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余对此并不知该怎样回答，一时错愕，他修炼的是六道给他的上古炼气士法门，虽说炼气士走的不是金丹之道，但也会凝聚胸中五气，可咸余偏偏不同，一开始便专注于修炼上丹田，也就是灵台。

这前后矛盾的修炼体系咸余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就瞎练呗……”

张岐闻言倒是抚须笑了笑，说道：“我观你骨龄不过二十过半，修为却已到达金丹之境，不过你明显走的不是金丹一途，故而被小友的天资所吸引，又想一解心中好奇，小友既不便说，可否告知此处为何地呢？老夫细观此处，并非一般的小洞天啊。”

老者灼灼而视，对他而言，这世间所闻所见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心惊的了，本以为这地界只是一处偶然间展开的小洞天，却不想他一身修为竟会被这方天地压制到使不出一分，怎能不令他好奇。

小洞天，顾名思义，一方洞天罢了，是脱离于外界的另一世界，两两之间可以相互连通，却又可完全独立，平常小洞天对他来说倒不稀奇，只是这水域群岛隐隐透露出的强烈压迫，让老者心惊。

坐在船中的几人，不出意料便是这洞天的主人了。

“老先生，这里是子时旅店，你跟随因果而来，与此处结缘，旅店便会满足你的一个心愿，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你需要付出一部分自己拥有的东西，算作等价的交换。”

咸余对这套说辞已经熟练无比了，详细的将旅店的交易细节通通讲解了一遍，老者面色平淡如水，不同于之前的客人，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像是在自我思考，限于讲述完后，他也无动于衷。

咸余心想，这老头如此镇定，倒真有点高深莫测的架势，半晌过后，老者笑了。

“你是说，你能满足我的愿望？”

“嗯，没错，您是苦修之人，所图的恐怕只有成仙一途了。”

老者闻言，满脸的不置可否，明显心存疑虑，几息过后，方才问道：

“我辈修行之人，行事从心所欲，即便渡劫升仙，也不会借助外力，小友所说其实并没有错，我此生所求，的确是想要看看那仙路的尽头，但却不想接什么东风，小友，你误会我了。”

“啊？这……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你是说仙路封闭对么？不否认，虽是传言，但也绝不是虚言，即便如此，老夫已然这般决定。”

张岐道心坚定，也猜到咸余了要说些什么，便打断道。

咸余见状，到时心里发苦，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明明心头欲望极深，却能淡然拒绝，不愧是圣者级别的老怪物，但是，他要不做交易，自己怎么才能拿他一把。

要知道，咸余早已经把救樊希的希望放在了眼前这个大高手身上了，这下倒好，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给他。

费柴和苏苏分坐咸余身后的两旁，同样心生震撼，这老头虽说面容苍老，但所经历的日月却还不及两位妖族的零头，如今不但在末法时代逆天修行到如此高度，还成功渡过心魔劫，果真不同与一般人。

“人族果然不凡，有你这样的人在，难怪妖族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费柴虽说心里钦佩张岐，但说出的话到是饱含深意。

“呵呵，这你可就错怪我了，我这一生虽说也杀过不少妖族，但却没冤枉他们任何一个，妖族的处境虽受限于天，却也是自发衍生的结果，怪不得谁。”

咸余此时犯难极了，却也顾不上许多了，既然人家不做交易，自己还是腆着脸求他吧。

正欲开口向其询问，六道玉却陡然间脱离出了咸余的掌控，自发的浮了起来，停在了咸余与张岐两人之中。

一脸云淡风轻的张岐顿时面露凝重，这蹊跷的小洞天中古怪太多，不仅压制了了他一身修为，且处处透着不明。

“你可知仙路秘密？”

这是六道的声音，厚重却又没有丝毫的情绪，如钟声长鸣，咸余诧异不已，这分明是六道在向张岐发问。

“不尽知。”

老人刚一说完，船内疾风骤起，费柴与苏苏竟被掀飞了出去，小船也彻底破碎，残骸四散。

六道玉光芒一闪，咸余与张岐同时感受到一股不可抗的吸摄力量袭来，霎时间被摄入到了六道玉中。

这是咸余第一次被六道带进这地方，再度睁眼，却是一处山洞，六位身披黑袍的人影分别站立在两人眼前。

山洞很大，两边各有一排水渠，渠中的油上燃烧着火焰，两排火焰照耀着山洞如同白昼。

咸余想要讲话，却发现出不了声。眼前的六个人影定然便是六位道主，算得上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很明显，六个家伙对他是没兴趣的。

“张岐，你之所以来到这，是受因果牵引，哪怕你嘴上不认，但你心中仍有执念，我们可以告诉你仙路的秘密，作为交换，你必须担负起人族兴衰，你可愿意？”

六道黑影面目皆不得见，就连声音也听不出是从哪一位那里发出的，张岐此时却心如止水。

渡过心魔劫后，他的寿命被延长到三百岁，但三十年苦心坐禅，让他始终不得寸进，只因为，他寻不到仙路的踪迹。

六道的话直指他的本心，他虽不愿用外力打通仙路，但对真理的渴望却不是假的，况且，代价仅仅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又有何拒绝之理。

“这里，是六道轮回？！”

“没错。”

“哈哈哈哈，我答应！”

张岐朗声大笑了一番，依照他的推理，面前的六个人已经不再是人了，他们代表着规则，代表着六道规则的意志，他们身负着自己看不到的责任，但他知道，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张岐的大胆猜想，其实已经与真相差不多了，对于修行之人，六道轮回并不神秘，它是世界运转的规则之一，免于人类在天地间消散。

数千年来，仙路封闭后，后人对仙路背后的猜想丰富无比，即便是在今日，依旧没有人能知晓答案。

沉吟入梦只为真第132章仙路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