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喵了个咪的 丁寒朦朦胧胧中感觉到喉颈部位传来一丝痒痒，立刻睁开了睡意正浓的眼睛。 天生的那种对危险预知能力，让他全身毛细孔在一瞬间紧缩起来！但眼皮只睁开不到两毫米之时，他又立刻让身体的这种紧张状态消弭于无形。 因为他迅速认出了眼前的这两个人，如果这两个人想弄死他，无论他反应有多快，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霍乱，女的叫天花，虽然还不是菲布斯杀手榜上排名前二十的杀手，但两人走的阴邪路数绝对可以排进前十；而且自从他们搭档以来，所到之处必定会造成瘟疫般的灾难，鲜有失手，至少有四个西方国家的特工部门对他们发出了一级通缉令。 天花其实一点也不是那种出过天花的人的丑陋样子，相反还长得风情万种曼妙无比，据说以前她曾经做过某个服装品牌专属模特，尤其是现在，她那只白嫩修长的手肆意放置在丁寒胸膛上，柔弱无骨的手指在他喉颈间优雅撩人地来回移动着，更像在勾逗心仪的情人。 但丁寒知道，自己不是她的情人，而是她的猎物，甚至还是她的丸物了。 她修剪得无比精致的指甲，只要感觉到他有一丝的异动或反抗，就会在零点一秒间化成寒光利刃割破他的喉管和颈动脉！ 甚至还有可能让藏在指甲缝里面的毒药瞬间注入他的身体，让他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 即使他有勇气在天花面前搏上一搏，三米处还有一个霍乱。 霍乱手中的沙漠之鹰虽然枪口朝下，而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站在那里，但一样能在零点五秒之内保证把足以搅碎丁寒内脏的沙漠之鹰子弹射进他身体里面。 “打扰你睡觉了，真不好意思。” 天花看到丁寒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副慵懒女人的神态淡淡启唇道。“不过，你居然睡得这么死，真是让人不可理喻，要知道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神经猫。” “白白拿了人家两千万美金，他当然可以睡得这么逍遥，这个时候的亚平宁半岛最适合睡个懒觉做个日光浴了” 不等丁寒反应，霍乱在一旁一脸阴气道。 丁寒一阵郁闷，郁闷得就像脑袋里被人塞进了一斤榴莲糕。 他什么时候成“神经猫”了？又什么时候白白拿过别人两千万美金？ “这么说，两位是来找我要钱的了？”但他暂时没有提出自己疑问，而是轻声顺口道。 “钱自然是要拿的，但你居然敢和病毒先生耍滑头，骗他的钱，你这条命也可以一并收了，就当是支付病毒先生那两千万美金的利息。”霍乱又一脸阴气道。 他虽然漫不经心站在那里，而且并没有拿枪指着丁寒，但丁寒非常清楚，他所站的地方是最佳位置，无论自己怎么逃出天花的毒爪，也绝无逃过他枪中子弹的可能。 “听说在你们东方，猫有九条命，是不会轻易死掉的，既然你叫做神经猫，逃命的本事应该相当了得吧。” 天花娇媚含情的目光里露出一片吟吟笑意，手指在丁寒脖颈间很有节奏地跳动着。 “这么说……在没拿到那笔钱之前，我这条命看来你们还会慈悲留着是吧？”丁寒微微一耸肩。 幅度却不敢太大，在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他可不会傻乎乎触发这两个珠联璧合的杀手杀机。 “你很聪明，可惜对我们没用，两千万美金虽然不少，但还不至于让病毒先生肉疼，病毒先生要的是对你玩弄他的悲惨惩罚！”天花依旧吟笑着。 只是这样的笑，无论表面上看上去是多么迷人，内里都散发出一股夺命的气息。 丁寒当然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对于病毒先生这个人，他想不熟悉都不行，因为病毒的声名太如雷贯耳了。 病毒是意大利人，约摸五十岁左右，主要从事欧洲和西亚的地下军火生意，以及一些异常神秘的高科技产业，这都是合法的，所以摆得上台面，加上他还游刃有余地兼任着欧洲很多发达工业国家之间的政治掮客，这更让他的地位不亚于任何一个国家的部长或副总理。 然而这些遮掩不了他是西亚和欧洲很多地区黑手党教父的身份。 这样一个人，别说坑他两千万美金，就算有这个想法，都绝对是死路一条。 丁寒心底有点暗暗佩服起神经猫来，这家伙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成功诓骗到病毒的钱的呢？而且自己不知躲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却让他丁寒来背这个黑锅！ “我想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无奈地眨了眨眼睛。 “搞错什么了？”天花似笑非笑盯着他。 “我叫丁寒，不是你们要找的神经猫，不信的话，我可以拿身份照或者护照给你们检查。”丁寒不想背黑锅了。 “算了吧，那样的证件我分分钟都可以弄十套八套出来！”天花立刻嗤鼻一笑，并且慢慢从被皮裤包裹得紧紧的臀部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病毒先生给我们的照片，你是丁寒也好神经猫也罢都没关系，病毒先生让我们找的就是照片上这个人。” 丁寒只瞥了一眼，就确认照片上的人绝对是自己无误，虽然是偷拍的，但效果非常清晰，天上地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除非天花霍乱瞎了钛合金狗眼。 但这偏偏让丁寒极度困惑起来。 神经猫既然诓骗了病毒两千万美金，那他们必定见过面，病毒一定认得出神经猫长什么德行，但为什么竟然拿着他丁寒的照片让天花霍乱两个杀手去办事呢？ 这病毒是抽疯了么？ 如果他丁寒和病毒之间有隙怨那还好说，但丁寒这辈子压根就没和病毒打过交道，甚至脸照面都不曾打过一次，怎么会把账算到他丁寒头上来呢？ 莫非病毒患了老年痴呆症？ 但这绝无可能，病毒要是患了老年痴呆症，绝对会在半个欧洲的地下社会里引起震荡！ 而且天花霍乱虽然不是顶尖杀手，让他们去为一个患了老年痴呆症的人去卖命，那简直是一种侮辱。 金钱对一个杀手固然首要，声名也一样很重要。 “可我真不是神经猫，而且我也没有两千万美金给你们。” 丁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当然没指望天花和霍乱会相信他的辩解，但此景此景他又能怎么做？ “我说了这并不重要，病毒也没指望能从一个喜欢花天酒地的神经猫手里追回那两千万，只要我们能把你的人头带回去交差就行。” 天花目光在他胸前和脖颈间几个致命之处一阵流盼，杀机也越来越浓。 丁寒眼神很无奈，右手慢慢抓住手心不经意地搓了搓，一点微末的寒星蓦然出现在他掌心！ 天花当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瞳孔迅速猛然一缩，心头亦陡然升起一片惊愕与惊恐！ 她和霍乱之前早就精心检查过了，丁寒只穿着一条大裤衩躺在睡椅上，身边根本没有任何武器，这也是他们没有用十二分的警惕之心对付他的原因。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丁寒居然从手腕部位的肌肉里拔出了一根银针！ 银针自然不长，否则不可能隐藏在丁寒肉身里，但一旦拔出，一定是致命的！ 天花锋利的指甲离丁寒颈动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丁寒手中的那根银针就精准扎在她的手背上阳池穴上。 这个穴位是人体手背几条神经的交汇处，一旦受制，手指会在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和知觉。 但天花还有另外一只好看和危险的手。 只是丁寒已经抢得先机从她毒爪下逃生，岂会再给她机会，瞬间又把她另一只手腕扣住。 这一切短暂交锋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并且两个人动作幅度都不大，一旁的霍乱尽管察觉有异，但天花并没有向自己发出求救讯号，所以只是抬了抬眼皮盯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他处。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神经猫虽然有点手段，但只是人及其狡诈精明，绝无可能有这种高明身手，莫非，我们果然找错了人？” 天花双手被制，心知再做反抗也是徒劳，立刻从主动化为了被动，索性继续不动声色目光流转道。 “你不是说我到底是谁并不重要么？我现在也这么觉得。” 丁寒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状态淡声道，似乎从来就没把天花霍乱两个危险级杀手放在眼里。 “你……想怎样？”天花微皱着眉头咬着嘴唇道。 “本来我没打算和你们计较，既然你们找错了人，那就应该让你们继续去找对的那个人，但我忽然对这件事有了点兴趣。”丁寒道。 “你……对什么事情有了兴趣？”天花有点不解。 “这个跟你没关系，我的人头是不可能交给你们带去见病毒的，但我的人可以跟你们去会会病毒，他既然变着法子找上门来，我总得和他有个了结，万一他隔三差五又找杀手来对付我呢？”丁寒缓缓道。 “你……和神经猫是什么关系？”天花眼珠飞转道。 至此，她已然明了，面前这个比她和霍乱更危险可怕的男人，绝无可能是神经猫。 正文 第二章 你真想死么 丁寒和神经猫当然有关系。 而且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关系，但丁寒根本没必要告诉天花和霍乱。 他刚才说要主动去会会病毒这个教父级的军火大亨和黑道人物，并非忽然之间真正对病毒产生了兴趣，而是因为神经猫。 这个世上，如果有一个人能让他奋不顾身去帮助的话，那只可能是这个喜欢到处闯祸的神经猫，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给神经猫这个祸害擦了多少次屁股，救了他多少次小命了。 但只要神经猫有危险，他仍然会义无反顾。 这一次，不知这只臭猫怎么惹到了病毒，居然还诓骗了他两千万美金，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么？ 天知道他又拿着这两千万跑去哪里快活逍遥去了，丁寒想到这，几乎眼前已经出现了神经猫左搂右抱着妖娆性感的国际名模在风流快活的场景，心里一阵气恨。 不管神经猫是否真的诓骗了病毒两千万，病毒肯定派人找过神经猫了，应该是完全找不到这只臭猫的踪迹，所以才雇佣天花和霍乱找上了他丁寒。 只要花点时间和金钱，想找到和神经猫关系最密切的人，进而找到神经猫下落并非难事，而病毒有的是时间和金钱。 病毒当然不笨，且一定了解到丁寒更加是个不笨之人，所以只要天花和霍乱这对杀手找上门，自然会有什么效果。 丁寒却又一阵咬牙切齿，被神经猫连累就算了，竟然还被病毒给算计了，如果不是天花和霍乱病在他面前并没有肆意妄为，他今天一定要让他俩从菲布斯杀手榜单上除名。 “你们可以回去向病毒交差了，告诉他我很快就会和他见面的，相信他不会因为你们没有带会我的人头而克扣你们佣金。” 丁寒终于松开天花手腕，仍然躺在睡椅上，目光淡淡地望着天花和霍乱。 霍乱眼神一阵惊诧，拿枪的手一阵蠢蠢欲动，但被天花凌厉的目光制止了。