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我们现在要去那里?”司机转过头,看向顾皓辰问。
顾皓辰沉默地看着梦宛跟在沈非夜的身后,笑得好开心,甚至不知道说到什么,更是失声哈哈大笑,他的双眸折射过一点温柔与疼痛,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后,他才慢慢地恢复思绪,说:“去医院。”
“是”司机应声,便在雨中,调转车身,往着医院那头驶去。
顾皓辰坐在车后座,看向凄离的小雨,想起那个晚上,林梦宛站在身后,哭着说:明天你有时间吗?我请你看场电影好不好?我们去看一部有关爱情的电影,你可能看到某一句话,某个场景,你就会爱上我,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那女孩的声音,甜甜地窜上来,却酿化一点酸……
世界上最甜的葡萄,就是酿酒葡萄,可为什么再甜的葡萄,酿出来的酒,都那么酸呢?因为它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发酵,那内在的酸,便缓缓地溢出来……
顾皓辰坐在车后座,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小雨,突然缓缓地说:“先不去医院……”
司机握着方向盘,有丝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顾皓辰。
顾皓辰的双眸微地闪烁,才看向远方,幽幽地说:“到世纪广场,影剧院……”
司机想了想,便还是沉默地调转方向,驶向另一个方向。
顾皓辰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枫林大道,经过了滨海大道,看到某对情侣相依偎在一起,共撑一把伞,那么甜美,他突然想起自己与她却从没有共撑过一把伞,连这点温情也从来没有给过她,他的双眸强烈地闪烁了一下,再看向远方的亚洲会所建筑,如此恢宏地显现在自己的面前,一阵冷风强扑而来……
时空突然幻成一点奇怪的效果,再追朔那天约好去电影的黄昏时间,有个女孩,正因为心里那点涌动的爱情,正扑在窗外,看向那栋建筑物,正甜甜地笑,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看起来,都那么富有魅力,那么心跳怦然,那是一种深深的爱,爱你世界所有的一切,她的双眸甚至流露一丝甜蜜蜜……
劳斯莱斯在雨路上,快速地窜行。
顾皓辰坐在那位置上,看向会所,突然有种直觉,知道那个女孩,在经过这里时,那点甜甜的笑,他的脸上也微流露疼惜。
今天的城市实在不热闹,或许因为寒流,或许因为小雨绯绯,但是影剧院那边,依然人潮涌动,情侣相依偎,甚至还有人数个男人,正捧着花,穿着厚重的大衣,正眺首向前看去。
劳斯莱斯停在广场的阶梯下方。
司机即刻撑伞,走下车,打开后车门。
顾皓辰淡淡地走出来,接过了司机手中的雨伞,不发一语,踏着湿沥的阶梯,听着滴滴声的小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今天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下档,真的好好看,那种纯真的感情,让我们想起当年我们好傻的时光……”有些女孩,靠在男朋友的怀里,说着这句话。
顾皓辰安静地听着这句话,再继续迈步,往前走。
“我已经看了第三次,还是那么好看,可是为什么这个电影上档开始,都下雨呢?”
“你还不说,那天刚上档的时候,我和男朋友来看,我居然看到一个女孩,自己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雨里等男朋友,等了好几个小时,我们进去,她在那里,我们看完了,她还在那里……”
顾皓辰听着这句话,缓地抬起头,看向俩个相互搀扶的女孩,一边往阶梯上走,一边说着这句话。
“为什么要自己买花啊?”同伴奇怪地问:“好傻啊?这不是男人做的事吗?”
“就是说啊!好可怜啊,连我男朋友都在说,希望她男朋友快快来,瞅着都可怜,我还说,如果她男朋友来了,她一定很幸福,那要多浓的爱,才能做到这样?”
