单单骂了这一句，他翻看着卷宗，皱着眉头抽着烟，这次案情的复杂程度也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从警二十余年也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案子。 “继续排查监控，走访受害者的家庭，这几起命案只见肯定有关联，小陈，这件事必须马上给我做出进展，外面的报纸已经炒的沸沸扬扬，记住，一定要快，我们身上的责任很重，都给我打起精神。”刘江说道，凭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凶手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或许能够从这九名受害者之间的关联找到突破口。 “好的，刘局。” 陈雨落下班后依旧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些受害者的资料，刘江的话给了她些启发，她想要从这些普通字眼中找出这九位死者只见的关联，但忙到九点多还是一头雾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她眼神中透着一股失望。 陈雨落今年28 岁，长得漂亮，可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都没有对象，虽然父母一直都在催促，但陈雨落却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以至于她这么努力的有为青年，很快就被破格提拔成了小领导，当然这也有她父亲的功劳。 陈雨落的父亲陈明是退休前十本市公安厅厅长，当年的刘江正是陈明手下的兵，现在陈明的女儿到了刘江手下，多多关照自然是免不了的，一开始局里的人都认为陈雨落是走后门进来的，但三年多来陈雨落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成绩也证明了自己，也就没有人说闲话了。 回到家后，陈雨落看到父亲和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道这老两口还真是悠闲，工作了一天的陈雨落早就饥肠辘辘，问道：“妈，有吃的没？” “在锅里给你留着呢，快去吃吧。” 陈雨落的母亲是大学教师，名叫张荷，是个很有修养和气质的女人，反观一旁的父亲陈明倒是一副我是家长我怕谁的样子，陈明挖苦道：“还记着吃呢，我们的大英雄。” “爸，您觉得嘲讽一下自己的女儿很有成就感吗？”陈雨落一边吃一边说，从小到大她最喜欢和陈明斗嘴，以前小的时候，陈明也是经常工作到半夜回来，而自己也是这样说的，如今倒是颠倒了位置。 “我看是要找找刘江那小子谈谈了，整天让我女儿加班熬夜，嫁不出去他负责啊。”陈明打趣道。 “那好啊，您去给刘局说说，干脆把我安排到后勤区，舒适安稳又轻松，多好啊。”陈雨落道，嘴里的饭菜都洒了出来。 “想去后勤啊，那当初考警校干什么？老爸我可以给你直接安排，当警察有什么意思，对吧，我的陈大警官。”陈明不甘示弱道。 张荷看到这父女俩互相嘲讽斗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晚饭后陈雨落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不断整理自己的思路，无奈还是没有任何想法，一声叹气之后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这几天下来也着实太累了。 几日下来，局里的气氛都异常紧张，平日里玩笑打闹的场面也不复存在，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在市区内的一所学校内的操场上，又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据说当时第一个发现这具尸体的是一个学生，此时这个学生已经在市区内医院的心理科接受心理疏导。 又是一起凶杀，陈雨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火急火燎的招呼手下的人去排查暗访，而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这时门口的一名协警敲门进来，说是有个人有线索要提出，陈雨落一听立刻出门去看那位提供线索的人。 可当陈雨落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只见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坐在台阶上吃着面包，还顺便洒了些面包屑喂地上的蚂蚁，陈雨落打量着这个少年，少年长得清秀俊美，长长的头发在脑后绑了个发髻，一根木质的簪子别在发间。 “是他吗？”陈雨落问道。 正文 第2章 楚可道 “没错，”协警道：“我刚才在整理信件的时候，就是这个家伙找到我，说是对最近这几起无头凶杀案有些线索要说，我这才叫你来看看。” 陈雨落将信将疑，眼前这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人，倒是有点儿像是传统道士，或许是玩cosplay的，陈雨落走到那小道士身边，问道：“你就是提供线索的？” “嗯，对的，”小道士点了点头，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微笑着对陈雨落说道：“你好，我叫楚可道。” “哦，进来吧。” 陈雨落将楚可道带进办公室里，楚可道说吃面包有点噎住了，想讨杯水喝，陈雨落递给他一杯水，见楚可道傻傻的样子，陈雨落不禁摇了摇头，她很难相信这样的人能带给她什么重要的信息。 “哎，你这吃饱了？” “嗯。” “喝足了？” “嗯” “说说你要提供的信息吧。”陈雨落没好气的说道，她甚至连记录的本子也没拿，此时的陈雨落心里已经有五分的感觉面前这人不是个骗子就是个神经病，所以也没有报多大的信心，只是例行公事一般敷衍。 但楚可道仿佛很是高兴一般，他笔直地坐在凳子上，很正经地讲道：“我听说这段时间有人无故受害，统一都是被砍掉头颅而死，而且都不是在偏僻的地方，对吗？” “废话。”陈雨落面无表情道。 “那请问他们死亡的时间都是在何时？”楚可道问道。 “你猜？”陈雨落故意反问道。 “在考我啊，那好，我就猜猜看，应该是在午时至未时吧，也就是上午11点至下午一点之间，对吧？”楚可道安静地说着。 陈雨落脑中突然一阵，的确是这样，虽然每个人的死亡时间各有不同，但的确都是在这个区间内，面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小道士，陈雨落第一次认真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 “午时三刻，枭首示众。” 楚可道说安静地说着，他的话像是一枚炸弹丢到了水里，同时也看着陈雨落的眼睛，陈雨落突然很不习惯被楚可道这样盯着看，她悄悄移开视线，就在刚才的一刹那，陈雨落的心头居然加速跳动。 “能不能说的仔细点儿？” “其实死者在被斩首之后并非会立即死亡，还会有短暂的意识残存，或许在案发现场会有死者留下了的痕迹。”楚可道不紧不慢地说着。 “啊？”陈雨落很吃惊，即使有残存的意识，但也决不可能留下线索，不然他们这些警察不久成吃干饭的了。 