霍乱还有点不甘心，天花走到他面前低声耳语了几句，霍乱骇然的目光连扫了丁寒几眼，这才和天花泱泱离去。 他当然很不甘心，他和天花两人联手只会给别人带去瘟疫，头一次被人兵不血刃干趴下了，这可是他们杀手生涯最为灰头灰脸的一次，甚至连对手的名字都不知晓。 丁寒知道他俩很不甘心，但他更相信，这一切都是病毒的授意，什么带他丁寒人头回去交差不过是一种手段，只要能把他丁寒扯进神经猫的事情中就行。 他终于站起来，亚平宁半岛的阳光虽然温暖怡人，但被天花和霍乱两个杀手这么一搅，变得兴致阑珊了。 当然最主要的担心神经猫，谁的钱不好骗，你却去招惹病毒这个黑手党教父和军火大亨，你是担心坟头草没有三丈高是么？ 稍微整理了一下，丁寒准备动身去找病毒。 以病毒的身份背景，自然不容易找到，前一天可能在英伦岛上和内阁大臣打高尔夫，后一天就有可能出现在北非沙漠的民兵组织里，如果让天花和霍乱带路，可能非常方便。 但丁寒怎么会乖乖跟在两个还不入自己法眼的杀手屁股后面？ 何况他有自己的路子。 不料正打算出门时，手机响了，居然是国内打来的长途电话。 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肖岭算一个，肖岭是沙头市刑警队队长，这只是台面上的，他还有两个更强大的身份，一个是国安特勤处秘密小组成员，另一个是国际刑警组织亚洲分部处长。 也是因为有这两个更强大的身份，才会让丁寒和他之间产生了交集，两人之间有过几次密切合作，有过生死经历的男人，关系自然会拧成一块铁。 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肖岭不会打电话给他，丁寒连忙把电话接通。 “你在哪？赶紧来沙头市一趟。” 肖岭的话简明扼要，没有半个寒暄字。 丁寒皱了皱眉，嗅到了一种紧张气氛。“出了什么事？” “费其中在沙头市出现了，而且状况非常不妙。”肖岭道。 丁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好的，我马上去沙头市，我现在意大利，两天后到达。” 他没再多问，就挂了电话，并且立刻改变了去找病毒的行程。 费其中就是神经猫，诓骗了病毒两千万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却突然在沙头市出现，而且肖岭还说他状况非常不妙，这中间必定出了大大问题，去找病毒也是想把其中原委弄清楚，既然有了神经猫的明确下落，何必多此一举去会那个病毒呢？ 坐在去往国内的飞机上，丁寒想起费其中这名字就有点想笑，费其中，肺气肿，当初他老爸老妈是怎么会取这么一个逗比名字呢？ 幸好他现在神经猫的名声在外，记得他真名的人已经不多了。 沙头市是直辖市，飞机直接抵达沙头机场，丁寒坐出租车直接来到金鼎西餐厅，这里是他以前经常和肖岭碰头之所，他的身份和职业有点敏感，所以从不直接去市警局找肖岭。 肖岭很快来了，两人坐在一个隐秘包间里，没像电话里那么直板生硬，寒暄了一些话题才正式进入正题。 “你见到费其中了么？他出了什么事？”丁寒问道。 “人我还没见到，但有线人告诉我，他在一家地下赌场出现过，两个小时就输掉五百万，而且还在赌场中突然发疯般抛洒大量现金，赌场保安想控制住他，却被他溜了。”肖岭面色凝重道。 丁寒愣住了，神经猫的秉性他最清楚不过，对金钱的热爱那是深入到骨髓去了的，就算是一掷千金养几只金丝猫玩几天，他都会事先把每一分价钱说好，绝不多给一块钱小费。 两个小时输掉五百万这也符合常理，但在赌场中疯狂抛洒现金，这绝对是他无法干出来的事情，除非他真的疯了，疯得连金钱都可以毫不在乎了。 丁寒怅然望着肖岭一时无话，他还不敢断定神经猫真的疯了，但出了大问题是肯定的。 肖岭知道他和费其中的关系，所以脸上的神色很是担忧。 “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个讯息，我会把这只臭猫找出来问他个明白，麻蛋，都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都害得我被杀手找上门来。”丁寒低声牢骚了一句。 这不是他平常的风格，只是想发泄一下对神经猫恨铁不成钢的郁气而已。 “什么杀手找上门来？”肖岭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丁寒摆了摆手，示意跟他无关，也没必要跟他说，肖岭也没追问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追查费其中下落的事情，我会安排一些警局的人手帮你，能不能找到就只能看造化了，毕竟他这只猫可是成精了的猫，如果不想被人找到，他有的是暗道。”肖岭起身道。 丁寒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安排，查找神经猫下落是他丁寒的私事，他怎么会堂而皇之安排警局的人手？ “莫非你不知道，费其中在沙头市前后几次捐献过超过一千万美金的慈善捐款？对这样一个富有爱心的公益人士，沙头市警局当然有义务保障他的生命财产安全。”肖岭微笑了一下。 丁寒耸耸肩，他还真不知道神经猫竟然瞒着他做过这种事情。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哪怕他和神经猫关系再深再铁。 让丁寒沮丧的是，他在沙头市搜寻了整整一天，找过无数和神经猫有过关系的人，探查过神经猫有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竟然没有神经猫任何踪迹。 这臭猫越来越嘚瑟了，出了这么大事，居然不和自己联络，还跟自己玩起了躲猫猫，丁寒有点愤懑。 第二天一早，他突然又接到肖岭电话。 “费其中又出现了，不过是在蓝华酒店顶楼。” “他怎么会出现在哪里？他想干什么？”丁寒一片愤怒加困惑。 从肖岭的语气来看，费其中突然出现在蓝华酒店顶楼并非好事，难道这一大清早的他想跳楼？ 丁寒火速赶到蓝华酒店，竟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神经猫果然站在蓝华酒店顶楼的外墙上，一副跳楼的打算。 不过，他似乎还没做好最后一跃的准备，这让肖岭的警员们有时间在他坠落的坚硬地面铺上了五层厚厚的防护垫，并且还有肖岭和警局的一名调解员在天台和他做着思想劝慰工作。 丁寒走到肖岭面前停下脚步，并没有急于上前，站在外墙上的神经猫头发杂乱蓬松，一身阿玛尼西装像在下水道钻过一样邋遢无比，丝毫看不出他以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面貌，因为背对着天台，看不到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费其中！” 丁寒突地大叫了一声。 费其中受到惊吓，身形摇晃了一下，几欲坠落，让一旁的肖岭不由心头一紧。 丁寒却没有在意，蓝华酒店是一家四星级酒店，主楼有一百多层，而神经猫选择跳楼的地方却是一幢裙楼，只有五层，丁寒一到现场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疑点。 正文 第三章 谁也救不了我 如果神经猫真想跳楼自杀，别说沙头市有的是高楼大厦让他尽情发挥，就是这蓝华酒店也有更广阔的舞台，而他偏偏选择一幢五层裙楼做这种勾当，这是在玩什么名堂？ 是他根本没打算跳楼自杀？还是只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或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是，他完全可以主动联系上丁寒替他排忧解难，要知道他这条小命曾被丁寒救过好几次了的。 他到底碰上了什么极度麻烦危险的事情，才让他舍弃丁寒这个朋友而做出跳楼自杀的行径？ “你……来了……” 神经猫缓缓转过头，目光透过眼前杂乱脏兮的头发瞥了丁寒一眼，脸色惨白疲惫，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你在搞什么名堂？奶奶的先给我下来！”丁寒毫不客气道。 “丁寒，算了……这一次你救不了我，我也不想任何人救我……这是我应该有的归宿……”神经猫声音有点嗫嚅道。 无论他以前怎么风光，在丁寒面前，他永远是矮半截腰的样子，哪怕是此刻生无可恋。 “归宿你个蛋蛋！你真要想死我也不会救你，但你奶奶地别在临死前还给我落井下石！”丁寒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神经猫似乎懵懂了一下。“我……怎么给你落井下石了？” “你给我下来，把病毒的事情说清楚！冤有头债有主，是你骗他的钱，你去给他好好交代，别让那些狗屁杀手来骚扰我！”丁寒道。 他说得很自私，但这不是他初衷，只要能打消神经猫的自杀念头，他不惜任何手段。 “我骗了病毒的钱？……”神经猫摹地发出一脸无声苦笑。“丁寒，不是这样的，你搞错了，但这也不重要了……” “那还有什么狗屁更重要？你以为自己一蹬腿嗝屁就完事了？还想害我下辈子都被病毒追杀？！”丁寒冷冷道。 他一边说，脚下一边缓缓移动着。 他用的是一种古武门派中几近失传的脚法，身形在移动，别人却看不出他脚底的动作。 “我的确拿了病毒两千万美金，但却是替他去干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然后，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我……中了诅咒，一个两千年前的可怕诅咒……”神经猫喃喃道。 一阵风吹来，五层楼顶虽然不高，但足够让毫无防备的神经猫身体又晃动了一下，如果不是丁寒出现，只怕他会借着这股风力顺势坠落下去。 “什么狗屁诅咒！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哥俩个什么奇门怪事没遇见过？你给我下来，什么诅咒我都给你破除！”丁寒语气缓和了一下。 身形离神经猫站立的位置已不足五米。 “你站住！不要再过来了……丁寒，这一次，你真的救不了我，这一次冒险，我所经历的事情，已不是你能理解的，甚至人类的智慧都理解不了……” 神经猫突然提高声音道。“丁寒，我先走了……这辈子我亏欠你太多，来生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兄弟……” 说完最后两个字，他脸上忽地撸出一片诡异的笑容，然后直挺挺朝后倒下去！ 肖岭一直密切关注着神经猫的每一个肢体动作和变化，看到这一幕突然发生，心中虽有准备也不禁骇然，饶是他身手不弱，但距离神经猫有七八米远，根本无法阻止。 丁寒已经动了，身体突然如炮弹弹射出去般冲到了外墙边，在神经猫双脚刚刚滑离墙边时，一把扣住了他的脚踝。 神经猫由于是仰天向后坠落下去的姿势，脚踝被丁寒这么一扣，上半身和头部一下砸在了外墙上，发出嘭的一身重响。 他这条小命又一次被丁寒捡回来，但脑袋在墙壁上这么一砸，不知有没有被砸得七荤八素留下后遗症。 肖岭看得一脸震惊，没有任何起步和助跑，丁寒却从原地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冲击速度，即使他以前见过丁寒非凡身手，也不得不再一次被惊撼到。 丁寒一把将神经猫身体从墙壁外提回到天台里面，扶着他靠着墙边站好，看神经猫晕头转向的样子，似乎刚才那一下果真撞得不轻，而且太阳穴位置还蹭破了一块皮，已有血迹渗出。 “给我好好活着，老天爷让你活着，是让你用脑子解决问题，不是用死去解决问题！” 