顾皓辰站在阶梯前,听着这句话,双眸再快速地一闪,缓地放下雨伞。
淅沥沥的小雨,漫天飞逝,飘在这个锵然男人的身上。
世纪广场的高大阶灯,全释放橘子色的光芒,映照纷纷扰扰的小雨,周围的行人,因为时间已到,全涌进了影剧院,顾皓辰缓地转过身,站在广场前方,看向涌动的人群,他仿佛看到了这里曾经站着一个女孩,抱着一束玫瑰花,那么开心,那么充满甜甜笑容,看向前方,一心一意地期待着那个男子的到来,尽管心里的酸涌动着,却依然满怀希望……
顾皓辰微握拳头,仰起头看向那个逐渐空荡的广场,和天空最后一点蓝色消失怠尽后,余下的那深深的寂寞,傻瓜,你只是一个简单的女孩,不要做这种事,这种事要男人来做,如果你没来了,男人起码坚强一点。
一点湿润,溢上眼眶。
顾皓辰站在那阶梯前,感觉失落与忧伤侵蚀自己的心情。
或许电影开始了,在之前播放了那首歌: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结,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细雨继续拌着这首好有节奏的歌,飘在顾皓辰的身上,他坚毅的眸光,渐渐地在这个世界,湿沥……
总统套房。去上着她。
内里折射出温暖黄金光芒。
林梦宛站在落地窗上,看向玻璃上一条条的雨路,便有些无奈地说:“这雨还要下多久啊?我等会坐公车,又不好等。”
沈非夜已然换上了白色的休闲运动装,卷起手袖,捧起水晶盘,向着厨房走去的时候,才说:“愁这个作什么?我送你回去。”
“不要!”林梦宛直接跟在他后面,往前走时,笑说:“你一向都是十点就睡了。现在都八点了,做完果酒早点休息,不要浪费汽油,不要让这个城市再多点二氧化碳,这样会越来越不环保”
沈非夜捧着水晶盘,转过头沉默地看向她。
林梦宛忍不住笑起来,再伸出双手,揣进他的臂弯里,仰起头,甜甜地笑说:“我乖吧?我听话吧?”
“啧!”沈非夜也不理她,走进厨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将近十个水晶瓶,盛装好了烧酒,他将水晶盆放在一旁,拿起削好皮的弥猴桃,一片一片地切,偶尔小尝一片,有点酸,轻皱眉,却说:“好甜,这个最甜。”
“真的吗?”林梦宛一下子来到他的身边,好奇地看向他,问。
“嗯!”沈非夜不动声息地说。
“我也要尝尝。”林梦宛即刻说。
“好!”沈非夜便拿起一片弥猴桃,递到梦宛的嘴里。
她的眼神一亮,好开心地吃下那片弥猴桃,顿时一阵酸,让她的眉心皱起来,啊啊啊啊地大叫。
“哈哈哈……”沈非夜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讨厌!”林梦宛要吐出来。
“你敢吐!”沈非夜转过头,严历地看向她。
林梦宛皱眉看着他,抿抿嘴巴,都酸得难受,想吐……
“慢慢吃。”沈非夜忍不住地笑着再转身切弥猴桃。
林梦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转过身,也拿起一把小刀,放下白色的菜板,也拿过一个弥猴桃来切,边切边说:“为什么呢?”
“什么?”沈非夜很快速地切好了一个弥猴桃,放在水晶盆里,问。
“为什么甜甜的葡萄,经过了时间的沉淀,酝酿,就会酿出泛酸的酒液,而有些果子,却又要随着时间,在未来会渐渐地变甜?”林梦宛边笑着切片,边问。
沈非夜已经再切完一个弥猴桃,才说:“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随着时间,都会变质。”
林梦宛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看向沈非夜,说:“所有吗?”
“嗯。”
“那我和你呢?”林梦宛看向沈非夜,问。
“也会。”沈非夜很淡定地说。
林梦宛突然不开心了,不作声地切着弥猴桃。
沈非夜转过头看着林梦宛居然把弥猴桃切得一大一小,他哎呀的叫了一声,放下刀子,来到她的身后,伸出手环抱着她的身子,拿起刀,腑下头责怪地说:“你在想什么啊?把果子给切这样,酿起酒就不好喝了!”
林梦宛暗发脾气不作声,却低下头,看着沈非夜快速地切着匀称的弥猴片,她闷着一股气,即刻抬起头,看向他腑下的脸,孩子气的问:“我们真会变质吗?我觉得我们一辈子都不会,下辈子也不会!”
沈非夜听着这话,微微一笑,再拿过一只弥猴桃,将她环抱在怀里,一块一块迅速地切,才缓声地说:“有些东西,你越怕失去,可能就会失去得更快,让拥有来得自然一点,自己舒服,对方才会更轻松。生命的枷锁很重,没有必要给对方,再套上厚重的承诺,重要的是当下,我们为彼此付出就够了。”
林梦宛听着这话,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沈非夜。
沈非夜也腑下头,双眸流露一点温柔地看向她。
“可是女孩,好喜欢听承诺啊,而且很喜欢男生,给她一个承诺,拥有了,就会很幸福……”林梦宛真心地说。
沈非夜深深地看向林梦宛,缓地开口:“傻瓜,不要轻信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给你的承诺,因为这承诺,是他的,不是你的……这个世界每一样东西能完整,促成的不是承诺,是你自己的态度。”
林梦宛想着这句话,大眼睛闪啊闪,还是有些不甘心。
沈非夜忍住笑地看着这个固执女孩,突然噗声一笑,便腑下头,轻点着她的前额,说:“好好好,我给你一个承诺,今晚你回到家后,我给你打电话……”
“不要啦!我要以后的!”林梦宛撤娇!