在听到楚可道的话后，陈雨落差点将桌子上的杯子打翻，她惊异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楚可道，一副不谙世事的脸透着一些无聊，正在研究桌子上的电脑。 “你们找到那些死者的头颅了吗？”楚可道不经意问。 “还没有。” 陈雨落显得有些失落，这么长时间了案子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这当下被楚可道一问，顿时有些脸红，对于一个警察来说，此事的确有些没面子。 “那就好。” 楚可道长呼了一口气，反观陈雨落倒是一头雾水，心中不禁暗火涌动，这小子分明是在讥讽自己，嘲笑警察的办事能力，陈雨落强忍着怒火，对楚可道说：“我知道这件案子我们的进展很慢，你要是有什么线索请告诉我们，我们会很感谢你，但你要是没事来看笑话的就请出去吧。”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可道显得很无辜，他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两字递给陈雨落，说道：“斩首，枭首，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斩’是直接把头砍掉，而‘枭’则是要把砍下的头颅高挂起来，所以要是还没有找到头颅，就还有机会。” “哦，是这样啊。” 陈雨落这才明白楚可道的想法，她的表情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对楚可道的看法有了些改变，至少不再认为对方是个骗子了，她想继续询问关于案子的消息，但这是楚可道却摊开手摇了摇头，说暂时自己只知道这些。 “不过要是去始发地看看，说不定会找到一些线索。” 一听楚可道这么说，陈雨落立即准备车辆，这个楚可道看上去很奇怪，但说不定他真有什么办法，这时的陈雨落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他亲自驾车前往最近一次的事发地，a大附中。 在车上，陈雨落了解到这个楚可道的一些信息，据楚可道自己说，他是个道士，因为和师父走散了，所以四处游荡，近些时候听闻这里出现了连环杀人案，他感觉此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杀人案，所以才来到公安局的。 “电视上那些所谓的法术之类的东西是真的吗？”陈雨落问道。 “不全是假的。” 楚可道微笑回答，其实他也知道这个社会对于道家的理解有些偏差，不是太极端就是太扯淡，每当有人问你能成仙的时候，楚可道也是无话可说，因为他师父也没有给过他答案。 很快二人便到达了a大附中，这里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便暂时封校排查，陈雨落亮出警官证之后很容易地便进入学校，但门口看守的人一看楚可道身着怪异，还以为他是搞怪的学生，差点将楚可道拦下，陈雨落也很无奈地讲：“你还是快点把你这身装扮换一下，不然很难立足在这个社会的。” “先去案发现场吧。”楚可道笑了笑。 正文 第3章 不是人 这次的死者是本校的一名老师，姓王，但案发之前这名老师的行迹一切正常，据校园的监控所使，这名老师仿佛是突然降临在操场，和之前的九起案件一样，无声无息，突如其来。 “这里就是死者最后的活动地点。” 陈雨落指着地上用白色油漆描画的人形圆圈，楚可道蹲在地上，宽大的长袍也拖在地上，他先是用指尖蹭了蹭地上鲜血留下的痕迹，接着又在身体四周徘徊了几圈，楚可道的眉头越发紧蹙，之后他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 “你是在施法吗？”陈雨落道。 “不，我是在休息，这几天没睡好。”楚可道老实说道，幸亏他没有睁眼，否则会看到此时的陈雨落正在挥着拳头暴走的样子。 又在装神弄鬼，整个一神棍，陈雨落心里这样想，她看着坐在地上的楚可道真想一脚踹过去，过了一会儿，陈雨落是在等不下去了，急着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凶手的确是一击致命，没有给死者留下喘息的机会，也没有留下痕迹，”楚可道站起来，看着陈雨落气呼呼的脸蛋儿，又接着道：“但是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暴戾的味道。” 陈雨落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她现在看楚可道越来越像一个神棍，她决定离开学校后就和这家伙分道扬镳，刘局给的期限很短，她可没有时间来浪费。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要是没什么发现就不要浪费时间，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闲的没事干，我也没时间陪你消遣遛弯儿。”陈雨落看着到处转悠的楚可道，把心中的不满一泄而发。 可楚可道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在操场中的塑胶跑道上来来回回，像是在找些什么东西，陈雨落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依旧是下午六点了，局里已经下班，刚刚局里还给她发来消息，说是又有什么情况，可她现在却像是个傻子一样陪着眼前这个神棍一起疯。 一想到这里陈雨落便觉得自己可笑，她疾步走了过去，想要拉着楚可道一起离开，这是楚可道站立在操场围栏边上一只手在地上摸了摸，顿时感觉一股冰冷和粘稠，他嘴角一笑，像是得逞了的小偷。 “看看这是什么？” 楚可道将自己的手指展示给陈雨落看，在楚可道右手食指指尖可以清晰看到一抹有点发黑的殷红，陈雨落连忙问道：“这是什么？” “应该是凶器上滴下的鲜血。”楚可道面无表情道，接着想陈雨落讨来一张纸巾，顺手将血迹擦在纸上递给陈雨落，说道：“可以回去查查看。” 陈雨落朝围栏外看了看，这围栏有三四米高，是铁铸的网状围栏，平日里用来保护学生和防止球类跌落下去，因为这围栏外是一条斜坡，斜坡上种着花草之类的植物，其下是一条狭窄的街道，此时已是黄昏，操场上微风轻轻吹着，陈雨落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凶手杀完人后从这里逃走的，他跨越了这将近四米高的围栏，通过这里离开？但这怎么可能，别说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就算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为什么监控里看不出任何问题？而且凶器呢？能够将人的脑袋砍下的凶器应该不方便随身携带吧。” 楚可道静静听着陈雨落的提问，风吹起他的道袍静静摇曳飘扬，他缓缓走到陈雨落身边，轻声道：“万一凶手不是人呢？” 正文 第4章 无家可归 楚可道的话宛如晴天霹雳，确实把陈雨落吓了一跳，她自从接受教育十几年来，早就成为了一个坚定主义无神论者，还没等她细想，一旁的楚可道又接着说道：“如果不是人的话，别说这一片小小的围栏，就是几米厚的钢板也如视无物，至于凶器，应该一把生锈的刀。” “你确定你是在说人话？”陈雨落有些不相信楚可道的话。 “那要是我说我就是那个凶手，你相信吗？”楚可道顿时大笑道，吓得陈雨落突然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她惊愕地看着楚可道，一脸的惊吓。 “你看你，都差点相信我是凶手，却不相信我说的话，这让我很为难的。” 楚可道耸了耸肩，原来刚才他只是在吓唬陈雨落，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陈雨落果然被自己吓到了，楚可道为自己的恶作剧成功而感到兴奋，可他没想到的是，缓过神来的气势汹汹地陈雨落走过来，照着他的脸蛋儿就是清脆的一声“啪”。 “干嘛打我？”楚可道委屈道。 “你自己心里知道，走吧。”陈雨落感觉自己刚才的确有些丧失一个人民警察的风范，一边走一边心里默念：什么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在车上，陈雨落没好气地看着副驾驶上的楚可道，这小子依旧一脸无辜清纯，陈雨落道：“你一会儿回家吃饭去，明天一早来警局。” “我没有住处。” 楚可道小声说着，自从他和师父走散后便一直游走在各大天桥底下，江湖之大，四海为家，幸好他从小就有打坐的功底，屁股下垫张报纸便能坐着睡一晚上。 “我不管，自己想办法。” “那你能不能给我点儿吃的？”楚可道问，这几天来自己唯一的食物便是一块面包，而现在却还吃完了，一模口袋也没有钱，只好向陈雨落开口。 陈雨落见楚可道好像真的不是个骗子，又想起今天他确实给自己了些启发，所以面对楚可道这个并不过分要求，她采取了同意的态度，但也只是吃饭。 一家面馆内，陈雨落看着身旁的楚可道，一脸的嫌弃加生气，陈雨落是北方人，这家面馆也经常来，和面馆老板也比较熟络，可今天将楚可道带来着实是一大失误，或者说是丢尽了自己的脸面。 “这面好吃啊，味道这不错，你是不知道，在山上的时候，师父给我做的饭有多难吃，你看我这么瘦其实都是饿的，因为我除非是快要饿死，否则绝对不吃我师父做的饭，这面真好吃……” 饭馆老板听着楚可道对自己手艺的夸赞，脸上乐开了花，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已经是第十碗了，陈雨落是在看不下去了，她一边听着楚可道边吃边叨叨，一边听这个老板夸年轻人饭量好是福气，一时间，陈雨落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等到楚可道酒足饭饱之后，陈雨落可以回家了，一到家，他便身心疲惫地倒在穿上，连晚饭也顾不上吃。 第二天早上，当她来到警局上班的时候，警局门前围了一群人，陈雨落感到奇怪，她凑上前去，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年轻人正盘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屁股下还铺着一张报纸，陈雨落顿时觉得太阳穴一热，大叫道： “楚可道。” 待陈雨落气呼呼地把楚可道从地上拽起来，拉到这家办公室，她发现从昨天到今天自己的底线一直在被这家伙挑衅，本来她不是一个急躁易怒的人，但面对楚可道这样看上去无所事事还悠然自得的人，她心中就真想一拳头砸过去。 “说吧，又在搞什么？”陈雨落问道，今天这家伙坐在警局门口实在是丢人现眼，最重要的是，当有人问他干什么的时候，楚可道一脸真诚地回答，我在等陈雨落警官。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没有地方去，这几天天气也慢慢热了起来，天桥底下的蚊子有点多了， 我怕浑身被叮大包，而且你说早上让我来找你，我又不能走远，只好在警局门口等你了。”楚可道操着一脸真诚说道。 “好，你有理，你干什么都有理。”陈雨落也懒得和这家伙狡辩。 “有早点吗？我还没吃饭呢。”楚可道笑嘻嘻地问道。 “没有。” 正文 第5章 一筹莫展 陈雨落一口回绝，心道决不能答应这家伙如此过分的要求，看着楚可道坐在沙发上摇头晃脑的样子，陈雨落丝毫也不理会，她专心地翻看着案件资料，不一会儿，一个小警察进来，递给陈雨落一份纸质资料之后便离开，陈雨落看着纸上写的东西，又看了看楚可道。 原来，这便是昨天他们在操场上发现的血迹，陈雨落昨天夜里便差人拿去化验，上头对这件案子很重视，于是局里的法医也就连夜化验分析，现在结果出来了，这正是那名死者老师的血液，可当时在案发现场也就学校的操场勘察的时候，并未看到，也许是塑胶跑道原本的红色遮挡住了，但这个小道士是怎么发现的？ “你是怎么发现昨天那团血迹的？”陈雨落问道，但这次楚可道仿佛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撇了撇嘴，继续摆弄手里的报纸。 “你是在搞事情吗？”陈雨落看着楚可道的样子，嘴里哼道：“别以为帮我找到一个线索就自得，你先说，要是我得到有用的东西，一会儿就出去吃饭。” 楚可道听完点了点头，老实道：“我闻的，你们要是带上警犬自然也能找到。” 陈雨落这时真心想发火烧死这家伙，校园旁的围栏和尸体距离至少有一百五十米，你居然跟我说是闻的？但陈雨落转念一想你既然是道士，会点儿什么法术特异功能之类的也正常，便又问道：“那么请问在案发地点你还闻到了什么？” “一种蜕变。”楚可道漫不经心地说。 “算了，我还是先带你去吃饭吧，吃什么？”陈雨落见楚可道故意卖关子，只好先带他去满足一下肚子上的饥饿。 还是昨天的面馆，还是熟悉的味道，面馆老板一见楚可道来了，立即笑脸相迎，嘴上说道：“还是昨天的菠菜打卤面？” “嗯嗯，没有错，来十碗，”但当楚可道看了眼陈雨落便改口道：“算了，五碗吧，下午再来。” 楚可道高高兴兴地吃完一碗又一碗，一旁的陈雨落却始终愁眉不展，因为她刚刚收到刘江局长给他发来的信息，问案件进展的怎么样了，可她又能怎么说呢，只好先回：正在急速调查。 之后二人吃完饭走在街上，楚可道突然问陈雨落关于这十个受害者的信息，陈雨落想了想之后，将十个人的信息告诉了楚可道，但前提是需要楚可道保密，楚可道点了点头，说我们道士的口风最严了。 这十个人中有的职业有民工，销售员，厨师，律师等人，年龄和性别也毫无规则可言，……楚可道在听完陈雨落的叙述之后，苦思冥想了一阵，眼珠子咕噜一转，像是在启动智慧的轮盘。 “你有什么想法？”陈雨落问。 楚可道摇了摇手指，摇了摇头，这件事看上去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就当楚可道提出要查看整个案件的细致资料的时候，陈雨落表示拒绝，因为这已经超过了她的行为权限，楚可道再怎么说也只是个编外人员，内部的卷宗是不可能给他看的。 “不行，我没有权力给你这个权力。” 听完陈雨落的话，楚可道感觉到了一种不被信任的味道，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刚打开门停住脚步回头对陈雨落道：“那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也就无能为力了，另外告诉你这不是普通的案件，凭借你们的力量即使遇到凶手也抓不到他，想想办法找些厉害的人吧，他不会停手的。” 看着楚可道离开的背影，陈雨落心头稍微有些失落，尤其是楚可道临走时的那句话给她的冲击非常大，这整起案件从民工开始被砍头抛尸，再到校园教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死在操场，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的作案手法和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召集开会，用脚丫子想想也是这个案子的事，因为她清楚刘江的脾气，这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局长，平日里最不喜欢开会，这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接连开会两次，的确不是他的风格，陈雨落迅速整理好资料，接着踩着黑子高跟鞋朝会议室走去。 