丁寒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一下，目光冷峻道。 他才不信刚才神经猫那堆鬼话，什么人类的智慧都理解不了，这是什么鬼？哥俩这半辈子玩过的奇门怪事多了去了，但穿越科幻神魔鬼怪这类玩意儿还真没碰见过，也压根不信。 他宁愿相信神经猫是语无伦次，甚至是中邪，也不认同他刚才的说法。 不过以神经猫的状态，他必定有过一场十分奇特诡秘的经历，发生了一些可能无法解释的事情才导致他神经错乱几近疯癫。 “丁寒……你今天救了我无济于事，我还是会死的……你们也算朋友一场，我不想连累你把命送掉……” 神经猫晃荡了几下脑袋，神情无比沮丧颓废道。 “你已经连累到我了，如果非要死，那就让我们一起死好了，来生我们再一起过这操蛋的人生。”丁寒捧着他的脸，给他加油打气道。 肖岭揉了揉鼻子，你丁寒和神经猫的人生要是过得还操蛋，那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要活了。 不过他很庆幸丁寒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回了神经猫，神经猫要真跳楼自杀了，以他曾经为沙头市慈善事业所做的贡献，他这个刑警队长还真有段憋屈日子不好过。 “丁寒，你不会懂的……这一次，我真的遇上了大麻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只有死才是对我最好的解脱……”神经猫哭丧着脸道。 “好了，先去医院给你检查一下，看你到底招惹到了什么鬼！然后你再老老实实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 丁寒扶着他准备走下天台。 “只怕……我已经没有时间了……”神经猫眼神无比黯淡。 “再说这种屁话，小心我……” 丁寒正要训斥他，全身的肌肉神经突然毫无由来地紧绷起来！ 这是有过长时间生死经历的人，对危险预知的一种身体本能反应！ 一时之间他也判断不出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来自何方，只能第一时间做出最佳反应，一把按住神经猫脑袋，让两个人身形一起迅速趴伏到天台地面。 肖岭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比丁寒的动作慢了半拍，但也抓住身边的那个调解员做出了同样正确的闪避危险反应。 只是这危险来的太突然和迅猛，已经超出了丁寒的能力极限，他刚刚把神经猫的脑袋按下去半分，一颗狙击子弹噗地一声擦破神经猫脖颈部位射在天台地面，又弹跳到几米远的地方。 虽然这颗子弹没有射穿神经猫脑袋，让他毙命当场，却同样达到了一种效果，击中了神经猫的颈动脉。 一股热血从他脖子间飞溅出来，足足飚射有一米之高。 丁寒的手掌赶在神经猫之前一把捂住了伤口，又把内力凝聚到另一只手掌指尖，施展出古武门派里面的点穴止血手法，迅速封住颈动脉伤口周围的极大穴道，暂时阻止了血液的飞速流失。 神经猫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惨白颓废，但瞳仁里莫名其妙露出一丝微笑。 “看吧，我都说了，我是没得救了，一定会死的，谁也救不了我……”他躺在丁寒怀中挣扎着惨笑道。 丁寒鼻孔里冷哼一声，这倒符合神经猫的风格，真要快死了，他反倒看开了，如果他还能多说话，说不定还会跟丁寒逗比几句笑话。 丁寒面容一片冷酷，之前神经猫欲跳楼寻死，他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却是实打实的中枪了，他的点穴止血手法也只能稍稍压缩一下神经猫的死亡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送神经猫去医院。 好在肖岭早就在蓝华酒店楼下安排了救护车，丁寒抱起神经猫就冲下了天台。 肖岭站了起来，手枪早已拿在了手中，但即使根据狙击子弹的弹道分析找到枪手隐藏的位置，手枪也没有卵用。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弯腰拾起那颗有点变形的弹头，默默放入怀中。 丁寒和肖岭在手术室外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主刀医生脱下口罩走出来。 肖岭立刻上前拿出证件亮明自己身份。 “病人还在昏迷之中，但已无生命危险，无论你们有什么问题想问他，最好等他自己醒过来后再说。”主刀医生平静道。 “真是医学奇迹，像这种劲动脉破裂的状况，这人早就应该死在了送来的途中了，却还能支撑到手术台，这太没理由了……”一边走，他又一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丁寒和肖岭走进重症监护室，盯着病床上的神经猫看了一会，神经猫脸色很是惨白，但仪器上的数据显示他各项生命特征都很平稳，两人无言对视了一眼，然后回到走廊上。 肖岭把那颗变形的弹头递给丁寒。 正文 第四章 和我干一场 丁寒拿在手里，这是一颗PSG-1狙击步枪子弹，精准射程在一千米范围，以当时爆裂神经猫颈动脉的状态来看，枪手距离蓝华酒店裙楼天台不会超过八百米，而这样的距离，如果子弹射在神经猫脑袋上，一定会掀掉他半颗脑袋。 丁寒有点疑惑，他自己的狙击能力也足以傲视很多特种精英部队的狙击手，用过的狙击枪也不在少数，但从来不会选择PSG-1这种狙击枪。 因为PSG-1在业界被称为土豪狙击枪，一颗狙击子弹就需要几千美金，对狙击手来说，只要能命中目标就OK，使用PSG-1这种土豪枪纯粹是一种浪费。 除非这个狙击手有独特癖好，或者想顺便秀一下自己身价。 “我会安排两名警员二十四小时保护费其中，我现在要去寻找这名枪手的下落了，特么的敢在沙头市我肖岭的眼皮底下这么张狂，我倒要好好瞧瞧是何方宵小人物！” 肖岭从丁寒手里拿回子弹，匆匆走出了医院。 他出身优良世家，原本家教很好，如果不是感受到了一种挑衅，不会爆出脏话。 丁寒慢慢走到医院休息区，掏出一包马可波罗牌香烟，抽出一根点上，这还是他从亚平宁半岛带回来的。 随着烟雾从嘴中袅袅飘出，他的脑子在急速飞转，整理着这两天之内突然发生的一系列变故。 神经猫是个孤儿，从小却鬼灵精怪，在孤儿院人见人爱人怕的角色，稍微长大一点离开孤儿院后，就一直在社会上游荡，认识了不少江湖人士，因为聪明好学，倒是让他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本事，什么风水阴阳、抓鬼摸金，只是都不太精，却也能让他混得风生水起，到处吃香喝辣。 尤其是那一张能让各路传销大神拜为祖师爷的伶牙利嘴，不但让他讨得无数大姑娘小媳妇欢心，还能唬得诸多权贵富豪一愣一愣，从此更是青云直上，日子过得更是风流逍遥纸醉金迷。 但他的确有点真本事，加上牛皮胆大，所以才会让病毒心甘情愿掏出两千万美金替他办事。 根据神经猫在蓝华酒店天台零碎的言语，他应该的确没诓骗病毒的钱，而是真的拿钱去办事了，但不知是任务没完成，还是最后出了变故，让他无法回去向病毒交差，只好躲起来。 或者真像他胡说的什么中了两千年前的诅咒，以致他整个人都陷入疯癫诡异之中，要不然，以神经猫那么热爱生活珍惜小命的人生态度，是绝不会沮丧到绝望认为自己没救了，还整出一出天台跳楼的丑剧。 但丁寒还是坚持认为，他选择蓝华酒店仅仅五层的裙楼自杀，这中间一定还有问题，但比起他现在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的确被人狙击了，要不是丁寒反应够快，他已经殒命天台。 这也证实了一件事情，的确有人在要他性命，而且用的是现代的真枪实弹，跟他所说的狗屁诅咒毫无关系。 丁寒想了想，他不知道神经猫替病毒到底办了件什么事情，也搞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现在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可能，肯定是病毒痛恨神经猫躲起来不回去向他交差，所以才找枪手干掉他。 要不然病毒也不会打发天花和霍乱这两个杀手去打搅他晒太阳的悠闲时光。 原本以为自己以凌厉手法吓退了天花和霍乱，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在暗中盯梢他，利用他找到了神经猫下落，然后在蓝华酒店天台差点成功狙杀神经猫。 丁寒想到这，心头一阵恼怒，自己竟然也有被鹰啄了眼的时候。 神经猫就躺在自己咫尺之间，他本想先问他个明白，把其中的一切究竟弄清楚，但神经猫陷入昏迷，医生的意见他只能听从。 而且只要神经猫命还在，这一切迟早会弄清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他这条小命。 病毒既然找到了神经猫踪影，并且动用了狙击手，不把神经猫弄死肯定不会罢休。 病毒有的是时间和金钱，别说天花霍乱，即使把菲布斯杀手榜前二十位的杀手弄几个过来都易如反掌，他丁寒再有神通，能长出三头六臂去招架这些杀手一轮又一轮的刺杀么？ 丁寒又冷静想了想，现在只能暂时倚靠肖岭和他的警力资源保护神经猫了，自己要做的，是直接去会病毒。 他当然没有打算灭了病毒，病毒可是半个欧洲和西亚的黑手党教父，能动用的资源无穷无尽，他可不会去做这种飞蛾扑火的蠢事。 冤有头债有主，神经猫虽然拿了病毒的钱，但也办事了，如果结果超出了两个人所能控制的程度，即使事情没办成，那也不能只怨神经猫一个人。 病毒再霸道，也得遵守一些地下世界的游戏规则吧。 丁寒跟欧美老牌黑手党人物打过的交道也不少，越是那种有历史渊源或者尊享地位的教父级人物，越是信奉一些理念与法则，不像国内和东南亚这些地方的黑道人物，只有利益，没有任何道义与规则。 下午，肖岭又来到医院，看他表情，似乎短时间还没有找到那个狙击手下落，丁寒也没做指望，PSG-1这种土豪狙击枪，似乎不是天花和霍乱舍得用的，这个狙击手档次应该比他们高，沙头市的警力资源还不足以追查到他的踪迹，他只是把自己想法告诉了肖岭。 肖岭神情严肃地分析了一遍，认为他只身去找病毒很不乐观，但丁寒笑着不置可否，肖岭知道他的秉性，只好立刻派了一组特警队员过来保护神经猫安全，免得扯他后腿。 丁寒找了个僻静地方，翻出手机加密文档里的电话号码，找到其中一个拨了出去。 “丁先生，难得接到你电话，是不是来北非沙漠旅游来了？” 丁寒只咳嗽一声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大声爽朗笑道。 “我这细皮嫩肉的，不适合去你们北非沙漠，你就别指望了。”丁寒淡笑道。 电话那头的人叫西瓦尔，是埃塞一个民兵组织的首领，掌管着一支约两千人的部队，时不时和政府军对抗一下，政府军没有足够实力对抗，见西瓦尔也没有推翻他们政府图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西瓦尔在那一片土地过着自治的生活。 丁寒曾经因为一件特殊事情和西瓦尔打过一段时间交道，并且结下了不错的友谊，所以即使好久不见，两人关系还不错。 “丁先生你别说笑了，你那身铜皮铁肉，连我们非洲的犀牛角都刺不穿，怎么会在乎北非小小风沙呢！这段时间我过得太平静了，浑身都不舒服，有没有兴趣过来和我干一场？” 西瓦尔见识过丁寒身手，如果让丁寒偷袭的话，他那两千人的民兵组织只能算一堆稻草人。 