“今晚等我电话!”沈非夜没有理她,而是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拥在怀里,才继续切着弥猴桃。
林梦宛倒莫名地笑了。
俩人切完弥猴桃后,林梦宛戴起透明环保手套,将一片片弥猴桃,放在烧酒里,再问:“要给赤砂糖吗?”
“葡萄糖。”沈非夜拿起一个小碗,碗里装着白色的葡萄糖。
“为什么?”林梦宛一边放一边问。
“因为这果肉本来就是有点浅绿色,添一点白色的葡萄糖,这酒液会更好看。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俩人好迅速地将一瓶瓶果酒都装好了,再放在厨房那边的暗厨柜里,想着俩个星期后,就能送进各地厨房,厨师们可以喝,也可以用来炒菜,沈非夜余下五瓶,放在自己的专柜里,给梦宛的,一切整理完后,沈非夜洗了一个澡,换上了蓝色T恤,黑色休闲裤,扫了扫已吹干的头发,说:“我送你回去。”
林梦宛听着这话,突然坏坏地一笑,一下子来到沈非夜的面前,牵紧他的手。
沈非夜停顿下来看向她。
“你来!”林梦宛一下子握着他的手,将他轻轻牵上旋转楼梯。
沈非夜奇怪地看向她,笑问:“怎么?”
林梦宛不作声,只是拉着沈非夜走上楼,来到开放式房间的白色卧床前,将他一下子牵到床边,硬是推着他坐下来。
沈非夜坐在床上,莫名地抬起头看向她。
林梦宛嘻嘻嘻地爬上床。
“你干嘛?”沈非夜立即害怕地让着身子,看向她。
林梦宛故意瞪了他一眼,才掀开白色的被褥,空开的一截床垫,说:“躺上去。”
沈非夜沉默地看着她。
“快点!”林梦宛愤怒地叫他!
沈非夜想了想,便才沉默地躺了下来。
林梦宛即刻为他盖上暖暖的被褥,便机灵乖巧地看向他,微微一笑。
沈非夜也温柔微笑地看向她。
林梦宛伸出手,拍拍沈非夜的脸庞,才像幼儿园老师那样,眯眯笑说:“你好好睡觉,不用送我,外面好冷,再回来,要多久身子才热,嗯?”
沈非夜再沉默地看向她,突然失笑说:“好。不如我们一起睡吧,你给我捂被窝。”
“去!”林梦宛呸他。
沈非夜再忍不住笑。
林梦宛一下子将床前的台灯,全给关了,透着底层一点微蓝光芒,看向沈非夜那帅气的脸,和有点炽热的眼神,她就这般深深地看着,最后幽幽地说:“我不知道承诺有没有用?可是我一生,一直很重承诺,包括曾经毁了我左脸的承诺。”
她想起了那瓶红酒。
沈非夜安静地看向她。
林梦宛再真心真意地看向沈非夜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如何可以,我会一辈子都呆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沈非夜的双眸,折射过一点温柔。
林梦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微微一笑,便要起身……
沈非夜看向将要起身的影子,双眸一闪,突然如同兽性般,猛势地起身,怀抱林梦宛的身子,将她一下子拥在床上,压在她的身上,腑下头,双眸炽热地看向她。
林梦宛愣了地看向他。
“小东西!胡乱许下承诺,不知道这种东西有多沉重!以后再说这样的话,弄死你!”沈非夜双眸炽热地看向这个傻瓜女孩,话说完,突然在她的额前一吻!
林梦宛身子一缩,有点紧张地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唇,透过一点麻痹的电流。
沈非夜轻吻着她的前额,才缓缓地抬起头,带了一点疼惜的语气说:“如果要一个人,那就早点回家吧。嗯?”
林梦宛看向他,微微一笑,点点头。
沈非夜再深深地看了她好久,才缓地松开她。
林梦宛便轻地站起身,再好温情地坐在床边,为他轻拉上被褥。
沈非夜今天是真的疲累了,便闭上眼睛。
林梦宛突然一笑,伸出手,将床底最后那点光,都熄灭了,才起身往楼下走,没有多久,楼下传来了一点小动静,便轻轻地关上门,房内的灯光全然熄灭,沈非夜才缓缓地开眼睛,看着这点黑色寂寞的光,却莫名地笑了。
大堂好冷。
林梦宛回员工大楼,换上了外套,才抱着文件,迈着小步,走出大堂,刚才要迎着淅沥沥的小雨,走向公车站,却看到一辆劳斯莱斯缓地驶至大堂,最后停了下来,她安静地看向车门打开,顾皓辰身着黑色西服,表情淡淡地走出来,却在看到自己的一刹那,双眸微地一闪,她却默不作声,抱着文件,往前走……
“林梦宛……”顾皓辰站在门边,并没有转过身,却轻叫。