刘江点着烟坐在首席看报纸，这架势和门口看门的大爷倒是有一拼，看着人员陆陆续续地到齐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用叼着烟的嘴巴哼了一声：“开始吧。” 陆修民是个科班毕业的警察，现在在陈雨落手下当差，他站起来将近些日子一来的关于连环杀人案的进展，但在陆修民滔滔不绝大概十分钟后，刘江将手里的报纸“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会议室里很快就安静地出气，陆修民也不敢有太多言语，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废话一大堆，坐下。”陆修民也听话地坐到座位上，刘江接着说道：“这件案子的确棘手，痕迹被处理的很干净，现场没有找到一丝痕迹，对了，小陈，听说你昨天到那个学校的操场找到些东西？说说吧。” “是，刘局，”陈雨落道：“昨天我重新去了案发现场，在距离死者尸体一百五十米处的操场围栏便的塑胶跑道上发现了一些血迹，经法医鉴定，这的确是死者王某的血液，所以我推断，这应该是凶手临走时留下的，最有可能来自于凶手所使用的凶器。” 刘江点了点头，示意陈雨落坐下，他调整了坐姿，又点上了一根香烟，会议室里又重新安静下来，一旁的陆修民心里叹道：这刘局长的气场真强。 “虽然有这个线索，但依旧还是没有头绪，而且像这种线索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诸位的办事能力哪里去了？我不止一次强调，最大的线索就藏在案发现场，看来很多人是把这句话当成了耳旁风，是不是。”刘江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激灵。 “从新排查每一个线索，还有，这些死者的头呢？哪去了？这不需要我来提醒各位吧，《犯罪行为研究学》大家应该都看过吧，最后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若是在一周内破不了案，那就不用再查了，会有上头派来的专案组过来，我刘江在这个位子上近十年了，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殊荣，我管辖区的案子要别人来查，这个脸我丢不起。” 刘江将烟头摔在地上，溅出细微的火星，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猛吸了一口气，刘江生气的后果是很重要的，陈雨落也知道，要是这案子被上头派来的专案组破了，那就是不光是丢人了，甚至连整个市局都会被按上一个无能的帽子。 正文 第6章 再见臭道士 陈雨落下班后又一次赶到那所学校，今天学校已经恢复上课，操场上有些学生正在踢球玩乐，陈雨落站在那道围栏前看着下方的小路，她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使得自己不破坏围栏或是不借助工具逃离这里的办法，下午的风带着些暖意轻轻吹着，又是黄昏。 安静的环境却不能带给陈雨落安宁，她一想到这个城市中有一个类似恶灵般的罪犯游走，下一个受害者有可能就会是这里的学生，一想到这里陈雨落就会从心灵最深处感到不安，这时一只足球飞了过来，陈雨落正想地出神的时候被“砰”地一声碰撞惊醒，一只黑白相间颜色的足球撞击在围栏上，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接着又反弹回来，眼见就要撞到陈雨落。 “啪” 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一只足球飞了过来，但速度和力道更迅猛，就在之前的那只足球距离陈雨落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两球相撞，分道而飞，陈雨落躲过一劫，不然肯定是会破相的，这时一个身着蓝色校服的男生走了过来，捡起两只足球，走到陈雨落面前道：“真是不好意思。” 男生的脸上略显青涩，但却透着一股爽朗和帅气，陈雨落说没事，男生又说了声抱歉之后便离开了，看着男生离去的身影，陈雨落想起自己曾在警校的时光，脸上洋溢出青春的色彩。 待到离开的时候，陈雨落看了眼腕表，估计父母都已经吃过饭了，她便开着车前往面馆吃饭，等到了饭馆，进了店面之后，她清楚地看到一个身着灰色袍子的人面前堆放着一摞碗，虽然只是背面，但她还是认出了这个人，陈雨落大叫一声：“臭道士。” 原来他们二人分开后，楚可道无处去留，所以就来到那家面馆，看着陈雨落的到来，楚可道心里狂喜，正愁没人付钱呢。 看着桌子上那一摞碗筷，陈雨落真想就此离开，她坐到楚可道对面，一旁的老板上前问道：“陈警官来了？看看想吃点什么。” “给我来一碗牛肉面，多放葱花。”陈雨落道。 “没看出来，你口味蛮重的嘛。” 楚可道笑嘻嘻道，但见陈雨落那股凶煞的气息，他还是选择躲避开，正当他端着碗要转移到另一张桌子上的时候，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楚可道微微抬头，只见陈雨落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陈警官，你好啊。”楚可道微笑道。 “好啊，当然好了，你小子从昨天开始一共吃了老娘我十七婉面，花费二百一十块钱，还钱。” “啊？” 楚可道一下子就怔住了，。两只眼睛像鱼眼一样睁大，你请我吃完还要我自己花钱？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套路，他仔细的看了看桌子上上的饭碗，这又是五十块钱，楚可道不禁叫苦：我一个老老实实的道士，一穷二白的，平日里吃饭都是靠化缘，我哪儿来的钱？ “陈警官，这个饭钱，嘿嘿，”楚可道一脸傻笑道：“能不能给个面子，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嘛。”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陈雨落眨眨眼，脸上露出猫的微笑。 哎，女人就是善变的动物。 楚可道从自己的衣变兜里翻了半天，将一堆破铜烂铁丢在桌子上，然后略带无奈道：“贫道一声清贫，身外钱财不多。” 正文 第7章 诡影显 陈雨落以楚可道欠自己饭钱为由，强迫楚可道给她线索，一来是这件案子是在棘手，二来这上层领导也催得紧，陈雨落作为此次案件的负责人，压力很大。 “那好吧，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要将案子的所有资料都给我看，我必须要了解所有的细节，才有可能帮到你。” “可以啊，”事到如今，陈雨落也没办法，案子要是在没有进展，那可就把自己老爸的人给丢了，陈雨落扭头看了看楚可道，说道：“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去把你的头发剪短，换上一身正常一点儿的衣服。” “啊？” 