丁寒耸耸肩，呵呵一声，他可没兴趣和西瓦尔大干一场，那种无聊的争夺战除了制造炮灰和惨剧，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找你有点事情，帮我联系一个人。”他淡声道。 “你想联系谁？”刚才只是礼貌性的寒暄，听到丁寒说起正事，西瓦尔认真道。 “病毒。”丁寒直言道。 西瓦尔的民兵组织需要装备武器，病毒是半个欧洲的军火大亨，他不信西瓦尔没有和病毒打过交道。 “病毒？需要联系他干什么？”西瓦尔有点吃惊。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只要帮我联系到他就行，我想你们应该有过生意往来吧。” 丁寒道。 “的确，但是……病毒可不是好招惹的，在埃塞我不怕他，但我也没有必要得罪他……”西瓦尔迟疑道。 丁寒眉头微微一皱，知道西瓦尔其实是不敢得罪病毒，而如果因为他帮丁寒联系上了病毒，让病毒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烦，那病毒事后一定会找他算账的。 “西瓦尔，你放心，其实是病毒想找我，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所以想让你联系一下，让他给我一个会面地址。” 丁寒打消着他的顾虑。 “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你等着，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西瓦尔神经也松懈下来。 丁寒去宾馆洗了个澡，刚穿好衣服，西瓦尔的电话就来了。 “丁先生，我联系上了病毒先生，他说很高兴你能主动联系他，并且给了我一个地址……丁先生，我正打算向病毒先生购买一批军火，没想到你和他这么熟，不知能不能顺便帮我个忙？”西瓦尔喜悦中带着期待。 “什么忙？” “能不能让病毒先生给我一个折扣价格？” 丁寒一阵无言，他从来没有和病毒打过交道，不知病毒和西瓦尔具体说了些什么，竟让西瓦尔有如此错觉；西瓦尔也太精明了，居然马上善加利用了这一点。 不过是他首先找西瓦尔帮忙的，和这些一方枭雄打交道，人情都是需要利益来支撑的，他当然深刻了解其中道理。 “到时候再说吧。”丁寒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两天后，丁寒的身影出现在西班牙的佩德拉萨小镇上。 正文 第五章 不会放过任何人 佩德拉萨虽然地方不大，但曾是罗马皇帝住过的地方，所以有很厚重的历史人文情怀，和它的美丽相得益彰；病毒把会面地址选在这个地方，这和亚洲黑道大佬喜欢超豪华酒店或神秘顶级会所差别太大了。 或许这次会面不会出现刀光剑影的画面，丁寒想，但神经猫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可是病毒造成的，这点他没忘记。 按照西瓦尔给的具体地址，丁寒坐着小镇出租车很快来到一幢极为古朴的别墅外。 他刚走到紧闭的大门口，立刻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缓缓打开铁门走了出来，身上散发出来的绅士气度让他看起来没有一点混黑道的气息，反而像某位欧洲世家子弟。 不过丁寒从他内敛的气息里，还是察觉到一丝相当可怕的杀气，这年轻人似乎深不可测。 想暗算病毒的人肯定不少，他自然需要保护，但身边的人太多，反而会提供对手更多蛊惑和收买机会，所以，有一个真正的高手贴身保护，反而省事又省心。 “想必您就是丁寒先生了，里边请，病毒先生已在里面恭候多时。” 年轻男子走到丁寒面前，只是礼貌地点头微笑道，并没有伸出友谊的手。 丁寒也只是点点头，默然随他走进别墅。 进到里面，发现这幢别墅更应该叫庄园才对，里面太宽大了，各种建筑至少都在好几百年以上，一定是某位西班牙豪门贵族的家园，不知道病毒是借居在此，还是已把它变为了自己产业。 让丁寒更默然的是，庄园里面并没有四处挎着枪械四处巡逻走动的保镖，病毒的安全防范设施做得太松懈了吧，莫非这年轻人有三头六臂和万夫不当之勇？ 但他随即哑然，以病毒现在的地位和权势，自然不需要搞那些虚张声势的排场，他的安防措施一定做得极为充分和隐秘。 在年轻男子指引下，两人很快走进一间铺着厚厚墨绿地毯的房间，丁寒终于见到了这位半个欧洲和西亚教父的病毒真容。 他坐在一张檀香木制作的精致轮椅上，并没有穿正装，而是裹着一袭雪白的睡袍，让人一下看得出他身材极其瘦弱，应该不超过一米七和一百二十斤。 他的脸更为清瘦，也很干净，不知是不长胡须还是刮得极为干净，整体轮廓跟普通欧洲男子差不多，很普通，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散发出来的光芒，能让任何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不敢无视更不可能轻视他。 他的年纪比道听途说的要老一些，可能超过了六十。 “丁先生请坐。”看到丁寒进来，病毒首先开口，声音有丝沙哑，也分辨不出任何情感。 既来之则安之，丁寒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那名年轻男子慢慢走到病毒轮椅后面，像一颗木桩一样站在那里，甚至都没再看丁寒一眼。 丁寒内心掠过一丝小小诧异，病毒怎么会坐在轮椅上的？莫非他下半身残废了？或者双腿有残疾？但以前听说起病毒故事时，都说他身体强壮得足可以猎杀北极熊的。 看来，这世上很多事情需要自己亲眼验证才行，哪怕有时候眼见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实。 “病毒先生，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他淡淡开口道。 “我知道，你今天会有很多问题问我，所以，尽管开口吧，只要我能回答你的。”病毒这话貌似很友善。 “神经猫是不是被你雇佣的杀手狙杀的？”丁寒单刀直入道。 “如果我告诉你否定的答案，你会不会信呢？”病毒却目光灼灼盯着他反问道。 丁寒望着他没有摇头和点头，这就奇了怪了，如果狙杀神经猫的杀手不是病毒派过去的，那还会有谁想要谋杀神经猫呢？ 神经猫虽然干过很多缺德恶心甚至无赖的事情，但其实并没有惹上真正的仇家，那些破事即使有人想跟神经猫算账，也根本犯不着要他性命。 这当然只是丁寒的想法，神经猫不是他的随扈，经常和他几个月见不到面，而且不是每一件事情神经猫都会向他汇报，而他又了如指掌。 万一神经猫闯了大祸，得罪了真正的狠角色呢？ 但那天他在蓝华酒店天台一心寻死时，碎语无伦次中并没有透露任何这方面的迹象，只是说自己中了诅咒必死无疑，这又何解？ “天花和霍乱的确是我受雇于我，但我只是想让他们通过你找到神经猫下落，并没有任何对你和神经猫不敬的意图，以我对丁先生背景的掌握，真要对你下手的话，绝不会找天花和霍乱，因为他们和你比起来太弱了。” 见丁寒沉默不语，病毒又缓缓开口道。 丁寒并没有享受他的这番变相恭维。 “想必天花和霍乱也在沙头市看到了神经猫自杀的一幕，既然你已利用我找到了神经猫下落，不知你想怎样对付他？” 神经猫的小命是最重要的，狙杀他的人如果不是病毒雇佣的人，以后可以自己去查，但首先必须确认病毒不会趁机下手。 如果这点都无法确认，弄清楚其余的问题都没有意义。 “我不知道丁先生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想必这中间有太多误会，我和神经猫是合作关系，他是个守信之人，拿了我的钱也真正去做事了，并没有戏弄我，我怎么会想要对付他呢？” 病毒顿了一下，似乎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才说了这么几个字就有点不太舒服，身后的年轻男子立刻从桌上递了一杯水给他。 病毒喝了一小口，又沙哑道。“神经猫最后有没有把事情办成功，我并不清楚，所以我需要他回来给我一个答案。我原以为神经猫会来找我，但没想到他却失踪了，所以我有点心急。” 丁寒哑然，只怕不只是心急这么简单，神经猫居然敢跟你玩失踪，那不是在黑你么？你这个教父岂会咽得下这口气？ “天花和霍乱如果向你汇报过了，你也应该知道，神经猫精神似乎出了点问题，而且现在又在医院昏迷不醒，不知你打算怎么做？”他淡声道。 病毒眼神在他脸上逗留了一会。“虽然我迫不及待想找到神经猫，让他给我一个解释，但根据他那天的表现，我想不止他替我办的那件事情出了变故，他的人也出了极大问题，所以我才让天花和霍乱两个人继续留在你们华夏沙头市。” “你还想让他们做什么？”丁寒冷冷道。 他一瞬间想到，病毒是不是已经授意天花和霍乱，把神经猫从医院绑架出来送到欧洲，一旦神经猫醒过来，病毒就可以第一时间获得想要的结果。 病毒瞥了一眼，似乎猜中了他心思。“虽然有沙头市的一组特警队员在保护神经猫，但你也知道，狙杀他的人绝不是这些警员能够对付的，我把天花和霍乱留在那里，只是为了暗中保护神经猫安全，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和神经猫只是合作关系，连朋友都谈不上，却对他如此仁至义尽，不觉得有损你黑道教父和军火大亨的身份么？”丁寒道。 病毒睡袍里的身体在轮椅上扭动了一下，丁寒这句讽刺他可以不在意，但总归让人不舒服。 “无论我什么身份，我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这也是我能一直成功到今天的原因，欧洲人是世界上最早研究出法典和游戏规则的种群，所以才会繁衍出那么多富饶的国家和优秀的家族……”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丁寒很不客气打断了。 “我现在需要知道，你到底让神经猫做了件什么事情？神经猫不只是我朋友，还是我兄弟，他若有事，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牵涉到的人。” 他没有兴趣和病毒扯那些话题，今天来和病毒见面，只是想把发生在神经猫身上的变故弄清楚，确认病毒不是敌人后，就必须了解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了。 他这句话很有威胁成份，但并没有和病毒开战的意思，只是表明自己态度而已。 不过，果真是因为病毒让神经猫去办什么狗屁事情，而让神经猫陷入万劫不复，他当然不会轻易饶恕病毒。 只是，这还有点远。 听到丁寒这句话，一直木桩般站在病毒身后的年轻人，目光霍地从散乱状态凝聚成一线射在他身上，一股无形杀机瞬间裹住他全身！ “梅斯，稍安勿躁，丁先生只是在乎朋友而已，我们之间是不会成为敌人的，何况丁先生聪明绝顶，多一个敌人远比多一个朋友痛苦。”病毒神情非常平静道。 那名叫梅斯的年轻人立刻把裹着丁寒的杀气全部收回，病毒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丁寒心头冷哼一声，根本没把病毒这番胡萝卜加大棒的话往心里去，倒是年轻人梅斯突然爆发出来的杀气，让他觉得梅斯的确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并且他的气机中隐约有丝东方古武的味道，丁寒有点奇怪，梅斯修炼的是一种什么功法？ “说吧，你到底让神经猫去干了件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的语气仍然有点咄咄逼人，并没有因为梅斯的杀机乍现有所收敛。 