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青衣的护送,独自行走于这新的天笙王府中,院中设计简雅大方,无过多的娱乐游玩的场所,却又处处透出主人的用心,别出心载的回廊画栋,廊前一排含羞欲放的古树,不难想见傲雪寒梅时,漫天如雪的淡白,浅红,此间景色当是世上一绝。
沿着小径缓行,一路行来,无岗哨,亦无护卫,暗处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了,这处处透着杀机,藏着契机,稍有异动,怕是小命堪忧啊!
眼前看来是王府中惟一可游玩的景致了,以环形为状,以小亭为心,清水碧波,活跃的几尾锦鲤为水划开轻痕,一圈圈在心下晕开。脚步不经意间移向湖中小亭,柱上雕着一纹纹水波,一池清荷,一尾小鱼于水中恣意畅游,雕功十分细致,而且手法很独到。唇微展,眼角轻染笑意,这前主人也该是个有趣的人,她不认为龙笙会对以前的环境加以改变,虽相处不多,但也知他是个极骄傲,极自制的人,他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观赏风景上的,想是多半沿用了以前的设计。
也不知还会在此逗留到几时,不知是否能看到漫天飞花如雪的景致,虽看过许多湖光山色,山川四野,却对此处有着莫名的执着、熟悉、眷恋,仿佛来过此处,但怎么可能,自己不是最清楚不过吗?如不是那个人最后的执念,她怕早不会呆在这了吧!
日渐西,冬季的寒风吹来,吹将那些耐不住这冬季严寒的的树枝上残留的枯叶吹拂而下,掉到水面那细微的响声。风扬起淡紫裙摆,即使午时暖煦,此时也寒意渐起,清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知自己在此处逛了多久,望着轻漾的水面,竟渐渐出神。
抬眼远望,但见走来一行人,高声谈笑,言语间满是欢快,走在最前面是王府的总管姜云,他的身后并排走着几人,最左边一身着青色绵锦缎的袍子,高领阔袖,腰间系一玉带,是简约而不失贵气的装束,中间的男子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公子,宽袖红衣墨发随风飞扬,仍是如斯妩媚,右边男子年纪轻轻,比他们稍矮半个头,皮肤白皙,大眼圆脸,稍稍一笑,两颊露出浅浅酒窝,非常可爱。
姜云见到清影立于亭中,脚步微停,隔湖朝清影微微行礼。其他三人见此,微微侧身,见清影打量他们,俱朝她点头。清影朝他们轻挥衣袖,示意他们不必理会她,各自忙碌便可。姜云跟清影打过些交道,自然知道她的性子,想是他们打扰到她赏景了,便要领三人走开。其他三人,青衣男子眼眉微皱,显是很不满意受此挥袖对待,那公子则是媚眼更盛,其中光芒惟有他自己知道,那小个子男子,不,应该说是少年,大眼微眯,熟悉他的人便知,想必是动了杀气,带着各自的心情在姜云的带领下离去。许多年后,想起此间的事,或许当时只是不甘她,那个寒风中傲立湖心的一抹淡紫,不曾用心看过他们一眼罢了。
然空气中余下一句轻佻的话语,“王妃,下次再与你畅谈一番!”
清影也只当做是一句玩笑话听了,只是清影不知道今天她所遇到的是这片大陆上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亦是此后这一生的纠缠。
“不要,不要去!”远处传来清脆稚嫩的音色,由远及近,打扰了这清晨难得的宁静,也扰乱了倚窗看书的女子的思绪,抬头,静等声音的主人过来。
“清影姐姐!”声音中带着急切和微喘,全身锦衣棉袍紧裹,只余一小脑袋,两个小髻上的流苏随着主人的走动而摇曳,这不是小玲是谁?
想是发现目标,向清影跑来,“清影姐姐,你跟她说说吧,我不要写字,学礼仪,好折腾人啊!”拉住清影的袖摆,左右摇晃,明亮的大眼里忽闪忽闪的。
“那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清冷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宠溺,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呢!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那,那个,你先帮帮我吧!”眼光瞄到身后的人已经追上来了,急急的请求道。
清影自然也看到了,也不急着应付那人,仍将视线投于小玲身上,小玲将小手从她袖上移开,纠着衣襟,半晌,忽地抬头,示意清影靠近,清影头略低,小玲轻轻在她耳边低语,她头轻点,转首看向来人。
“这位姑姑,今天先到这,改天再学吧!你且先回去,有事我担着!”那位宫装女人本想说点什么,但碍于身份,低头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