楚可道本来不愿意改变自己的妆容，说是到时候要是师傅回来认不出自己怎么办，并且摆了一堆道理，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类的，但最好还是在陈雨落的威胁下，乖乖的走进理发店。 最后，他还将自己剪下的头发收集起来带走，在陈雨落眼里，这家伙就是一个怪胎。 接着，二人又去了最近的百货商场，楚可道的出现吸引了百分百的回头率，而陈雨落却倍感丢人，然后，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给楚可道置办了一身装备，简单的灰色T恤，暗黑色的牛仔裤，再加上一双深蓝色的帆布鞋，楚可道顿时从一个山林道士变成了一个大众屌丝。 当然，这比账还是算在了楚可道头上，一共250元。 傍晚，陈雨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楚可道一起又重新研究了一遍这十起断头案，从第一个受害的民工，到最近的中学教师，凶手像是一个幽灵，在肆无忌惮的收割生命，而且专爱砍头。 基本上都了解了之后，楚可道正襟危坐，眉头紧皱，好似在思索着什么，陈雨落看着楚可道认真的样子，心中也不由的紧张，暗道：这家伙真的看出什么线索来了吗？ 接着楚可道提出要去观察那十具尸体，陈雨落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法医科的李民武今天一下班就兴冲冲的找自己的女友去看电影，可没想到这电影刚看一半，就接到陈雨落的电话。 “马上到局里来。” 李民武只得急匆匆的赶回来，这时楚可道和陈雨落早就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等着，一见到李民武，楚可道热情地伸出手你，说道“你好，我叫楚可道，道可道非常道的可道。” “啊？”李民武一头雾水，陈雨落没好气地说：“别理他，我现在要去看看尸体，带路吧。” 一听到这个，李民武顿时有些不情愿，法医这行本就艰难，李民武也不是那种特别胆大的人，他摆摆手道：“这样不好吧，大晚上的去看尸体，还是没有头的尸体，贼恐怖，再说了，这好像也不符合规定啊。” “哦？你再说一遍。”陈雨落看着李民武，淡淡道。 “好的，姐，我在前面带路。”李民武知道陈雨落的脾气，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打开方便之门，在李民武的带领下，三人转上白色的大褂，带上帽子口罩和手套进入停尸间。 停尸间变得温度本来就低，白天都阴森森的，这到了晚上就更给人一种惶恐的感觉，青白色的墙面上有剥落的墙皮，好似长久没人居住过，当然，死人除外。 十具尸体冷冰冰地躺在台子上，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在空气中悄悄弥漫，其中还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陈雨落强忍着恶心走上前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怪异。 “啊，额……” 楚可道吐了，因为他清晰地注意到那裸露出来的脖子处有的已经生出蛆虫，那肥腻细小的身体翻滚着，收缩着，在那黑色的肉痂中进进出出，着实恶心极了。 “好啦，小兄弟，习惯就好。”李民武作为过来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可道缓了一阵子，才慢慢适应，他走上前去，在李民武的指导下一个个检查，尤其是伤口部位，清一色的黑色断口，他着重坚持第一具尸体，因为这是凶手第一次犯罪，最容易留下线索。 这本是一个进城打工的民工，尸体被工友在一处正在修建的楼房墙角处发现，因为这具尸体最早发现，所以腐烂程度也最高，楚可道强忍住恶臭观察死者的每一个部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尸体，好似夜里的猫头鹰。 “有发现吗？”陈雨落问道。 “没有。” 楚可道继续检查，他将自己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并拢，一一搭在每一个死者的胸口和手腕处，然后闭着眼睛在感受，一股神秘的气息从他的身体发出。 见此，陈雨落心中纳闷，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在施法吗？ 反观这里的主人李民武，他倒是轻松自在，正在用手机给自己的女友发信息，时不时地脸上露出一个傻子般的笑容，没办法，恋爱中的人都这样。 “哐当。” 空间中无故发出一个铁盆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楚可道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道“小心，凶手可能来了。” 楚可道语出惊人，就连陈雨落这样的老警察也不由的心中震动，她的手往自己的腰间抹去，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带枪。 停尸房里灯火摇晃，忽明忽暗，李民武吓得钻到一张床下面，他认为这里比较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时，陈雨落好像看到门口有一张人影摇晃，可这里的门分明是关着的，怎么可能看到人影，出于职业的习惯，她慢慢朝门口走去，这时楚可道想喊出小心二字也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还没等陈雨落到门口，这里的铁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几公分厚的铁门硬生生被撞成两半，两块门板沿着中心那道闪电形的裂缝断开。 “小心。” 楚可道尖叫，他清楚地看到一道黑色的光影朝陈雨落砍去，凭着自己的直觉，他判断，这应该是一把刀。 还没等陈雨落反应过来，危险已经降临，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最深的死亡来临时的恐惧，千钧一发之刻，一快床板飞过来，替陈雨落挡下这一刀，船板一分为二，可还没等陈雨落，又是一刀即将落下。 “铛铛。” 两道清脆的金属声音发出，那黑色影子在空中震动了两三下，又随即消失不见，陈雨落吃惊看着楚可道，他的指尖残留这些许金色的光芒和殷红的鲜血。 楚可道眉头一紧，道：“这件事看来比我想的要严重……” 正文 第8章 一进宫 事发突然，李民武只感觉头脑一阵摇晃眩晕，身子随即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陈雨落见此赶忙跑了过去。 “这小子不会是吓昏过去了吧？”陈雨落道，她知道这人胆小，但也不至于这么胆小，楚可道用纸巾擦去指尖的鲜血，走过来，摸了摸李民武的额头，道：“这这停尸房常年阴暗，这名法医又经常和死人打交道，身上的阴气较重，不过刚才那鬼魅现身，倒也吸尽了他身上的阴气，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他休息休息就好了、”、 陈雨落这才放心下来，但是看到这停尸间里灯火忽明忽暗，感觉阴风阵阵，她担心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凶手再此冒出来，所以始终谨慎小心。 刚才发生的一切却是把陈雨落的往昔观念改变了一些，一直是无神论者的她内心有了些动摇，她转眼仔细观察了楚可道这个人，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是这个家伙救了自己，心想：莫非他真是大神？ 