正文 第六章 三秦卧虎搜藏经 “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还得丁先生多点耐心。”病毒瞥着他依然表情平静道。 他对丁寒背景的调查，远比丁寒对病毒的了解深入得多，丁寒虽然是一个孤家寡人，但在世界各地，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卖臭豆腐麻辣烫的朋友多不胜数，与这种人交好，绝对比丁寒收获更多好处，尽管有点憎恶丁寒的硬骨头和臭脾气，也只能深深压制起来。 丁寒纳闷的是，病毒怎么会对东方文化了解这么多，成语运用起来恰到好处。 “我对世界各地的神秘文化从小就有极大兴趣，而东方文明就像一位蒙着面纱的美女，更是充满了神秘和韵味，所以我闲暇之时经常搜罗阅读你们华夏的一些古籍。”病毒道。 丁寒冷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病毒挥了下手指，梅斯快速从一旁的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陈旧的古书，然后递给丁寒。 丁寒小心翼翼接过来，这线装书太陈旧了，不仅纸张已经黄薄得透见光亮，很多地方已经开始破损，仿佛只要用力摔一下就会化成一堆碎屑。 从斑驳的封页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小楷字体，《三秦卧虎搜藏经》。 丁寒并没有读书的良好习惯，对这类中国古籍更是毫无印象，所以并不知道这是一本什么藏书，更不清楚里面记载的是些什么，也没有兴趣去翻阅了解。 所以稍微沉吟一下之后，把这本《三秦卧虎搜藏经》还给了梅斯。 病毒对他这个举动似乎感到意外，稀疏的眉头微微张扬了一下。“没想到丁先生对这样一本来自你们华夏的孤本藏书没有兴趣，要知道这可是我花了八十八万美金才从一位华夏教授手中购得的，而且还是天赐机缘才让我有幸得到。” 这里面似乎还有一个非常曲折坎坷的故事，所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稍微有些波动。 丁寒心头忍不住哑然了一下，换成人民币都有四五百万了，没想到这样一本破书竟然这么贵，病毒又舍得花这么大价钱。 但他仍然没有兴趣了解它。 “既然这本书如此珍贵，想必里面的内容一定惊世骇俗，我还是不要触碰的好，不知你想用这本书抛砖引玉对我说个什么故事？”他淡淡道。 “的确有一个故事，但也是来自你们华夏，只是发生在两千多年前，丁先生想要弄清楚神经猫究竟替我去办了件什么事情，恐怕需要从这个故事开始说起，才能彻底了解前因后果。”病毒一边说，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丁寒无奈耸耸肩，他不喜欢听别人讲故事，尤其是这种说来话长的故事，但病毒这么一说，他无法反驳。 反正神经猫还在昏迷之中，自己也有时间，不烦静下心来弄清楚这所有原委。 “在你们华夏古国，准确说是公元前七十四年，曾经发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后世虽然有各种史料记载，但和真相太离题万里了。” 病毒缓缓抬了下头，一边注视着丁寒的反应，一边声音沙哑道。 丁寒默然，心头粗略估算了一下，那应该是大汉王朝时期，只是他对历史一向不热衷，脑海中没有任何匪夷所思事件的印象，所以并无神情波动，至于史料记载和真相之间的问题，他更嗤之以鼻，从来历史都是后人或者胜利者书写的，哪里会有真相？ 他好像还听国内一个历史老师说过更极端的话，历史教科书上的内容，可信度百分之五都不到。 “公元前七十四年，华夏大汉王朝第六任帝王汉昭帝驾崩，因为膝下无子，当时权倾朝野的大司马兼大将军霍光便扶植汉昭帝侄子昌邑王刘贺坐上了帝王之位，可惜这个刘贺是扶不起的阿斗，终日只顾和嫔妃饮酒作乐，完全不理朝政大事。” “在朝中众多大臣一再苦谏无过之后，大司马霍光和大司农田延年一番秘密商议，决定禀报太后废黜刘贺；一众大臣面对霍光这个决议面面相觑且惊愕失色，但在太后的勉强附和之下，也立刻转为支持态度。” “霍光手握重兵，很快就用雷霆之势扫清了刘贺身边的心腹官宦，并把刘贺囚禁在宫中，然后由太后出面宣读刘贺恶状，指他即位仅仅二十七天，就做下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之事，以致人神共愤，所以当场废除他大汉天子的身份。” “刘贺虽被废黜大汉天子身份，但并没废为庶人，仍可以回自己原来的封地做王，他当初是大司马霍光一手扶植栽培上位的，现在又被霍光联手太后赶下台，这霍光可能心有所愧，亲自把刘贺护送回了昌邑。” “刘贺回到自己封地后，竟然从此不知所踪，后世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只字片词的记载，似乎他从此就人间蒸发了……” 见丁寒没有反应，病毒喝了口水一个人慢慢说出了这么一段历史。 “这很正常，华夏几千年文明，各种狗血宫廷剧一直都在上演，你说的这段历史并没有匪夷所思之处。” 没想到丁寒这一次很快接了话茬。 病毒摇了摇头，眼中还流露出一丝对他的鄙夷。“刘贺虽然被废，但也是做过大汉天子的人，而且又是刘家天下的昌邑王，怎么可能在历史中无缘无故消失呢？这还不够匪夷所思？” “也许他自杀了，或者被太后、霍光秘密干掉了，然后被书写历史的人抹掉了都有可能。”丁寒明显敷衍道。 “这种说法可以有，但不见得一定是历史的真相。”病毒轻摇着头。 丁寒忽地眉头一动。“莫非你了解到了另一种真相？” 病毒盯着他看了一瞬，居然毫不犹豫点亮下头。“不瞒你说，我的确发现了刘贺无缘无故失踪的另外一种真相，而且是你们华夏任何史料上都不曾记载的。” 丁寒耸耸肩。“看样子你是打算把这个真相告诉我了？” “的确，你很荣幸，是第三个知道这个真相的人。”病毒微微一笑道。 丁寒默然。“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是神经猫对吧？” “你真聪明，而且真相就来自于那本《三秦卧虎搜藏经》里。”病毒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书桌上那本泛黄的古籍，似乎还在对刚才丁寒对那本书不以为然的神态耿耿于怀。 丁寒哑然，刘贺被废黜王位回到昌邑后的确是从此失踪了，两千多年来没有任何一本史书又只字片词的交代，凭什么这本《三秦卧虎搜藏经》就一定交代得出另一种真相呢？ 而且，这本古籍流传下来已经相当有年头了，凭什么里面的内容就只有病毒和神经猫两个人知道？ 但看着病毒脸上那抹沾沾自喜的神情，他觉得没必要泼他冷水，也懒得去纠结这些枝枝叶叶，因为无论是何种真相，他都不感兴趣。 “你真的没有兴趣翻阅一下它？”病毒又指着桌上的《三秦卧虎搜藏经》对他说道。 “我看不懂繁体字，你要说便说吧。”丁寒给了他一个蹩脚但充分的理由。 “好吧……”病毒有些无奈，世人都渴望了解更多的秘密，而丁寒却无动于衷，实在不可理喻，但丁寒若非如此独特，又岂会成为他今日的座上宾？ 以他今日之地位成就，丁寒神通再大，他也可以不屑一顾，但因为另有打算，所以只能暂时迁就丁寒。 “这本《三秦卧虎搜藏经》里面说得很明白，刘贺当年被大司马霍光扶植当上大汉天子，他本人其实是非常不情愿的，但碍于霍光权倾朝野且手握重兵，他若不答应霍光，即使不被霍光灭掉，也会身陷囹吾成为阶下之囚。”他又缓缓道。 “多少皇亲国戚斗得头破血流都想尝尝做皇帝的滋味，这个刘贺走了这种狗屎运，居然还不想干？脑袋秀逗了么？”丁寒很不以为然，病毒再怎么信奉这本《三秦卧虎搜藏经》，他也认为不过是民间吃饱了没事干的文人瞎编出来的。 “综合很多史书记载，这刘贺还真不是当官的料，更不用说当皇帝了，但汉昭帝一死，膝下无子继承皇位，外戚和权臣各自把持朝政，当时的局面可以说剑拔弩张，大汉王朝随时都有崩盘的危险……” 病毒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丁寒打断了。“好了，你捡最重要的说，这些个狗血的剧情我可不想听。” 饶是病毒城府极深，也被他这么不客气的打断弄得脸上的一块肌肉抽动了一下。 “汉皇太后和大司马霍光虽然各自把持朝政，但为了不使大汉王朝分崩离析，勉强达成了一致，暂时扶植了刘贺这个傀儡当上了皇帝，刘贺自己也深明这一点，所以临朝后只顾饮酒作乐，从来不问朝政，等到后来真正继位的汉宣帝安排妥当，他就主动向太后和霍光请辞了皇位。” “你刚才不是说，刘贺是被太后和霍光废黜的么？怎么成了他自己请辞皇位的？”丁寒道。 正文 第七章 野史里的秘密 “这就是正史和野史的区别，或者说是史书上的表象和民间真相的区别，反正你不喜欢追究其中的来龙去脉，我也不跟你细说了，还是把重点放在刘贺这个人身上。”病毒恰到好处地反怂了他一把。 丁寒无声闷哼了一下。 “刘贺不止无心做这个傀儡皇帝，还有自己更为私密的打算，所以只当了二十七天混世天子，回到自己封地昌邑后，更是把自己与外界完全隔离起来，所以后世之人以为他失踪了，才没有书写他的后半生。”病毒又道。 “莫非他还担心太后或者霍光加害于他？”丁寒皱了皱眉。 “也许有这个考虑，但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个原因，他有一个秘密……或者说他找到了一个通天宝物。”病毒道。 “通天宝物？会有什么宝物让他觉得比当皇帝还更有诱惑力？！”丁寒一阵疑惑。 “别说皇帝，就算他那个昌邑王的地位，这世间还有什么他无法得到的呢？丁先生，你不烦猜猜他究竟获得一个什么通天宝物？”病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虽然知道他很有可能对自己这个问题嗤之以鼻，但还是小小地吊了他一下胃口。 没想到丁寒这一次并没有出言挤兑他，而是皱着眉头冷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索。 “莫非……刘贺找到了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之药？”他淡淡地望着病毒道。 病毒眼里掠过一丝惊异，挣扎着抬了下手腕，朝他竖起大拇指。“丁先生果然慧根深厚！世间荣华富贵对刘贺来说已失去追求的动力，唯有长生不老这样的通天宝物，才能让他连大汉天子都不屑一顾……” 丁寒注意到他抬手腕的动作貌似做得有点艰难，难道病毒生病了？甚至已病入膏肓所以才坐在轮椅上？但看他脸色神态又不太像。 “当年的秦始皇一辈子痴迷于长生不老之术，大肆重用各种方士炼丹，还派遣徐福率领五百童男童女去东海寻访蓬莱仙山，到头却还是暴毙荒野，这世间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之物，而又偏偏让刘贺这个混蛋获得？！”他毫不掩饰自己认为病毒一派胡言的神态。 他本来还想加一句“慧根你大爷”，但觉得跟病毒较这种劲并没意义。 “这个……丁先生要这样想也无可厚非，但《三秦卧虎搜藏经》里面的确是这么记载的，刘贺在汉昭帝还未驾崩的前段时间，就无意中获得了这个具有长生不老神力的通天宝物，他的心已经完全沉醉在了其中，所以才匆匆做了二十几七天皇帝就回到了昌邑封地。”病毒道。 “不如……你说说看，他是怎样获得这个通天宝物的？这个通天宝物又是什么玩意儿？”丁寒似乎渐渐产生了某种兴趣。 病毒对他态度的微微改变非常满意，又加快了语气道。 “汉昭帝驾崩前，昌邑地区某天忽然天降火球，在一处农田上砸开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巨坑，烧毁了周围几十亩农作物，还当场砸死了十几个种地农民，那个时候是你们华夏的封建王朝嘛，从上到下对这种天降横祸特别敏感，刘贺见自己封地出了这种天降火球的怪事，更是惶恐不安，不但严密封锁了消息，免得传到汉昭帝耳中，以为天象显示他昌邑王有谋反之心，自己又亲自跑到事发地一看究竟。” “自古帝王世家跟这些怪力乱神总是近亲，没想到一个天降陨石的普通天文事件，竟然还能搞出这么多花样。”丁寒哑然。 “这可不是怪力乱神，我翻查过你们华夏的一些正史古籍，上面的确清楚记载着，公元前七十四年二月，在昌邑地区的确发生过一起天降火球的奇闻异事，足以佐证《三秦卧虎搜藏经》里面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刘贺亲自跑到事发地查看之后，发现深坑底部有一个一尺见方的黑乎乎圆球，便命人取了出来，却是极其沉重，就算是铜铁之物也应该不过几十斤重，但这个黑乎乎的圆球足有三四百斤重，刘贺觉得奇怪，又命人把它秘密运回了自己王府。” “刘贺把黑球放置在王府一个极其隐秘之所后，就严令任何人不许靠近，否则一律格杀勿论，自己每天都围着它详加揣摩，想弄明白这玩意对他到底是福是祸，不幸的是，他刚刚发现了一点端倪，汉昭帝就驾崩了，他被霍光强行接到了皇宫之中。” 听病毒说到此处，丁寒无声微笑了一下并且插话道。“天降陨石必有不祥，汉昭帝赶在这个时间点驾崩，还真印证了那些古代迷信谶纬术之人的预言；你病毒先生在欧洲也算一方人物，不知你死之前会不会也会天降异象。” 他这话刚一出口，病毒身边的金发年轻人梅斯眼中立刻对他射出一束凌厉的目光，似乎只要病毒有任何的一丝暗示，他都会在瞬间对丁寒痛下杀手。 但病毒立刻用温和的目光制止了梅斯。 “丁先生真幽默，我病毒……其实又算得了什么呢……”他略微感慨了一下，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 “刘贺每天对着那个黑色球体到底发现了什么端倪，你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么？”他又淡淡问了一句。 “既然你这么有兴趣，我听听也无妨。”丁寒一耸肩。 病毒对他这个态度还算满意，喝了口水。 “刘贺这人淫性特强，虽然正当壮年，但日日沉醉于香软酥体之中，身子掏空了不少，尽管每天进补各种名贵药材，还是有了力不从心之感，但突然有一天，他在床笫间征战时忽然感到自己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连御三女都还气势昂昂，他不禁一阵困惑，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身体怎么会有这么惊人的变化？莫非……莫非是这段时间天天面对那个神秘的天外黑球的缘故？” “可刚好在这时汉昭帝死了，霍光又逼着他赶鸭子上架，他只得暂且放下心头的惊喜与疑惑，只是每天都还在牵挂着那颗神秘黑球，哪里有什么心思去处理大汉朝政，也因此在后世史书中留下了他混世天子的形象。” “好歹熬了二十七天，终于获得被废黜解放的结果，他恨不得背生双翅回到昌邑王府，偏偏霍光要亲自护送，他只好又跟霍光虚与蛇委了几天，才进入王府地下密室那颗黑球面前。” “因为有了之前的启发，他开始终日守候在黑球左右，并且放松自己尝试用静坐冥想的方式和这冰冷硬沉的黑球做更深接触，没想到还真有效果，几天下来，他感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充实轻盈了，四肢和思维更加灵活了，他自然更加狂喜无比，没想到这颗有厄难征兆的天外黑球竟然有日此神秘奇特效果！” “接下来的日子，他从自己身上收获到越来越多神奇效果，也让他产生了一个惊天想法，莫非这天外黑球有让人长生不老甚至成仙的功用？这可是古代帝王们朝思暮想的追求，然而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达成过，痴迷其中的秦始皇也遍寻无法，只得大肆给自己修建陵园，幻想死后还能一统天下。” “刘贺有了这个想法，觉得把这颗天外黑球放置在王府地下密室都不安全，万一被霍光、太后和汉宣帝知道了，岂不会被他们强行夺到皇宫之中？于是他立刻安排人手，把这颗天外黑球悄悄运送到了一个更加秘密之地，又把所有知晓这一行动的人全部毒死，从此无人知道刘贺去了哪里，所以史书只能记载他莫名失踪了。” 说到这，病毒终于停下话头，不只是一口气说得太多，还是别的原因，神情稍微有点兴奋。 丁寒一直目不转睛注视着他，直到他放下梅斯递过来的水杯，才不痛不痒地开口道。 “这一切……你……信吗？” “你是指哪方面？”病毒道。 “比如所谓刘贺失踪的真相，或者那颗天外黑球具有所谓的令人长生不老的功效。”丁寒道。 “无所谓信不信，这本《三秦卧虎搜藏经》花了我八十八万美金，钱不多，但已经超出了这样一本破书的价值，所以我对这本书的来历也做了一番查证。”病毒道。 “结果如何？” “结果证明，这本书极有可能是刘贺自己撰写的！” 丁寒微楞了一下。“你不认为这样的结果很荒唐？如果你刚才说的这一切真相成立的话，刘贺当年把所有知晓那颗天外黑球秘密的人都给弄死了，他还会留下一本记载自己所有秘密的破书来告诉世人么？这不是神经病吗？” “粗略一看的确讲不通，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病毒并不在意他讥讽的神情。 “什么问题？” “人性，或者说人心。”病毒深邃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这世上的人拼命想知道更多世间的秘密，但偏偏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守住秘密，尤其是那种知晓天大秘密的人，却不能跟别人分享，那种心灵上的煎熬与折磨最后甚至能逼人发狂发疯。” 正文 第八章 神秘的天外黑球 “难怪电影里面的特工都不好当，尤其是双面间谍，下场都很惨……”丁寒懒洋洋一笑。 “我们没必要讨论这个问题……刘贺在目的未达成之前，当然会杀死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但一旦他真正成功之后，他反而会有种一个人站在绝顶的孤独寂寞，所以完全有可能留下这样一本《三秦卧虎搜藏经》，让后世有缘之人知道，在华夏历史上曾经有他刘贺的存在！……而且他不是失踪了，是超越了！”病毒道。 “就算你这个理论说得通，这破书是刘贺自己留下来的，但漏洞还是太多了。”丁寒耸耸肩。 “什么漏洞？” “如果刘贺通过天外黑球的神力达到了长生不老的效果，那他肯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说不定还跟我们擦肩而过过，活生生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还需要弄一本《三秦卧虎搜藏经》出来么？如果他羽化登仙，都不在同一个世界了，又何必在乎世人对他的看法？” 丁寒眼睛微眯了一下，似乎觉得不过瘾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在我们华夏，造纸术是在宋代才发明出来的，刘贺在汉代去哪里弄这样一本线装书？” 病毒目光微楞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些门道，这已经不是漏洞了，而是致命错误。 但他坚定的神情并没有被真正撼动。 “有句俗话说，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就像上帝是否真实存在一样……我也不强求你会信这本《三秦卧虎搜藏经》，不过，有些事情你应该可以自己去判断，而且我相信丁先生一定是位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的人。” 丁寒默然，他当然只相信自己眼睛，这是他一贯以来的风格，尤其是当下的世界很多事情即使亲眼见证也不一定是真实。 他本来以为病毒是因为被自己刚才的反问弄得哑口无言了，才勉强用这种毫无实质内容的话来搪塞他，但募地心头陡然一震！ 他的确想起来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当初我雇佣神经猫去找这个两千年前被刘贺私藏的天外黑球，并没有逼他一定要成功获得，只是让他循着线索去查探天外黑球是否真的存在，所以即使无功而返，我也不会怪罪他，只需要他把探查过程详细给我说明就行；然而神经猫不但没有回来向我禀告，反而躲了起来，你不觉得这有点不正常么？” “以你对神经猫的了解，他会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么？” 但不等他多想，病毒又开口了。 丁寒心头哑然，神经猫虽然混，但的确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有一点就可以证明，和他有过各种亲密关系的女人实在不少，但他从没有免费玩弄过其中任何一个；尤其是和别人发生的各种交易，即使最终功亏一篑也会大大咧咧给别人一个交代。 “还有，你在华夏沙头市见过神经猫本人了，你不觉得他的表现太另类了么？你认为他还是你以前所认识熟悉的那个神经猫么？”病毒又说道。 丁寒想不点头都不行。 尽管在来西班牙小镇见病毒前，他一直认为神经猫在沙头市蓝华酒店楼顶上说过的那些话，什么“两千年的诅咒”“注定逃不过一死”毫无逻辑且荒唐可笑，但心中还是有一点存疑。 他对神经猫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神经猫随便一个眼神或不经意动作，他都能猜出他内心有些什么想法，更让他坚信的一点是，就算神经猫变成了流落街头的穷光蛋，或者被最顶尖的杀手追杀，都不可能让他突然变得如此语无伦次，并作出那些神经错乱的举动。 尤其是对他自己那条小命，要找到另外一个像他一样热爱到那种程度的人，真的太难了，而他竟然轻易做出了跳楼的勾当。 “我不敢确认神经猫是否真的找到了那颗只在《三秦卧虎搜藏经》里记载的天外黑球，但他肯定去找了，而且一定在查找过程中发生了一些离奇另类的事情，才导致他整个人变得不正常，或者说几乎成了疯子。” “丁先生，如果我据此推算，即使天外黑球是否真的存在还是个疑问，但这其中一定有一些古怪神奇的事情在发生着，而我继续探查下去应该不是缘木求鱼吧？” 病毒直视着他眼睛道。 “所以你不惜派天花霍乱两位杀手无端骚扰我，也要找到神经猫下落？”丁寒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经过病毒这一番有如洗脑般的调教，他对刘贺和天外黑球的事情从刚开始的完全否定变得心存疑惑起来，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发生在神经猫身上的一系列匪夷之事强烈影响了他。 但比起病毒脸上的某种兴奋神色就低调了不止一半。 “如果换了是你，难道不想把这一切彻底弄清楚么？”病毒反问道。 “看来你现在对刘贺获得了一颗天外黑球的事情彻底信了，所以才舍得花两千万美金让神经猫替你去当炮灰，可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现代医学技术发达到了这种地步，都还有很多疑难病症无法解决，你却还相信两千多年前一个所谓的长生不老神话？”丁寒耸肩一笑，慢慢把自己被他带走的情绪收回来。 即使自己已经心有存疑，也不能让病毒牵着自己鼻子走。 “我和神经猫当初达成的协议是双方自愿的，并没有把他当炮灰，丁先生不要误会；至于长生不老，我也从没奢望过，而且《三秦卧虎搜藏经》里最后也并没有交代刘贺最后是脱胎换骨进入了长生不老的永生之境，还是羽化登仙了。”病毒难得露出一抹微笑。 “既然你根本不信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之法，又为何如此痴迷于一个两千年前的神话呢？刘贺可以做混子，不可以做骗子么？”丁寒道。 “根据《三秦卧虎搜藏经》里面的记载，也许还是刘贺的亲述，那颗天外黑球即使没有让人长生不老的效果，也应该有一些祛除百病令人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的功用，现代医学虽然已经很发达了，但正如你所说的在很多疑难病症面前还是束手无策，比如我……”病毒有意停顿了一下。 丁寒一阵诧异“你果真生病了？” 病毒点点头。“一年前，我患上了ALS,也就是肌萎缩侧髓硬化症，从此只能谈坐在轮椅上了，这是当今五大绝症之一，纵使我有再多的金钱和人脉也无能为力……人都有求生之心，我想丁先生能理解我的处境。” 丁寒心头动了几动，外界没有任何消息传出病毒得了绝症，应该是保密工作做得极其到位，他却毫无顾忌在自己面前说了出来，看来应该不假，以他今日之年纪与身家，穷尽各种手段去搜寻拯救自己生命的方法也在情理之中，甚至肯花八十八万美金买一本《三秦卧虎搜藏经》破书这种疯狂之事都的确会毫不犹豫做出来。 但病急乱投医不会反而更快葬送他这条老命么？历史上多少求长生的人苦炼金丹，结果不都是基本反而丢了小命么？ “丁先生，你别以为我脑袋浑浊了，根据天文学家和医学家的研究，大多数的天外陨石都含有辐射能量，但基本是对人类身体有害的，然而也不排除其中某些陨石具有的辐射能量能对人体产生奇异的效果，或者说是有益的功效。” “那颗天外黑球也许正是有这种神奇能量，才让刘贺性方面的能力得到了提升，生命机能也全方位获得了强化，所以他才会连大汉天子都不愿去做，并且弄死所有知晓天外黑球秘密的人，最后把自己一个人和和天外黑球与世隔绝起来。” “你可以继续认为我想找到这可两千年前的天外黑球的想法很荒唐，但只要有机会一试，为什么不去努力一下呢？” 病毒的目光不止想看穿丁寒的内心，还让丁寒感觉到里面有某丝渴求的东西。 这让丁寒浑身一阵激灵，这家伙不是看神经猫成了废人，把炮灰的目标转向了自己吧？ “我很支持你的这种努力，反正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再找十个八个神经猫一样的人替你去找那颗天外黑球一点也不困难。”他嘴角微微一抬道。 “可惜……这一年多来，我花重金做了无数调查考证，这世上如果真有人能找到那颗天外黑球，除了神经猫，就只剩下一个人了。”病毒道。 “那我先先祝福你了。”丁寒肩头微耸道。 “丁先生你误会了，因为我说的这个人，就是你。”病毒盯着他道。 丁寒一震，自己果真被他盯上了，看来当日派天花霍乱两个杀手去亚平宁半岛上拜访他，还真的不只是寻求神经猫下落那么简单。 他立刻眉头皱了起来。 “打住，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计划，也别打我的主意，坦白告诉你，无论你今天跟我讲的故事有多神奇诱惑，我也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语气冷冷拒绝道。 正文 第九章 你一定会输 “丁先生……” 病毒三个字刚说出口，又被丁寒生硬打断。“无论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去替你找什么狗屁天外黑球！而且我本来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得了绝症也好，马上就会死掉也罢，都刺激不了我的同情心。” 他这话说得太冷酷无情了，一直站在病毒身后的梅斯本来就对他充满敌意，此刻更加愤怒丛生。 但他知道主人病毒还是会阻止自己向丁寒发飙，所以只能憋着一肚子怒火继续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张英俊的脸扭曲得可怕无比。 “丁先生……快人快语，我也不会……太过强求，也许终有一天，我们会有合作机会的。”病毒语气有点喃喃，似乎也和梅斯一样咽不下这口怒气。 会有那么一天么？你都得绝症一年了，还能撑得了多久？难不成你想用黑手党教父的势力逼迫我不成？丁寒心头一阵冷笑。 病毒当然有能力这么做，但去寻找这颗天外黑球起困难凶险程度，一点不亚于寻找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文明，而且病毒又已申明这是一种合作，岂是武力胁迫能成功的？ 即使他有这份心思，丁寒又会屈服么？ “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一点商谈的余地都没有，我绝不会跟你合作！……神经猫因为你的合作现在成了植物人，你先把这个善后工作做好吧。” 丁寒已有起身离开之意。 他今天和病毒的会面，原本也只是想弄清楚神经猫和病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得到的结果有如天方夜谭，但总归有了个说法，这方面他已经得到满足，说起来神经猫现在的下场还真怨不得病毒，所以他也没有继续留下来陪病毒唠嗑的必要。 况且狙杀神经猫的人既然不是病毒，他还需要把这个嚣张的杀手找出来，让他尝尝十倍偿还的代价！ “神经猫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倾力让他得到康复，只是我们合作的事情……” 病毒刚一提合作两个字，又被丁寒毫不客气挥手打断了，且轻快站起身来。 “你还是省了这份心，我想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告辞了。” 丁寒说完，用中式礼节朝他微微拱了下手，就转身走出了别墅。 “主人，为什么不对他施加一点手段？他丁寒再厉害，也不可能斗过主人在欧洲的势力，主人怎么轻易让他离开？” 看到丁寒背影消失，病毒身后的梅斯拧着眉头轻声说道。 病毒忽地轻声一笑。“梅斯，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主人想赌什么？”梅斯纳闷道。 “赌丁寒一个星期之内，会主动来找我合作。”病毒神情无比自信。 “这……怎么可能？他刚才态度那么坚定，而且对那颗天外黑球一点兴趣也没有！”梅斯更加疑惑。 “难道你还想他对天外黑球产生兴趣？那我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敌人？”病毒又轻轻一笑。“正因为他对天外黑球不感兴趣，而且认为它是子虚乌有的神话传说，我才想要和他合作，他也一定会跟我合作！” “我……还是不太信，不过我愿意和主人赌一个月的佣金。”梅斯思忖道。 “就赌十块欧元好了，因为你一定会输！”病毒笑声又大了一些。 而且他的确是在发自内心的笑，似乎今天丁寒对他全程的傲慢和轻视一点也没让他愤懑，反而让他看到了某种希望。 丁寒没有在佩德拉萨小镇停留片刻，直接坐出租车去了机场，两天后，他的身影又出现在沙头市医院神经猫的病房里。 神经猫还是处于植物人状态，脸色还算不错，有点红润，证明身体机能的确没大问题，一名娇小年轻的护士一直守候在里面，护理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丁寒正要去找主治医生问一下情况，肖岭快步走了进来，丁寒只是在沙头机场下机后和他通了个电话，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赶过来。 “其实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紧张，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等你下班我会再找你的。”丁寒笑道。 他不喜欢别人欠他，自己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即使和肖岭关系如此之铁。 “我才不是因为私人关系过来的。”肖岭一点也没给他面子。“神经猫……费其中先生受到杀手狙杀，这是我们市警局目前的头号大案，我还是专案组长。” 神经猫是江湖上的外号，他作为一名正规资深刑警，还是习惯叫神经猫的真名费其中。 “好吧，那你查到了什么没有？”丁寒笑着拍了下他肩膀。 肖岭摇摇头。“这杀手太狡猾了，除了那颗狙击弹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连弹壳我们都没找到；沙头市几乎被我们市警局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杀手的任何踪迹。” 丁寒耸耸肩，这中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募地，他眉头微微一动。“有没有可能，狙杀神经猫的并非地下世界的人？” “你说什么？”肖岭一阵诧异，神经猫虽然在沙头市捐了几千万，赢得了一个公益慈善家的美名，但他对神经猫底细清楚得很，神经猫平常所交道的人物大多属于地下世界，如果有恩怨情仇，那也是来自于那里，丁寒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呢？ “没什么，随便说说，纯粹空穴来风。”丁寒立刻露出一片无奈的笑容。 肖岭一阵不满。 丁寒只好隐晦地把病毒和神经猫之间的协议向他交代了一下，如果排除了病毒这个幕后凶手，他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会有谁想要神经猫的命。 肖岭陷入沉思。 很快，那名小护士把主治医生领进了病房。 这小护士还挺乖巧，病床上的这个植物人不是一般人物，医院院长每天都会过来巡视一下，今天来探访的这两个人一看就器宇不凡，肯定也不是一般人物，所以赶紧通知了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和丁寒肖岭见过一面，更知道肖岭是市警局刑警队长，所以不敢怠慢。 “肖队长丁先生，关于费先生的病情，我有个情况……想跟你们说一下，我们联系不到费先生亲人，只能暂时把你们两位当亲属了。”他语气谦恭道。 “什么情况？”丁寒和肖岭一齐望着他。 “费先生的枪伤已无问题，各项生命特征也非常平稳，按道理他早就应该醒了，但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医学常识，我们医院最好的专家教授都一起会诊研究过了，但仍然百思不解，不懂费先生怎么会出现这种状态。”主治医生拧眉中带着无奈。 “……”丁寒和肖岭都一阵语塞，连主治医生都这么说了，他们更是门外汉，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院长已经向国内最顶尖的几位神经科医学专家发出了邀请，明天应该就会抵达医院，我们只能暂时寄希望于他们了，希望他们能对费先生的这个奇异状态做出科学和权威的解释。”主治医生又补充了一句。 