陈雨落看着楚可道，这分明是一副神棍的模样，此刻的他正在盘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胸前运气，好像是刚才耗费了不少元气。 见到陈雨落小心翼翼的样子，楚可道轻声道：“好啦，那东西暂时不会来了，放松点儿。” “你怎么知道？”陈雨落问。 “我看过那十起命案的经过，别的我没发现，但这些人的死亡时间都至少相隔三天，也就是说，那家伙并非始终都有那种鬼怪之力，最起码是三天一次。” 楚可道一边说一边睁开眼睛，他看着陈雨落惊异的眼神不由地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啊。” “我在想，你刚才是怎么帮助挡住那东西的攻击，而且你指尖怎么会流血？”陈雨落问道。 “我是道士，虽然不是专业降妖除魔的那一类，但对这此多少有些办法，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洗好了没有？” 听完楚可道的话，陈雨落打电话给局里，不到十分钟就有警察前来，经过简单的交代之后，先是把昏迷的李民武送到医院，然后，陈雨落将楚可道安排进局里的招待所，她可不想第二天早晨来上班再看到这家伙坐在门口，像是哈巴狗一样的姿态。 第二天一大早，陈雨落就将自己昨晚写的报告拿到刘江的办公室，刘局长一边叼着烟，一边看着报告，额头上的皱纹逐渐加深，因为这报告里的内容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在刘江眼里，一般的案件只要牵扯到灵异，那就纯属瞎扯淡，昨晚的事情他在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令其彻夜难眠，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一个类似鬼魂的东西袭击了你们，而且我们却拿这个东西丝毫没有办法，小陈啊，你也不算是新人了，这些东西你也信？”刘江问道。 “局长，不是我信不信，而是这件事真是发生了，当晚的所有监控可以证明，监控显示当晚没有任何人进入停尸房，除了我们三个，小李和我又却是受到了真实的伤害攻击，局长，这个案子已经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打住，”刘江果断制止了陈雨落的话语，他翻阅了今天报纸，漫不经心地说：“你最近看来是有些疲惫了，这件案子你先不用管了，给你放几天假，缓缓脑子，我看你是最近太紧张了。” “可，局长……” 陈雨落还想说些什么，奈何刘江也就不耐烦地将她赶出门外。 后来，她去找楚可道，工作人员说他被叫去问话了，陈雨落就坐在楚可道的房间里等待，她隐隐有一种设想，这个鬼魅定会再次找她的，而且这也许会是自己唯一能够抓到凶手的机会，生于刑侦世家的她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一定要让真相大白。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有工作人员前来收拾房间，陈雨落不解地问：“干什么整理房间？这里还有人住呢。” “哦，陈警官，这个房子的那个姓楚的被抓了，现在在局里蹲着呢。” “什么？”陈雨落大惊道，她急忙去找刘江，心想定是楚可道这家伙口无遮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才得罪了刘江。 办公室里，刘江摔碎了自己的烟灰缸，几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怯怯地听着训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陈雨落敲门进来一看，心里顿时明白，肯定出问题了。 见到陈雨落进来，刘江冷哼一声走出办公室，陈雨落识相的没有上前追问，问一旁的李民武发生了什么。 “姐，您这位朋友可这是牛掰，还没等局长问他问题，他就一连串的问题抛给局长，还说什么怎么没有早饭，为什么要戴手铐，你说，这不是欠揍吗？刘局的暴脾气你也知道，几句话说不上口就没耐心了，接着我们查了下，这小子居然连身份证都没有，这下刘局就更恼火了，最后走的时候，这小子还对局长说了句，最近有血光之灾，这能忍吗？一下子就让刘局关到里面了。” 李民武兴冲冲的讲道，今天一大早起来他就感觉神清气爽，殊不知是他体内的阴气排完了。 唉，陈雨落心中叹息，她早该想到这个家伙会惹祸，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局长给得罪了，她上街买了些早点给楚可道打包带走。 陈雨落的关系背景局子里人尽皆知，所以她几乎没费什么力就见到了楚可道。 一间房子里关着四五个人，这时的楚可道正盘腿坐在地上打坐，一个身穿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一头黑狼的人走了过来，这人一看就是道上混上，楚可道感觉到一股戾气袭来，睁眼一看，微笑问道‘你怎么了？’ “小子，怎么了，犯什么事进来的？” “我没有犯事，我是被冤枉的。”楚可道认真回答，他真的很纳闷，为什么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局子。 黑狼纹身的男子笑出声来，他盯着楚可道看了很久，然后很不客气地上手准备给楚可道一巴掌，可楚可道却提前避开，一巴掌落空。 “你为什么要打我？” “手痒。” “那你咋不用手去摩擦地板呢？” “妈的，给老子打这货。” 狼文身的男人以为楚可道是在拿自己玩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吆喝周围的几个人一齐向楚可道出手，这几个都是社会上的流氓混混，打架全凭心情，在欺负人方面最为拿手。 “你们是想一起打我吗？”楚可道问。 “对呀，有意见吗？” “能不能不打？” “不行。” “那我可以还手吗？” “你试试。” 几个人一拥而上，好似争抢美味的蛋糕，楚可道轻声一叹，心里默默念到：师傅，您说过万世以和为贵，但也说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弟子这可纯属被动。 趁着看守的警察上厕所的功夫，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居然展开了一场战斗，直到陈雨落进来的时候才急忙制止，此刻的楚可道脚下躺着五六个鼻青脸肿的人，躺着的人嘴里还不停骂道：“他大爷的，这小子扮猪吃老虎……不人道啊。” 接过陈雨落递来的早点，楚可道狼吞虎咽的吃着，一旁的几个狱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打又打不过，又有什么办法。 手臂上纹黑狼的男人的两颗门牙被打掉了一颗，眼眶中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正文 第9章 二进宫 陈雨落知道刘江只是生气，于是便走了走关系，让人将楚可道给放了出来，只是在最后办理手续的时候略显麻烦，为了避免以后麻烦，陈雨落还专门给楚可道办理了一张临时身份证。 “老大说了这件案子暂时不让我管了，就先这样吧，”陈雨落有些疲惫地说道。 “哦。” 楚可道应了一声，心里还在埋怨刘江，这平白无故地将自己送进大牢，从此这个黑脸矮个子的刘局长就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等我师父。”楚可道有些沮丧，他两只眼睛看着陈雨落，好像自己是被主人抛弃的宠物，话虽这么说，但天知道楚可道的师父现在人在哪里。 陈雨落一个人回到家，将楚可道丢下的滋味很不好受，她感觉像是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极为烦躁却又不知所措，她看到一旁修理植物的老爸 便主动上前帮忙，嘴上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心里的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 “你这是干啥呢？再剪就给我剪成秃的了，”陈明心疼自己的花草，眼见陈雨落手起刀落，把一排排花叶都给剪没了，这分明是故意捣乱的，陈明道：“怎么了，没去上班？刘江给你放假了。也就是你，换成别人现在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说吧，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 老陈在官场沉浮了十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女儿的一些心思和表情全逃不过他的双眼。 “爸，您是不知道，今天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可刘局长硬是把我给拽了出来，您说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陈雨落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心里话全说了出来，甚至连自己昨晚带着楚可道一起去停尸房的事情也说了，陈明听得很认真，渐渐地，陈明的眼色变了些许，他有些惊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慢点上了一根烟，这是他在发愁或思索时的习惯。 “这件事估计刘江有想法了，而且他也明白，这件案子不一般，你若是继续参与，或许会有危险，他是念在我的面子上让你避避，你可不能误解了他的一番好意。” “爸，你说着世界上真的有鬼吗？”陈雨落问道。 陈明叹了口气，他好似早就知道女儿要问这个问题，他又静静地点上一根烟，接着慢条斯理道：“有没有鬼神我真的不清楚，但有些事情的发生的确不可思议，这其中也不免牵着到一些忌讳的事情，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小警察的时候，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这边，陈明和陈雨落促膝长谈，而另一边，无所事事的楚可道也不安分。 自打和陈雨落分离后，他先是一个人跑到自己曾经睡过的天桥下，想着能不能遇见几个熟人之类的，可等自己跑过去一看，就连自己屁股下面垫着的那几张报纸都不翼而飞了。 于是他就漫无目的地走，想起在局子里刘江那趾高气扬模样，楚可道就气不打一处来，身为道士，本应六根清净，可身处无色尘世，谁又能斩断七情六欲？ “师傅，你到底在哪儿啊？” 楚可道不自觉地向天发问，这时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一旁闪过，凭借他那过人的嗅觉和出色的记忆力，他敢肯定那人便是局子里手臂上纹黑狼的人，楚可道的第六感觉对他说，这货肯定要干坏事。 于是他悄悄跟了上去，多年在山林中修炼，楚可道练就了一番好轻功。 黑狼因手上的纹身而得名，道上的人都叫他一声黑狼，这家伙心狠手辣，丝毫没有人性，今天在局子里本来想欺负人却被人欺负了一顿，好不容易出来了，心情不爽地黑狼找来自己的小弟，说道：“走，欺负人去。” 黑狼平时混迹在各大街道商贩之间，以收取保护费为由敲诈钱财，但由于自己的势力不大，手下的弟兄也不多，所以只敢欺负一些小商小贩，那些高档的地方他们可不敢去，因为那里有更大的势力罩着。 今天他的目标是一个卖蘑菇的老头，黑狼对手下的兄弟说道‘这老头在这里摆摊十多天了，一毛钱的保护费都没交，这传出去可有损咱们黑狼帮的声誉，据说这老头油盐不进，连城管都没办法，咱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得把他给办了。’ “是，大哥。”三个兄弟道。 老头看上去六七十岁的样子，带着一副方形老式墨镜，坐在一张老旧的行军折叠小板凳上，身前放着一张席子，上面摆满了自家种植的蘑菇。 黑狼四人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看着老头儿气定神闲的样子，黑狼心里有些不忿，他大喊道：“老头儿，干嘛呢？” “滚。” 老头儿骂道，他一看这几个就不是正常人，之前也遇到过好几次，算是老对手了。 “老头儿，快点儿，保护费，这都多少天了？再不叫小心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老头儿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他们视若罔闻，丝毫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这让黑狼感到无比的羞辱，黑狼骂道‘告诉你，今天要是不交钱，你这蘑菇摊就别摆了，给我砸。’ “谁他妈敢？” 老头儿一声洪亮的声音发出，这声音不是很大却极为厚重，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黑狼和他那几只小狼居然被镇住了，谁都没敢前进一步。 楚可道待在暗处，心中不由惊道：这老头儿的阳刚之气居然如此旺盛。 “他妈的，给我打。” 黑狼用高昂的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在他的一声令下，三只小狼朝老人奔来，老头儿挺了挺腰杆，冷笑道：“真是没长进的家伙。” 可就在老头儿准备出手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影，先是一个前空翻来到众人面前，然后再是一个迅速的扫堂腿，四只狼下盘不稳，全部掀翻。 黑狼定睛一看，心中顿时就凉了，这人分明就是在牢里那个扮猪吃老虎的人。 “嗯嗯，不错，有些底子。”老头儿赞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才发现自己没有蓄胡子。 “怎么又是你，我得罪你了吗？” 黑狼喊道，仿佛自己受了委屈一样，其余三只小狼慢慢爬起来，他们乖乖地躲到老大身后，也没有人大喊大叫，毕竟自己老大被揍过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你是狗吗？四处追着我。”黑狼骂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楚可道义正言辞道，他本来心情就不好，感觉自己像是丧家之犬，这时又被人说成狗，心中不禁怒火泉涌，他对着黑狼勾了勾手指，笑道‘狼是吗？’ “你要干什么？我你不要胡来，这是时法治社会，你……啊……痛死我了……” 一分钟，四只狼全部被干趴下，最后黑狼趁着空隙连忙报了警，这个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黑道生涯算是完了…… 还是那熟悉的局子，值班的警察一瞧，无奈地说道：“又见面了。” 