丁寒本来想说一句“我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神经猫正常醒过来”，但又觉得这不是废话么？据肖岭说，沙头市政府都已经给医院压力了，医院怎么会不想让神经猫苏醒过来并健健康康出院呢？ 医院上下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个结果，自己再给他们压力也产生不了效果。 “那就等几位医学专家过来会诊后再说吧，如果一样找不到费先生昏迷的原因，我建议你们把费先生送到欧洲医院看看。”肖岭道，他的目光更加长远。 “这已经在我们医院院长的规划中了，肖队长请放心。”主治医生认真道。 和他握手告别后，丁寒和肖岭边聊边走出了医院。 “关于那位土豪杀手，你也不必浪费精力去撒网搜索了，如果他铁了心要干掉神经猫，迟早还会在医院露面，你只要在医院守株待兔就好。”丁寒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医院，以费其中病房为中心点，布置了三道明暗防线，任何靠近费其中的可疑人物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特警队员拿下。”肖岭正色道。 丁寒神情不置可否，他现在心头考虑的并非肖岭的保护措施是否有效，而是迫切需要神经猫苏醒过来，这个使用土豪狙击枪的杀手，级别绝对在天花和霍乱之上，被动的防范根本救不了神经猫的命，只有问清楚神经猫他到底得罪了何方神秘人物，才能有效主动出击。 他这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却刺激到了肖岭。“你认为我抓不到这个杀手？” “还真难说……”丁寒笑了笑。 “其实我还是找到了一点线索的。”肖岭翻了个白眼。 “是么？” “天花和霍乱这两个杀手貌似到了沙头市，不知这趟浑水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你要是把天花和霍乱抓到了，赏金那是大大的，他俩可是四个国家的一级通缉犯。” “他俩在华夏没犯过事，我怎么抓？” “可你不是国际刑警么？” 正文 第十章 永远离开华夏 肖岭被噎了一下，又朝他翻了个白眼。“好久没和你一起吃过饭了，晚餐我请你。”他转移话题道。 “不会是想贿赂我帮你抓到天花和霍乱吧？”丁寒眉头轻挑了一下。 肖岭轻哼了一声。“你都说了天花和霍乱是病毒的人，说明他们不是费其中的威胁，但同样是杀手，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挖到一点那个土豪杀手的讯息。” 丁寒点点头，心里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觉得希望不大，因为虽然同为杀手，天花和霍乱跟土豪杀手之间的级别相差太多了。 和肖岭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吃过晚饭后，丁寒就和他分别了，一个人深入到了五光十色的沙头市夜景中。 …… 月桂坊是沙头市一家颇具名气的夜店，档次也不低，因为沙头市是一座沿海国际型城市，所以出入月桂坊的各种肤色人等都有。 天花和霍乱是典型的北欧人，月桂坊这种地方自然是他们最佳的隐身之所，作为杀手，把自己淹没于市井人流中而不显山不露水非常重要。 虽然拿着病毒不菲的佣金，干着暗中保护神经猫的任务，但神经猫周围已经有了肖岭安排的市警局特警队员，他们也不敢和这些华夏的警务人员有正面接触，只能栖身月桂坊暗中查探神经猫周围的一切可疑，刚好月桂坊离市立医院不远。 霍乱外型英俊高达，一双蓝褐色的眼睛笑起来很有一股迷人气息，这让他在月桂坊的女人缘非常不错。 “霍先生，你不是欧洲人么？怎么会有我们华夏一样的姓氏呢？” 今晚又有一位穿着一袭点缀着金色亮片包臀裙的美女靠近了他，且向他露出一片狐媚笑意。 “嗯，我想在你们华夏找一位像你这样的美女做媳妇，所以先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姓氏。” 霍乱一边示意酒保给包臀裙美女递上一杯鸡尾酒，一边轻摇着手中高脚杯优雅笑道。 他和天花虽然是一对默契无比的杀手搭档，而且常常进行各种灵与肉的交融，但并不影响各自拥有广阔的私人空间。 他早就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看到，天花已经和昨晚勾上手的一位华夏帅哥勾肩搭背离开了现场，不用猜就知道她一定是尽情享受华夏猛男的尺寸去了，他岂能一个人留在这里寂寞，所以对自动找上门来的包臀裙美女毫不拒绝。 一边看着包臀裙美女鲜红欲滴的嘴唇亲吻上酒杯，他脑子里已经伸出一只手从她大腿裙边向里面深入滑进去了。 “谢谢霍先生的酒，你真会开玩笑，像你这样的帅哥要找一位华夏媳妇，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 包臀裙美女放下酒杯，眼中对他一阵放电。 月桂坊里面太多她这类年轻而有资本的美女，一边纵情生活，一边捕捉自己心仪的猎物，即使不能钓到金龟婿，能钓到肯为她们花钱的金主也很不错。 哪怕什么结果都没有，只有一场颠鸾倒凤的肉体欢愉，那也是某种满足。 而霍乱非常符合这种期望值。 “真的么？那我先擒一个试试好了。”霍乱一般笑，一边故意把手指张开朝她作势抓去，但在她眼神微微一愣时又及时撤了回去。 “看起来，你就不想被我擒了，好受打击啊……”他又故作沮丧道。 包臀裙美女一阵咯咯轻笑。“原来霍先生胆子这么小，你看看人家……” 霍乱循着她眼神望去，在昏暗斑斓的灯光下，舞池中间一对紧紧相拥的男女，那名女子的吊带裙一边已经脱落到了腰间，男人的头趴在她胸前做着吸吮的动作，而女子的一只手也从男人皮带里面伸了进去，且在里面做着很有节奏的动作。 被她这么一暗示，他已不再犹豫了，果断放下酒杯靠近了包臀裙美女，一只手掌也悄然紧贴在她丰满的臀部，且用力捏了一下。 包臀裙美女发出了一声轻呀，但并没阻止，而是眼神变得更加迷离看着他。“我可不想和他们一样在这里如此放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霍乱求之不得，在她的牵引下，很快两人出了月桂坊，来到了附近一间高档公寓里面。 房门一关，霍乱就眼放绿光，一把搂起包臀裙美女把她往床上一扔，然后饿狼扑食般扑了上去。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深入到她裙中抵达到一片柔软的地方时，他募地感到脑后出现了一片风声。 作为杀手，神经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一条是紧绷的，霍乱倏地身体一侧，在床上一个翻滚把包臀裙美女抱在了自己身上，虽然还没搞清是何种危险，但这样至少可以让自己不受到背后攻击。 待他看清房中间突然多出的两个身着黑色恤衫的年轻华夏男子正挥舞着手中球棒朝他砸来时，他又果断做出了反攻。 两个年轻男子只是仗着有点蛮力玩仙人跳的货色，哪里是霍乱这种职业杀手的对手，几下就被霍乱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包臀裙美女看到剧情出现如此惊人反转，吓得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以前好几次玩这种仙人跳都非常成功，没想到今天会碰上这种狠角色。 “把我伺候舒服了，刚才的事我就不跟你们追究，不然你们都得死。”霍乱却躺在床上阴沉着脸毫不怜香惜玉对她说道。 包臀裙美女哪里还有心思去伺候他，只顾把头埋在双腿之间嘤嘤啜泣起来。 霍乱眼中一寒，她这种货色在月桂坊一抓就有一大把，他可不想在她身上浪费自己心情和时间。 就在他正要出手掐断包臀裙美女喉骨时，房门忽地开了，一个人悄无声息走了进来，又迅速把门关上。 “你？……”霍乱一愣，立刻停住了动作。 “华夏警方已经知道你和天花到了沙头市，没抓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没在华夏犯过事，你要杀了她们三个，我保证你们一定会在华夏终结小命。” 丁寒背靠房门，望着他淡声道。 “只要你不通风报信，我保证这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霍乱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 他没和丁寒交过手，但天花后来把他们那天去亚平宁半岛骚扰丁寒的细节告诉了他，他又从病毒那里获得了更多丁寒资料，这才发现他和天花两人跟丁寒之间差距是永远无法跨越的。 所以嘴里虽然强硬，但一见到丁寒，心底就已经虚了气势。 “你太小看华夏警方了，你会因为这种狂妄自大迟早葬送自己的！还有，你走吧，明天就离开沙头市，最好永远离开华夏。”丁寒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可我们还在执行病毒先生的任务保护神经猫……”霍乱彻底蔫了。 “神经猫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们也保护不了，我想你们也没查到那位土豪杀手的任何讯息吧。”丁寒淡淡道。 霍乱只能闭嘴了，因为这是事实。 他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头发，然后垂头丧气走了。 丁寒对房中的包臀裙美女和她两位同伙看都没看一眼，也迅速消失了。 第二天上午，沙头市立医院院长和主治医生亲自在机场把几位顶尖神经学医学专家迎接回了医院，几位专家没有多做休息，就对神经猫的情况进行了详细会诊讨论。 下午五点，丁寒就从主治医生那里获得了结果，却是非常悲观。 几位医学专家也对神经猫的状态百思不解，因为没有任何的病理现象导致他会继续昏迷不醒，最后他们只能得出一个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荒唐结论。 神经猫是在装睡。 我靠，他要是敢跟我装睡，我一定会把他吊起来用藤条抽他搁七荤八素！丁寒心头闷哼道。 他站在神经猫病床前，看着均匀呼吸的神经猫，样子还真像在酣睡，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神经猫以前睡觉时，嘴角都是微微向上抬的，这也一直符合他以前意气风发的生命状态，但现在他的嘴角是向下的，甚至整张脸上还隐约有一抹诡异之气在若有若无游离着。 这是什么情况呢？ 莫非他中邪了？或者就像他在蓝华酒店跳楼自杀时说的，果真受到了一个两千年前的诅咒，才导致他再也无法醒过来？ 但丁寒仍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虽然他不是无神论者，世间离奇古怪的事情也见过不少，但还不足以让他相信鬼神这类荒唐可笑之说。 接下来几天，丁寒倾尽自己力量，却也没能查探到那名土豪杀手的一丝讯息，似乎那名杀手在狙杀神经猫失败后，得知神经猫已经成了植物人，也就断了要他小命的计划，反正神经猫也跟死人差不多了，于是彻底销声匿迹了。 这也让丁寒少了一条弄清楚神经猫到底得罪了何方人物的线索，好不失望。 两天之后他又得到一个非常打击的消息，病毒果然派专机护送了两位欧洲顶尖的医学专家到了沙头市立医院，但他们诊断的结果和前几天国内神经学专家如出一辙，这彻底断送了他在这方面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