正文 第10章 当年的故事 就当陈雨落火急火燎地感到警局的时候，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原来那些人，楚可道盘腿做到地上，闭着眼睛，旁边黑狼和他的几个小弟则绑纱布的绑纱布，打石膏的打石膏，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在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之后，陈雨落按照程序保释了楚可道，她之所以来找楚可道，源自于父亲陈明给她讲的一件往事。 “这世界上真的有妖吗？” 陈雨落将楚可道叫道自己的办公室，此时的楚可道也是一肚子的气，他不成想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居然也有错，嘴里嘟嘟道“不知道。” “那我给你将一个故事吧……” 多年前，当陈明还是个小片儿警的时候，曾今参与过这么一个案子，当时震惊了整个公安界，原因就是受害者的死亡方式极为离奇，甚至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案子的受害者被发现时都是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就在法医鉴定之后，一个令人恐惧到极点的消息传出，这些死者的骨头全都被离奇抽出，更让人吃惊的是，死者全身上下没有严重的外伤。 抽离人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除了高明的医生和屠夫，几乎不会有人懂得怎样下手和切入，而且就算是一流的解剖师，也不可能将人体的骨头完全取出而对皮肤毫无损伤，就光是人的颅骨，至今也没有人或是能够机器能做到将其和人的脑袋剥离开来。 据陈明回忆，那些死者在被发现的时候和普通人无异，但只要一挪动，立即就像是瘪了的气球，很快就畏缩下去，就像是一张裹着血液的肉皮，极为可怕。 经过无数次的走访调查都没有任何消息，这件案子足足悬了有一年之久，受害者的家属和上级领导对此倍加重视，可无奈的是，连受害者的死亡原因都不能搞清楚，有何谈破案。 这个时候，身为警察的陈明也是一筹莫展，他知道想要找到凶手就必须要弄清楚受害者的骨头是怎样被抽出体外，于是他走访了各大医疗机构，查阅了很多卷宗资料，可都一无所获。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陈明也只好作罢。 这天，他路过街边的一个书摊，随手翻看了几本线装书，或许是天意，这其中倒是有一个和案件类似的事情。 树上讲道，曾今在汉朝，一位公主喜欢吃鱼却嫌有刺于是便查人替自己剥去鱼刺，但却又要求不能毁坏鱼的形状和表面。 这倒是令后厨的厨师费劲了脑子，如果想要将鱼刺剥除那就必须要切破鱼肉，哪怕是细小的一道伤口，但经过多次的试验，都没有成功，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求助于民间高人。 贴出告示之后，很快就有人前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一个姓游的术士当面向各位后厨展示了自己的功夫，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在姓游的人手中微微一颤，立即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等到厨师们解刨鱼之发现，果然没有了鱼刺。 后来这位姓游的术士就被招聘到了皇宫之中，终日为公主去鱼刺。 直到有天公主突然病倒，全身像是烂泥一般柔软，御医前来一瞧，大惊道：“公主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不见了。” 可这时最令人感到震惊的是公主还活着，她是被人生生抽掉全身的骨头。 很快，姓游的术士被怀疑有重大嫌疑，就在追捕他的过程中，姓游的术士被逼到了一个悬崖边上，她大叫了一声：“天道轮回，善恶有报。”然后，化作一条鱼跳下悬崖，悬崖下是一片汪洋。 陈明当时也不相信什么鬼怪，但案情没有紧张，他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了一所寺庙里的和尚 。 那时候的和尚还不要大学本科文凭，庙里还是极为肃穆端庄，一个老和尚知道陈明的来意后接待了他，听完案情的和尚说了句：“阿弥陀佛，老衲已经知晓了。” 陈明一头雾水，他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而这老和尚居然什么都没见过就知道了，随后，老和尚与陈明一起离开寺庙，他们去了一个普通的小区。 这里就在陈明坐在公安局的市里，是一个不起眼的低档社区，在一个普通的单元，他们来到一户人家，敲开了这家门。 一个看上去有些虚弱的女人打开门，陈明出具了警官证，而老和尚则说：“施主，大病初愈，还要静静休养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病刚好？”女人大惊道。 这时，在厨房做饭的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我，又瞧了瞧老和尚，对着女人说了句：“老婆，你先在家看着锅里的汤，我可能是闯红灯的罚款没交，这不，警察都找上门了。” “你呀，做事情老是慌慌张张的，你钱够吗？”女人关心道，显然这二人是夫妻。 “够了，放心吧。” 说完，男人跟我们一起出了门。 三个人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一个凉亭中，那男人开口道：“佛家讲究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这算是我做的孽吧。” “不，佛家不讲究这些，佛家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和尚解释道。 “到底什么情况？”陈明问道。 陈明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二人，心里想，莫非眼前这男子就是凶手？可这人也没什么异常的地方，看个头也没有一米八。 “我有过补偿。”男子艰难道。 最开始陈明还不清楚这补偿是什么，到后来才得知，受害者的每家每年都会得到10万元的财物，可却一直不明所以。 “走吧，至少你还有承担你的罪孽。” 接着，老和尚带着男子便离开了，后来有一天，陈明收到一封信，信是老和尚写来的，信中也讲解了案件的不解之处和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动机，但最后还写了一句：他会受到惩罚，但不是在牢里。 等陈明看完信之后，信纸也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陈明赶忙用水浇火，可却怎么也浇不灭。 陈雨落将这个故事讲给了楚可道听，本想着楚可道要说什么有用的话，却不曾想到，楚可道一开口就是：“因果循环是我们道家的东西，这老和尚还算明事理。” 陈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